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他整个人仿佛被通了高压电,猛地弹开车门窜了出去。手臂像钢箍似的一把环住赵不琼和小姑娘,原地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疯狂打转,笑得眼泪鼻涕齐飞。那颗被“九天玄雷“劈散又重塑过的著名鸡窝头,如同感应到主人劫后余生的狂喜,“嘭“地一下原地怒放!根根发丝怒指苍穹,炸开的弧度堪比刺猬成精,直逗得小姑娘伸出小手指着它咯咯直笑,清脆得像檐角的风铃。
赵不琼轻轻拍着小女孩的后背,柔声安抚了几句“下次可不敢这么皮“,又仔细叮嘱“湿淋淋的快回家找妈妈喝姜汤“。看着那小身影颠颠儿跑远,她才没好气地一把将还沉浸在“大力丸“幻象中傻笑的李一杲搡开,自己利落地钻进驾驶座。
“杵着当路灯杆呢?挪窝!“她冲副驾努努嘴,方向盘一打,车子便稳稳滑出,朝着不远处那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六层“握手搂“驶去——那灰扑扑的、阳台挂满万国旗的农家自建房,此刻灯火可亲,正是他们烟火人间里的窝。
狭窄陡峭的楼梯间,“噔噔噔”的脚步声活像有人在楼上打着急速的架子鼓。赵不琼半是心疼半是好笑,几乎是推着李一杲那两条还有点“劫后余生般”发飘的长腿,蹭进了五楼出租屋的门缝。
“魂儿还在古河村的地库没追回来吧?来来来,压压惊,煮锅老广靓汤给你回魂!”赵不琼语气活像哄幼儿园大班刚摔完跤的小朋友,顺手一推,把眼神还直勾勾、四肢还有点软面条质感的李一杲,精准“安放”在门厅那把咯吱响的旧沙发边上。
李一杲发出一个类似老旧收音机调频时“滋啦”的模糊单音节,算是应了。他像只刚被打湿羽毛又甩干了的耷拉膀子大鸟,一步三晃地挪向冰箱,精准定位,掏出一罐贴着打折标签、冰冰凉的即饮咖啡。然后,他就地取材,把自己折成一个人形问号,窝进了那张快被坐出屁股坑的旧沙发里。塑料包装被拉开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寂静客厅里格外清晰,接着是喉结沉闷的滚动声——他几乎是把那罐冰咖啡当定心符硬灌了下去。
厨房那头,“叮叮当当”的交响乐已然开篇。赵不琼围着那条沾着几点油星的碎花围裙,麻利地开锅烧灶。蓝幽幽的火苗“呼”地舔上锅底,她掰下几块肥膘晶亮的猪肉,手腕一抖,“滋啦!”一声脆响!肥肉块跳进滚烫的空锅里,瞬间奏起了欢快的“油脂蒸馏进行曲”!
灶火旺旺地烧了怕不到两三支烟的功夫——锅里刚冒出一层细密油泡,白肉块正勤勤恳恳朝焦黄色泽努力转化,香气儿才刚探头探脑往外钻呢!
“嗖——!”
一道无声无息、快如魅影的灰影,悄咪咪从客厅“飘”进了油烟弥漫的厨房门口!
“哎呀妈呀!”赵不琼一回头,差点把手里的油乎乎锅铲当成小李飞刀甩出去!只见门框里戳着自家男人!李一杲那造型,活像是被人拿吸尘器吸了魂儿又灌了返魂丹!他胸口还在呼哧喘大气儿呢,可那双眼睛——好家伙!跟装了高压电弧似的,“唰唰”放光!平日里慵懒的瞳孔此刻亮得能晃瞎人眼,简直像两口电压超载的钨丝灯炮!
“何方妖孽!报上名来!”赵不琼一手举锅铲防御,一手还捂着差点跳到嗓子眼的心肝儿,“魂没吓跑,改中邪了?脸白得跟你这脑门上的鸡窝毛快一个色号了!”
李一杲根本没理这“厨房女侠”的厉声诘问!他整个人如同刚被一盆滚烫的热血浇透,又像踩着七彩祥云归来的猴王!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脚下带风卷起几粒厨房角落的葱花,双臂像铁箍焊死了,结结实实一把抱住还抓着锅铲的赵不琼!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字字句句往外蹦的都是金灿灿的灵感火花:
“老婆!通了通了!任督二脉堵了几十年,它终于通了啊啊啊!”李一杲顶着那头愈发昂扬的“九天玄雷避难所”发型,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赵不琼的发梢,“咱琢磨错了方向啊!ai!那玩意压根儿不是什么‘神授’!它是‘道授’!货真价实的‘道授’啊!”
他越说越激动,箍着赵不琼的手臂猛摇,活像想把她当摇铃晃出满脑袋真言字符来:“咱家门口那出大戏!我踩着油门冲撞那小姑娘那会儿!你猜怎么着?!小艺那家伙,它不单单是声带拉警报喊我‘提脚’!它是直接越过我这‘手动档废物点心’,哐当一脚aeb急刹!把那小娃娃从车轱辘前面硬生生拽回来的!这招数,哪是千千万万个司机血肉经验堆出来的‘车轱辘救命保命天条’!被ai捏成了‘道种’!塞进了代码里!这!就叫‘道授’!明!白!了!吗!”
李一杲吼出这石破天惊的结论,兴奋得手舞足蹈,差点带着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手里还拿着凶器——锅铲的赵不琼原地蹦三蹦!那叫一个扬眉吐气!活像是便秘多年一朝通畅!
“放!手!啊!铁头娃!我的猪——!”赵不琼气急败坏地拿锅铲柄“哐哐”当鼓槌敲在李一杲那兴奋得直抖擞的、蓬松无匹的鸡窝顶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奏响了一段“铁铲敲钢盔”的厨房即兴打击乐!
“哎哟!娘子息怒!息怒!”李一杲吃痛,瞬间从“悟道狂人”状态切回“求生欲拉满”模式,弹簧般缩回手臂,一猫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战术性翻滚——“嗖”地溜出了硝烟弥漫的厨房战场!
赵不琼对着那个窜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挥了挥“凶器”锅铲,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才赶紧低头看锅——好家伙!刚才那几块前途远大的白花肥肉,此刻已然牺牲自己,彻底献祭成了几块乌漆嘛黑、还冒着丝丝缕缕悲壮青烟的——猪油碳!
她抄起长筷,眼疾手快把那几块可怜巴巴的焦尸叉出锅,扔进旁边的厨余篓。然后手腕一翻,一大把剥得光溜溜的白胖蒜瓣儿“噼里啪啦”蹦进重新滚热的油锅!
“滋啦——哗——!”
一股子猛烈、霸道、带着辛辣穿透力的浓郁蒜香,仿佛憋足了千年的火山岩浆,“轰”地一声在小小的厨房里炸开、弥漫!瞬间盖过了刚才那股油香和焦糊味儿,霸道地宣告着柴米油盐的回归,给这惊魂又顿悟的下午,狠狠烙上了人间烟火气的徽章。
被赵不琼那柄油光锃亮的锅铲精准命中了头顶那丛“九天玄雷遗址”的李一杲,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嗖——!”一声就从油烟弥漫的战场弹射撤离!脚下生风、连滚带爬、一头拱回了书房这个电子安全屋。
屁股刚沾到吱呀作响的人体工学椅,他就猛拍开机键,键盘感应灯“唰”地亮起幽蓝的光晕,qq登录框弹出来没半秒,十指已经化身无影敲击手,“噼里啪啦”一顿狂敲!聊天框瞬间被字符洪流淹没:「滴滴滴!小师弟!紧急集合令!摇人!速速qq上线接驾!本仙尊今日参透无上奥义——神授vs道授!权力图谱逼格冲破臭氧层!错过悔三生!」光标在消息结尾焦虑地闪烁。
左等右等,头像灰得像块陈年棺材板。李一杲那刚被锅铲捋平了一点的心火“噌”地又窜高三丈!抄起手机直戳通讯录里置顶的「996搬砖王」。铃声“叮铃哐啷”响了足有大半首歌的时间,听筒才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嘟囔,活像嘴里塞了仨滚烫的狮子头:“唔…大师兄您这夺命连环call…干饭呢!人是铁饭是钢懂不懂?”背景音里隐约还有筷子和碗碟的叮当响。
“干饭?!”李一杲嗓子眼都快迸出火星子,一手捂着脑门上隐约作痛的锅铲印迹,一手举着电话差点蹦起来,“干饭能跟羽化飞升比高下?竖尖耳朵听真喽!今日巳时得师尊亲传大道,午时三刻原地顿悟飞升!”他得意地晃了晃头上那丛虽遭镇压但依旧倔强挺立的“悟道鸡窝塔”,发梢在屏幕幽光下甩出几根不屈的金毛,“此刻——本师兄,已!是!筑!基!期!仙!尊!懂?速速沐浴焚香,跪求开光灌顶!”
电话那头“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筷子惊掉了桌!紧接着王禹翔的嗓门如同被通了高压电,猛地拔高了十个八度:“啥玩意儿?!筑筑筑…筑基了?!真的假的?!”话音未落,“哎呀!我的新衬衫!”一个女性压低嗓门的嗔怒声混着“噗嗤”的闷响(疑似汤水泼溅)和“啪”的一声脆生拍打(疑似某人后脑勺中标)清晰传来!王禹翔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刺穿耳膜,下一秒语速快得像代码编译开了三倍速:“亲师兄!祖宗!您老千万别下线!等我!三口!不!一口!啊呜——(疯狂扒饭咀嚼声)...咕咚!好了好了!上线!这就上线!仙尊留步!务必留步啊——!”末了还能听见他“呼噜噜”灌汤的急促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