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我当官了!千牛备身,七品官!”
屈博看到妻子伏禾到来,连忙开口说道,醉醺醺的脸上,双眼尽是喜悦的泪水,天知道让妻儿挨饿受累的这些日子里,作为一个丈夫,内心是有多煎熬,若非脚动不了,屈博恨不得现在抱着妻子哭诉一番。
一个官员之身,是屈博从小以来的梦想,更是父母对屈博的厚望。
只可惜父母…
“当官?”
伏禾摆放瓷碗,听到丈夫的话,看着已经成为人父的屈博,宛如孩童一样,痛哭流涕。
身为妻子,伏禾自然也知道丈夫的梦想。
可看着丈夫醉醺醺的模样,伏禾只以为丈夫难得喝醉,意识不清醒,并没有放在心上。
甚至此刻伏禾有些埋怨,得知弟弟伏子厚要带着屈博前去赴宴,伏禾特地嘱咐屈博,别让子厚喝太多酒,酒多伤身。
结果倒好,不仅仅子厚一脸红彤彤的,本该劝酒的屈博,更是醉得倒在地上。
“姐!子厚已经受封为姑臧公,还是太原留守,掌十五郡诸军事,你说外祖母,如果得知这件事情,会不会很开心!等日后娘去到长安,再也不用哭着与外祖母分别!厚儿倒是要看看,谁还敢说我厚儿爹娘!”
伏子厚看着倒茶水,端到自己面前,给自己醒酒的大姐,心中暖洋洋的,忍不住咧嘴傻笑。
想起昔日在村子,外祖母与母亲离别时,二人流泪的模样,想起外祖父、大舅、二舅,还有那些表姐、表妹、表兄、表弟,把母亲准备的包裹,丢去路边。
伏子厚倒是要看看,下一次母亲给外祖母东西,外祖父那一家,谁还敢丢。
“厚儿不用当什么姑臧公,厚儿就是鹰扬郎将,他们都不敢说!”
伏禾一边让伏子厚喝汤,一边耐心安慰道。
看着弟弟的摸样,以为弟弟也与丈夫一样,醉到有些神志不清。
叹口气,身为长姐,伏禾自然知晓,弟弟从小便与外祖母最亲,而早在离石郡之时,伏禾便听母亲陶氏说过,外祖父一家已经去往武威郡的姑臧城。
眼下听到弟弟的话,听到姑臧公这个称谓,伏禾也只当弟弟思念外祖母太深。
“不!姐!我就是要给他们看看,一个能为家人丢弃脸面,撑起一家顶梁的男人,他儿子,也能顶天立地!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父亲!他们谁能知道,在天下大乱之际,四处灾荒之年,父亲凭借一双手,让伏家没有人少吃一口饭,没有让伏家人少穿一件衣服!在其他地方饿死数万、数十万人的时候,父亲让他妻女父儿有所依靠,从未流离失所!”
伏子厚说话间,激动得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在安静的正堂内,肆意宣泄着以往看到父亲受委屈时,压抑在内心深处的难受。
伏禾起初还担心伏子厚醉酒会摔倒,可听到弟弟提及父亲,一时也红了眼睛。
“那厚儿有心,日后就努力为父亲争口气,让那些人不敢再说我们父亲!”
伏禾看着伏子厚,看着这个已经当上鹰扬郎将,最有出息的弟弟,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缓缓起身,拿碗放到伏子厚嘴巴上,如同小时候一样,一边轻轻拍着伏子厚的背后,一边哄着伏子厚喝汤。
“对了,子厚,崔文瑾是你什么人?”
伏禾看着醉酒的弟弟,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询问道。
听到大姐说出这个名字,猝不及防的伏子厚,直接呛了一下,汤都撒出来不少。
“看你吓得!这是整理你那乱糟糟的床榻时,压在最下面的小袖袋!”
伏禾一手拿碗,一手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小袖袋,袖袋外面还刻有崔文瑾三个字。
在弟弟的床下!
还是小袖袋,上面还有一个姑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