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看着史书上面的几行字:某月某日,御史某某等于宫外殴待诏沈安……
  围殴一个杀人犯,有功无过啊!
  而且我可是带头大哥,肯定能留名。
  他踌躇满志的一回头,却见毛兄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
  “这天不热啊!”
  天气很冷,可毛桥却是满头大汗,头顶上白气渺渺,看着就像是得道的高人要飞升了。
  “这天气真热啊!”
  这是谁脑子抽抽了?
  众人回头,却见沈安正在走过来。
  他笑眯眯的道:“毛御史……久违了啊!”
  毛桥的嘴角颤动了一下,鼻子上的大黑痣也动了动,上面的一根黑毛在迎风招展着。他强笑道:“你杀了人,还敢招摇过市……”
  沈安叹道:“你竟然还能站得稳,沈某佩服之至。”
  当看到毛御史眼角的两溜血痕时,沈安觉得他的演技当真是感天动地。
  有个御史在挽袖口,说道:“他来的正好,毛兄,刚才开封府的杨靖才进去,肯定是找到了证据。咱们拿下他,等杨靖出来再说话。”
  这位堪称是为了同僚两肋插刀的好汉,竟然一点都不怕沈安带着的三个帮手。
  不,是两个帮手。
  第三人是个道士。
  众人都在看着毛桥,可他流汗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了。
  “毛兄,你这是……”
  大家都觉得不对了。这天那么冷,可你却和三伏天似的反应,这啥意思啊?
  沈安招招手,道士就走了过来。
  他指着毛兄问道:“可是他?”
  道士点头道:“是。”
  噗通一声,毛桥竟然坐在了地上。
  沈安不禁就笑了,说道:“你的胆子比我的大,竟然敢毒杀自己表兄。毛御史,你不但毒杀了自家表兄,还贼喊捉贼的弹劾沈某,你这谋略不错啊!”
  什么?
  御史们瞬间就怒了,有人喊道:“毛兄说说话!”
  御史们不是蠢货,只是同僚的身份和对沈安的同仇敌忾,让他们一时迷惑了而已。
  可毛桥的异常却让他们觉得不对劲了。
  正常人被人污蔑为杀人犯,那铁定是要反驳的,甚至会破口大骂。
  可毛桥却一直在流汗,身体里就像是放置了一个火盆,热量源源不断的在辐射出来。
  难道……
  刚才的那位‘两肋插刀兄’悄然退到了边上。
  这年头的两肋插刀,多半是插自家朋友两刀,少数插刀的也是假刀,装腔作势而已。
  沈安走到了毛桥的身前,说道:“你的手段真的不错,不过你以为炼丹道士的手中有砒霜的事,就只有你知道吗?”
  轰!
  周围的人一下就被惊住了。
  炼丹的手中有砒霜?
  沈安突然劈手一巴掌扇去。
  啪!
  毛桥被这一巴掌扇的脸上红肿,身体开始了颤抖。
  沈安说道:“你和青云交好,可青云却是汴梁有名的炼丹高人。”
  这年头的炼丹高人,几乎都是毒王。
  毛桥的脸颊在颤抖着,突然嘶吼道:“我弹劾过你,你这是报复,是污蔑……”
  沈安见他来劲了,就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逃脱?拿过来!”
  姚链掩鼻拎着一个大袋子过来了。
  他把袋子丢在地上,噗的一声,有粉尘从里面溢出。
  这个蠢货!
  沈安赶紧捂着鼻子闪到了一边,那些御史也下意识的避开了。
  只有毛桥,他就跪坐在那里。
  “全是砒霜!”
  沈安指指袋子,想起了那位金莲妹纸。
  毒死武大的就是砒霜吧。
  大郎,来,喝了这碗药!
  毛桥绝望的道:“你怎会知道这个?”
  沈安整理了一下衣冠,肃然道:“某乃邙山名医……”
  砒霜也能入药。
  毛桥瞬间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