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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玉米地第2部分阅读(1 / 2)

错,是我看着长大的。人老实,能干,脾气又好,你不会受他的气。又是老小,没啥门事,就是有,谁能不让着你?爹妈吃够了没儿子的苦,找女婿也得找个弟兄多的,冲冲霉气。弟兄多好办事,到时候有啥过不去的坎儿,都能帮衬一把……”

春杏低着头,爹说的何尝不是呢?可是其正……“爹,等两天吧!”春杏说。她想赢得时间找其正商量。让他也托个媒人来。

可是,世上的事偏偏这么巧,还没等其正托人来提亲,他们的事就被满仓叔发觉了。

第十二章

也是在一个晚上。那晚没有月亮,漆黑一片。闷热的空气使人想把心掏出来晾一晾。

当其正听春杏说完,也陷入了沉默。

春杏心里知糟糟的,希望有人给她指一条道路。就象给这无尽的黑夜点燃一盏希望的灯火。

突然,她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红红的亮点,就在丈把远处,就在她感到诧异的当儿,那个亮点竟朝这里移动过来。她吓得哆嗦起来,不顾羞涩猛地扑进其正的怀里。

其正心里一阵快慰,这个娇弱的女孩终于投进了自己的怀抱,多少年了,这种感觉不曾有过,久违了的亲密接触。

亮点越来越近,快要移到跟前时,春杏大叫一声:“哎呀,鬼!”,一头就埋进了其正怀里。

“春杏?”

“满仓叔?”

满仓叔和其正的声音同时响起。

“满仓叔,你咋来了?”其正伶俐,赶紧站起来问道。

“春杏,你来这儿干啥?”满仓叔威严地问。

“我……”她害怕极了,“爹……”

“起来,快滚!”满仓叔终于吼了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愤怒终于由肺部经气管发泄出来。

春杏哆嗦着,突然冷得打战!她站起来,噙着眼泪,跑了。

满仓叔找到自己昨天忘在这儿的电灯,拧开一照,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凉席,他更火了,又照照其正身上,衣服好好的,忍住闭了嘴。

“满仓叔,来找你的电灯吧?”

“陈其正,你叔我待你咋样,啊?春杏她还是个闺女,你毁了她,知道不?”

“满仓叔——”

“你……你真是个畜生!”

“……”

“哼,你要是把不住嘴,我就杀了你!哼!”满仓叔一跺脚走了。

陈其正颓然倒在地上,天!咋成这样了呀,事情复杂化了。

第十三章

灯下。春桃正在写日记。

哎,真不好意思,今天我们的事有了进展,他拉了我的手,天哪,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晚自习,他敲敲窗户,示意让我出去,我就装着上厕所走出去。通往厕所的路是“丫”字形的,他拉着我共同走过那段路。不用害怕,没人发现我们,因为我们在暗处,“敌人”在明处。哈!

他说,咱们都要好好学习,一定在师范相见。离中召只有两周了,我们要加把劲,为自己加油!

没有父母的人真会体贴人,他说,“也别累着了自己,该玩出去玩玩,清醒一下脑子。天热,教室闷,别热坏了自己。”有个人关心自己,真好。有人给姐姐介绍对象,喜庆那人高高大大,一副憨厚的模样,她竟然不同意,不知她是咋想的?有人关心自己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我的事不能也不想告诉他们,三年后给他们一个惊喜,让他们大吃一惊。

哦,生活是如此美好,未来是如此光明!

她合上日记本,双手托腮,憧憬自己的未来。

春杏坐在被窝里看一本《故事会》,其实她什么也不进去。

“春杏!”母亲推门进来,“这是二百块钱,明天去赶集吧!”她慈爱地看看自己的大女儿,又看看小女儿,笑了。

春桃不解地望着这一切,母亲走后,忍不住问姐姐,春杏说:

“后天我要定亲了!”

打麦场上。

骄阳似火。空气象能燃烧起来,闷得人出不来气。满仓叔却坐在边上树荫下喝啤酒,满意地望着场上开着拖拉机满场转的女婿。

陈喜庆戴着草帽,脸上、身上满是灰尘,好象谁把他活埋了,又被救也出来。脸上的灰被汗水冲的一道一道的,睫毛上、鼻孔里都挂着用以向岳父展示功劳的沙尘。

春杏站在场边上,用草帽扇着风。与喜庆闪电般定了婚,一向孝顺的她决心把以前的事都忘掉。喜庆这人很不错,对她也好。只是爹为了提高自己的价值,光见面礼就要了人家2ooo块,弄得这事差点吹了!喜庆早就看中了春杏,就死活缠着家人,终于促成了这门亲事。

春杏自己也不知道是怎样喜欢上其正的,只觉得他高大厚实的身躯,黝黑英俊的面庞,懂事得体的举止,给自己一种稳定安全的之感。而喜庆,只是自己的同龄人,在一起好象只能嬉笑打闹,而不能谈情说爱,也许是自己心态太老的缘故吧。

“喜庆,喜庆!”满仓叔叫道,“歇会儿,翻一遍!”

喜庆停在场边上,跳下来,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接过岳父递过来的啤酒,“咕嘟咕嘟”喝下几大口,“爹,天干,翻一遍,估计再辗一遍就中了!”

“差不多!”满仓叔弯腰用手拨开麦秸,看看场上的麦层有多厚,“你先歇会儿,不慌!”

“赶紧翻吧,趁天!”喜庆却说,一仰脖喝完了瓶中的酒,用脚勾起地上的木杈,用手灵巧的接住,又叫:“春杏,先翻再歇吧!”

此刻的莲婶也被替换下来了,专职在家做饭。她不顾自己的腰疼得多厉害,给女婿做着自己最拿手的饭菜。而春桃,在姐夫的关怀下,也不用干活,可以在家专心学习,迎接几天后的中考!

有了陈喜庆的加入,这个家似乎幸福无边,一切都那么美好。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太快,不知不觉,春节快要到了。

春节,不用下地干活,并且刚过秋收,手里多少有个钱,于是,办喜事的特别多。春杏和喜庆的事也打算办了。俗话说:好事多磨。他们的事没有那么顺利。

一切都是因为满仓叔。

不知由于什么原因,他非要向喜庆家索要1oooo元彩礼。满德老汉气得大骂他心太黑,他却毫不更改。

媒人张嫂夹在中间受了不少的气。本想顺顺利利的吃块媒人肉,却惹下了这些麻烦,不愧是媒人,那张嘴真是能把坏的说成好的,死的吹成活的。

“满德老哥呀,一万就万!有啥了不起!一万就说明咱的媳妇值一万。那是个穷家,没见过恁多,让他见识见识!再说,那一万块钱,也不是白给了他,他还不乖乖地买些家具、细软拉到咱家?这还不说,还白送了一个大闺女!仔细算算,咱并不吃亏!”

满德老汉蹲在地下不吭声。

“唉,不管咋说,咱好赖只有这一宗事了。办完了就没事了!咱一辈子不就图个清净?那春杏是个好闺女,会孝顺你伯。再说,她手里宽裕了,你还能吃亏?不管咋说,咱也不赔。最后使把劲把事办了,以后情等着享清福啦!”

“唉,享啥清福?”满德老汉软了下来,“6o多了,还没把小孩安置住,一辈子都紧巴巴的,没个松散的时候!”

这时满德老汉的老伴贺兰走了进来。这是一个干净的老太太,个子不高,但得体的衣服使她显得精明能干。脸上虽然留下了不少岁月的痕迹,却不显得老态龙钟。她看到张嫂在坐着,老伴在门口蹲着,心中明白个八九不离十。

“咋,一分也少不下来?”

“少不下来!老嫂子!你说这满仓,八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个闺女要这么多,卖闺女呀?都是老式人家,哪有恁多钱?”张嫂先把气话替人家说出来,让别人无话可说,然后话锋一转,说起正题: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嫂子。一万块他也不是自己要,都买成东西拉到咱家,不吃亏。再说,喜庆这孩子……”

说到这儿,两口子不吭声,戳到了疼处。自从不想拿一万彩礼以来,喜庆不吃不喝,躺床步起来,就这一宗事了,咬咬牙,办了吧!

第十四章

春杏家。

春杏一改往日的温柔,向爸爸说道:“爸,一万呀,太多了吧!丽丽她们都是六千,我想六千也就够了,要一万咋花?”

“咋花?给我十万看我能花完不能?花不完,存起来,你将来不宽余点?到时候分开家可没人管你!”

“有一双手还能让饿死?”

“那不是让说的,到时候你就知道生活的艰难了,我不能让你埋怨我!”

“我不埋怨,爹,少要点吧!”

“咋,你觉得你不值一万是不是?”

“我……,爹!”春杏跑出去了。

那件事,是她心底永远的痛。因为有了那事,自己就不再纯洁,而爸爸为了维护自己的所谓纯洁,只能加大自己的价值。

母亲站在一旁,不说话,她毫无主见,一切都听满仓的。虽然也觉得要的多一点,但一想,满仓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她是他永远的支持者。

这事已无可挽回了。

此时的春桃,不知家里的这些事,她正沉浸在爱河里,忘乎所以。

虽然是冬天,但校园里的常青植物却依旧翠绿,仿佛冬天忘记了有这么一个去处。

李大栓和春桃并肩走在花园深处的石凳上。他揽着她的肩。

“桃,也许是缘分,那天那么多人我就撞了你一个。”

“你还说呢,疼得我站不起来,你也不帮我!”

“我怎么帮?站着那么多人,多难为情!”

“哼!没有男子汉气概!”

“桃,你真不嫌我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咋了,我省好多事!”

“你省事,但也费事!”

“费啥事?”

“将来你不能动了,谁来侍候你?”他神秘地笑着。

“你……你真坏!”春桃尖叫起来,欲扑打李大栓,李大栓赶忙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小声说:“那边有人!”春桃才不吭声。

“那你告诉我,你大伯咋对你那么好,还供你弟兄俩上学?”

“当然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嘛!”

“我就不信!他那么好,有啥想法?”

“没想法,我会挣钱了再说。”

“咋说?说啥?”

“还给他呗!”他故作轻松地说。

“还他?那就是借他的了?我说呢,哼,披着羊皮的狼!”

“不能这么说,春桃,能帮自己已经不错了。这学期不行了,让你耽搁了,下学期就得找家教做,自己养活自己。”

“我耽搁你?”春桃又大叫,“谁让你找我?”

“好好,就算是我耽搁你好不好?我的小姐!”

“什么‘就算是’,本来就是嘛!”

“好好,就是就是!”

“哼!

第十五章

春杏出嫁了。

当嫁妆抬出屋门放在院子里时,街坊邻居把院子围的水泄不通。多嘴多舌的妇女,充满羡慕的小姑娘,呀呀学语的小孩子,都来看看春杏的嫁妆。

满仓叔出尽了风头,给大伙散着烟,乐呵呵的。一大溜明晃晃的组合柜挨墙放着,里面塞满了东西,最显眼的是那张虽小却最引人注目的存款折——2ooo元,贴在最显眼处。中堂低柜,小巧而实用,上面的彩电箱子骄傲地站着;梳妆台和配套的小凳子典雅的站在那儿;一套沙发喧软地卧在那儿,等着主人去坐;一个放被子用的大立柜上搭满了被子;另有盆架、写字台缝纫机、椅子等,真是琳琅满目。

最让人吃惊的是那个新鲜玩意儿——摩托车!听说城里才兴起陪送这东西,满仓叔第一个为闺女买了,你说能不高兴吗?

人们“啧啧”地称赞着,一些妇女小声互相猜疑,“你说满仓家咋这么有钱?”

另一个人神秘地摇头,“不知道!”

两人会意地笑了。

“噼噼啪啪”,一阵鞭炮声在门口响起,伴着戏剧《抬花轿》的选段,热热闹闹的。

“车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先前各就各位的人忙了起来,迎接男方家人,赶紧烧挂面汤,喝了暖身子。

一个小时后,开始抬嫁妆了。一件件的搬到车上,娘家去送的人也各就各位坐好,小孩子们抱紧手中的物品,兴奋地谈论着到那儿谁跟谁坐一桌。

新娘子出来了。

春杏一身红袄红裤红鞋,头上戴着新娘花,胸前别着一朵。她低着头向第一辆车走去。她脸色很不好,眼睛似乎还红红的,这是习俗,新娘子出嫁前要哭,以示对娘家的眷恋之情。要不就是不孝顺。其实,谁知春杏是真的伤心呢!

她踩着事先放在门口的小凳子,弯着腰坐进车里,迅速换上另一双递过来的鞋,这时,泪掉了下来。

车子在鞭炮声中徐徐起动。

因为是一个村子,车子不能直接开到男方门口,讲究出南门,进东门,春杏的车子就绕了好几个村子,很是风光了一番。

车到男方,进门,拜堂,在闹哄哄的人群中挤进洞房,娘家几个嫂子、婶子陪着坐,门外挤满了人,一会儿又挤进屋里,朝新娘子撒着玉米粒,还有沙子。

好容易熬过这段时间,终于开始上菜了。春杏饿得饥肠辘辘,因为怕上厕所,事先不敢吃东西。看着一道道的菜,她真想扑上去大吃一顿。

淑女似的漫不经心的吃了几口。喜庆的几个嫂嫂过来了,亲热地招呼着娘家人并说起春杏的种种好处。嫂子们一个比一个口才好,谈笑风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尤其是二嫂,整间屋子里只一她一个尖尖的声音,还有放肆的笑声。好象春杏嫁的是她家的儿子。二嫂说起酒桌上的惯用话语,竭力的劝酒。

下午三点多钟,女方人该走了,男方送每人5块钱和一包用新手绢包住的9个馒头。车走了,人走了,把春杏留下了。

“我结婚了!”春杏想。

第十六章

三天,回过了门。春杏正在屋里闲坐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五婶!”是大嫂家的素娟。

“啊,素娟,坐吧!”

“不坐啦,有空到我家玩去吧!”

话音刚落,二嫂走进来,笑嘻嘻地看着春杏,“他五婶呀,咱们族里人都夸你长的好啊,你看你看,细皮薄肉的,哪象个农村人?他五叔上辈子积了啥德,娶了你这个美人儿!”

“二嫂,看你说的!”

“哎呀,他五婶呀,看咱爹咱娘,就数对你最亲,我那时候只给了2o块钱让买衣料,就过来了,真是丢人。看看现在,啥都有了,也不容易。你们年轻人最幸福了,刚进门,使用东西样样齐全,真是掉进蜜罐里了!”

“二嫂……”

“是二嫂在这儿吧?”院内响起一个声音。

“他三婶,快过来!”二嫂喊道。

“在院子里都能听见他二大娘的声音,大得象驴叫唤!”三嫂笑道。

“我说我家的猫咋不见了,原来跑这来了!”二嫂也笑着回敬。

“三嫂,”春杏赶快让坐。

“春杏啊,”三嫂亲切地拍着春杏的肩膀,“这下,你以后的小孩也不用买家具了啊——哈哈哈哈!”

“嫂子……”春杏红了脸。

“春杏啊,我们喜庆可是大好人,个儿又高,模样又端正,以前呀,见了人家大闺女就脸红!”

春杏的脸变了,却又马上恢复过来,附和着笑。

“想当初,我是他家用一件上衣哄来的。”三嫂说,“那时,谁要是有一件斜纹布衣服,那就富的了不得。我就提出一一件衣服,他家答应了。我记得我用包袱兜着,挎着跟他来了。谁知后来才知道,那件衣服是借的,过完三天人家就要走了!”

她们都笑起来。

二嫂说:“那是你不值一件衣服钱,你看咱们春杏,就值这么多!嘻,我那时候他们年轻,孩子少,手里宽裕点,破天荒地给了2o块钱。唉,就让咱们春杏赶了好时候。”

这时婆母走进来,谁也不看,也不知向谁说:“吃饭了!”就出去了。春杏忙说:“二嫂三嫂,在这儿吃吧!”

“不啦不啦,春杏有空去玩呀!”一起都走了。

饭桌上还是三天前婚宴上的剩菜,饭是每天三餐一律的玉米粥。喜庆正狼吞虎咽,旁边放着一张凳子,不用说,是给她留的。公公坐在正上首,婆婆端着饭菜,春杏赶紧上去帮忙,婆婆却一转正好撞到春杏身上,“啪——”一碗玉米粥打落在地上,也溅满了春杏的裤腿。她不知所措,婆婆也不说话,阴沉着脸,又拿起一只碗去盛。喜庆赶快拿来笤帚、铲斗,把碎瓷片扫出去,暗暗捏了一把春杏。春杏机械的坐了。

公公斜了一眼,也不吭声,闷头吃饭。婆婆黑着脸,也吃起来。一家子,象是犯人在餐厅就餐,只有“哧溜哧溜”的喝饭声,一时间都变成了哑巴。

这时有人在喊:“春杏!”春杏得了救似的站起来,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慢慢走出去。

“是四嫂呀,吃饭了吗?”

“吃了!”

“进屋坐吧!”又扭头朝厨房喊了一句:“喜庆,我不吃了。”

四嫂微笑看着春杏,春杏忽然想起其正,脸红了。其实四嫂并不知道她和其正的事。其正也没有告诉姐姐。四嫂是本村的小学教师,留着短发,言谈举止不同于三嫂三嫂。

“春杏,还习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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