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杲眼睛一亮:“就像开挂多开小号?”
“差不多!”无问僧又点开相册,“再看这些照片,从穿开裆裤到白发苍苍,要是你能随便点开任何年纪的存档重玩,这就是‘时间叠加态’。”
赵不琼突然举手:“就像看自己的人生录像带?还能快进倒退?”
“聪明!”老道竖起大拇指,突然把手机相册和游戏界面同时打开,“要是你既能多开小号,又能随便读档——”两个app突然卡死黑屏,“瞧,这就是最牛逼的‘时空叠加态’,目前系统不兼容。”
李一杲噗嗤笑出声:“所以修成元神就是把自己练成人体外挂?”
“可以这么理解。”无问僧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不过要提醒你们——”他忽然把手机塞进道袍,“开挂太猛会被封号,这就是为啥历代真仙都躲深山老林。”
见徒弟还要追问,老道赶紧转移话题:“现在知道为啥打坐修炼吐纳的时候,要湮灭因果化成灵气吗?你们屁股底下这蒲团啊——”他拍了拍吱呀作响的藤编垫子,“就是防沉迷系统!因果太多,会压垮你的整个世界。”
无问僧这个通俗易懂的解释,赵不琼总算听懂了,但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明白的李一杲,却反而糊涂了。
“师尊!”李一杲突然举手,活像课堂上抢答的小学生,“就算平行宇宙真的存在,每个宇宙之间隔着无穷时空,元神怎么做到跨宇宙搞‘空间叠加’?这不科学啊!”他头顶的呆毛随着激动的心情一翘一翘的。
赵不琼正用手机备忘录记笔记,闻言也抬起头,杏眼里闪着求知的光。
无问僧不慌不忙地从道袍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橘子,慢悠悠剥着:“一呆啊,你总爱把科学挂嘴边——为师问你,黑洞是什么?”
“这还不简单!”李一杲顿时挺直腰板,背书似的脱口而出,“超大质量恒星坍缩形成的天体,引力强到连光都逃不掉!内部有个密度无限大的奇点!”说完还得意地朝妻子眨眨眼。
“那宇宙里有多少黑洞?”
“每个星系中心都有,少说几千亿…”
“错!”老道突然把橘子瓣抛向空中,果肉竟在半空化作无数小黑点,彼此间连着细若蛛丝的光线,“在因果道眼里,黑洞只有一个——”他吹了口气,所有黑点突然坍缩成同一个深邃的漩涡,“所有黑洞都连着同一个奇点,就像…”
“像wi-fi热点!”赵不琼突然抢答,“不同设备连的都是同一个网络源!”
无问僧乐得胡子直颤:“还是丫头机灵!”他伸手在漩涡里一搅,顿时有星光流转,“元神的空间叠加态,原理就跟这个一样——”
李一杲突然发现自己的倒影出现在每一粒橘子瓣上,顿时吓得往后一仰:“卧槽!全息投影?”
“投影你个头!”老道抄起拂尘敲他脑门,“这是为师用橘子皮做的比喻!”他指着满地橘皮解释道:“看似分散的橘瓣,其实都来自同一个果实。元神就是那个‘果核’,能通过因果脉络同时出现在所有平行宇宙——就像你手机能同时接收无数wi-fi信号!”
“想象一下,”无问僧的声音忽然变得飘渺,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仿佛在拨动无形的琴弦,“当你的因果波动,与那决定命运的原初波动产生共鸣,达到同频共振…”老僧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拢入宽大的袖中,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便是元神层面的空间叠加态。这种境界,恰如道家所言‘炼神反虚,元神合道’,亦是修真界千百年来追寻的‘羽化登仙’之境。”
“师尊,”李一杲猛地坐直身子,眼中迸发出悟道者的光彩,“方才您说时间叠加态对应肉身成圣,此刻又说空间叠加态对应元神成仙,”他激动地搓着双手,“那若将时空二者叠加,岂非…成神之道?”
“啪!”石桌突然震颤,茶盏中的清茶荡起涟漪。无问僧枯瘦的手掌还按在桌面上,皱纹密布的脸上绽放出孩童般的笑容,雪白的胡须随着笑声轻轻颤动,活像只偷得灯油的老鼠。“一呆啊一呆!”老僧开怀大笑,“你今日总算开了天窍!不过…”他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这个‘神’字需加引号——唯有超体,方堪为‘神’!”
李一杲若有所思,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妻子。他想起师尊方才让他观想切叶蚁纪录片怪物的情景,自己已然明悟三分,但妻子未曾亲见超体之相…“师尊,”他恭敬作揖,“可否请您显化神通,让我夫妇二人得见真章?”
无问僧闻言一怔,抬眼对上赵不琼那双充满求知欲的明眸,竟有些窘迫地捻了捻胡须。他俯身凝视青石板缝,忽见一队蚂蚁正列队行进。老道枯指轻点其中一只:“一呆哥,你看看这蚂蚁,选一只,捏死试试?”
李一杲俯身细看,恰见那只被点中的蚂蚁停下脚步,两根触须微微颤动,竟似在向他致意。他心头蓦地一软:“师尊,这…弟子实在不忍。您看,它似在与我问好呢。”
无问僧不答,缓步踱至雕花栏杆前。初夏的风掠过庭院,送来栀子花的甜香。老僧伸手从假山旁的花丛中摘下一朵盛放的栀子,雪白花瓣上还沾着晨露。他将花朵凑近鼻尖深深一嗅,忽地扬手一抛——那朵栀子便打着旋儿落入锦鲤池中。
“哗啦!”池水顿时沸腾起来。数十尾锦鲤争相跃出水面,金红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花瓣在鱼群撕扯下很快支离破碎,化作池面点点白帆。
“你们说,”无问僧转身时袖袍带起一阵清风,“这朵花可有喜怒?被我掐断生机,掷入水中,它可会怨恨?”
李一杲望着逐渐平静的水面,摇头道:“花开花谢本是天道。即便师尊摘尽满树繁花,于栀子本体而言不过伤些皮毛。纵使一朵不剩,它来年依旧会绽放如初。”
“善。”老道颔首,袖中手指轻轻掐诀,“但你可知,方才我要你杀蚁,你怜其性命;此刻我折花,你却只道是寻常。”他忽然指向自己的手臂,“我们这具皮囊里,藏着几十万亿个活生生的‘小人儿’。每个细胞都是独立的生命,皮肤上的‘小人’活不过月余就要赴死,血里的‘小人’最多百日便要更替。若其中有个血细胞不甘湮灭,苦修长生之法,最终变成海拉细胞那样的存在…”老道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当如何待它?”
“老师!”李一杲夸张地瞪大眼睛,称呼立刻连降两级,“这不就是得了癌症嘛!”他突然压低声音,“照您这么说,难道剿灭癌细胞反倒成了伤天害理?”
一直静默的赵不琼忽然眼眸一亮:“师尊,弟子可否这样理解?”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画着圈,“若将每个细胞视作独立的‘细胞人’,那么每个‘细胞人’都有自己的因果造化。或许…”她声音渐轻,似在斟酌词句,“它们各自都有微末灵识,亿万‘细胞人’的灵识交织,才构成了我们完整的‘真人’意识?”她抬头时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如此说来,我们的意识对‘细胞人’而言,岂非如同它们修炼出的‘元神’?两个层面的生命彼此难以理解,恰似夏虫不可语冰?”
无问僧眼中精光暴涨,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石桌上:“妙哉!不琼,你已摸到门径了!”老道兴奋地捋着胡须,“这样,你且将细胞人唤作‘智慧个体’,我等唤作‘智慧超体’,继续说下去。”
受到鼓舞的赵不琼双颊微红,思路却愈发清晰:“若将智慧个体与智慧超体都视作不同时空中的存在,那么…”她突然顿住,似被自己的念头惊到,“智慧超体与智慧个体之间的关系,岂非正如同…时空叠加态?”
庭院忽然安静下来。一阵穿堂风掠过,带来远处钟楼的袅袅余音。无问僧立在风中,雪白的须发微微飘动,宛如一尊得道的罗汉,缓缓点了点头。
“哇塞!”李一杲猛地一拍大腿,头顶的呆毛如天线般根根竖起,“照这么说,我跟我身上几十万亿个细胞相比,岂不是成了它们的‘神仙’?”他夸张地瞪圆了眼睛,连称呼都瞬间恭敬了三级,“不对不对,按老师的划分,我这种存在,应该叫‘神人’才对吧?”
“随你怎么叫。”无问僧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仙人、神人、超体、元神…爱叫啥叫啥。对你体内的细胞而言,你就是它们无法理解的‘高维存在’——就像凡人看神仙,蚂蚁看人类。”老道突然抄起茶壶往石桌上重重一放,“现在明白刚才幻象里那些怪物是什么了吧?”
李一杲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再度浮现那绿色怪物的诡异形态——没有头颅的躯干、掌心蠕动的眼睛、纠缠撕咬的触须…结合赵不琼先前的分析,他突然福至心灵:“那些怪物…其实是切叶蚁族群的‘集体意识’?对单个蚂蚁来说,这玩意儿就是它们的‘神灵’?”
“八九不离十。”无问僧的拂尘杆“咚”地敲在石桌上,“不过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为师用幻术模拟的‘超体雏形’。”老道突然俯身,枯瘦的手指几乎戳到李一杲鼻尖,“等你真正修成因果神识,就能直接‘看’到蚁群的超体行为——到那时,这群蚂蚁在你眼里,活脱脱就是一支被‘神明’驱使的傀儡大军!”
“师尊!”李一杲突然揪住自己胳膊上的皮肤,神情活像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那因果到底有没有颜色?我刚才幻象里看到的绿色…”
“蠢材!”无问僧的拂尘“啪”地抽在他手背上,“因果无形无相,哪来的颜色?那些花花绿绿都是为师给你加的‘特效’!”老道说着突然并指如剑,在李一杲眼前虚划一道,“就像核磁共振成像——机器给不同组织标色,难道脑浆真长成彩虹色?”
见徒弟仍一脸懵懂,无问僧索性袖袍一甩,直接抛出终极结论:“记住!超体成神、元神合道、肉身成圣——这三重境界,便是‘超脱’的三大法门!”老道枯瘦的手指依次竖起,“对公司而言,上下同心则超体自生;对修士来说,参透因果则元神显现;至于肉身成圣嘛…”他突然冷笑一声,“你小子先把头上那撮呆毛捋顺再说!”
李一杲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鸡窝般的乱发,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向身旁的赵不琼:“老婆!咱们公司要是真能上下齐心,岂不是等于…创造了一个‘公司之神’?”他的独须激动得直颤,“到时候都不用咱俩操心,企业自己就会‘活’过来做决策?”
无问僧闻言,白胡子突然无风自动。老道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荔龙兰亭的琉璃瓦簌簌作响:“善哉!还不算太蠢,”他忽然压低声音,活像分享赃物的老狐狸:“不过记住——”枯瘦的指尖蘸着茶水,在石桌上画了个∞符号。
“所谓超体成神,不过是让‘命运’有了具象的代言人。”水痕倒映着三人面容,无问僧的声音忽然飘渺如烟,“就像细胞组成你,你组成公司,公司组成行业…层层叠叠,永无止境。”
凉亭外,那只八卦的地图龟又偷偷摸摸的爬了回来,绿豆眼盯着无问僧拿起的红豆糕酥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