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老夫想先回齐国,再做谋划!”
田鼎突然对着公子升拱手说道,在公子升错愕的目光下,田鼎放下手。
“项燕多日攻城而不得,如今又给秦军粮粟,短时间内,恐难以攻下遂阳城,更何况白衍在洪城、钟吾等地,皆布有重兵,落雪恐怕很快降至,恐怕项燕想要围灭秦军,至少要等入春!不如先回齐国,再做谋划!”
田鼎看向公子升说道。
看着公子升吃惊,犹豫的模样,田鼎叹口气。
“还望公子考虑一番,是在此地做无用之功,还是回临淄,再寻良机!”
田鼎说道。
夜色下,在书房中。
田鼎跪坐在木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木桌,眼神满是失神,脑海里不断浮现今日白衍在城头上说的话。
秦国,二世而亡!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让田鼎整个人都坐立不安,并且也是第一次,听到公子升的话,田鼎脑海里,第一次浮现,不想让白衍回齐国的念头。
若秦国当真二世而亡的话,那会是什么原因?彼时的天下局势,又会是怎么样?
这一切,田鼎都不得而知,但田鼎知道的是,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唯有实力,方能安身立命,静待良机!
“白衍,汝是否在骗吾?”
田鼎有些苦恼,如今最纠结的,并非是白衍回不回齐国,若秦国当真二世而亡,白衍便不能回齐国,甚至田鼎也定会如白衍的所说,楚国被秦国灭后,齐国绝不会与秦国交战,让齐国生灵涂炭。
但倘若白衍欺骗他…
田鼎叹口气,曾经在齐国让无数人害怕的脸颊上,眼神满是迷茫。
在这安静的书房内,看着面前木桌上的烛灯,回想今日白衍的模样,田鼎隐约觉得,白衍,似乎并非在骗他。
自诩了解白衍的田鼎,此刻心中无比纠结。
至于说出去,田鼎自然不会说出去,况且谁又能信他,就算他去嬴政面前,说出这番话,嬴政都不会相信,更别说天下之人。
这也是白衍会说这番话的原因。
“白衍”
田鼎闭上眼睛,再次思索着白衍的话,若是白衍没有骗他,那么因梦而寻得九州鼎,也就意味着,白衍今日直言,也是真的!
想到九州鼎,想到今日白衍的话…
次日。
府邸内。
或许是田鼎的话起作用,或许是公子升也眼看留在遂阳城无望,公子升一脸不甘心,但还是决定与田鼎一同返回齐国临淄。
在仆从的忙碌下,数辆马车一早便停在府邸外。
在田鼎身后的公子升,看了看白衍所在的城门方向,看了一眼后,叹口气,与宗伯田鼎上了马车,随后在扈从保护下,马车缓缓行驶,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城门离去。
齐国的临淄城内。
在田府之中,田非烟正在府邸中,看着今日前来做客的齐妃妫婵,还有烦人的妫涵子。
妫涵子今天似乎吃了药一般,一直都瞪着眼睛,双眼满是怒意的看向田非烟,等片刻后,见到田琮、田贤归来,长姐妫婵,还有田非烟的两个兄嫂离开,只剩下田非烟一人,妫涵子这才忍不住,站在田非烟面前,抬起纤手指着田非烟。
“为何骗我说那白衍,那白衍又丑又黑?”
妫涵子一脸怒意的看向田非烟,起初妫涵子还以为,长姐骗她。
不曾想回到临淄之后,多方求证,并且还找机会,偷偷亲自去询问秦国上卿,也是齐人茅焦,从茅焦哪里得知白衍的模样。
妫涵子都不知道,自己被田非烟给骗了!!!
“我说的话你都信?”
田非烟见着妫涵子的模样,这里没有外人,田非烟亦是没有机会,毫不留情的回怼起来,一副就骗你,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你…”
妫涵子被气得俏脸通红,怒意充斥双眼,然而想到这里是田府,想到父王、母妃也不会帮她。
看着田非烟,妫涵子对田非烟真的是恨得牙痒痒,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许久。
妫涵子才缓过来,强忍着生气,着看向田非烟,一反常态的冷哼一声。
“也罢!反正那白衍是个短命之人,如今也要死在楚国,我应该多谢你才是!!”
妫涵子冷笑道。
而在田府另一处,齐妃看着田贤与田琮。
“是秦王与妫婵直言,此行妫婵也别无他意,只是想私下去拜见白将军的族人一番!”
齐妃对着田琮与田贤请求道。
而另一边。
在齐国王宫之中,炉火升起,在数十盏烛灯下,身披狐裘的丽妃,正在齐王身后,给齐王建捏着肩膀,而齐王建的脚,则浸泡在木桶内,享受着热水浸泡,以及四名侍女,轻柔的揉捏。
忽然间,一名宦官急匆匆的前来禀报,把田府的事情对着齐王说出来,在田府,自从骑牛老者的事情发生后,齐王便在田府安排了人,此举并非监视族兄田鼎,甚至田鼎也知道此事,齐王知道瞒不住族兄田鼎,那些侍女族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安排人的目的,是齐王建想要提防族兄之女田非烟,再次隐瞒,毕竟田非烟年纪小,齐王建也害怕,若是骑牛老者联系田非烟,而田非烟又瞒着族兄,到时候岂不是让他又错过见到圣贤的机会。
故而,齐王建便安排人在田府内,在田府看着田非烟的举动,若是有老者的消息,方便随时禀报。
然而此刻,听到禀报,齐王建抬起头,皱眉起来,目光之中,满是疑惑。
“婵儿去族兄府邸,要见白衍族人?”
齐王建有些吃惊,转头看向丽妃。
丽妃此刻也一脸意外,二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族兄怎会一直都知道白衍的事情?不是一直没找到吗?
白衍看向城外,楚国方向。
“若是此前,王贲在魏地方向,李信在南阳而下,白衍从动攻楚,楚国朝野,定会人人自危,故摒弃前嫌而共同抗秦,别说白衍以黄冶相换,就是白衍囚禁项燕之子,楚王负刍之子,项燕都不会同意换粮!”
白衍回过头,继续看着城外,目送小舅父离开。
十几息后,田鼎的脚步声靠近。
“项燕为何会同意给粮给秦军?”
白衍对着田鼎说道。
田鼎皱眉,目光看着白衍,深深的叹口气,数十年来,见过大风大浪的田鼎,早已经习惯稳重,喜怒不形于色,然而直到遇见白衍,田鼎都已经忘记,多少次被惊讶,多少次被震惊到,并且随着越接触白衍,愈发看不清白衍这个人。
“不管是楚国朝堂,还是楚国各大士族之间,从来不是一条心,在齐国,田大人在朝堂与齐相后胜不合,田大人行事便会受到掣肘,而在楚国,更是如此,纵使项燕万般本领,也无从施展。”
饶是田鼎半生,都从来没见过这一幕,田鼎也实在不敢相信,楚军,真的会把粮粟交给秦军。
项燕怎会做出如此决定?
田鼎满是不解,心中充满着荒谬。
田鼎布满疑惑的声音传来,白衍知道田鼎的不解,转头看向田鼎。
“这便是楚国!”
白衍站在外城墙旁,目光望着城外远处,那缓缓离去的马车,小舅父以及黄冶,都在那辆马车内,随着黄仲离开。
听着不远处传来动静,似乎感应到什么,白衍转过头,随后便见到,在亲信的带领下,田鼎正在朝他这里走来。
当田鼎见到遂阳城的城门敞开着,无数秦卒正在从城外,搬动着一车车装满粮粟的拖车,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田鼎开口询问道。
秦军将领正在指挥士卒们运粮,转头见到田鼎,眉头微皱,但是却不敢招惹,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田鼎。
城头上。
走下马车,田鼎朝着一个秦军将领走去。
“白衍将军在何处?”
临近遂阳城的城门街道上,一辆马车疾驰着,飞速转动的车轴,让马车飞快的从一间间店铺面前,疾驰而过,而在其后面,数名手持利剑的男子,也在飞快的狂奔。
片刻后。
当马车来到城门缓缓停下,田鼎的身影很快便从马车内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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