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丽笑着插嘴说:「人民除了看热闹、看笑话之外,不会真怎样的。」
差点忘了,这儿早已经不是民主制度,既然不用投票,谁管民众会不会反感?沈洛年苦笑了笑,摇摇头没说话。
说到这儿,安荑突然瞪了雪丽一眼说:「你才真要小心点。」
雪丽吐吐舌头笑说:「我才不会被记者逮到。」
说得也是,雪丽男友众多的事情若是上报,那可更麻烦了,没想到她看来天真,这方面还挺小心的?沈洛年想到此处,倒有点佩服雪丽。
※※※、<两个多小时过去,狄韵等三女这才在十几个壮年男女将领之後往外走,和沈洛年等人会合,至於叶玮珊等三人,仍和其他几个高级将领留在屋内讨论,并没出房。
沈洛年颇想远远看叶玮珊等人一面,但狄韵却没让众人多待,出门之後随即领着大夥儿回部队。一路上,狄韵表情虽然看不出来,但沈洛年却看得出她颇为担忧,看来应龙赤涛在犬戎族来袭时出现,确实造成人类颇大的困 走回营地,狄韵传下号令,要部队准备好武器装备,今夜将由东出城,至於出城做什麽,狄韵却不肯多谈,只说这命令由司令直接下达,详情属於机密,等任务执行之前,才能宣布。
到了营区,部队各自休息,沈洛年拿着那把枪,随着狄韵、安荑,往营区中狄韵的统校主帐走去。那是个稍宽的八人帐,除供统校休息住宿之外,如果有事情需要集中属下部将议事,也勉强可以充任,而隔着一公尺远处,
邻着主帐旁有个四人帐,除那四人帐之外,其他营帐都离了数公尺远。
到了那一大一小两个营帐之前,众人都微微一愣,一般为了方便,随官通常都与统校同性别,自然不会准备第三个帐幕,虽说战阵中男女没这麽多忌讳,但此时毕竟还在城内,男女杂处一帐终究不妥。
罗镜看了众人一眼,在随官帐前不远处趴下,似乎不打算进帐了,反正他浑身皮毛,哪儿都能休息,沈洛年其实也不大需要躺卧,他正想开口,表示要和罗镜在帐外作个伴,此时狄韵却开口说:「安荑,你们俩先休息,沈 凡跟我来。」
安荑一怔说:「韵小姐?」
雪丽也忍不住讶异地说:「我和安荑跟韵小姐去才对吧?这间让沈凡用。」
狄韵摇头微笑说:「我是有事跟沈凡谈,等会儿我再另外帮他安排。」
安荑和雪丽对望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立在一旁,等候狄韵入帐。狄韵回头看了沈凡一眼,掀帘往内走,沈洛年正要跟着走入,却又觉得手上的长枪碍手碍脚,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见安荑伸手说:「给我吧。」
反正自己不会使枪,就算狄韵翻脸,拿着这枪反而累赘,沈洛年当下把枪交给了安荑,转身入帐。
特三营今日才首次驻扎此处,帐篷中除最基本的睡袋型被褥外,自然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只兄左右纱网透入两束光线,尘埃在其中翻腾舞勤,帐幕内虽称不上亮,倒也看得清楚。
狄韵背对着沈洛年,停了几秒之後才回过头,两人目光对视,她脸上虽然仍带着淡淡的笑容,心中那股怒气却又渐渐冒了起来,沈洛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看多了这种场景,心中忍不住好笑,这丫头虽然看来只是个小女娃 儿,脸上却一点也不露心事,可称厉害,但这样过日子不累吗?
狄韵看了沈洛年片刻,见沈洛年也直望着自己,那带着笑意的目光,似乎还颇有些得意,她心中怒气更盛,不过此时还不是和此人翻脸的时机,狄韵轻吸一口气,稳下心情,收敛了怒火,微笑说:「沈凡,帐内什麽都没有 ,就不招待你坐了。」
沈洛年越看越好笑,不过笑出来可就糟糕,他只好忍着笑意说:「不用客气。」
狄韵怎会看不出来沈洛年忍着笑意?她轻咬了咬牙,这才接着说:「你今日的功绩,我已呈报,加上昨日救治官兵有功,日後应有机会受勋。」
「受不受勋无所谓。」
沈洛年说:「希望能对韵小姐有帮助。」
最好能让这丫头去龙宫,然後顺便把自己带去。
狄韵又看了沈洛年一眼,随即转过头,望着透入日光的窗户缓缓说:「今日我已经见识了你的能力,虽然安荑说那不像功夫┅┅是不是功夫且不提,至少可以有效地击退犬戎族,我必须清楚地知道,离城稍远後,你还能办 到吗?」
离城稍远?沈洛年微微一怔,自己变重能力产生的攻击力,主要是靠速度带出来的物力,而长枪既然挥不快,能造成的威力就有限,毕竟品质若增加太多,转折间一个不慎,害身体支撑不来那可麻烦,离城之後,对方体内 妖逐渐充足,该会渐渐打不蠃。
沈洛年想了想说:「我也没试过,宇定高原附近大概还勉强可以,更远些就不成了。」
狄韵沉吟说:「万一我军度过蓝瑶河与犬戎族交战,你就算没此时的战力,能自保吗?」
守护咒和风移咒的效果都还没测试过,谁知道能不能自保?沈洛年想了想,还是只能摇头。
狄韵似乎有点失望,她看了沈洛年片刻,终於有点不忿地说:「那这次作战你去不得。」
看来这小恶女还不算太坏,毕竟没打算真害死自己┅┅反正沈洛年也不爱打仗,不去正好,他有点高兴地说:「让我放假吗?」
放假?狄韵听到这话,忍不住瞪着沈洛年说:「这是什麽时候了!还想放假?」
这丫头终於发脾气了?沈洛年还真有点意外,睁大眼看着狄韵,一下子不知该怎麽反应。
狄韵也自觉失态,她连忙转过头,数秒後表情又恢复了柔和,她深吸一口气,勉强露出笑容说:「你这就去前线坑道前的山丘找东将军吧,他会善用你坑道作战的能力。」
「啥?」
沈洛年吃了一惊,居然把自己调走?这小恶女不打算整自己了吗?
狄韵瞄了沈洛年一眼,气恼中带着点不忿,似乎也不怎麽想放过他,却又不得不放。她又缓缓地说:「你过去没有带兵经验,又没读过军校,该不会马上让你统带官兵,但至少会让你先挂上初尉军阶,只要在这次战役 中多立几次功,日後有机会以连尉的身分统率连队。」
岁安城的军制,统领部队的将领称谓,由下而上分别是小队长、队长、连尉、统校、团领、将军;但又另外依军阶区分为将官、校官、尉官、士官、士兵,每一阶又分初、中、高三级。担任统校的狄韵,军阶是简称初校的 「初级校官」,而尉官若正式领兵,最多可以以连尉的身分统颌一连,正如昨日之前的狄韵。
沈洛年可从没想当什麽军官,听狄韵这麽说,他讶异地说!「之後呢?」
「之後?」
这浑蛋没礼貌就算了,怎麽老问奇怪的问题?狄韵忍住火气说:「你还想怎样?去了新部队之後,东将军自然会好好照顾你。」
想怎样?沈洛年瞪眼说:「去龙宫的护卫队呢?」
狄韵随即醒悟,她望着沈洛年,隐隐有些得意地说:「你还想去龙宫?」
「当然。」
沈洛年暗叫不妙,这丫头怎麽突然好像又冒出了点坏心眼?
「公归公、私归私,你立的功劳,我会如实往上呈报,至於其他┅┅」狄韵停了几秒才微笑说:「等这场战争结束了再说。」
妈啦!若不是为了去龙宫,谁想来打仗?人类死活关我屁事?而且什麽叫「公归公、私归私」?这丫头的意思似乎是──就算自己为她立了功,她以後一样会想办法报复自己?
而且看她那模样,也没怎麽打算带自己去龙宫,似乎正敷衍着自己┅┅那自己忍了这麽久干嘛?想到这儿,沈洛年忍不住有点火大。
沈洛年的表情可没有狄韵这麽难看透,狄韵看着板起脸的沈洛年,不禁有三分得意。她瞄着沈洛年微笑说:「懂了就去吧。」
「等一下。」
沈洛年忍不住说:「先说清楚!」
「还想说什麽?」
狄韵望着沈洛年微笑说。
还笑?摊开来讲好了!沈洛年横了心说:「你要是不打算带我去龙宫,就早点说清楚,我也不干什麽军人了!」
「难道你想敌前叛逃?不怕死吗?」
狄韵笑着说。
「管你的!」
这臭丫头还在那边口蜜腹剑,沈洛年火上心头,翻脸说:「这军人本来就是你逼我当的,我什麽时候答应你了?莫名其妙!你他妈的我不干了!要打官司还是打架随便你啦!」
「你┅┅」哪有人对狄韵说过这种无礼的言语?听到这一长串还加上粗口,她一时愣在那儿,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下可真笑不出来。
沈洛年气可还没消,见狄韵开不了口,反正已经发作了,乾脆说个爽快,他接着说:「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明着来,肚子面打鬼主意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话说回来,我到底怎麽得罪你了?不就看了几眼吗?还是你自己跑 出来让我看的!妈的,那天不是让你看回来了吗?你这丫头不只是看,还脱我┅┅」「啊!」
狄韵城府再深,想起那些事还是忍不住羞怒,她尖叫一声,气得嚷:「你这无赖住嘴!」
早已滑入掌中的短银棍一挥,小型玄界之门开启,一股蕴含着冻气的尖锐矢倏然而出,对着沈洛年胸口急射,看样子她还记得当初魔法一击昏迷的事情,这次改用道咒之术。
「住个屁嘴!」
狄韵怒意一起,沈洛年已有心理准备,对方短银棍刚刚举起,他已经以无声步轻化点地,倏然侧移两公尺,闪过这一击。当矢穿出营帐的同时,沈洛年继续嚷:「明明我被看得比较多!妈的,我还没跟你算帐,你这小恶女 还敢动手?」
沈洛年骂的时候,狄韵又射了三发矢,每一发都穿过帐篷,不知道射到哪儿去了。狄韵听沈洛年越说越过分,出手又打不到他,忍不住脸红耳赤地骂:「你叫谁小恶女?你这该死的浑蛋杂碎无赖王八蛋!你还敢说!你明明 醒着,居然故意让我看那┅┅那心的烂东西!」
说到这儿,涨红脸的狄韵银棍一转,息外散,在地面上打开了笼罩整个帐篷的大型玄界之门,口中默诵着咒语,似乎打算使用什麽强力咒术。
谁东西烂了?妈的,这丫头平常看起来甜美可爱,没想到还挺会骂人的?沈洛年还来不及赞叹,发现狄韵似乎动了真火,居然用起大招,若真让她念完咒可没地方躲┅┅沈洛年倏然一冲,掠到狄韵身前,左臂如闪电般地一 挥,品质轻重迅速一个转换,抢下了狄韵手中的银色短棍,另一手则抓着狄韵那纤细的脖子正面,沉下脸说:「真以为我不敢宰了你?」
狄韵上次晕倒前,就知道沈洛年移动速度似乎很快,却也没想到快到这个地步,她本就是发散型变体者,过去修炼道咒之术与魔法,已占去了大部分心力,动作、目力和反应力自不如拥有时间能力的沈洛年。狄韵只觉得眼一花,手中武器瞬间被抢,脖子更彷佛被一支冷冰冰的铁钳夹住,她心中一寒,这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无赖,不过别看狄韵看起来甜美可爱,彷佛孩子一般,个性确是十分坚毅倔强,眼看自己落入沈洛年的掌握,她 却毫不畏惧地瞪着沈洛年说:「放肆!你这浑蛋竟敢犯上,还不马上把脏手拿开?」
对方若想杀自己,沈洛年砍人可是绝不客气,这小恶女反正无法合作,又恨透了自己,乾脆宰了永除後患,只要发力捏下的一瞬间增加品质,这丫头那柔白细嫩的粉颈绝对抵挡不住。
沈洛年正打算用力,看着狄韵那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孔,不禁又想起狄纯,沈洛年心一软,正稍迟疑的时候,帐外却传来安荑的叫声:「韵小姐,有事吗?」
莫非两人的吵闹声传了出去?沈洛年和狄韵同时一怔,狄韵目光一转,随即瞪着沈洛年,压低声音说:「还不放开?真想死吗?」
她怎不叫安荑进来?沈洛年楞了楞,突然醒悟,狄韵自己也不想把这丢脸事闹出去,毕竟若把整件事掀开来,别说她会大大丢脸,认真说起来,偷偷钻去别人房间脱人衣服、裤子的她也未必占便宜。沈洛年也压低声音说:
「你叫她们进来,大家好好吵个清楚!」
狄韵一怔,咬着唇还拿不定主意,罗镜突然在帐外低吼一声,安荑也有点焦急地说:「韵小姐?你的矢打穿了几间帐篷,没事吗?我们进来可好?」
「等等!别进来。」
狄韵心念电转,一咬银牙放缓声音说:「我和沈凡正忙,刚刚是┅┅演练误射,安荑,又伤到人吗?」
「韵小姐,没有。」
安荑说。
「那还好,你先帮我替受惊的官兵道个歉。」
狄韵此时声音十分平静,一点都听不出来正被沈洛年捏着喉咙,她缓缓说:「我忙完再找你们。」
外面沉默了几秒,安荑这才说:「韵小姐忙什麽?不用我们帮忙吗?」
「不用,你们去吧。」
狄韵说到这儿,不禁微微咬牙,她当然知道这话一说,外面几人必定胡思乱想,但此时也没别的选择,只能先这麽应付┅┅都是眼前这浑蛋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