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跟潮汕大排档学的绝活——”李明远得意地淋上一圈生抽，焦脆的米粉底“嗞嗞”吸饱酱汁，“底下要煎得酥脆，上面还得保持米粉的柔韧，像不像给月亮镶了金边？”
施梦琪凑近一看，煎米粉边缘翘起琥珀色的脆壳，中心却仍莹润如玉，牛肉的油脂渗进米粉丝的缝隙里，蒜香混着米香直往鼻尖钻。她刚要伸手偷夹，却被李明远用锅铲轻敲手背：“急什么？最后一步！”说着撒了把翠绿的芹菜末，热汽一烘，清香劈头盖脸漫开。
煎米粉的香气还在厨房里盘旋，施梦琪已经麻利地盛好两碗猪肺菜干汤，李明远则端着那盘金黄酥脆的煎米粉，两人一前一后往客厅走。
“小心烫啊，这汤我可是熬了…”李明远话到一半突然卡壳——他差点说漏嘴这汤是对门老妈的手笔。
施梦琪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故意拖长声调：“熬了——三个小时是吧？李总亲自下厨就是不一样。”
李明远耳根一热，赶紧转移话题，用筷子敲了敲煎米粉的脆边：“尝尝你老公的独门绝活！这火候，米其林大厨看了都得递名片！”
施梦琪夹起一筷子米粉，故意“咔嚓”一声咬得震天响：“嗯——脆是脆，就是有点费牙。”见李明远瞪眼，她突然噗嗤一笑，从桌底下踢了踢他的拖鞋，“行啦，比上次煎糊的那锅强多了。”
两人低头喝汤，蒸腾的热气在彼此眼前织成一层薄雾。李明远忽然叹了口气，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着汤里的菜干：“老婆，你说我这小破公司要是再没单子，是不是该考虑转行了？”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你们滴水岩…最近还招人吗？”
施梦琪的筷子在半空微微一滞。
——这话问得真是时候。
她刚在廖欣怡面前拍胸脯保证“再弄四五个人小菜一碟”，压根没打算真去动林湉湉的“自留地”。眼前这不就坐着现成的“资源”？自家老公那家半死不活的营销服务公司，老板加全职员工正好凑数，更别提他手底下还有一堆编外临时工。只要在滴水岩的“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统里注册个“游侠”身份，人头指标分分钟达标。
不过…他这是随口抱怨，还是真有跳槽的意思？
施梦琪眼珠一转，突然“啪”地放下筷子，凑近李明远：“招啊！不过——”她指尖点了点那盘手撕鸡，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得先当‘诛仙中队’的游侠，攒够三千点血量才能转正。”她故意拖长声调，“怎么？李总该不会是想给我们滴水岩当外包吧？”
最后这句话像颗石子，“扑通”砸进李明远心湖。
营销服务公司这行当跟景区一个德行——旺季忙到脚打后脑勺，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八瓣用；淡季冷清得能听见蚊子打哈欠，办公室里积的灰比员工还多。自从帮施梦琪搞完“自黑五计划”，他早盯上滴水岩这块有可能肥的肉。
“外包？那也太见外了！”李明远瞬间腰板挺得笔直，活像被甲方爸爸点名提案，“以我们公司五年零投诉的服务水准——”他边说边给老婆舀汤，勺底在碗沿刮出清脆的响。
热汤袅袅的白雾后，施梦琪看见丈夫眼底燃起两簇小火苗。她低头抿嘴一笑——果然，这男人满脑子都是“趁滴水岩还没做大赶紧占坑”。却不知自己递出的橄榄枝，早被老婆悄悄涂成了诛仙中队的“招安旗”。
汤碗见底时，施梦琪总算把“诛仙中队”的来龙去脉给李明远讲了个明白。提到“血湖”玩法，李明远不由咧嘴一笑——这创意还是他帮施梦琪搞“自黑五计划”时顺手设计的，难怪他对滴水岩公司格外上心。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家老婆只花了一天功夫，不仅把“诛仙四美”从玩笑话变成现实，还一口气忽悠了近二十个“游侠”入伙。
“老婆大人威武！”李明远当即拍胸脯表忠心，“除了我和公司那几个兄弟，临时再凑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话锋一转，他突然“哎呀”一声：“不过…你们公司会不会忌讳夫妻档啊？听说有的单位连谈恋爱都要调岗…”
这话像根鱼刺，冷不丁卡住了施梦琪的喉咙。她想起前公司hr拆散办公室情侣的狠劲，顿时蔫了半截：“可你天天开车接我下班，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老公了…”
“那可不一定。”李明远嚼着米粉含糊应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认识我的人确实不少——比如开polo那个叫做蔡美琳，对吧？我们还在停车场‘深入交流’过。”
“啪！”施梦琪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一把抢过李明远手里的煎米粉，母老虎气场全开：“李明远！你竟敢撩我们公司妹子？！啥时候的事情？”
“就今天下班那会儿，她车停我旁边，顺手聊了两句…”李明远缩着脖子辩解。
“顺·手？”施梦琪眯起眼，指尖戳上丈夫的脑门，“不是顺嘴聊，是顺·手·聊？看来李总没少‘顺手’检查人家车况吧？”
李明远瞳孔地震——这女人是装了监控吗？！
没等他编出借口，施梦琪已经冷笑连连：“哦哦哦，我明白了！肯定你还装单身？炫车技？还是说你那套‘五年零投诉服务水准’的鬼话？”她突然揪住李明远耳朵，“要不要我明天问问蔡美琳，李总展示的是哪门子‘专业服务’？不会是服务到一起滚床单吧？”
“投降！投降啦！”李明远双手高举过头顶，动作幅度夸张得像是被十把枪指着脑袋，连声音都模仿起功夫里火云邪神那种滑稽的颤音，“我坦白！我全招！”
施梦琪一见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就知道其中必有猫腻。她双手叉腰，眯起眼睛冷笑道：“说！坦白从严，抗拒的话…”她突然抄起桌上的水果刀，“阉了送你去敬事房当差！”
李明远听到“坦白从严”时还暗自窃喜，以为能蒙混过关，结果后半句直接让他两腿一紧。“我说！我全说！”他一个箭步窜到三米开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其实我是老婆大人你的卧底！”
原来五一假期后，李明远的营销服务公司冷清得能听见蚊子打哈欠。他盯着账上余额，突然灵光一现——老婆所在的滴水岩公司刚开张，说不定能捞点外包业务？但商场如战场，越是重要的关系越要藏着掖着，就像他公司的大客户——某上市公司高管其实是自己亲叔叔这事，要是穿帮了，不仅生意黄了，叔叔搞不好还得吃官司。
动了这心思，李明远立马自告奋勇要接送施梦琪上下班。其实施梦琪坐地铁通勤很方便，根本用不着他献殷勤，但架不住他死缠烂打：“老婆~地铁多挤啊，我这专车接送多舒服！”——结果总共也就接送了两次，可这两次机会，愣是被他玩出了花。
第一次去滴水岩公司，他就在古河创意园停车场盯上了李一杲。看着问界m7自动泊车的骚操作，李明远一个箭步冲上去：“兄弟这车带增程器不？”没等对方回答，他又掏出烟递过去，“巧了，我也姓李！本家啊！”三言两语套完近乎，他胸脯拍得震天响：“我在这一片跑滴滴，李老板要用车随时招呼，车费给您打八折！”——就这样，他成功给自己立住了“滴滴李师傅”的人设。
第二次是今天傍晚，他瞄见蔡美琳那辆喷黑烟的老polo，顿时戏精附体。先是指着排气管大惊小怪：“这声儿不对啊！”接着掀开机盖装模作样拧了两下，polo的爆响居然真被他捣鼓没了。蔡美琳目瞪口呆时，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冷启动混合气过浓，正常现象！”成功忽悠对方取消了修车计划后，他还不忘补刀：“我以前在4s店干过，现在跑滴滴…”
“好你个李明远！”施梦琪听完直接气笑，“算计到我同事头上了？”突然她眼珠一转，揪住丈夫耳朵：“不过——既然你都打入内部了，加入诛仙中队正好！”见李明远咧嘴要笑，她猛地变脸：“警告你，在公司敢对我动手动脚…”
“那对别人动手动脚行不行？”李明远贱兮兮地凑过来。
“啪！”一根筷子精准命中他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