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人的性格决定了他们的做事方式。好动的喜欢外出拜访客户,而内向的更擅长把客户“圈”到自己的地盘。施梦琪和廖梦怡显然属于后者。
在公司主场,她们如鱼得水,话术、氛围,甚至茶水间的温度都能精准掌控。到了别人地盘,却像被拔了插头的机器人,浑身不自在,连笑容都僵硬三分。正因如此,这两人一直憋在公司里,宁可绞尽脑汁“钓鱼”,也不愿主动出击“撒网”。
“不管是玩家还是客户,必须一群一群地‘圈’到公司来!”施梦琪曾对廖欣怡洗脑,“人一多,气氛一热,羊群效应就来了。签合同的、充值的,全跟风排队,那才叫爽!”这也是两人能混到一起的根本原因,她们都信奉“主场收割法则”。
当初廖欣怡还担心:“万一邀约了没人来怎么办?岂不是我们白干了?”施梦琪早就从林湉湉那里套到了系统潜规则:“渣渣人生-要有光”的血量奖励是分阶段的。邀约就有奖:哪怕一个客户都没来,只要努力打电话,血量照涨!到场即赚:人来了,就算不签单、不充值,也算“潜在贡献”,血条依然会涨!签约/充值:就算对方第二天反悔,系统也认这笔账!血条涨不停!后续收益:只要客户还在活跃,血量奖励源源不断…
这套机制的核心逻辑,是李一杲对零五“应缘、化因、消果”真谛的明悟:“她们创造的是‘机会’,至于能不能转化成‘结果’,得看系统给不给力。”李一杲管这叫“大数法则”,说人话就是:“广撒网,总能捞到几条傻鱼。”
正因如此,廖欣怡才对“电话邀约玩家”如此执着。“给我几千个电话号码,我就不信忽悠不来几百个玩家!”她心里盘算着,“就算一个都不来,这几千个邀约也够把我的黑血洗红了!”
另一边,丁紫薇和蔡美琳还沉浸在系统的狂欢中。她们把庆祝动画看了三遍,红包抢了又抢。廖欣怡端着假笑凑近时,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这笑容甜得能招来一窝蜜蜂。“紫薇师姐!美琳师姐!”她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长,活像在演职场偶像剧。丁紫薇正忙着数系统奖励的灵石,头也不抬:“行啊!正好庆祝一下!”她这爽快劲儿,活像只看见胡萝卜的兔子。蔡美琳的雷达却“嘀嘀”响了起来。她眯着眼打量廖欣怡——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在名字后面加“师姐”了?上周还直呼其名呢!但转念一想:谁会跟免费大餐过不去?
回到工位时,廖欣怡朝施梦琪比了个ok的手势,眼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施梦琪立即回了个wink,指尖在太阳穴旁帅气地转了个圈,算是给这场“战略合作”盖了个认证章。她转身就把自己埋进显示器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得赶在下班前把血条怼满,至少得缩短和前面那位“榜一大哥”的差距。
此刻的施梦琪正在通讯录的海洋里疯狂捕捞。这大概就是“职场跳跳虎”的先天优势,光是历任公司的同事名单就能凑出个加强营,更别提那些在茶水间交换过口红颜色的闺蜜们。她掰着手指头盘算:要是发动所有姐妹会成员,两三万人的名单还不是分分钟?但空手套白狼这招在江湖上早就不灵了,得祭出点硬货。
她盯着屏幕咧嘴一笑,何剑锋那份合同在脑海里闪出金光。虽然算不上她的战利品,但借来当个诱饵绰绰有余。“想和史上最强星逗小市民男主来场天台偶遇?”她编着文案的手指都在发烫,“最终章的真命女主说不定就是你...”这要搁以前她肯定心虚到爆,现在却能理直气壮群发——毕竟这次可是官方认证的“狼来了”。
这剂“含笑半步癫”果然药效惊人。午休还没结束,闺蜜群的未读消息已经炸成烟花。施梦琪的键盘都快敲出火星子,对话框像地鼠机似的此起彼伏。到黄昏时分,她盯着滚雪球般的联系人列表,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连工位隔板都被她兴奋的脚尖踢得咚咚响。
“小梦啊!再不走要迟到了!”廖欣怡的包带扫过她肩膀时,施梦琪才从数据海洋里冒出头。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让她猛地倒吸凉气,手指翻飞地群发了条“宝贝们今晚继续”,关机速度堪比消防演习。等她踩着风火轮冲出厂房,卷闸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砸下,蔡美琳的polo已经停在门口,廖欣怡正倚在车窗边冲她招手。
“小梦,你们四个今晚去哪儿嗨啊?”李一杲倚在公司的卷闸门前,随口抛出一句玩笑,“你们的‘封号’搞定了没?湉湉都混上‘墨侠澜韵’了,你们不是说要弄个‘剑侠’吗?该不会四个人凑一块儿,整个‘诛仙四绝剑’吧?”
林湉湉上班第一天就给自己封了个“墨侠澜韵”的称号,身为她的老友,施梦琪眼红得不行。更可气的是,自从有了这个封号,林湉湉就不准别人喊她“湉湉”了,非得叫“墨侠澜韵师姐”或者“墨侠师姐”,她才傲娇地应一声。施梦琪现在还被同事一口一个“小梦”地叫着,半点仙气都没有,早就想给自己整个拉风的称号了。可惜她的文采跟林湉湉差了十万八千里,憋了半天想出来的不是自己嫌弃,就是被人笑话,最后干脆放弃了。
可李一杲这句无心之言,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脑子里——诛仙剑?这名字多霸气啊!而且她们不正好四个人吗?绝了,就它了!
“咦,老板,你怎么猜到的?”施梦琪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往上爬,“我们四个就是‘诛仙四绝剑’,想知道具体谁对应哪把剑吗?”她还想再吹几句,廖欣怡已经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拖着她往蔡美琳的polo车狂奔。施梦琪赶紧冲李一杲挥挥手,一个箭步蹿上车。
“这小梦还挺有意思的…”赵不琼锁好卷闸大门,走过来笑道,“今天看她疯了一样收集通讯录,也不知道琢磨出什么鬼点子。说不定,下一个让我们拍案惊奇的,就是她呢?”
施梦琪刚钻进车里,蔡美琳就利落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才挪出几步,前面那辆问界m7就一个丝滑的斜插,稳稳挡在了她们前头。丁紫薇坐在副驾驶,顿时不乐意了:“我们老板的司机也太没风度了吧?明明我们先出来的,非要抢这一脚油门压我们一头…”
“哎呀,人家可是老板的‘座驾’,见了咱们当然要官威十足啦!”廖欣怡立刻凑上来帮腔,语气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不服。
几个姑娘正叽叽喳喳声讨,蔡美琳却一直没吭声。直到李一杲的车尾灯拐出大门,她才闷闷地开口:“那车根本没司机…人家是智能驾驶,自己‘跑’过来的。”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我这边还没挂挡呢,它就已经算好路线了——输给ai,我能说什么?”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一秒。
“等等!”施梦琪猛地从后座弹起来,“所以刚才…是那台车自己‘决定’要超我们的?!”她的声音越拔越高,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对啊,现在智驾都烂大街了,十来万的车都带自动泊车,这有什么稀奇的?”蔡美琳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酸味。
丁紫薇坐在副驾驶,空调呼呼吹出的风裹挟着车厢里的闷热,她伸手把风量调到最大,对着脸猛吹:“美琳,羡慕什么智驾啊,你这车多好,发动机轰隆隆的,多有机械感!——等等,你这空调是不是调错模式了?怎么吹出来的风跟暖风机似的?”
原本聊智驾时蔡美琳还能绷住,可一提到空调,她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都怪我老爹!非说什么‘合资车靠谱’,广州汽油车还要拍牌,这破polo裸车才十万出头,最后硬是花了十六万才落地!”她咬牙切齿地拍了下方向盘,“结果空调还不如电风扇!早知道买新能源,这个价钱都能上领克07的顶配了,智驾、座椅通风按摩要啥有啥…”
施梦琪听着蔡美琳的抱怨,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像只困在纱窗后的飞蛾,只要捅破那层薄纸就能振翅而出。可还没等她抓住这缕灵感,polo已经咆哮着冲上高速,发动机的轰鸣声把思绪碾得粉碎。
李一杲虽然知道公司离自家不远,却从没精确计算过距离。今天上车时鬼使神差,顺手按了下里程表归零键。等车停在家楼下——那栋城中村的六层自建房前,仪表盘上的数字让他愣住了:442米。
“老婆,快看这个数!”他一把拉住正要下车的赵不琼,手指戳着仪表盘,“想到什么没?”
“442米?死死易?”赵不琼脱口而出,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好好的通勤距离,被粤语谐音这么一搅和,突然就不香了。
“什么死死易?明明是‘事事二’!”李一杲这才反应过来自家老婆是老广,脑回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他惊讶的既不是粤语梗也不是普通话梗,而是这个精确到个位数的距离:“你忘了?老师不是总吹嘘,说师娘从家门到办公室门正好442米吗?”
赵不琼猛地一拍大腿。春节去老师家时,无问僧确实端着茶杯这么显摆过:“当时他还说师娘开车比走路慢24秒呢!”她突然压低声音,“这老头连这都算?该不会天天拿着秒表蹲路边盯师娘吧…”
见妻子终于开窍,李一杲神秘兮兮地凑近:“精确的数字,外加双重谐音梗——现在你悟了吗?”
“啪!”赵不琼一巴掌拍在李一杲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拍得脖子一缩。“悟你个头!”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赶紧的,帮我把菜拎上去,饿死了都!”
李一杲缩着脖子接过塑料袋,活像个被训话的小学生。下车时还不忘狗腿地扶着老婆:“夫人慢点...这台阶有点陡...”他瞄了眼赵不琼隆起的肚子,试探道:“要不咱们换个带电梯的?我看隔壁栋就新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