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济南城内的官员们可不知道本身辖区之内已有白莲教的贼人在蠢蠢欲动想要大搞粉碎了。他们还在鲁味阁内推杯换盏地为巡抚大人接风洗尘呢。
在几轮酒互相敬下来后,最高那层的酒席上的氛围已是半斤八两融洽,觥筹交错间,不竭有人在跟陆缜敬酒,同时还说着些大人年轻有为,将来前途必然不当作限量之类的奉承话儿。
面对这些人不竭地好话和敬酒,陆缜只能勉强应付着。好在他的身份摆在这儿,无须跟敬酒之人那样把杯中酒一口干掉,只要略喝一下便可。但即便如此,几轮敬酒下来,他也喝了不少,此时整张脸也有些酡红色了。
正当陆缜夹着一块夏津布袋鸡放到嘴里慢慢品尝天下闻名的鲁菜风味时,又一名官员端着酒杯摇晃着来到了他的跟前相敬道:“下官听闻抚台大人当初在广灵为官时,就已展露不凡,一县令身份,率众将士坚守城池并击退来犯之敌,实在是让我等感佩不已哪。我在此就敬大人一杯,以表心中敬意!”说着,也不待陆缜反映,就已咕嘟嘟地把杯中酒给喝了个干干净净。
陆缜听他这么推崇本身所立的功绩,却也不好不作暗示了,便也就跟着把杯中半杯残酒给喝进口中。见此,众官员便是一阵叫好。
还没等陆缜有什么暗示或谦虚几句呢,便又有人端了酒杯走了过来。这一回,对方倒是以陆缜在京城时硬顶王振一事作为敬酒的理由…
如是者,不竭有人上前,把陆缜这几年来在朝中所立下的功绩一一列举,什么不畏权贵破命案,什么在杭州杀退倭寇…反正只要是和陆缜能挂上钩的功绩,他们一个不落,都举出来,然后借机敬酒。
刚开始时,陆缜还没往深了想。可跟着几杯酒下肚后,他的头脑反倒清醒了些:这些家伙的敬酒明着是在奉承奉迎本身,实际上除了灌醉本身外,似乎还藏着另一层意思哪——本身这个山东巡抚过往做过的一切他们这些部属全都洞若观火!换句话说,本身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哪。
在想大白这一点后,陆缜的神色便是一冷,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讥诮起来了。这些山东官员还真不好说他们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了。说他们胆小吧,居然敢用这等方式来半威胁本身,可要说他们胆大,却又是如此藏头露从头至尾,并且还看着如此恭顺,这实在太也矛盾了些。
或许这些家伙的目的就是逼着本身功成身退吧。陆缜慢慢地醒过味来,心里也已有了法子。
在又和一名官员喝了半杯酒后,陆缜便让人给本身的酒杯满上,然后站起了身来,做了个敬酒的手势。
本来还想上前的一些官员,以及边上正互相措辞敬酒的众人在看到巡抚大人的这一举动后便都静了下来,把注意力投到了陆缜身上。
只见陆缜似笑非笑地端着酒杯说道:“都是山东人最是热情,本官今日算是领教了。你们也确实都是一片好意,奈何这一路赶来舟车劳顿,本官确实是有些乏了,已然不堪酒力。这一杯酒,本官就敬在座的各位…”
听他这么道来,众官员士绅便也都端起了酒杯来,筹办满饮一杯便就此散去。毕竟他们还没胆量直接把初上任的巡抚大人给直接灌趴下。
可就在众人把杯口凑到嘴边,等着陆缜喝酒后陪着饮下时,他却又突地一顿说道:“别的,各位大人之前敬本官酒时多有说到我曾立过的微末功绩,其实那些底子不值一提…”
“大人过谦了,你这几年为我大明所立的功绩足以让我等臣子汗颜,若你这些都算不值一提,此日下也没什么功绩可被人提及了。”当即就有人奉承道。
陆缜也不接这话,只是继续自顾道:“对本官来说,前者所做之事再有功,也比不得此次来山东所能立下的功绩。这开海一事乃我大明将来百年的重中之重,若是能当作了,则你我都将名垂青史。所以各位大人,还请与我满饮此杯,从此你我同心协力,把朝廷叮咛下来的开海一事做好。”说完,不等众人反映,他已把酒一口给干下了肚去。
而他面前那些端着酒杯刚欲喝下的众人此时却都呆住了,半晌后,才有些迟疑地把酒喝了下去。只是那美酒入嘴,此时却只能感应一阵辛辣与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