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特有的腐臭与火药燃烧后刺鼻的蒸汽相互交织,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让人几欲窒息。蒸汽好似一层厚重的帷幕,模糊了视线,使周遭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沼泽之中,星星点点的亮着一些火光。
如果站在足够的高度向下看去,便会发现这些火光几乎连成了一条线,一条将整个星球一分为二的火线,只不过雾气弥漫,废气升腾,类似于有重度污染的七彩气旋遮盖了整座星球,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火线。
而是一条战壕。
一条存在了好多年的战壕。
战壕由层层堆叠的沙袋、腐朽的原木以及扭曲变形的金属板构成。
沙袋大多已被泥水浸透,表面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
有些地方甚至被炮火击穿,露出里面斑驳的沙粒。
原木因长期受潮,早已腐朽不堪,轻轻一触便会落下大片腐朽的木屑,散发着腐朽植物特有的霉味。
金属板也毫不例外的布满了锈迹,坑坑洼洼的表面记录着无数次炮火的洗礼,不少地方已被炸裂或扭曲,像是被某种强大尖锐的力量硬生生地撕扯开了。
战壕底部积满了浑浊的污水,一些战壕已经被污水所淹没了,要是用长棍子进行搅动,可以看到上下起伏的破碎武器零件、士兵的残肢断臂,有的已高度腐烂,肿胀得不成人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还有被浸泡得发胀的军靴以及破碎的双头鹰残片。
当然,也会有一些钢铁铸造、密封保存的罐头在污水里来回的漂浮......只是那种情况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
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时不时还能感觉到有不明生物在其中游动,轻轻触碰着巡逻士兵的小腿,带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战壕的墙壁上,张贴着几张早已褪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帝皇海报,海报上的帝皇面容依旧威严,却在这恶劣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落寞。1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用简陋工具刻在墙上的涂鸦,或是对家乡的思念,或是对战争的诅咒,字迹歪歪扭扭,饱含着士兵们内心深处的绝望与挣扎。
沿着战壕向前,能看到一个个简易的火力点。
重机枪架设在用沙袋堆砌而成的射击台上,枪身布满了污垢,旁边散落着一堆空的能量弹夹,有的已经被泥水淹没了一半。
在战壕的后方,是一些临时搭建的掩体。
这些掩体由金属板和木板拼凑而成,顶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土。
掩体里,虽然条件艰苦,四周回荡着伤员痛苦的呻吟,但军医们依旧在昏暗的灯光下忙碌着,他们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在简陋的手术台上为受伤的士兵进行紧急救治。
向着平行的周围看去,每隔上一段距离,便有一座高大的瞭望塔矗立。
这些瞭望塔的塔身同样布满了锈迹和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倾斜,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不过,没有一座瞭望塔是空的,光线不断的照射着远处那些被雾气所弥漫的沼泽,来回交替扫射且从不停歇。
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可能被突破的战壕点。
突然,有一束光向着天空之上蔓延了过去,紧接着是是第二道,第三道,持续不断的光柱,向着天空之上射去。
“补给!”
一声呼喊仿若在死寂战壕中点燃的火药,瞬间在战壕间炸开。
“是补给来了!”回应声此起彼伏,宛如汹涌浪潮。
天空中,火球如同一颗划破阴霾的星辰,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驶来。
然而,这份喜悦如同易碎的琉璃,转瞬即逝。
尖锐的警报之声骤然响起,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尖啸,瞬间划破了原本充满希望的空气。
士兵们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紧张。
“敌袭!”有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刹那间,沼泽的迷雾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拨开,一群绿色的如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冲了出来。
“该死的绿皮!”
“踏马的,干死他们!”
绿皮们的身形高大而扭曲,散发着一种野蛮的气息。
它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的是巨大的链锯斧,锯齿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有的是自制的重型枪械,枪管扭曲,很难以想象,居然还能够进行射击。
探照灯快速的聚集。
一道道光柱聚拢,被笼罩的地方就好像是太阳一样。
那是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兽人酋长,他头戴一顶巨大的骨质头盔,上面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好像是从一个巨型的探照灯上拆下来的,手中握着巨型的动力拳套,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Waaagh!”
随着酋长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欧克兽人们如同一群疯狂的野兽,开始向着人类的防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射击!”
激光枪的射击声如密集的雷鸣,每一次扳机扣动,都喷射出一道炽热的能量光束。被击中的兽人,身体瞬间被高温能量贯穿。
他们粗糙的绿色皮肤在激光的灼烧下,瞬间碳化、剥落,露出下面被高温熔化的肌肉与骨骼。
有的兽人,手臂被激光直接切断,断肢处如同一根被点燃的火炬,喷射出炽热的血浆,断臂伴随着武器一同飞旋着坠入泥泞的沼泽之中。
还有的兽人,胸膛被激光洞穿,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冒着青烟的创口赫然出现,内脏在高温下瞬间气化,从创口处喷涌而出,化作一团令人作呕的绿色血肉雾气......
“那是补给吗?”1
年轻的参谋,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远处天空中那若隐若现的火光,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
他的军装皱巴巴的,沾满了泥泞与汗渍,领口处的帝皇鹰徽也失去了光泽。
“不知道......没有任何的信息。”旁边通讯官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疲惫与焦虑。
他面前的通讯设备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各种指示灯疯狂闪烁,可发出的却只有嘈杂的电流声。
通讯官的双手在操作台上不停地忙碌着,试图从这混乱的信号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但一切都是徒劳。
“我们的雷达站被破坏了,任何从太空之中传来的信息都被隔绝在了大气层之外......”
技术军官接口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被这压抑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指着一旁那台已经被撕裂雷达设备,那是三天前,冲破防线的绿皮们干的:“不过,一个小时之前,观察哨发现了大气层之外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但是窗口期很短......看不太清楚。”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以组建一支小队吗?”年轻的参谋转过身,看向指挥部的核心位置,那里坐着一位神情严肃的指挥官。
“当然,可以......但这需要大元帅的批准......”指挥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会同意的,只需要说,那里可能有红酒和牛排?”
“那就申请吧!”参谋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指挥部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那嘈杂的电流声和外面隐隐传来的枪炮声。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把炸药给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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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沉闷的敲击声,仿佛一记重锤,硬生生地砸进了索恩意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