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道夫翻了個白眼,接上罗兰的问句。
  “如果让我逮着,他就别想在这国家做生意了——我会让他把这辈子赚的钱都留在伦敦。”    “我还以为你会…”
  “会什么,让他‘消失’?”兰道夫冷笑:“相信我,罗兰。如果一个商人,让他损失财富,比杀了他要能造成更多痛苦。”
  罗兰不置可否。
  “但我想这事不会太小,兰道夫,白土的利润即便是我都能清楚有多庞大…”
  兰道夫点点头。
  的确。
  如果这东西在伦敦蔓延开,在大多数人没察觉到的时候蔓延开,就会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
  无边的地狱。
  卖它的人是傻瓜吗?
  怎么敢把这东西在伦敦城扩散?
  要知道这事一旦引起重视,顺着线捋到一切的起始点并非难事。
  “兰道夫。”
  “嗯?”
  “维克托·萨拉的事我很遗憾。”
  兰道夫默了默:“…我还以为,你会斥责我是个唯利是图的、不顾友谊、没有道德的…”
  “兰道夫。”
  罗兰打断他:“你绝对不是唯利是图、不顾友谊的人。”
  勃朗特:……
  兰道夫:……
  所以真的没有道德是吧。
  “我不知道究竟谁能让伱在它面前真的严肃起来,罗兰。”兰道夫拿自己这年轻的朋友没什么办法。
  “为什么要那么严肃呢,兰道夫。”
  罗兰耸耸肩。
  他在和自己的朋友对话,耳畔却总有一股连绵不断的微弱敲击声。
  叮…叮…
  像尖嘴锤凿击大理石的声音。
  他如果仔细分辨,甚至能听见炸开的石粉相互摩擦,在空气中震荡开,被风吹走或经历起伏的一生后沉沉落地的重鸣。
  自维克托·萨拉去世后,他忽然觉醒了这项‘不凡的能力’。
  另一种幻觉。
  或许这敲击声就为时刻提醒他,对于这严肃、守序世界所发生的一切究竟有多么荒诞。
  “叮叮当当…”
  他向前微微弯腰,让贝翠丝能将他发尾从软沙发里揪出来,攥在手里编。
  她摘下自己的宝石发卡,别在了罗兰的发尾上。
  “维克托·萨拉先生是个不折不扣的艺术家。”
  兰道夫偏头,拨开窗帘:“他是个混蛋,罗兰。”
  “我们可不要做彼此的混蛋。”
  这话掩住了敲击,也让勃朗特有了一瞬的愕然——她能听出来其中的意思。
  罗兰没说话,再次化身怪物,低头专心对付那又开始尝试爬山的‘凡人’了。
  “愚蠢的凡人!抬起头!面对柯林斯之手!”
  “哈哈哈罗兰你好傻呀…”
  有时失礼些想,勃朗特也真分不清这俩人到底谁脑子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