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这次是我的错。”被三个除了妹妹杜十三娘之外最亲近的女人轮番数落,杜士仪只能举手投降。然而,他却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再次去探看了玉奴三人。
杜仙蕙年纪最小,早已睡着了,而玉奴也已然在长榻上睡着了,只枕上湿了一大片,显然还哭过,他不禁唯有叹息。而在她的旁边,声称会守着阿姊的杜广元正脑袋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他便没有去惊动他。出了屋子后,他便对王容说道:“不要告诉广元和蕙娘,我来过,以免他们不小心露出口风。”
杜士仪千里迢迢赶来,都没有见上儿女一面就要回去,玉真公主和固安公主全都不无唏嘘。她们把人安置好了之后,张耀便把本待在外看守的虎牙也一块赶去了睡觉。至于王容,则是回返之后见了此行随自己来的承影和干将,大大夸赞了一番他们此次建功。
那第二个潜入玉华观的护卫,便是他们凭借剑术配合,于脆利落地把人斩杀当场次日清晨,当杜士仪经过一夜补眠,恢复了几分精神打算启程的时候,他便在送行的寥寥数人中看到了玉奴的身影。昨晚该说的已经说了,他已经想不出话再来劝她,动了动嘴唇正想开口时,他就只见她快步跑上前来,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了他。
“师傅,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的事,从灵州赶过来…”
说到这里,玉奴松开手退后两步,随即擦了擦湿润的眼睛,这才抬起头说道:“我答应师傅,不会轻易立刻答复高将军这件事。可是,他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那么就不会轻易放弃的至少,我会守住自己,不会让别人轻易得逞”
“照顾好自己。”
杜士仪唯有嘱咐了这么一句话。大约是因为玉奴的这个拥抱太过温暖,他忍不住又上前去抱了抱自己的妻子,在她耳畔嘱咐了几句,见其先是愕然,随即郑重其事点了点头。他复又来到固安公主面前,给了她一个出其不意的拥抱“阿姊,这次你太锋芒毕露了,接下来要小心”
“用不着你替我担心”固安公主先是有些身体僵硬,随即很快松弛了下来,“我等你灭了突厥”
等到只剩下玉真公主时,大约因为被前头三个感染,她竟是主动上了前来,轻拥了杜士仪入怀后,便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下次不许再冲动我曾经失去过一次摩诘,可不想你和他一样坏事”
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一个活生生的护卫,转眼之间,却变成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呈现在眼前,李林甫登时面色铁青。而一旁的高力士在扬眉吐气之余,也不禁诧异地看着面前那个手中提着宝剑杀气腾腾的中年女子。尽管他曾经听到过这一位的昔日威名,但总以为以讹传讹,有所夸大,如今方才意识到那很可能是真的若无如此胆色,怎能在奚王牙帐退三部联军?若无如此气魄,怎能在云州废城打造了那样一番基业?
好一个虽孑然一身,却足可傲视群雄的固安公主李鲁苏那等连王位和子民一起丢了,在长安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怎配得上她固安公主衣襟微微敞开,间还滴着水珠,她提着此刻尚鲜血淋漓的宝剑,冷冷说道:“这狗鼠辈竟敢窥视我入浴,我只好一刀杀了高将军,你不是说为防大盗,外间都布设了万骑营的精锐,怎还会有这种事生?”
别说固安公主只是个和蕃公主,李林甫甚至就连寻常帝女都不放在心上,可眼下固安公主以这幅模样满不在乎地出现在人前,又拿的是如此借口,他竟是有再大的愤怒也没法说。此时此刻,他唯有寄希望于另一个人能够找到杜士仪的踪迹,哪怕是就这么开口嚷嚷一声,也足以弥补他冒的风险以及担负的损失了。
然而,那个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就仿佛一滴水掉进了宽阔的湖面,须臾就融入了进去。他只能不去理会高力士的逼视,固安公主的挤兑,沉住气等候着里头的动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只听得内中传来了一声划破夜空的惨叫,继而仿佛被人掐住喉咙似的,再没半点声息。这一次,他终于为之勃然色变。
不可能的,这两人平素翻墙入院如入无人之境,他身边那几个弓马了得刀剑一流的护卫,也拿不住他们半点踪影,怎会今日如此不济?
高力士只看李林甫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带来的那两个护卫全都折在了其中。于是,他微微一挑眉,这才极其恭敬地对固安公主说道:“贵主真是巾帼英豪,有你在此,什么宵小之辈能够得逞?”
“是啊,若非元娘也不嫌山居寂寞,竟是陪着我到这儿住,兴许就被那些跳梁小丑得逞了”一直没露面的玉真公主在王容的搀扶下出现在了高力士和李林甫面前,冷淡地看了一眼李林甫后便嗤笑道,“什么大盗,真是笑死人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小蟊贼,竟然当我这玉华观是能随便乱闯的?”
今天夜里你方唱罢我登场,一路一路的人马竞相出现,让人目不暇接,而且多是不之客,玉真公主只觉得憋了一肚子火气。此时此刻,她甚至连高力士都斜睨了一眼。
当两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婢女犹如拖死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