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个瓷坛子中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令人厌恶的气息。
乾达婆就藏在那个瓷坛子里面!
双方在暗红沙丘上交手多次,是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江晨怎么可能忘记这臭女人的气息 江晨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满怀恶意的笑容:“想不到啊!真是凑巧,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看到咸菜腌菩萨......”
坛子里面,乾达婆本就屏住了呼吸,听见这声冷笑,连心跳都几乎凝固住了。
她本是爱洁之人,都不顾肮脏跳进了咸菜坛子里,就想借着咸菜的味道遮掩气息,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可怜她这一身的咸菜味,最后还得死在咸菜堆里,实在太狼狈了。
乾达婆暗暗掐了一个法诀,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打算。
这时,芸娘揭开水缸的盖子,露出头来,急叫道:“公子,你不是想要这个水缸吗身让给你就是了!”
江晨没理会她,往瓷坛子走了一步,忽然嘴角一扯,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腿心有点疼。
卫的伤还没好,连大幅度迈步都困难,今天似乎不太方便动手。
“也罢。”江晨轻轻咳嗽一声,“君子不夺人所好,我去别处找坛子吧。”
他转过身,向地道深处走去。
芸娘望着他的背影,鼓起勇气叫道:“公子如果遇到我家相公就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请转告他一声,我们都在这里等他。”
“你们三个都在等他”江晨咂咂嘴,“你家相公真是艳福不浅!人,神,鬼,三种老婆都齐了!”
“拜托公子了!”芸娘行了个万福。
“好,如果我遇到他了会跟他说的。”
江晨说完,身影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芸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半晌,她低声说道:“乾姐姐,如果他真是惜花公子的话.....我是不是做错了”
瓷坛子里传出乾达婆沉闷的嗓音:“你没错,他虽然是我的仇家,却跟少鸿无冤无仇。少鸿的事,他或许可以帮忙。”
芸娘面露忧色:“少鸿去了那么久,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黑暗之中,在阴影中飞来遁去的江晨,听到了卫的疑问:“公子刚才好像对第三个坛子里的人动了杀心,是遇到仇家了吗”
“以前是仇家,她追杀过我很长一段路。”江晨说着,又补充道,“现在算不上了。
“哦,你们和解了吗”
“不,现在,她只算一只蝼蚁。”江晨用满不在乎的语气道,“我随时都能捏死她。”
卫姬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公子,是不是顾虑到我的身体,才没有动手”
“那倒不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卫姬没用,就连这具身体,也不能让公子很好地使唤………”
江晨打断她:“卫,你对我的重要性,比那家伙重要多了,你明白吗别这么自怨自艾,你有很重要的价值,远远不是一只蝼蚁能够相比的!”
“卫姬明白。”卫姬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丝笑意,“不知为何,今天忽然有些多愁善感。”
“很正常,今天毕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第一次总会有些不适应的。”江晨笑了笑,“等以后习惯了,你就会喜欢上那种感觉。”
卫姬心中涌现羞意,心声也低了下去:“下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我不是卫玄逸。即使你去了金晶洞天,只要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看我。我就在浩气城等你!”
“好......卫姬,盼着早些与公子下一次………”
一团团银色粉尘,凝聚成脚印,来到地宫深处。
江晨看到了走廊上的血迹,不禁皱起眉头。
血迹很新鲜,说明这里刚刚发生过战斗。
走廊尽头就是书房。
虚空之痕的指引,也通向书房。
江晨的身形融入阴影中,缓缓穿梭过去。
书房的门开着,烛火昏黄。
江晨第一眼就看到了书房上摆放着的银色战甲,在烛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辉。
寒霜战甲。
第二眼,却是与寒霜战甲旁边的白发女子四目相对。
尽管江晨藏在阴影中,但那白发女子的视线分明穿透了阴影的遮蔽,窥见了江晨的真身。
白发女子放下手里的铜镜,朝江晨露齿一笑。
“夫君,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
江晨的心情为之一凛。
这女人不仅一眼就窥见了他藏在暗影中的身形,更是窥破了暗夜战甲的伪装和卫的外壳,直接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家伙的眼力,简直是可怕!
江晨只想掉头就走。
他与这白发女子在摩云城交过手,深知这女子的实力十分不简单,就算与他武圣真身交手,也能对抗数百招以上,凭卫这副身躯,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不料白牡丹却在这时张开双臂,摊开手掌:“夫君,妾身可是满怀诚意在此等你的。你看,我手上没有刀剑,身上也没有盔甲,只有一颗赤诚之心,夫君何不给我一个机会呢”
江晨眼神一动,也注意到这白发女子身上,只是一袭素衣,并没有穿着那副模样怪异的白骨战甲。
她在耍什么花招诱我过去,然后再动手 然而任何龙将甲的结构都十分精巧,穿盔甲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事情,等到动起手来再穿盔甲,根本来不及!
反观江晨,只要有暗夜战甲在身,在这种阴暗的地宫中想走就走,没有人能够留住他!
想到这里,江晨心中一定,从阴影中显出身形,却没有进门,站在书房外说道:“我不是你夫君,我跟你也没什么好说的。”
“夫君真是贵人多忘事,在摩云城的时候夫君明明亲口说过,要砍下妾身的脑袋,这才没几天,夫君就不记得了吗”白牡丹嘴角荡漾起温柔的笑意。
江晨随意笑了笑:“我当然记得,不过你难道愿意让我割”
“当然!只要夫君喜欢,妾身这颗脑袋便让夫君割去又何妨妾身特意选了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外人打扰我们,夫君可以慢慢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