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镖形大汉的背影,穆婉秋犹豫一会儿,回过头喊,“小二,给我也挑只大的…”
“哎,这就来了…”小二利落地忙活着,“姑娘你买放心地吃,包您吃了这次想下次…”指了指彪形大汉远去的背影,“瞧见没,东街有名的马二爷,就吃好小店得炸鸡,隔三差五就得来上这么一只半只…”
说着话,将包好的油光光一只炸鸡递给穆婉秋。
接过她递过的一百文钱数了数,抬头冲穆婉秋的背影喊,“姑娘您慢走,吃好再来…”
在美食巷转了一圈,穆婉秋两手已经拎得满满的,要走了,低头又看到卖活鱼的,忍不住又买了两条鲜活的鲑鱼,让小二摘净了拎着往回走,才走几步,又停下来,“李大叔喜欢喝酒,我应该再买些酒…”想到这儿,又转,买了一瓶上好的竹叶青。
来到锁子家门口,穆婉秋已经满头大汗,用脚踢了两下门,“…婶儿,快开门。”
“谁啊…”锁子娘小跑着打开门,“天,你这是干?”伸手帮穆婉秋拿,“…让你来吃饺子,你买这些干?”
“我今儿发工钱了,足足三两半…”穆婉秋兴奋的脸红扑扑的。
“发的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锁子娘一边找盆放鱼,一边板着脸训道,“这的多少银子,啧啧…你竟买了竹叶青,这在东街可是三百多文钱一瓶啊,你大叔只喝三文钱一两的烧刀子…”
穆婉秋吐吐舌头,“…今儿不是端午节嘛。”
“那也不行…”放好了,锁子娘拎起那瓶竹叶青,“走,告诉婶儿在谁家买的,婶儿去给退了…”拉了穆婉秋就往外走,“三百文,仔细些花,够过两个月了…”
“婶儿…”穆婉秋拉着锁子娘,“这些统共才一两多银子…”放在前世,根本就不算,“今儿过节,您就让叔儿也喝点好的…”又掏出兜里剩下的碎银给锁子娘看,“您看,我还剩二两多呢…”又指着李记的方向,“李记还有四百多文切料钱没给呢,我真的有银子了…”使劲拉着锁子娘的胳膊,“…就这一次,我以后会节省的…”
“…一两银子?”锁子娘心疼的直蹦,“够我和你叔过半年的了…”猛抬起头,“不行,你母亲有病,我不能让你这么乱花银子,走,婶儿陪你去…”
“婶儿…”穆婉秋哀叫了一声,“我娘的病都好了…”见锁子娘兀自不松口,低头一把将酒瓶上的标签揭了下来,“你看,这签儿都揭了,再退不了了…”抬头冲锁子娘嘻嘻地笑。
“你…你这孩子…”没料穆婉秋会使出这么孩子气的做法,锁子娘呆愣愣地看着她,叹息一声。
硬把酒瓶子夺下来,穆婉秋推着她往屋里走,“婶儿,就这一次…”
“嗨,你这孩子…”锁子娘叹息一声。
看到屋里放着满满一盆饺子陷,穆婉秋惊叫起来,“…婶儿已经把饺子陷剁好了?”上前去用筷子搅拌了两下,“…我还特意早点出来,就想着来帮你剁肉呢…”低头闻了闻,“真香…”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吃过饺子了。
“没啥事儿,我就先剁了…”锁子娘看看漏壶,“阿秋先坐着歇会,你叔说去南城送货,要酉时才,呆半个时辰再包就赶趟…”
“嗯…”穆婉秋笑着点点头,“三妮儿也休息,正好她来了一起包…”
才穆婉秋满头是汗,锁子娘从头顶的钢丝绳上拽了个手巾,“瞧这孩子热的,快擦擦。”扯了把穆婉秋的衣服,“啧啧,这都季节了,还穿着夹衣,不热才怪…”一边回头倒了杯水递给她,“记得去年你刚来时,穿得那几套衣服都怪好看的,那时是大秋天,觉得你穿着有点单薄,现在正是季节,没见你穿?”
那些衣服都在当铺里躺着呢。
典当的时候每件只给了一两多银子,她今儿去赎,却要二三两,她不舍得。
虽然挣得多,可她已经正式开始学调香了,除了香料、陶瓷、瓦罐外,她还要买酒、矾等辅料,需要银子的地方更多。
嘴唇动了动,穆婉秋没言语,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喝。
看到穆婉秋肩头剐了个口子,锁子娘把她按在椅子上,回身找了针线,站在那儿替她缝补起来,“…当时怕冻着你,我在这夹衣里塞了一层薄薄的棉花,现在穿着是太厚了,你明儿把夏天的衣服都找出来,拿来我给你缝缝,先凑合着穿吧…”
穷人的孩子,没必要每年都买新衣服。
“我…”穆婉秋犹豫片刻,“那些衣服都被我当了…”
“…当了”停住手里的动作,锁子娘诧异地看着穆婉秋,想起她刚来时每月只有一百五十文,左邻右舍的又谁都不认识,就低头叹息一声,“…可怜的孩子。”
“…我今年又长高了不少”穆婉秋神色轻松地笑道,“赎也穿不了了,明儿我去扯几尺花布,婶儿帮我缝一件吧。”
“没衣服你不早说…”锁子娘埋怨道,“腊月里赶集遇到花布便宜,你叔就买了一批,我只做了件棉袄,剩下的还都在柜子里呢,那布料真结实,就是花色老了些,你也别嫌弃,我明儿就找出来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