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倒不很英俊,但是气质温暖,娓娓道来:“前些年曲国太尉匡羽心的政变,酿造了曲国建国以来最大的悲剧。”
“政变本身虽然失败了,因之而死的人,计以两万之数!麻云舟时任都城尉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他作为皇权的忠实捍卫者,被匡羽心车裂在城门。”
“麻云舟是怀着恨一定要证明自己的人。是想要获得更强力量,保护自己家人的人。”
邱楚甫温柔地叹了一口气:“所以姜大小姐才愿意‘指点’他。可惜真心并不能换到真心。”
“没事。”姜安安是真个不太有所谓,能够这么快认清一个人也挺好:“以后不和这人来往便是。”
姜安安永远愿意相信人性的善良,永远给人第一次相信,但没人能骗姜安安第二次!
熊问咧了咧嘴:“你看,你姜大小姐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跟他计较,把他怎么样。这就是他敢利用你的原因。”
邱楚甫温声道:“熊兄所言谬矣,凤飞九天,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虽则麻雀之鸣噪耳,凤岂回眸?”
本次黄河之会,勤苦书院甚至没有人来。
他邱楚甫若是代表浩然书院拿下好的成绩,无疑是一项重大的功劳。
四大书院的替位,就在这些林林总总的事情里体现。
当然,再怎么拿下黄河之会的好成绩,也不如拿下本届裁判的亲妹妹。况且这两件事情还不矛盾。
所以甭管姜安安是不是凤凰,他邱楚甫一定是开了屏的孔雀。
在他看来,熊问也是千方百计地吸引姜安安的注意呢,只可惜小门小户出来的人就是浅薄,一句好话都说不明白。处处给他递台阶,让他踩着表现自己呢。
姜安安没有说话。
别人不顾死活地夸你时,你反驳或者认可都挺不合适。
况且她是真的没有心情再闲聊了。
如梦令中裘梦洲的身影已经消散,下一个对手却一时不知挑谁。
智囊团虽然给了她三个人选,但她或许要面对三个对手都被挑走的可能。
虽说挑战次序的规则,是剧匮真君临场才公布。但智囊团们也不是说吝惜脑力,不舍得给她多选几个好拿捏的对手。
实在是她姜安安确实表现不太行,战斗风格有所克制、机会比较大的,就那么三个…
这次来观河台,她也算是对自己有比较清晰的认知了。魁首是不敢再想。只想能尽量往前走几步,不要太丢老姜家的脸。
要是能够挑战鲍玄镜就好了…
这小子才十二岁,气力都未完全长成,也就是在齐国这样的天下霸国,能够成长得如此惊人。但他就算再天才,从娘肚子里开始修炼,战斗经验也不可能有多少吧?兴许能捡个漏…
心里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台上的胜负却已经分出。
出乎星室几人的意料——
麻云舟的挑战,以断手断脚的惨败而告终!
裘梦洲血染长发,杀气纵横。师承万相剑主,却斩出了屠岸离的无心剑,化身剑魔,几乎将麻云舟撕成碎片。
这一幕并没有令现场安静,反而叫观战席沸腾起来!
在一片沸海中,剧匮的宣声始终冷静:“今天的第三个挑战者,季国熊问,请登台选择你的挑战目标。”
高有一丈的熊问,在起身的时候,真像一头人熊,体现巨大的压迫感。他冲姜安安招了招手,又对邱楚甫咧嘴一笑,转身直接跳下了演武台!
省略了所有人循规蹈矩的登台过程,他跳到台上,轰出流星撞月般的巨响,眼睛却掠过了月室,看向日室的方向。
他咧了咧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是小地方出来的,拼了命地走到这一步,回过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来的。”
“今天有机会挑战这些预赛的胜利者,我心里很紧张。他们每一个都是预赛场的胜利者,一路击败强敌,赢得所有比赛,才稳稳地坐在那里。我对上哪个都没有信心。”
“前面两个挑战者都输了咧!”
他在台上露出呆呆的表情:“说句心里话,要是能让俺挑战鲍玄镜就好了,听说他只有十二岁,兴许我能捡个便宜…”
这壮小伙儿的样子很是扭捏滑稽。
但观战席上,没有人笑。
这话可大可小。
当它是玩笑,就只是玩笑。若不当成玩笑…就是在挑战齐国的威严,质疑齐国提前锁定的正赛名额!
剧匮语气严肃:“在规则上,你并没有机会挑战他。若真想跟鲍玄镜交手,你得先挤进正赛名单——现在好好挑选你的挑战目标,不要浪费大家的热情,和你自己的时间。”
他也算是面冷心慈的典范了,终究不忍看到成长艰难的小国天才,夭折在个人不懂事的轻率里。一句不算批评的批评,就要把事情带过。
但日室的镜墙,这时被轻轻敲响。
众只见——
年方十二岁的鲍玄镜,立身在彼,居高临下,只是屈起二指,轻轻叩墙。
水族哪有天才?他们也从来都没有机会证明自己。
也就是同在楚地的诸葛祚,在进门的时候同她打了招呼。
但今年才十五岁的诸葛祚,面对自己人生关键的赛事,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照顾别人的情绪。
只是彼方的主持者,换成了秦至臻和钟玄。
在这间日室里,谢元初是唯一一个没有列席朝闻道天宫的人。
当然可以说,师出名门的他,有蓬莱岛成体系的教导,不屑于朝闻道天宫的考验。但在世人的眼中,他的天赋就是要差列席朝闻道天宫的那些人一筹。
至于坐在角落里的水族闾韵…并没有谁会把她算上。哪怕鲍玄镜的嘴巴里会带一句“姐姐”。
倒不是说大家都如此不尊重“人族水族本一家”的大政略,而是绝世天骄的眼睛里,实在很难容得下平庸的存在。
在另外两个场地同时举行的外楼场、无限制场的挑战赛,亦是如此。
月室所在,是二十五名胜者组成员,这也是“待战区”,随时等待败者组的挑战。
“怎么会呢?臧书衡放出来的这几个傀儡多有趣。”鲍玄镜还是很谦虚的:“我年纪最小,此来观河台,是以学习为主,名次倒是不紧要。哥哥姐姐们要多多指点才是。”
谢元初忽然有点牙酸。大概明白为何他的“天宫同学”都不太爱搭理他,小小年纪,一套一套的。
范拯以手支颔,全神贯注看着演武台上已经开始的战斗,似是什么都没听到。
好歹景国的谢元初开了口,没有让气氛太尴尬:“还算不错,但应该还不能入你的眼。”
裹着华丽草原长袍的孛儿只斤·伏颜赐,闭目养神。
诸葛祚在看书。
挑战赛的赛场也是在室内。
正中心是一座由镇河真君亲自加持过诸般法禁的高台,四面都是观战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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