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恙心里忐忑。
  灵曦不清楚周恙想的是什么,听见他的话,倒是不意外亲爹的反应。    怎么说呢!
  一家人血脉相连的那是选不了,甚至就算血脉相连的,裴宴宁要是不顺眼,都一点儿不留手的收拾了,何况只是个陌生的,捡回来靠他们活命的小孩子。
  并没有多少助人情节的裴宴宁,能留着人就不错了,他留人的时候要求苛刻点,完全没有毛病。
  灵曦没多说裴宴宁的事情,反而问这小孩。
  “那你昨晚是怎么想的呢?
  是不想那片红薯烂在地里?
  是不想要别人饿死?
  还是想要解决现在厂子里缺粮的困境?”
  都不是吧!
  周恙羞愧的头越来越低。
  灵曦继续:“你想表现自己也没错。
  但是,表现自己不代表着就能损害其他人的利益。
  如果,我说是如果,如果那片红薯地是你自己的,你想要拿出来捐出去,那当然随你的便。
  捐出来那是大义。
  那是功德。
  那能救不知道多少人呢!
  但那片红薯地,不是你的!
  而你将那地方说出来也不是为了救人,更不是觉得那东西埋在地里可能烂了浪费。
  只是单纯的,在那个时间点,你是觉得你要是说出来,能让别人对你另眼相看,是吧!”
  已经清楚自己哪里出错的周恙眼瞬间通红。
  他很不招人喜欢吧!
  现在不赶走他,怕是因为外面还在下雨……
  他目露惶恐,渐渐生出绝望。
  却在此时,就听灵曦继续道:“你还小,也许之前生活的环境造就了你现在的性格,没有人怪你,但是啊,在我们家,你得学会什么叫真诚,什么叫坦诚。
  假的,永远都是假的,就算装的再像,自己累,别人也不见得看不出来。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不对。”
  周恙好似被人从悬崖边又拽了回来,慢慢消化她话中的意思,他狠狠点头。
  他可以的。
  他能做到的。
  谁不想能简单的活着呢!
  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那,雨停后能不让我离开吗?”
  他知道现在收留他就很好了,可还是生出些奢望。
  灵曦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呀!你加油哦!”
  周恙眼中带着些失望,却转瞬又精神起来,兴冲冲的往出走,他去看看隔壁的水烧的怎么样了。
  灵曦注意力已经放回到小宝宝身上,手没忍住又戳了戳小三子:“你说你爷爷会把刚刚那小孩儿留下来吗?”
  反正到现在,她没看出亲爹想要把人留在家里的一丁点儿心思。
  小三子:啊啊啊……
  灵曦瞬间笑开:“宝宝好乖。”
  至于刚刚的小孩子……
  她也不知道,她一个靠着亲爹和四哥的,十分清楚自己的定位。
  雨继续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积水深到一定的程度,就达到了某种平衡,不再上涨或下降。
  但也已经轻易没人能出得了门了。
  顾青南和赵简安的几亩地的红薯,厂子里组织了身体强壮且水性好的人去挖的,挖了回来连带着厂子里食堂的粮食一起,定量配给,多少能缓解一下厂子里的粮荒。
  灵曦他们这边新鲜的肉已经不能往外面拿了,肉干熏兔子腊肠这些储存时间长,倒是还能拿出来,可总吃也会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