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径深处,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对着月亮吐纳内丹。
它忽有所感,转过头去,看到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头戴黑色莲花冠的女子,正静静看着它。
小狐狸急忙“咕咚”一口吞下内丹,在月光下化为一个白衣少女,惊怒道:“你怎么来了”
她对这个在狐国种下黑莲的女子抱有极大的警惕。
江嫣淡淡地道:“我来问问你,龙蛋孵得怎么样了”
“龙蛋是江晨让你来问的”古衣眨了眨明眸,“我正在用月华化解它的戾气,用狐国梦境温养它的灵性,等它身上的污浊彻底被洗净之后,再开始孵化它。”
“大概要多久“
“唔,一两个月吧......”
“抓紧些。”
“为什么要抓紧”古衣带着警惕之色,不满地道,“这是我的龙蛋,我才是它的娘亲,我想什么时候孵就什么时候孵,你管得着吗难道你想把它抢走”
“我来收债......我来替江晨收债。你们整个狐国都欠了债,你的子孙后代也要跟着一起还债,早点把那条龙孵出来,就能早点还债。”
“啊它也要还债”古衣的表情有些呆滞。
“龙蛋的孵化,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你在化解戾气的同时,也可以同时孵蛋,每天抱着它睡觉,让它感受到你的体温,这样日积月累,才能孵化得更快。”
“我......我已经在这么做了。只不过蛋里面现在还没什么动静。”
“很好。继续保持,如果龙蛋有什么变化,随时向上禀报。”江嫣转身离开。
古衣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着她走出花园,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对于江嫣的畏惧,要比江晨更为强烈。
毕竟江晨是个男人,古衣总觉得男人比女人要好对付些,大不了就把心一横眼一闭腿一张,问题总是能解决的。
而江嫣......古衣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只觉得这家伙全身都笼罩在黑暗里,气息幽暗冰冷,像是一个披着画皮的恶鬼。
江嫣走出花园,看到一袭白衣的白牡丹站在月光下,笑嘻嘻地打招呼:“夫君,真是难得啊,居然在用这具香火阳神在外面行走。’
江蹙了蹙眉,不满地道:“小声点。”
白牡丹朝左右张望几眼,笑道:“妾身看过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夫妻两个………”
说着,她凑上前,自来熟地搂住了江嫣的肩膀。
“嘻嘻,夫君的香肩圆润匀称,摸起来很舒服嘛!”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嘻嘻,就算妾身不说,夫君也能猜到我的来意吧”
“你这么机灵,想必也猜到了我的回答。”
“唉,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就算明知不可为,也总是要试一试的嘛。”
“你现在试过了,可以回去了。”
“夫君你看,今晚月色这么明媚,又是良辰吉日,何不与卫小姐入了洞房,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呢”
“浩气城每天的月色都是这么美,今晚并不特殊。卫小姐挑的这个时候,也并不是什么好时候。”
“妾身知道夫君不想听到卫家的那些烦心事,不如与卫小姐约法三章,今晚只谈情说爱,不提卫家,如何”
“一个愁眉苦脸的卫小姐,不适合谈情说爱。”
“夫君觉得下不去鸟其实只要关了灯,都一样......”
“我喜欢点灯。”
“那......那就喝喝茶,聊聊天,我们四个一起凑一桌打打牌,怎样”
“我更喜欢睡觉。”
白牡丹幽怨地撅起嘴:“夫君真的这么铁石心肠吗”
江嫣抬眼瞥向她:“其实我也很好奇,卫家马上就要覆灭了,你如果真的对卫家这么忠心耿耿,不应该回去誓死保卫卫家祖庭吗”
白牡丹脸色微变:“这话可不能乱说!妾身发誓要把这条命献给卫家,妾身对卫家的忠心,天地可鉴!血龙军团当然要保护卫家至最后一刻,可我身上还肩负着另一件重任,就是护送卫小姐嫁入江家。如今小姐虽然住进了浩 气城,却迟迟没有洞房,我这个做下人的,当然要帮小姐想办法。”
“如果我跟卫小姐圆房了,你也会回去守卫卫家祖庭,对吗”
“没错。妾身虽然舍不得离开夫君,但自古忠义两难全,妾身也只能为卫家献上性命。”
“照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跟卫小姐早点圆房了。”江嫣淡淡一笑,“不过,算了,还是不给那边增加变数了。你就在这里乖乖待着吧。”
“夫君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考虑了,就这样吧。”
后半夜。
江晨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本尊、阴神、阳神,香火阳神,都陷入了彻底的沉睡。
这些时日以来,江晨的肉体和神魂总算同时得到了一夕安寝。
临近天亮时分,熟睡的江晨,听到了一阵隐隐约约的祈祷声。
就好像有人在耳边嗡嗡嗡的唱诵歌谣,伴随着礼乐的背景音,飘飘渺渺,忽远忽近。
这是来自玄黄天下的众生祈愿。
江晨已经让紫涵和吴柳树去处理香火力和信众的祷告,大部分的杂音都被那二人截住了,平时基本不会传递到江晨耳边来。
此时听到的声音,只有一个来处有人在北海日月崖上的那尊六丈魔神像下设坛做法,直接向江晨本尊祈愿。
日月崖的六丈魔神像是无天魔祖的第一尊神像,具备特殊意义,也只有通过这尊神像,才能联系到江晨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