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暮春时节,就算是北京城身处北方,此日气也一日热过一日。但这院子却因绿树当作荫,故而显得颇为凉快。当他们沿着由石子铺就的小道蜿蜒着走入此中一处厅堂时,这里更是一片清凉,也不知这里面是个什么道理。
童子将人领入堂后,也不像寻常店铺般给客人端茶送水,只说了句稍候,便分开传递去了。而斗笠男则随意挑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当他将肩上的包裹取下放到身旁的茶几上时,发出了一声颇显沉闷的响动,连那红木所制的茶几都似乎晃动了一下,显然这包裹里的东西是半斤八两之沉了。
不一会儿,一个微微发胖的身影就从外头走了进来。与那童子的冷漠不合,这位却显得颇为热情:“叫客官你久等了,还望莫要见怪。鄙人便是这如意斋的掌柜唐千笑…”措辞间,还跟对方拱手作了个揖。
斗笠男也随手回了一礼:“好说。鄙人也是听闻如意斋的大名,这才前来想标的目的贵店买一件物件。只是,鄙人毕竟不是京城中人,却不知你如意斋真像传言中所说的那般,只要出得起价格,什么都能买到么?”
唐掌柜此时也已走到了一张椅子跟前坐了下来,在看了对方几眼后,便笑着道:“外头江湖伴侣捧场的说法总是不克不及尽信的。我们如意斋也不是神仙,当然有许多东西是拿不出来的。比如客官你若是想要坐上六部侍郎尚书,又或是内阁阁臣的位置,我们还是办不到的。还有,什么天上的蟠桃月亮,又或是龙鳞凤毛之类不曾端的见过的东西我们也拿不出来。”固然听着像是谦虚,其实倒是用另一个角度在强调如意斋有多么的手眼通天了。
“这么说来,只要不是出格稀罕的物件,又或是朝中高官的位置,贵斋都能满足了?”斗笠男又问了一句。
“不错,只要客官你出得起代价,就算是你要海外的香料,倭国的女人,我们都能满足。”唐千笑毫不踌躇地道。他所提到的这两样,以如今大明海禁之严,想要在京城弄到手可实在是太难了,但在其口中,似乎这两样东西都是等闲可以出售的。
“我对女人和香料都不感兴趣,我想要的是一份图。”斗笠男似乎是已经相信了对方的本领,所以便立刻道出了本身的要求。
“哦?却不知你要的是什么图?是吴道子的真迹,还是顾恺之的画作?”
“我要的不是画,而是图,地形图。”说到这儿,这位的声音又低落了一些:“大明北边的军事地形布防图!”
话一出口,唐千笑本来堆满了脸颊的笑容就突地敛去了,目光更是如针般锋利起来,直射标的目的面前之人:“你要北地军事布防图?”连他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锋利起来。
只可惜,他的目光完全被斗笠给挡了下来,压根没能落到对方脸上。斗笠男依旧用沉稳的嘶哑声音道:“不错,也就是比来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布防图。既然东西已经泄露出来,想必对你们如意斋来说,要弄到手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藏头露从头至尾,不敢露出容貌来让我们看个分明?”唐千笑盯着对方,身子都已经绷紧了。
“我不过是个客人罢了,想要花重金买图的客人。我可没传闻如意斋有必需看清人面貌才能做买卖的端方。”那人依然坐得稳稳当当,不为唐掌柜的气势所吓。
“我们如意斋当然是没有这端方。不过,你要的东西却实在太过特殊,我作为这里的掌柜,总得确信你不是在算计咱们吧。”
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摘去了一直顶着的斗笠,露出了一张粗犷的面孔来。一见其容貌,唐千笑又是一呆:“你是蒙人…”
“怎么?你们如意斋做买卖还要挑是什么人么?”
唐掌柜已立刻猜到了这位的身份,应该是草原潜入京城的细作。因为比来兵部地形图泄漏出来,他才会想到来此买图。心思转过,他又是一笑:“这倒并不至于,只不过这图可非比寻常,价格…”
“我愿出黄金万两来买这一张地形图!”对方当即抢着发话道。
听到这个出价,饶是唐千笑也算见过世面,此时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真是好大的手笔!但随即他又有些怀疑地看标的目的了男子:“你真能拿出这么多金子来?”
“这里是定金,黄金五百两!”措辞间,男子解开了承担,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一片:“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