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沧海盯着这数字,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沧美集团那宝贝公众号,吭哧瘪肚搞了三年,每个门店都背上五百会员的kpi死命令,总会员数也不过二十万刚冒头。现在好了,一个“恍如初见”,短短两个钟头,就啃掉公众号大半壁江山?
理论推演?徐董不屑玩那个。他的天赋点全点在野兽般的直觉和雷霆般的执行力上。念头刚滚过脑海,他蹭地从那张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大班椅后面弹起来,抄起他那根随身提神、时不时喷点魔法烟雾(其实就是清凉喷雾)的“神棍棒”,猛吸一口,冰爽直冲顶门。
“周婷!进来!”他声如洪钟,把刚走出发布会舞台光鲜亮丽的周董秘又唤了回来,那声音里透着急切,“听着,马上!立刻!去跟人力资源说,公众号的会员kpi,就地给我拆了!换成新的!”
他手中的“神棍棒”虚空一点,仿佛在勾勒新的疆界:“考核目标,换成‘恍如初见’注册人数!重点是——素颜过得去、模样俏的年轻姑娘!来咱店打扮,顺手注册游戏的,统统送金币!金币能干吗?商城购物使劲花!甭管怎么花,总之,这场子上的漂亮姑娘,一个也别给我放跑咯!这是风口,风口懂吗?错过了,就等着哭吧!给我全力冲刺!豁出去那种!”
徐沧海这命令一下,沧美集团这部庞大机器瞬间又上了发条,而且这次是往死里转。上午的政策暴雨是砸向加盟商钱包的,恨不得连人家袜子里的钢镚都给震出来。下午这波,雨点直接泼向了“颜值及格线”上的姑娘们——至于这“及格线”谁说了算?走出徐董办公室那一刻,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那还不是手握评分权的基层员工们,笔尖稍微动一动的功夫?只要年龄别大得能当几个娃的妈(这点算是最后的底线),门面功夫嘛,东施画两笔,变成西施见人也不稀奇,心照不宣,懂不?
姚赵梅看着各事业部推出来五花八门的招揽政策,心里翻了个小嘀咕。她悄悄溜到“定海神针”兰醉波老师身边,端茶递水,低声问:“老师,咱家这游戏毕竟是奔着相亲去的啊。光可劲儿往姑娘堆里撒金子,没小伙子们捧场捧场,不成了姑娘家唱独角戏?银子会不会打了水漂呀?”
兰醉波眯着眼,呷了口香茗,心中敞亮:这小徒弟,知道答案还来问,这是变着法子递台阶拍老师呢。这一悟性,瞬间又给她加了几分印象分。她慢悠悠放下茶杯,唇边掠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笑纹:“小梅啊,这个理儿还不透?你把水灵灵的蜜糖花海种好了,还怕招不来嗡嗡采蜜的小蜜蜂?”
“恍如初见”的女玩家们还带着仙气儿没完全散净呢,“烂片时代”的玩家大军已然如开闸洪水般涌入场内!好家伙,这画风切换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跟刚才温婉仙气、精心打扮的女玩家们一比,这群“烂片时代”的爷们儿,简直是——行走的“反精致人类研究中心”行为艺术巡展!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惊世骇俗!红得能滴血的鸡公头倔强冲天;那衣服,破得千疮百孔,尤其是屁股蛋子上嚣张洞开的小天窗,堪称“反潮流时尚宣言”;顶着“阴阳头”的仁兄,一半脑袋亮如灯泡,另一半又密如丛林,这发型本身就透着股拧巴劲儿;衣服只有一只袖子,另一半膀子大咧咧地晾着,跟秋风比谁更飒;再看那裤子,左腿是飘飘然的喇叭裤古董遗风,右腿却偏偏是吊儿郎当的七分裤,简直是活生生的“左右互搏穿搭大法”!有人胸口茂盛的原始森林不好好藏着,偏要配上些叮当作响的环佩招摇过市…光这乌泱泱、成群结队进场的阵仗,就不需要额外表演,整个儿一个大型的、光怪陆离的人类迷惑行为博览会!
这股“烂片”风潮甫一入场,场馆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浓烈的柴油味和汗味儿混合物。他们东张西望,眼神如同装了红外扫描仪,猛地精准捕捉到了正在退场、尚未完全离去的“恍如初见”女玩家们。
“呦呵——!”不知是谁先怪叫了一声,瞬间点燃了引信。“小仙女~~别急着走啊!跟哥儿几个交流下剧情呗!”“口哨——”一声尖锐的流氓哨刺破嘈杂,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支五音不全却声势浩大的“流氓交响乐团”前奏。“嗨!妹子看这边!这边风景独好!”一个顶着绿色莫西干头的小子甩着半边破袖子。“呔!吾乃‘烂片’影帝,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另一个故作“古风”却搭配着渔网装束的家伙捏着嗓子喊。调笑声、怪叫声、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口哨声,如同滚烫的热油猛地泼进了原本稍显冷却的场馆,制造出一片嘈杂不堪的“噪音矩阵”。刚刚还沉浸在“仙侠”和“姻缘”温柔氛围里的女玩家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原始粗粝感的喧嚣团团包围,脸色瞬间如开了染坊——羞窘、恼怒、夹杂着一丝不知所措,像受惊的鸟雀,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逃离这片“混沌污染区”。
场内的安保们见状,头皮“嗡”地一声就炸了!刚才还维持着“恍如初见”秩序时的轻松神情一扫而空,个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腰背绷得溜直,对讲机里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注意!注意!‘烂片’主力进场了!各点位加强警戒!把分流带拉紧!别让他们粘上前一波姑娘!快快快!”
滴水岩公司里,盯着直播的李一杲和赵不琼夫妻俩,瞬间被屏幕上的神展开吸走了魂儿,连“雌选天道”的高端话题都扔一边去了。李一杲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手指在平板上噼啪乱戳,把其中一个画面“嗖”地拉到最大:“快!老婆快看!我还当这帮歪瓜裂枣的小混混进场,能把仙女们吓得花容失色夺路而逃呢!嘿?那几个小仙女非但没跑,倒跟领头那几个勾搭上了…哎呦?聊起来了嘿!还他娘的…自带板凳??”
真不怪李一杲震惊。乌泱泱涌进来的“烂片时代”玩家,活像捅了非主流马蜂窝。大会堂那点座位塞牙缝都不够,眨眼间挤成了沙丁鱼罐头。外面没抢到座的“烂片党”们,一点不见窘迫,反倒笑嘻嘻从身后掏出形态各异的折叠小马扎、塑料小板凳,熟练得宛如菜市场早市占座的阿姨大爷。看这样子,门口那几位提前搭上话的“小仙女”,分明是现场传授了“参会生存秘籍”——没座?自带家伙事儿啊!
“老公,别看这些男玩家打扮得跟城乡结合部摇滚乐队似的,”赵不琼的耳朵自动过滤了满场喧嚣,精准捕捉到了核心区域的对话,“你听听,嘴皮子里蹦出来的话还挺耐嚼——”她刻意模仿着其中一人吊儿郎当又带点认真的腔调:“‘人不风流浪荡几回,算哪门子青春?这苦哈哈的世道,该摆烂的时候不摆烂,难道留着劲头下崽儿啊?’”
她这一提,李一杲也屏息细听。正好镜头拉近一个穿半边破洞裤、挂满了塑料亮片项链的红发鸡冠头。那哥们儿叼着根没点的烟,对着一位掩嘴直笑的小仙女手舞足蹈:“姐们儿,甭听资本家忽悠什么‘每一分钟都是福报’!咱996缝隙里挤出来的那几分钟,凭啥不把灵魂放出来飞一会儿?这就是自由落体懂不懂?掉哪算哪!砸不着资本家算老天开眼,砸着自个儿…嘿,那也认栽,痛并快乐着嘛!”旁边一个顶着半边光头、半边拖地长发的“阴阳头”插嘴,语调慢悠悠却像磨刀石擦出火星子:“绷紧的弦儿容易断,扮乖的日子谁爱过谁过去。像咱这样活得透亮点儿,衣服破个洞是透气,头发留一半是透气,喘不过气儿的时候,就得撕个口子透透气儿!”说到这儿,他还对着自己破了个大洞的裤裆拍了拍,“这叫开裆裤哲学——规矩是给想立牌坊的人设的,咱自个儿舒服才是王道!”
这几位“散装哲学家”你一言我一语,糙话里裹着刺儿,歪理儿夹着机锋:
红发鸡冠头摇晃着脑袋,脖子上的塑料亮片叮当作响:“你们仙女姐们儿追求精致仙气儿,咱烂片兄弟追求的是‘出厂设置’!啥叫摆烂?是工厂流水线上的螺丝钉不想被拧在同一个孔里当背景板!该松螺母时就松螺母,给灵魂上点润滑油!”
半边光头小哥摸着锃亮的脑壳,一脸高深:“仙宫虽美,门槛太高。咱这烂片时代,就是人间废弃游乐场。破船还容三千钉呢,穿破衣、说破话,省了包装费,剩下来全是自在钱!活得像个标签?太累了!不如做本烂账,自己看得懂就行。”
开裆裤哲学大师指指自己那条豁了大口子的裤衩,表情坦荡得像在介绍艺术品:“看到这条自由的‘天窗’没?规矩订得太死,人生就成了包装精美的牢饭。咱这一‘烂’,反而把裤腰带松开了——不跟标准化生产线较劲,才算是保住了一点‘原厂灵光’!”他弯腰拍了拍屁股上那个透风的洞,咧嘴一笑,“肉身开团,直击灵魂嘛!这不比那些包在名牌西装里演文明人的有意思?”
这番披着“破烂美学”外衣、骨子里透着反内卷和解构精神的歪理邪说,竟然像神奇的社交破壁器。旁边那群抱着粉色梦幻心情进场的小仙女们,起初还被这些“赛博朋克丐帮”吓了一跳,此刻听得先是面面相觑,继而忍俊不禁,最后竟纷纷捂嘴笑起来,眼神里带上了点新奇甚至认同。一个梳着丸子头、打扮精致的姑娘小声嘀咕:“虽然怪怪的…但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绷太紧是会断…”旁边短发利落的妹子猛点头:“就是!凭什么我们就得时时刻刻仙气飘飘?偶尔‘烂’一下好像也不错…”就在这有点荒诞、又莫名和谐的交流中,原先被“烂片党”造型吓退几步的几个姑娘,竟调转脚步,跟着那群扛着小板凳、唱着跑调口号的“非主流哲人团”,嘻嘻哈哈地转身,汇入人流,重新涌向“烂片时代”发布区的大本营。
李一杲盯着屏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老婆…这帮家伙是用了群体魅惑术吧?歪理邪说还自带传染性的?”赵不琼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歪理?未必。倒像是活剥了一层‘精致生活’的糖衣,露了点生活苦涩但真实的内核。他们口中的‘烂’,换个角度…”她眼底泛起一丝光,“不就是对那些层层叠叠社会规训的一种‘肉身开团’吗?”
就在两口子对着屏幕品评“社会解构学大师”时,后台导播显然也被这神奇一幕吸引,镜头快速聚焦在那个侃侃而谈的破洞裤大师身上几秒——他那条开裆的破洞裤衩上,一个用荧光布贴歪歪扭扭缝上去的标语,在聚光灯下分外醒目:“出厂设置,拒绝o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