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王禹翔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头发根根竖起。他死死盯着面前的“老板”,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蒋!恒!伟!你…你究竟是谁?!”会凌殿——滴水岩深藏不露的暗殿,那可是只有无问七子心腹才知晓的核心机密!眼前这位软件业的大咖老板,怎会知道?甚至还清楚自己是大长老?!这简直比代码里凭空冒出外星语言还离谱!“你从哪知道的会凌殿?!”
“九尾狐尊者,您老且稍安勿躁…”蒋恒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指尖“啪”地一搓,变戏法般托出个玩意儿——一个白发白须、嘴巴咧得老大的老头玩偶。玩偶嘴巴“咔哒”一张,一个低沉雄浑的嗓音炸响在狭小空间: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咱这会凌殿,专啃硬骨头,不接点惊天地泣鬼神的活儿,对得起这招牌?!”
“独孤众山小!”王禹翔的下巴差点砸到脚背,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颤巍巍地戳着玩偶,“这…这是ai语音包?!”
蒋恒伟——或者说,“独孤众山小”——利索地收起玩偶,丢来一记“关爱智障”的眼神:“ai?ai你个头!这叫腹语!祖传的手艺懂不懂?如假包换的本尊原声!”他看着王禹翔脸上那“你在逗我”的表情,索性拍了拍自己的将军肚,“要不要听听腹腔共鸣音质?”
王禹翔下意识地伸手,好奇宝宝似的戳了戳那圆鼓鼓的肚腩:“这里头…真能出声儿?”
“哎哎!规矩!摸一摸,三百多!现金还是扫码?”蒋恒伟笑骂着拍开他的爪子。下一秒,他神色陡然一肃,周身那股“抠门老板”的气质瞬间蒸发。他抄起桌上的紫砂壶,动作沉稳而恭敬地注入两杯清茶,茶汤澄澈,热气氤氲。他双手稳稳托起其中一杯,举向王禹翔,眼神如古井深潭:
“二十四七师叔在上,弟子蒋恒伟,见过师叔!”
“二、十、四、七、师、叔?!”王禹翔那稀疏的地中海中央,几根倔强的绒毛顽强挺立,此刻却也被主人满头瀑布汗打得蔫头耷脑。“这辈分…您搁这儿开修仙盲盒呢?”他脑子高速运转,“难道你也是‘光头佬’的关门弟子?不对啊!喊我师叔…那你岂不成了老道的徒孙辈?敢问令师尊姓大名?”
“师叔您忘了?国庆节那会儿,您陪二十四大师叔考察芯片合作单位…”蒋恒伟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家师,乃师祖座下第十三支‘无问七子团队’之魁首。而您,乃是师祖第二十四支无问七子团队的老幺,行七。按辈分论,尊您一声‘二十四七师叔’,合情合理,童叟无欺。”
修道人之间,那点儿“灵机感应”如同自带雷达,擦肩而过便知深浅。王禹翔作为新晋金丹,入职以来,早用那筑基期就有的“内视”神通——也就是他自个儿的神识——把公司上下从看门大爷到保洁阿姨,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扫瞄了不知多少遍。蒋恒伟?扫描结果就跟路边打印店买的白纸一样——纯纯凡人一个,啥灵光也瞧不见。
此刻亲耳听着这“凡人”大老板甩出“同门师侄”四个大字,王禹翔只觉一股混杂着荒谬与好奇的凉气,嗖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几乎是本能,他丹田金丹一颤,一道无形无质的神识力场“嗡”地再次罩定蒋恒伟。扫描结果?依然如故!干净得就像公司服务器刚格式化过一样,连个修为的“缓存文件”都找不到。
王禹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脱口而出:“啧…独孤师侄,这不对啊?”
“我这眼珠子…哦不,神识!横看竖看咋瞅你都是标准蓝星人族出厂设置,毫无筑基改造痕迹嘛?难不成…你还在新手村门口卡关呢?”
蒋恒伟微微抬头,脸上那点公式化的商务微笑淡了下去,露出一丝真正的“非职业化”表情。他平静地对上王禹翔那双充满“这世界太tm玄幻了”的、反复在“震惊jpg”和“狐疑gif”之间无缝切换的眼睛。窗外树影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间,竟真有几分“无形无相”的深邃韵味。
蒋恒伟(现在该叫独孤师侄了)坦然得像是宣布下午茶改喝白开水,语气平稳无波:“回师叔的话,弟子踏入这无问大道之门庭,算算年头,比师叔您…大概早上小十年光景吧。”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禹翔身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一遭,从对方那身同样来自批发市场的“老板看不见”的优衣库同款t恤,落到那双此刻写满“快给我解释清楚”的眼睛上,眼底终于浮起一丝货真价实的困惑:“然则,‘无问道’横绝宇内,二十四脉并行,各脉神通…那可真是天悬地隔。弟子这点微末道行,恰如沧海一粟,归宗于最擅‘藏锋敛芒’的那一脉——精髓便是‘无相无形’四个字。气息能敛,修为能藏,就算丢进人堆里,也顶多像个常年加班熬过头的程序员主管,平平无奇罢了。”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探究:“倒是师叔您这一脉的显赫秘法…弟子眼拙心钝,瞪圆了这双‘高清1080p’的眼睛也没瞧出半点端倪来,真真是…深不可测啊!”
蒋师侄这后一句话,嘴上抬举恭维得能开出莲花,实则嘛…懂的都懂!王禹翔内心门儿清:自己那因果道,确实是无相道庞大支脉里开出的又一支奇葩。筑基入门,识海开张,神识一开,好歹能“看”见凡人看不见的——生命因果波动,算个见习“因果监控员”;好不容易熬成金丹,神识升级plus版,勉强能“看”四维空间的因果线,也就是个进阶版“观测者”。可人家蒋恒伟嘴里轻飘飘的“隐匿”神通?那可是元婴老怪级别才能点亮的“大号隐身术”!他王金丹距离那个境界,差得可是十万八千行代码外加一个筋斗云的距离!蒋恒伟这番“看不透”的说辞,纯属商业互吹外加给师叔挽尊,给台阶下的场面话罢了。
王禹翔见身份既已戳破,反倒彻底放开了,整个人往那明显坐塌了半边、弹性欠佳的办公椅上一瘫,光棍气质尽显,堪称修仙界滚刀肉。
“得嘞!蒋总啊…呃不对,现在该叫师侄了!”王禹翔恢复坦然,双手一拍膝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既然你也知道我那些小动作了——辞职单飞、跑去给会凌殿当三进制码农的事儿…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他摆摆手,那架势洒脱中莫名带点菜市场砍完价后的释然:“虽然吧,师侄您高风亮节,对我这在职期间悄摸儿干私活的破事儿睁只眼闭只眼,半点没搞办公室政治那套穿小鞋的把戏,但咱这心里啊,总跟揣了个没调好音的破音箱似的,兹拉兹拉的,忒不是滋味儿!”
迅速切换回打工人模式,王禹翔口齿利索得像报流水账:项目进度、核心代码库秘钥、关键甲方对接人的喜好雷区…条条框框交接得滴水不漏,业务熟练度直接五星好评。
待这堆技术层面的破事一了,他身上那股“光棍”气瞬间蒸发,一股子混不吝的“师叔范儿”腾地就起来了!只见他二郎腿一翘,小茶盖儿一掀,吹了口气,下巴朝蒋恒伟(现在是独孤大堂主)方向得意地扬了扬,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四个发光大字,声音都带了点抑扬顿挫的戏腔:“哎呀呀~我说独孤大——师——侄——啊!”
“瞧瞧!瞧瞧你师叔我,马上就要闪亮登场,坐镇那会凌殿大长老的金交椅咯!你这堂堂元婴巨佬,滴水岩会凌殿独孤大…堂主,是不是该意思意思,给本长老献上那么几条‘绝密’锦囊妙计啥的?嗯?”
蒋恒伟捣鼓出的恒伟科技,已然是游戏江湖里一方响当当的诸侯,鹅厂的金牌搭档,麾下码农上千。这公司肚子里尤其有货——自研的游戏引擎独步武林,滴水岩公司的镇山双宝“真我余影”和“渣渣人生”,里头嗡嗡转的大半游戏引擎血脉,可都烙着恒伟的独家印记。说它是滴水岩草创时期的扛鼎恩公,半点没掺水,尤其在点石成金的“游戏化”疆场上,生生替滴水岩啃下了半壁江山。
王禹翔此刻的心情,就跟在自家后院挖出前朝玉玺差不多——嘿,合着自己勤勤恳恳给打了几年工的蒋大老板,竟是潜伏进会凌殿的“卧底”?更玄幻的是,自己还平白无故长了一辈,成了人家嘴里的“小师叔”!他丹田里那点刚炼成的因果道修为稍稍一荡,脑袋瓜子瞬间门儿清——这弯弯绕绕的因果链,盘根错节着呢!
果不其然,独孤大堂主(也就是顶着“老板”马甲的蒋恒伟)献计,那叫一个精准打击,直奔自家老窝恒伟科技的独门绝活:“师叔诶!这话还用问么?”他眼底精光一闪,活像个兜售阿拉丁神灯的奸商,“必须搞它个翻天覆地的游戏化啊!把线上虚拟的那点勾魂摄魄,砸进现实红尘里开花结果!这才是直通罗马的康庄坦途!”
看王禹翔支着耳朵听得入神,独孤众山小凑近些,笑容里的蛊惑指数瞬间拉满:“师叔您琢磨琢磨…玩家跟屏幕里那画片人腻腻歪歪,和搂着跟真人一样软的机械美人儿花前月下,哪个更带劲儿?手心手背,还用挑吗?小孩子才做选择题,大人嘛…嘿嘿嘿,自然是‘全都要’才够味!回头您要是弄它三五个倾国倾城的‘机械小师婶’放屋里头,咱正经小师嫂就是想揪您耳朵,那也得掂量掂量,摸不着边儿啊不是?嘿嘿嘿…”
“高!蒋老板!蒋大神!高,实在是高!”王禹翔一拍大腿,双眼放光,嘴角那点狡黠都快藏不住了,“够糙!够劲!够妙啊…独孤大堂主!”
“属下谨候钧旨!”蒋恒伟立马抱拳躬身,动作流畅麻利得像设定好的程序。
“传本大长老法旨,”王禹翔腰杆一挺,端出会凌殿大长老的谱儿(虽然心里可能正乐开花),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捻着一道金灿灿的符令,“即日起,启动‘真仙·仙妹妹降临凡尘’大计!”
“诺——!”
蒋恒伟(独孤众山小)那胖乎乎的身影瞬间绷直!只见他左手闪电般按住右腕宽袖,右手五指并拢如戟,掌心向内,朝着王禹翔方向猛地一推,手臂笔直前送,同时腰身下沉,近乎九十度深躬到底!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股秦汉武士般的古朴庄重。那声“诺”字更是中气十足,震得茶水间里紫砂茶宠都仿佛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