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洲更是有四五个门面。
唯独缺少了对女儿的陪伴。
双双取完特大件,迟澳说自己开车来的,要送夏桉回家。
夏桉调侃一句“你手行么?”就跟着上了那辆初吻送给宾利的高尔夫。
路上,牛芳芳说夏桉和乐柠是她跟迟澳的月老。
夏桉暗呼好家伙,直乐。
看着这俩人,夏桉觉得挺好,同时生出些感慨。
世间因缘果报,真没法探清。
他很清楚,大部份尚不懂“情深不寿”的少年情侣,总会因为拿捏不好相处尺度,很容易用力过猛,导致结局崩散。
今日的你侬我侬,过些年就成了别人怀中、枕边的新鲜宝贝儿。
‘希望首次牵线,虽然是无意的,但也能长长久久吧。’
夏桉心里想着。
另一方面,他明晰记得迟澳家的结局很惨淡。
而这辈子,再加上自己的计划已经架构好,八成会让迟家惨剧提前…
夏桉委婉问了问迟澳父亲现在在忙什么。
迟澳没心没肺地对他和盘托出。
说老父亲和手下的工程队磨拳霍霍,准备拿下锦唐地产即将上马的“塞纳河畔”项目。
“怎么?夏桉你家要换房子吗?
“到时你告诉我,我让我爸找地产公司的人给你打折,妥必妥。”
看着迟澳拍胸脯的态度,夏桉再次认定这孩子不是坏人,也不傻,就是呆了些。
塞纳河畔...
夏桉回忆几秒,立即想起这是东山全市07、08两年的顶级楼盘。
大高层,开发区核心地段。
未来地铁四号、五号、九号线实名站点。
张春敏身上第一大锅。
下车前,夏桉拍拍迟澳的肩膀,笑着祝福两人:“好好的哈。”
迟澳龇牙笑道:“好,你和乐柠也好好的。”
到家后,夏桉胡乱擦擦头发就开始拆包裹。
稻香村的两大盒京八件。
真空塑封的烤鸭两只。
六必居酱菜三罐。
手工老燕京布鞋两双?
谭木匠梳子、镜子小礼盒…
夏父夏母从小拿左柚当亲女儿看待,这些吃的,用的,是她精心挑选的。
额外,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包裹。
里面是一条眼下正时兴的杰克琼斯牛仔裤,一件阿迪的短袖和运动外套。
价签都撕下去了。
叠起的纸条上写着:
开学穿,别提前穿坏了 以及,燕京周边明信片若干。
八达岭的、故宫的、后海的…
没文字,盖着邮戳。
“我去的地方,也想着你在身边。”
想起这句话,夏桉笑了笑。
东西很多,很杂,也都不是什么大件。
却不算太便宜,对于念大学的左柚来说,需要清空钱包里的积蓄才买得起。
夏桉甚至能想象到小柚子溜达来溜达去,反复精挑细选时的小模样。
他深知左柚不乱买也不经常买东西,买就买好的,实用的。
那是一个很懂怎么在有限的条件下,把日子过好的姑娘。
左柚给他爸妈的东西,被夏桉留在客厅。
送给自己的,都抱回卧室。
午饭没吃,夏桉调动所有脑细胞,用半天的时间伏在书桌上写写画画。
他要再度精简“倒唐计划”,压缩腾飞时间。
关键人物列了四个,唐琬、赵志敬、张春敏。
最后一个是迟澳的父亲,迟东来。
但迟父的名字后,夏桉打个三个问号。
整个思维导图的三条分支线里,夏桉圈住了“贸易”、“商超”和“地产”三项小环节。
并联的节点中,是“物流”和“网站”。
涂改多次,于下午三点半定稿。
这时他身侧的窗外,雨越下越大。
夏桉感觉脑子沉甸甸的。
就着雨声,他在想乐柠,想左柚,想正在陪刚刚落地滨海的闺蜜的唐琬。
也在想近在眼前的暴雨。
他猛地想起唐琬和陆游的执念重名了。
九百年前的陆游给求而不得的唐琬写了那首“红酥手黄腾酒”。
对方回以“欲笺心事…难、难、难。”
现在这个唐小琬呢?
看见下雨会说啥?
——伤心枕上三更雨?
有可能。
凄凄惨惨的李清照味儿。
乐柠就不会。
乐柠肯定会剑指雨幕,大喝:一蓑烟雨任平生!
小柚子呢?
八成会说:下雨吃火锅吧?我给你跳支舞?
思维不受控制的乱飞。
夏桉边想边乐。
渐渐就这么伏案睡了过去。
等魏晓芳下班回来时,推了他三下,没推醒。
一摸儿子额头…
“老夏!!儿子烧迷糊说胡话啦”
夏桉在半夜十一点彻底醒过来。
脑袋上垫着毛巾,厚厚的棉被捂在身上。
嘴唇干到裂开。
夏母端着热水和退烧药走进屋,瞪他一眼说:
“你俩真是天生的姻缘命啊。”
夏桉没听懂。
夏母说:“小柚子也连续两天高烧,今天排练时摔了,差点晕过去。
“我下班前才和柚子妈在电话里聊完,回来就见你也迷糊了,你说巧不巧?”
魏晓芳逼着夏桉把药吃了,别整这苦情桥段勾搭小柚子担心。
夏桉愣愣的,拿出手机看了看空间日志。
昨天她的确没说生病。
今天是晚上7点发的。
「下午吃了黄桃罐头,甜甜的」
夏桉在被窝里留言:报喜不报忧是个坏习惯,吃药!
想了想,他给乐柠发去短信:
你感冒好了么?
乐柠刚下火车就到医院挂点滴,还没结束,回复很快:
好了,你记得吃药 夏桉又给唐琬发:
别疯玩,当心一冷一热生病 唐琬没回。
夏桉以为这个时间唐琬睡下了。
转天上午,夏桉好转了一些,魏晓芳在班上给他打来电话问。
夏桉说好多了,胳膊腿没那么酸疼了。
魏晓芳说:“你爸说医书上写发烧了传染出去就好了,晚上你传给你爸。”
夏桉说:“你少让他看那些破玩意吧。”
挂断电话,夏桉回忆着这两年流感是很严重,别真传染给爸妈了。
抱着“老爸偏方万一正确一次”的心态,去了张天成和刘有为的地下室。
见甲方带病视察,张、刘二人害怕极了。
没人长得帅,没人有钱,还特么没人家努力?
前途可不暗淡?!
来都来了的夏桉一边吸溜着鼻涕,一边亲自指导两人搭建框架。
代码什么的他肯定不会,只在细节上提出意见。
比如,哪里的跳转要简化,哪里的分层结构要简化。
主体简化,细节简化。
总之,就是一个简化。
视频门户和微博都是互联网步入10年后,下一个世代的产品。
操作概念和vi风格都是越简单越好。
而即将面世的iphone,会彻底把“极简”的工业设计理念发扬光大。
张、刘两个程序员近距离遭受到跨时代先进理念的暴击,大为震撼。
......
从地下室回家后,夏桉感觉好多了。
可天一黑,吃完饭,高烧复燃。
左柚的日志依旧没间断:
「姐姐很强大,小屁孩才要吃药」
夏桉留:姐姐抱。
第二天,周四。
夏桉挣扎着爬起来,草草吃了早饭,吃药。
夏母上班前担忧地说:“要不妈带你扎一针去吧?”
夏桉摇头拒绝,拖着残躯返回床上补觉。
不知过了多久,晕晕乎乎中,他感觉被人摸了摸额头。
又被人脱下了衣服裤子。
继而是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儿。
脚心,腋下,额头…
最后是大腿根儿…
嘶,好凉。
夏桉眼皮沉重,不想睁。
本能地认为这是老爸或老妈回来了。
可当被子被一把掀开后…
迟澳!
不可能是爸妈!
夏桉夹腿睁眼,顿时目瞪口呆,噌一下用枕头挡住要害。
“林佳佳!你…过份!”
林佳佳笑得前仰后合,手里还握着一块酒精纱布。
“小夏桉,你确定不要我之前说送你的那个礼物?割一下吧。”
夏桉见她花枝乱颤的模样,不由打了个冷颤。
正想说话,手机响了。
接起来就听到一个普通话带着闽南口音的姑娘说:
“你是夏桉?我叫何贞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