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钰抽了抽嘴角,算是假装想起,只说往事不堪回首,还是不提了罢!
太子从袖笼中取出一两银子,递她眼前,笑说:冯解元!我替你讨回的,那日便要给你,你逃的跟兔子似的。
舜钰双手接过,又致谢意,悄瞟眼过沈二爷,依旧在看风景。
恰此时,一锦衣卫指挥使匆匆而来,欲禀话却因舜钰在前,而吞吐迟疑。
舜钰忙作揖告辞,太子并不留,笑着任她离去。
哪想才出布政司衙门,却被沈桓拦住去路,听得他说:沈二爷让你去他轿内等着。
舜钰一脸不信,摇摇头不肯:方才在后堂见着沈二爷,他都懒得正眼瞧我,更况去轿里等,你怕是弄错也未定。
我弄错?!沈桓想仰天长笑:你爷爷我在二爷身边数年,何曾出过甚么差池?
我爷爷数年前逝了。舜钰撇撇嘴,扭身要从旁道走。
沈桓脸沉下来:你咒我?手往腰间一持,就要亮兵器。
哪有咒你!舜钰眼儿汪汪地:是你说是我爷爷的。
徐泾在旁听得想笑,就喜看沈桓这副吃瘪的样,却远见沈二爷在送太子入轿,忙走上前朝舜钰作揖道:沈桓不曾诓骗冯生,确是沈二爷指令,请随我入轿稍等片刻,二爷送过太子即到。
舜钰朝那明黄轿顶望望,不再吭气,瞪一眼沈桓,只随着徐泾走至青檐黑帷大轿前,侍卫打起帘子,她弯身俯进。
徐泾看看脸色铁青的沈桓,捣他一肘,轻笑说:让你横,莫轻看小书生,较起真来,你可斗不过。
沈桓气笑了:我斗不过他?!我随便一掌他就完蛋.......我是懒得与他一般见识。
这厢正嘀咕,舜钰却在轿中坐立不安,心呯呯跳得厉害,不知沈二爷寻她为何事。
忽听得外头有官履的脚步声,有沈二爷在朝侍卫嘱话声,听不清说的甚么,只觉嗓音低沉又柔和。
帘子掀起,沈二爷撩袍端带坐在舜钰对面。
轿子原是宽敞的,怎他一进来,便觉这四方天地狭窄而拥挤,连他身上极淡的清爽味道,鼻息间都能闻到。
轿子忽然被抬起,吱扭吱扭轿杆摩擦响起,开始摇摇晃晃前行。
舜钰的脸色变了,她不知晓沈二爷要带她去哪里,这让她觉得很恐慌。
晚风把轿帘吹得一掀一荡,金黄的夕阳余晖时而透进来,轿内忽明又忽暗。
沈泽棠眼眸深邃的看她,似看透她的心思,语气很平静:我要回吏部,途经国子监,顺道送你回去。
舜钰不知该说什么,好一会才道:大人公事繁忙,我可以坐刘学正的马车。
马车舒服?还是轿子舒服?沈泽棠看看窗外,一辆马车正好驶过,碾过一凹泥洼,溅起水花。忽想到舜钰跌在自个脚边的情景。
轿子舒服。舜钰腰肢抻得挺直,很认真的回答。
沈泽棠收回视线,看她老实又胆小的模样,忍不住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