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在一旁的韩一飞,心里那面“照心镜”瞬间“咔嚓”裂开几道蛛网纹!自家事自家知——他这“滴水岩执事”的名头,简直是水月镜花空中楼阁!所有的“宗门底细”,全靠线上窥屏、视频揣摩,外加那套“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统里东拼西凑的零散见识!这万一况老板心血来潮,考校起来——“你坐哪个洞府牌号啊?隔壁工位的林仙子惯穿什么颜色的云裳啊?你们食堂今早供的是龙肝包子还是凤髓油条?”他拿脚趾头也答不上来啊!一想到这里,背心瞬间像被贴了七八道“人肉吸湿符”,黏腻的冷汗“滋滋”往外冒,顷刻间便将那身涤纶道袍浸了个透!
万幸天道垂怜!九月骄阳胜似“离火老君”家的炼丹炉,将整个工棚烤得如同个密封蒸笼!棚内只悬着一架年久失修、扇叶沾满尘泥油污的“混沌风轮”(旧风扇),此刻正“吭哧吭哧”将聊胜于无的几缕热风,吝啬地全数贡给了况辉和那几位“匠人”大爷。韩一飞这边?连点像样的“风丝儿”都没蹭上,只能可怜巴巴地吸点大佬们享用后的热乎“尾气”。他硬着头皮呷了口茶几上的浓酽热茶——“轰!”好家伙!这杯里怕不是淬了“三昧真火”?一口下去,浑身三万六千个汗腺仿佛听到战鼓齐鸣,争先恐后地开了闸!额角鬓边的汗珠子更是如同得了军令的豆兵,噼里啪啦往下砸落,倒也算给他那心虚惶然的窘态披了件“情有可原”的天然伪装!
反观主位上的施梦琪,端的是神妃仙子气度!她气定神闲地半眯着那双秋水剪瞳,玉指拈起粗瓷茶杯,如同把玩瑶池蟠桃会上的琉璃盏,从容不迫地浅啜细品着那盏“洗心涤尘茶”(工棚大茶缸子)。眼角余光压根就没往韩一飞这滩“虚汗淋漓的湿泥巴”身上瞟,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超然姿态,俨然是在此荒山野棚修了三千年枯禅的老祖!这份沉静如同自带“定心咒”的护法结界,一圈圈无声荡漾开来——
韩一飞那野马脱缰的心神,竟也像被一只无形的玉手稳稳勒住辔头,渐渐安分了下来。他索性学着施梦琪那四两拨千斤的架势,起身走到角落那只泥垢斑驳的铁皮烧水壶边,专心致志地当起了“烧泉童子”。添炭、注水、观火、候沸…一套流程下来,倒也颇有几分煮茶论道的古韵。不一会儿,他再抬眼时,那眸子里的慌乱早被强行压入丹田,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装模作样的“护法弟子”静气,堪堪罩住了内里咕嘟冒泡的心虚岩浆。若非细瞧他握着水壶柄时指节还残留着一点过度用力的青白,谁也瞧不出这厮方才险些“道心失守,神魂出窍”!
一股山风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随着况老板刚调整好朝向的风扇扑面而来,冲淡了工棚里的闷热。况辉宛如掌控山风的主人,步履从容地落座主位。韩一飞立刻化身勤快童子,端起茶壶为“庄主”续上,茶汤滚烫,热气袅袅。
“小梦仙子这次来,”况辉品了口茶,目光如炬地扫过施梦琪周身上下,鼻翼还配合地翕动两下,“可觉出些不同?这‘嗡嗡精兵’(指蚊子苍蝇)的阵仗,可是消停多了吧?”语气里,那是藏不住的矜持与期待,静等一声慧眼识珠的赞许——显然,他那番让鸡群“战略转移”回后山、重塑生物钟的妙计,就等着此刻开花结果。
施梦琪心领神会,脸上瞬间绽开钦佩的笑容,彩虹屁张口就来:“哎呀呀,况老板真不愧是商海点金手!历代庄主束手无策的百年蚊患,到了您这儿,简直是‘点石成金’,手到擒来!佩服,实在佩服!”马屁拍得既响亮又具体,目标直指况老板最想听的点。
然而,“啪嗒!”——这记漂亮的马屁刚落,旁边就“横插一杠子”——韩一飞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话匣子“嘎嘣”一下打开了,那股子考据狂魔的劲儿又上来了:
“师姐此言差矣!此山第一任庄主,那可是‘植物驱蚊派’的祖师!他老人家坚信漫山遍野种上艾草和驱蚊草,便是世外桃源。可惜啊可惜,”他语速飞快,手指激动地指向工棚外几株蔫头耷脑、在风中凌乱的草,“这些娇贵草儿水土不服,被鸡踩、被日晒,根本活不滋润!您看那边星星点点没死透的‘遗老遗少’,哪还能驱得动蚊子?不过是做个样子唬鬼呢!”
他讲得兴起,浑然不觉况辉和施梦琪微妙的脸色,索性来了段“鸡场治蚊史”科普:“第二任庄主嘛,走的是‘高科技光波路线’,斥巨资打造‘灭蚊灯大阵’!好家伙,晚上亮起来,蓝幽幽一片,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星河坠谷了!壮观是真壮观,”他话锋一转,“可第二天去看灯底下那个高压网…嚯!蚊子尸骸黏得密密麻麻,堪称‘蚊山蚊海’!这法子啊,纯粹是‘杯水车薪’挡不住‘漫天星斗’般的蚊子大军!然后呢,况庄主之前那位…”韩一飞越说越亢奋,俨然化身评书先生惊堂木拍案,“玩起‘焚香祭天’!石缝插满畜牧蚊香,夜巡时火光点点如阴兵借道!热闹倒是热闹…”
施梦琪听着这傻小子如数家珍、唾沫横飞地拆人家现任庄主的台,一颗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儿。她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在疯狂掐诀念静心咒了:“小祖宗!停!快停!这况老板正洋洋得意地开屏呢,等你我好好捧场给他锦上添花,回头谈正事才顺风顺水不是?你这哪里是‘拍马’,简直是‘倒米’(粤语:帮倒忙)专业八级选手!再这么‘引经据典’下去,况老板这好不容易酝酿好的‘和风细雨’谈判氛围,怕是要被你捅成‘阴云密布’了!”
万幸,况老板毕竟是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姜”,脸皮厚、道行深。他不仅没显愠色,反而像是发现新大陆般,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瞧那些山石上总有些焦黑的、像是香烛燎过的痕迹,我当时还纳闷儿是哪路神仙在此地布过‘祭蚊阵’呢!敢情是这么个来历!”他这一问,既化解了韩一飞“史海钩沉”带来的小小尴尬,又透着一股见多识广的从容,将场子稳稳兜住。
韩一飞还沉浸在自己那段“治蚊历史大演讲”的余韵中,下巴微抬,眉毛欢快地抖着,俨然一幅等待“军功章”挂胸前的姿态。施梦琪眼角瞥见他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模样,心头警铃大作,生怕这憨货刹不住车再抛点金句出来,赶紧抄起旁边的随身大公文包,从里面郑重其事地“请”出那本砖头厚的方案,双手递向况辉:“况老板,重点来了,这是我们连夜…咳,精心为您准备的方案!核心目标呢,直击三个痛点,首当其冲就是网红打卡引流,精准瞄准三个群体靶心:”
她语速流畅,手指在空中轻轻比划:“第一靶心,是大龄单身男女的‘相亲作战基地’;第二靶心,是z世代那帮爱玩会玩的‘玩乐大本营’!这两个方向,正是我们平台的强项,引流就跟水往低处流那么‘自然’。不过嘛,”施梦琪话锋一转,带着点惋惜又实事求是的劲儿,“您原来主打的银发中老年路线,我们平台还真是爱莫能助了——家底儿摆这儿呢,撑死也就四十来岁着急成家的小哥哥小姐姐们扎堆,老爷子老奶奶?嘿,平台那叫一个稀缺物种!”
况辉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方案,手指划过硬挺的封面,翻开来,好家伙!目录清晰,图文并茂,满屏的专业名词和图表在纸张上列队欢迎——市场调研、区位分析、生态资源盘点、消费行为解码…详细得简直能当行业教科书。况老板看得眼睛发亮,连连咂嘴:“嚯!这份量!这内容!啧啧啧,连周边土质适不适合种网红薰衣草都调研了吧?太到位了!”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请求,“小梦啊,这么厚的宝典,一时半会儿真啃不动,能…留我这儿琢磨一天不?”
施梦琪唇角微扬,果断地吐出两个字:“不能!”话音未落,她优雅地给况老板续上一杯热茶,茶香在工棚的热风里弥漫,“方案嘛,既然送到了您手里,那就是您的‘战略宝图’了!哪用得着借一天?它,今天起,就姓‘况’了!”
况辉对那句“不能”刚让他心里暗叹“可惜了,这么详细的调研肯定花了大功夫”,没想到紧接着就听到后半句是送给他了!这从天而降的大礼包砸得他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惋惜迅速化成了感动和惊讶:“哎呀!这…太破费了!你们搞出这么专业的方案,这得是团队多少天实地踩点、熬夜通宵的成果啊!这分量,沉得很呐!”
“小意思啦,况老板!”施梦琪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但眼神里透着无比的专业和坚定,“这是我们滴水岩服务客户的‘基本作业’!总不能空口说白话,靠画大饼忽悠您吧?那不地道,也砸咱自个儿招牌!公司铁律摆那儿呢:甭管客户多迫切,身家多厚实,项目不扎实、资源不匹配?抱歉,天王老子来了咱也不敢批!所以啊,前期这些‘笨功夫’,是省不了滴…”她这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俨然是“业界良心”的代言人。
况辉听得频频点头,大拇指都差点竖起来:“这话在理!在理!合作嘛,就该这样想对方所想!光顾着自己挣快钱,那哪成气候?根基不稳啊!”
被况老板这一通真心实意的夸赞,施梦琪脸上倏地飞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内心os:我的雷师父啊,你昨晚在ai云端‘一键生成’+公司打印机‘哗啦啦’吐出的方案书,被况老板当成了千军万马熬出来的心血…这‘功劳簿’蹭得有点烫手哇!)。
“您过奖了!”施梦琪赶紧收敛心神,把那份被过度脑补的“心虚”压下去,换上一副更加专业的认真表情,“光看方案纸上谈兵还不够!况老板,我再给您看点‘硬货’,回头您好好琢磨几天再做定夺。”说着,她话锋精准转向旁边那颗等待命令的“人型爆竹”——韩一飞,冲他一努嘴,脸上带着点“该你表演了”的促狭笑意,“一飞师兄!快,请你家‘仙人师父’闪亮登场!给况老板直播讲解一下咱们仙古山庄的盛况实景!要是况老板有兴趣…”她故意拉长调子,促狭地眨眨眼,“还得劳烦你亲自‘三陪’,接送向导一条龙,护送老板去山庄实地考察考察?这活儿,能接不?”
韩一飞一听,嚯!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朵烟花——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梦琪师姐绕这么大个弯,就是为了给我个在况老板面前耍帅显圣的机会啊!这活儿我熟啊!太熟了!他嘴巴瞬间咧到了耳朵根,两眼放光,手立马就朝背包里的“仙器”(平板电脑)抓去,兴奋劲儿都快按不住了:“包我身上师姐!放心,保证让况老板身临其境,考察个明明白白!况老板,您看好了!”那股子急于表现的愣头青劲儿,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