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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2 / 2)

她楞住!不会吧?老大连这个也知道?!

“琳琳,你必须找到他,撤销这纸婚书。”他轻柔的声音里有不容抗拒的坚持。

上哪儿去找人呀?拜托!

虽然说找个阿猫阿狗对她而言不是问题,但最困难的一点在于她如何在找到人之后,

大剌剌的开口说“嘿,好久不见,我们离婚吧。”这种无喱头的浑话?哪来的脸去说呀?!

搞不好那家伙早忘了生命中曾经有过这种鸟事,更别说也许早已儿女成群了。在这种情  况下,她去找人离婚,说不定会害人家破人亡咧。

真是造孽喔。

也就是说,她一点也不想花时间去找那个多年不见的家伙。

其实当年意外的签下结婚证书之后,两人才感到玩笑开大了,各自尴尬又后悔得半死,才会即刻分道扬镳,连斗嘴的闲情也提不起。想来,那时他也不以为那是成立的一  桩婚事。

在那之后,她又过了两年,才偶遇了他一次,但…实在是糟糕的情况,不提也罢。

就像是南北二向会车而过的火车,在短暂的交会之后,便是渐渐拉远的距离,不会  再有交集。缘分从来没有深过,又何必兹兹念念的挂心?她以为早已忘掉的了。

可是呀!可是…

手边这一张结婚证书该怎么解决才好?

搔了搔头,几乎是生气的将之甩向半空中,见着略有份量的纸片在空中飞转,复又  旋回自己脚跟前跌落,她不客气地又踹了一脚,让它闪远些。

如果这张纸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也早已不复记亿,那她此刻兜在心头烦恼是在  做些什么呀!她当然也可以不当一回事呀。

对!就是这样。

李老大根本是想太多了,简直是找她麻烦!她生意虽清淡,总还不算凉到喝西北风  度日。端看她愿不愿意去忙而已。

她才不要理会这张纸咧。

对!忙其它的事去。就这么决定了。上回安妮已替她联络到了朱立,她该找他聊聊  了。没其它闲工夫去理会这张破纸。

反正,嘿!反正她和“他”就像两列不同方向的火车,早已错身而过好远好远了,

远到有意回头“哟呼”一声,也只剩萧萧北风凉凉的吹过不见来时路的草原。

那人!只不过是青春时期的一份小记忆而已,而未来将由不同的人事历练、日渐磨  去过往的痕迹,让记忆变得模糊,难以追寻…

“好啦!工作!工作!又不是发春了,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嗟!”

用力摇了摇头,将一支原子笔咬在嘴边。一直没学会抽烟,但架式倒是学了个十成十。抓起电话,将双腿架上了桌面,找了个最舒适的孙氏坐姿,太妹习惯不改的开始工至于李家老大哥的建言,早被她刻意的甩到九霄云外去了。反正是庸人自扰,理他  个屁!

孙琳琳忘了。李举鹏从来就不是个无聊男子,通常被他提出来明说的事件,代表它会有后续发展,而且时机已到。否则他何必在多年后莫名提起此事?吃饱了撑着也不会  这般无聊。

可惜,向来机敏的孙琳琳的确是忘了。

“喂!朱立,不管你现在龟缩在哪个老鼠洞,限你三天之内跟我联络,我要知道国防部在九月、十月连续失窃两批弹药的讯息。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嫌犯是谁,我只想知道最近亚洲各帮派谁有军火交易的行为。不管几笔,全列给我!什么?三天太困  难?不然两天好了,再见!”

努力工作吧!太闲的话不仅脑袋会秀逗,身手也会生锈,还会很恶心的胡思乱想。

虽然她从不爱在侦探界混个响当当的名头,但可也不容许被看轻。老赵委托她查军火失窃案,她接下了。但那个赵什么的特警同时也委托那个侦探界第一把交椅的季亚彦  办理这件事。正好!她想知道自己和季亚彦比起来,谁比较高杆,谁的消息管道最正确!

混了这么多年,她接的案子从没失手,但那不代表自己能力强,也许是她遇到的ca

se太过简单。现下正好有一个可以比较的机会,搞不好她真的比那个第一高手还厉害。

若是没有,也正好观摩所谓的高手是怎么办案的,有益无害嘛。

潜意识里的好胜心让她决定投入这案子内好好玩它一玩。

反正,人太闲总是不好,会胡思乱想的。

没错,李举鹏从来就不是个无聊人士。以一个日理万机、不断为公司开疆拓土、赚  进大把银两的工作狂而言,他哪来的外层空间时间去注意闲杂事?

他的心思里收藏了诸多他所关注的事件,全都是攸关于他家人,包括那些密而不宣  的私秘。但他从不会无聊到刻意端出来说嘴。

对于琳琳的儿戏婚事,当年只觉得荒唐好笑,收纳在档案里,只为好玩,倒不真以为会有什么后续。只不过隐约认为,就算只是儿戏,恐怕也得是有相当的好感才会使得  两人在婚书上签名盖章,胆大妄为到去公证结婚。

直到今年年初,他认识了林雯女士,一切才令他深思远虑了起来。

林雯女士是百货界的女强人,同时也是一间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负责人。而她的儿子,

他未曾见过,但对其名讳却不陌生,叫钟尉泱。

而这位钟尉泱呢,正是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比照着身分证字号,完全吻合婚书上  面的夫方资料。

世上的事就是这么巧,也许该说地球是圆的,总会兜在一块儿。李举鹏不免未雨绸  缪,招来琳琳提点提点。但就不知那小妮子是否听入耳了。

李举鹏一心二用,含笑的签下了契约,租用了“云翔百货”为期半年的展示楼层,

作为日后招揽外商的地点。

“据说林董事长的公子是律师界的高材,怎么不曾在公开场合遇见呢?难道是我太  过孤陋寡闻,其实是见过了,却眼拙不识?”

年近五旬,却保养得当,一身干练气质的林雯闻言怔了一下,连忙笑道:

“不是的。李总确实没见过小犬。他哪是什么高材,是他一些朋友师长过赞之词而已。加上这两三年来,他较为深居简出,本身并不参与公司运作,几乎是挂名的老板而  已,我反而意外你居然听说过他的名字呢。”得体的笑容下,夹杂着几分黯然。

李举鹏将她的表情收放于心,轻笑道:

“敝公司近来正在找寻信誉良好的律师事务所,尤其必须专精于国际法规。原先合作的事务所已不堪此重任,向相热的朋友打听的结果,发现钟先生曾有辉煌的经历,正  想经由林董事长的贵手引见一番。希望恕不吝引见。”

“请别这么说。能得到李总垂青,是小犬的荣幸。只是这几年来他已不太管事。的确,他的事务所专精于国际法规,正好符合贵公司的需求,如果不强求非要由他担任法律顾问,其它也是好谈的。”一旦能与大企业合作,那么对事务所的名声而言不啻是更上层楼,更别说源源不绝而来的利润了。但想到她那个已与她日渐疏离的儿子…一切  再也不是她能掌握的了。

她永远不懂儿子到底在想什么,以前他很乖的,从来不会让她操心,何况要求他力争上游、做个人中龙凤并没有错,她自问不是个霸道无理的母亲,但为何…儿子会在  二年前突然改了性子,丢下大好前程不顾?

李举鹏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这干练果决的女士陷入她身分里不该有的短暂失神,咀  嚼玩味琢磨着。直到她恍然回神急于掩饰,他也就当作没有察觉的接口道:

“是否由钟先生出面打理法律事宜,我个人倒不坚持,但合作的细节,甚至是签约,

总不能由他人替代吧?”

“那是当然。承蒙你不弃,我会联络小犬,让他出面洽谈,不知你何时较有空闲,

不如我们趁现在约好时间。”她示意助理记录时间。

他浅笑依然。

“我这三天都方便约时间,但也许你该先知会钟先生一声,也得要他方便才行是吧?”

林雯笑了笑,不以为然——

“他随时都方便的。那么…后天中午让他请李总吃饭吧,我会在百货公司的广式  茶楼替你们订位,还是你有更好的想法?”

一个强势的女士。在做了最佳的安排后,所谓的询问,也只是客气而已。李举鹏脸  色如一的和煦——

“就约在贵百货公司的茶楼很好。我没有其它更理想的安排了。”他似是钦服:

“你相当周延。”

林雯微挑柳眉。

“我不习惯无意义的推拖或浪费时间,相信您能了解这是必要的强势。”示意助理  起身告辞,她与他握手。

“是极。”他起身送她出办公室,不变的笑容直目送到她与助理进入电梯里。脑中  思索的是——这样的母亲,会教养出什么样的儿子?

而这样强势得不容许身边人踏出半步错的女士,将会带给周遭多么沉重的压力?

对于钟尉泱,他注入了更多的好奇。

心思缜密的计量着。这样的情况下,他该如何替琳琳斩除路途上恼人的荆棘,让她  无须担心太多。当然,前提是——如果琳琳即将与钟尉泱燃出火花的话。

很难不挂心哪,不管进展为何。

pub,一向代表着靡烂的夜生活、次文化的堕落天堂、醉生梦死且无助于社会的正面性。林雯活了五十年,从来不曾接触过这种堕落,更羞于对友人启齿她那优秀绝顶的儿  子不是当遁世高人修身养性去了,而是开了一间pub,并且即将有分店成立。

为了这些脱离常轨的叛逆行为,她气得整整一年不肯跟儿子说话,但却没有得到儿  子迷途知返的忏悔,他甚至搬出家里,在pub楼上安置了个不象样的陋居,简直要气煞她!

天下父母心,谁舍得看自己打小细心照顾的孩子放着舒适华宅不住,偏要窝在不到十坪  大的斗室内,连张床都没有,真正是自虐!

不是没钱,只是不知在坚持些什么。她不懂儿子,在这脱轨的二年,益加陌生了起  来。但她从来不放弃引他回正途的每一个机会。

今夜,她便是为了儿子,做了过去五十年不曾做过的事——来到他开的pub找他。

一入门,就因为昏暗的光源以及靡靡的音乐声而皱眉。习惯了开阔大气的排场,这  间小小的店面在她眼中不仅昏暗窄小,更是乏善可陈。

她矜持的抬高下巴,双手紧紧捏住名牌皮包,目不斜视的笔直走到吧台。

“尉泱。”她叫着。

钟尉泱抬起头,送上一杯红酒。

“嗨,妈。”对于母亲全无预兆的莅临,他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太大的震撼。

林雯忍下满心的训词,深吸了口气,才没说出她对他身着围兜的反感。

“我替你约了“力宽集团”的李举鹏总经理。他有意聘请你的事务所当专属的法律顾间公司,要求和你当面洽谈。就在后天,十一月十五日中午,百货公司内的“天福茶  楼”。”她拿出一大叠资料。

钟尉泱淡淡地道:

“我早已不管事了。”

“那是你开的公司,你能不能拿出一点责任心?”林雯忍住气,一贯的冷静,如同  面对生意上的对手或合作的伙伴。

“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当初我把权力完全下放才离开的。大华他们打理得很好,

无须我操心。”

“对方指定要见你这个挂名负责人。我已约好一切,不希望回头向人赔不是。”

沉沉的疲惫由心臆底处升起。一向是这样的,母亲订下标准与方向,然后要求他务必达到。要他做到并不难,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渴望,脱出母亲“一切为  他好”的牵制之下,他希冀更宽广、更放任的海阔天空。

“你会赴约是吧?”以一个母亲的权威,她问着。

钟尉泱对母亲锐利的眼,缓缓道:

“我会去,并且与大华一道。”

林雯薄唇紧抿,似是不悦,但又必须妥协。

“你还想任性到什么时候?”她真的不明白一切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好好的平顺  日子,乍然间风云变色,让她至今百思不解到底是怎么了。

“妈,我必须开始过我想过的日子。”明知道母亲不能理解,但他仍是温和且坚持  的再重复说着。

“堕落就是你想要的?!”她嘲讽得不留情。

他不语,明白说再多也是枉然。

如同每一次的不欢而散,结局总是无言。

一旦语言无力做沟通的桥梁,那么,诉诸更多的字句,反倒徒成了互相伤害的利刃。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我不逼你。”挺直背脊,高跟鞋轻脆的击在地砖上将身影带  离,不肯沾染任何堕落的色彩,任由上好的红酒在酒杯内静寂。

钟尉泱端起酒杯,微倾手势,让红酒流入水槽内;低垂的眼帘,盖住了复杂的心思,

不让人窥见,也没人能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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