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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花艳花狂(1 / 2)

李冠英拳风虎虎,大怒喝道:西门狮,我已给你面子,走出镖局,你还要多事么?说话之间,撇开西门狮,冲到展梦白身前,展梦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闪身避过他一招。

西门狮怒喝一声,突听身后叮地一声,西门狐手持双笔,已来到他身后,冷冷道:

大哥,你还是莫管闲事的好!展梦白这淫贼…西门狮喝道:放屁,你才是淫贼!一脚踢向李冠英,一拳击向西门狐!

西门狐道:你定要多事,小弟只得无礼了!左笔点向展梦白,右笔玷向西门狮的脉门。

刹那之间,四人竟斗在一起,混战起来,镖局里出来的人,楞然立在门口,却不知帮谁是好。

街头突地蹄声大起,一辆八马并驾的华丽马车,在滚滚尘烟中飞驰而来,后面一连串也跟着八匹健马,车辕上却跨着一个劲装大汉,赶车的见了在街小混战的四人,不但不将车势放缓,反而呼哨一声,别地一鞭,横击在前面匹马的马背上。

马车奔行更急,有如风驰电掣一般,立在镖局门口的汉子,齐声惊呼道:赶车的,你瞎了眼么?此刻李冠英、西门狐两人,已居下风,西门狐只见展梦白一拳击来,拳势刚烈,势不可当,方待转身避过,马车已飞驰而至,他大惊之下,纵身一跃,跃上了马背,赶车的怒骂道:你找死么?一鞭挥击而来。

西门狐回手一笔,笔身卷住了鞭梢,车马飞驰不停,转瞬间已冲出丈余,西门狮、展梦白,齐地怒叱一声,飞掠而去,镖局中的镖师、镖伙,也抢步下了石阶,健马一阵长嘶,长街上立时大乱,西门狐暴喝一声,将那赶车的拉下座来,赶车的撒手甩,在地上连滚数滚,西门狮却嗖地跃上车座,一把抄住了绳,展梦白五指如钩,紧紧抓住了车辕。

八匹健马,仰首一阵长嘶,马车霎然刹住,跨在车辕上的大汉,怒喝一声:找死!甩手一掌,切向展梦白的手腕,展梦白方待反腕抓去,那知这大汉目光瞧了展梦白一眼,掌势突地停顿,失声道:原来是你!展梦白凝睛一望,亦自诧声道:是你!两人一齐呆在当地,原来这大汉竟是方巨木!

马车后八匹健马上,各自坐着一个勤装大汉,此刻有的已跃下马鞍,与镖师动起手来,有的仍端坐在马上,手挥长鞭,将镖伙乱打得叫苦连天,那赶车的却已跌得鼻青脸肿,在地上爬不起来。

西门狮奋力挽住了马车,嗖地跃下车座,怒喝道:是那里来的狂奴,敢在红狮镖局前撒野!喝声未了,只听车厢中轻叱一声,车门大开,一个身穿锦缎长衫,腰扎一条火红丝条的玉面少年,一脚踏着车座,斜斜倚着车门,他双手衣袖,高高挽起,左手食指,戴着一枚发亮的翠玉斑指,右手之中,却拿着一管长过三尺的翡翠烟管,双目有如明星一般,令人不敢逼视。

那八条勤装大汉,一见这锦衣少年,齐地垂首肃立,不敢再动,镖局中的弟兄见了这锦衣少年,亦是眼前一亮,楞在当地!

只见这锦衣少年伸手一指,那长长的翡翠烟管,几乎指到西门狮的面前,道:是你把咱家的马车拦住的么?西门狮气往上冲,挺胸道:不错,你要怎样?锦衣少年仰天笑道:好好,这人倒还有些胆气。伸手一撩衣襟,一步跨下了车辕,大摇大摆地走了两步。

此人神情装束,在华丽中混杂着狂放不羁,既似骚人墨客,又似纨裤子弟,但说起话来,话声却娇柔有如女子,一双明亮的眼波,在刚强之中,也带着些女子的妩媚之意,走过展梦白时,双眉微微一皱,道:快生将手拿开,不要弄脏了我的车子。展梦白双眉一挑,锦衣少年却已霍然转过身去,朗声道:方巨木,你认得这些人么?方巨木垂手道:小人只认得这位…

他随手一指展梦白,锦衣少年截口道:他的手拿开了么?方巨木道:这位便是三夫人的…

锦衣少年噢了一声,似乎也甚是惊奇,回身上下打量了展梦白几眼,道:奇怪奇怪,三阿姨那样爱乾净,你为什么这样脏?展梦白怒道:我的事与你无…

锦衣少年大声道:方巨木,找两件衣服给他,回头咱家还有事问他!他似乎永远不愿听人将话说完,每次总是只要别人说话一半,他使截口打断,西门狮见他竟似与展梦白是亲戚,心中不禁大奇,却将满腔怒火抑制下去,沉声道:在下西门狮,乃——锦衣少年一挥烟管,道:你不要说了,咱家方才本想叫你们叩头为礼,既然他是三阿姨的儿子,你们也连着占了便宜。回首道:让出一匹马来给他,立刻动身了。他说话又急又快,根本不给别人说话机会,彷佛将别人都看成他的奴才一般,西门狮浓眉一扬,沉声道:我方才本想叫你叩头陪礼,但你既是展性兄的相识,咱家只好让你占些便宜。锦衣少年扬眉道:你说什么?

西门狮道:你说的是什么!我说的便是什么!锦衣少年双眉微微一皱,掌中的翠玉灯管,突地出一片碧光,有如天神倒挂一般,向西门狮当头卷下。

西门狮一惊撤身,连退数步,锦衣少年哈哈笑道:你胆气虽然不错,但武功却太差了,我这一招里故意露出四处破绽,你只要看出一处,便可立在当地毋庸动弹,这样的武功,还想和咱家动手么?回转身去,再也不望西门狮一眼,伸手一拍展梦白肩头,笑道:快骑上马,随我走吧。话犹未了,李冠英已大喝一声,扑了过来,喝道:等我打杀了他,你再带走他的首!锦衣少年道:你武功难道比那红脸还要高么?李冠英厉声道:这姓展的与我仇深知海,你武功便是比我高十倍,我也要和他拚了!锦衣衣少年仰天笑道:好愚蠢的人,你武功若比咱家差了十倍,还有什么好拚的!手腕一振,翠玉烟管又自出一片碧光,李冠英只见这一片碧光中果有几点破绽,双足钉定,闷哼一声,五指箕张,向烟管抓了过去,锦衣少年大笑道:蠢才,你上当了!笑声中手腕一反,那亮银的烟斗便已敲在李冠英左肩肩井穴上,李冠英木立当地,竟已不能动弹。

锦衣少年道:我这独门点穴无人可解,你还是乖乖站在这里呆上几个时辰,谁若要妄解穴道,引起他的内伤却莫怪咱家未曾言明在先。左脚跨上车辕,突又回首道:你怎地还不上马?展梦白道:你要我上马随你走么?

锦衣少年道:不错,等你换件乾净衣衫,我有许多话要问问你。右脚也跨上了车辕。

展梦白仰天狂笑道:你嫌我脏,我都还嫌你脏哩,你若是有话问我,先脱下衣服让我嗅嗅你身上可有臭气?他见了这少年如此狂傲,满心怒气,不可宣,言语也刻薄起来。

方巨木颜色大变,惶声道:展公子,二宫主对你一番好意,你怎可对地无礼?展梦白笑声一顿,诧道:宫主?她…她是个女子?众人心中亦是满心惊诧,江湖中以旱烟作为打穴武器的高手虽不少,但其中那有一人会是女子,只听方巨木沉声道:正是!众人目光一齐向这二宫主望了过去,那知她却大笑道:咱家本不相信你会是三阿姨的儿子,但见了你这脾气,却当真和三阿姨毫无二致,来来来,咱家倒要让你嗅嗅身上可有臭气?展梦白呆了一呆,面颊不禁微微红了起来,二宫主笑道:你若是不敢来嗅,便乖乖跟我走吧,再要推三赖四,便不是大丈夫了!展梦白几曾见过这样万事俱不在乎的女子,一时反倒怔住了。

西门狮亦是满心惊诧,这老江湖已看出展梦白与这女子关系非比寻常,当下心念数转,道:展性兄,我若寻着那孩子便留下她来,在这里等你。与他同行的镖师生怕又生变故,连忙道:正是正是,展公子你只管放心随…随这位宫主谈话去好了!展梦白怔了半晌,一言不发,拧身掠上一匹空马,李冠英双目圆睁,满头大汗,却无法动弹一下。

西门狐见了这女子的武功,那里还敢多口,只见她砰地一声,关上车门,那赶车的早已揉着腰爬上车座,此刻马鞭一挥,赶车上路,口中却暗暗骂道:保镖的奴才,果然没有一个好人。展梦白在马上微一抱拳,烟尘大起,车马又复启行,只听马嘶声不绝于耳,车马已转出长街。

西门狐在地上啐了一口,冷笑道:男不男,女不女,像个妖精!一把抱起李冠英,便要向镖局内走去。

西门狮面色一沉,厉声道:我与你恩义早已断绝,你再踏上这石阶一步,我便打杀了你!西门狐回望一眼,只见四下镖师,眼中都有厌恶之色,冷笑道:走就走,你日后莫要后悔便是了。西门狮怒叱一声:滚!挥拳击去。

西门狐连退几步,转身便走,口中犹自冷笑道:别人一招中四处破绽俱未看出,只会对着自己弟弟发威,又算什么…突地见到西门狮踏上一步,再也不敢多话,如飞奔出街头。

这条街甚是僻静,但一转出去,市面便颇为繁盛,西门狐手里抱着李冠英,口里叹着气道:李兄,你看看,亲生兄弟都是这种样子,小弟对你却又是怎样?你我若不是生死与共的交情,小弟又怎会为你受这些闲气,只望你日后…他一面说话,一面向客栈走了进去,说到这里,突见客栈中走出一个满面忧郁的青衫老人,赫然竟是杜云天,语声不禁立刻为之一顿,杜云天见着他两人面容亦为之一变,怒叱道:过来!西门狐虽然不知孙玉佛将奸夫赖在他身上之事,毕竟做贼心虚,心胆俱寒,生怕逃得不快,一把放下李冠英,嗖地掠出门外,便撇下他口里方才还说是生死与共的朋友,溜之乎也。

杜云天赶到门口,只见街上万头耸动,那里还有西门狐的影子,光天化日,他自然不便追赶,回身看了李冠英一眼,冷笑道:愚才,你将奸夫视作好友,却无端冤枉了别人,若不是看在你气已受得够了,老夫怎能饶你?说话之间,飞起一脚,向李冠英踢去。

他这一脚本待要解开李冠英的穴道,却不知李冠英所中的乃是帝王谷之独门手法,李冠英身子不能动弹,心里却清清楚楚,听到杜云天这一番说话,当真是又惊又怒,忖道:蠢才蠢才…难道我当真是个蠢才么?突觉全身一震,气血反流,当场晕厥过去。

杜云天一脚踢出,李冠英仍是动也不动,心中不觉大奇,怒叱道:你在装死不成?叱声未了,突见一个店伙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着道:不好了,老爷子的那位千金,一脚踢开了门,上房飞了。杜云天心头一惊,蹂足道:她…她…口里一个字未曾说出,人都已奔入后院,要知杜鹃神智仍未清醒,一个迷迷糊糊的女孩子孤身在外,当真是太过危险。

李冠英晕倒在地,久久不醒,店里的掌柜伙计,一个个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掌柜的道:此人若是死在这里,如何是好?店伙道:不如将他扛出去,随便往那里一送,反正…话未说完,掌柜的已连声称好,立刻命两个店伙将他抬起,那知店门外突地走入一个绝色少女,眼波一转,道:你们在做什么?店伙心虚,不能答话,那少女瞧了李冠英几眼,轻轻一探他脉息,面色一沉,道:快将他送入房里。店伙道:但…但…

那少女沉声道:他人还未死,你们便想私埋人口么?店中见她年纪轻轻,但服装华丽,气度不凡,那里还再敬违背,只得将李冠英送入了上房。

过了两个时辰,李冠英穴道自解,人也缓缓醒来,有如做了一场噩梦一般,但他却再未想到梦醒时身旁竟坐着一个绝色少女,大惊之下,凝睛一望,只觉她面貌甚是熟悉,仔细一想,赫然竟是出鞘刀吴七那日送到秦瘦翁那里去的爱妾,不禁失声道:吴夫人,你竟会到了这里?绝色少女微微一呆,展颜笑道:你认得我么?李冠英惶声道:吴老前辈在那里?

绝色少女道:他在那里,与我何关?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提起那老匹夫的名字。李冠英大奇道:吴夫人,你…你…

绝色少女道:我名叫孟如丝,谁是那老匹夫的夫人?端起一杯热茶,送到李冠英口边。

李冠英那日见到出鞘刀吴七对她那般关切,简直爱如性命,想不到她对出鞘刀欲如此轻侮,当下心念一转,便想起了自己与陈倩如又何尝不是如此,此念一生,不禁与出鞘刀大起敌忾之心,伸手一堆杯子,怒道:男女授受不规,姑娘请站远些。孟如丝呆了一呆,突又展颜笑道:你内伤方愈,生不得气的。她面如莹玉,眼波如水,此刻展颜一笑,当真是百媚横生,若是别人与她对面而坐,见了她如此笑容,那里还能控制心神。

但李冠英见了她如此笑容,想到自己淫荡的妻子,心里更是怒火上涌,大怒喝道:出去出去,我死了也不用你来费心,你若是再不出去,我便要下床赶你了!语声严厉,丝毫不留情面。

那知孟如丝媚笑更甜,道:你先喝了这杯茶再说!伸手一挣袖子,露出一段嫩藕般的玉腕。

她出手相救李冠英,本是一时侧隐之心,但李冠英此刻如此神情,竟丝毫不为她美色所动,却使她不禁动了好奇之心,她从来被出鞘刀娇宠惯了,以为世上男子,都是见了美色便要摇尾乞怜的动物,出鞘刀对她越好,她心里越是厌恶,此刻李冠英对她侮辱怒骂,却反使她芳心荡漾。

只见她一手去揽李冠英的脖子,一手将茶碗送了过去,那知李冠英突地挣扎坐起,推开茶碗,怒骂道:吴老前辈那般英雄,有什么对不起你,你这种样子若是被他见了,你还有脸做人么?孟如丝道:他见了又怎样?他年纪大得可以做我爷爷,我不偷偷跑出来,难道还要跟他一辈子!李冠英一听她竟也是个私奔而出的女子,怒火更大,戳指骂道:你…你…无耻!无耻!孟如丝笑道:你骂我么?

李冠英道:我自是骂你,不骂你难道是骂狗么?孟如丝道:再骂几句…唉!我一辈子都没有人骂我,心里总在想被人骂骂该有多好。李冠英几乎气得又晕过去,只听孟如丝轻轻道:你受了伤,又是孤孤单单一人,让我陪着你,替你解除寂寞,服侍你的伤势,有什么不好,难道是我生得太魏了,配不上你?李冠英含恨忖道:别人污辱了我的妻子,我为何不能还报别人?一念至此,狞笑道:你当真愿意跟着我?孟如丝具他满面怒容,目光凛凛,当真满身俱是男子气,与出鞘刀的温柔体贴相比,又是一番风味,立刻轻轻点了点头,李冠英道:你这样的贱人,见得多了,你若要跟我,我时时刻刻都要骂你,随时随地可以将你甩掉,但你却不能骗我一句,否则你此刻便快滚出去|孟如丝媚笑道:我怎么会骗你,我要好好地服侍你…李冠英骂的越凶,她却越觉得这种男子粗犷的味道迷人,果然将李冠英服侍得无微不至,李冠英终日骂不绝口,呼来此去,直将他在陈倩如身上所受的怨气,全都发到这淫贱却更愚昧的女子身上。

要知世上淫荡的女子,若非最最奸狡,便是最最愚昧,聪明的男子永远都不该将此点忘记。

车马飞奔,八条大汉,合乘六骑,方巨木也骑上了马,与展梦白并辔飞驰,一面悄声道:展公子,那日在…他一心想打听千锋剑的下落,那知展梦白只是冷哼一声闭口不语。

方巨木讨了无趣,强笑搭讪道:只奇怪我家粉侯自那日之后,也不知走到那里去了,幸好我寻着宫主,否则真说不定要在江湖上流落了。展梦白仍是闭口不语,方巨木无可奈何,自也不能再说。

车马出城,奔行更急,彷佛要赶路似的,展梦白有些奇怪,本想问方巨木可是有急事赶路,但自己方才已将方巨木碰了回去,此刻自也不便问他,只见两旁树木倒飞,地势渐渐空旷,日色却渐渐偏西,竟已过了向午时分,他饥肠辘辘,渐觉不耐。

突地迎面一阵清风吹来,抬眼望处,前面一片天水相接,竟已到了烟水苍茫的太湖,遥望湖上风帆点点,白帆碧波,相映成趣,只可惜展梦白心事重重,那有心去领略这天然景致。

车马又绕湖奔了半晌,那二宫主方自车厢中探出头来,指点了两句方向,便道:

停下,到了。

展梦白只见前面林木青碧,竟是一片桑园,繁密的桑林中,不时有许多身材窈窕的采桑女子,出入谈笑。

江南少女,本多佳丽,但这些采桑女子,却更是出色,那二宫主下了马车,深深吸了口气,道:想必就是这里了!回首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展梦白两眼望天,有如未闻。

方巨木垂首道:展公子的台甫彷佛是上梦下白。二宫主笑道:展梦白…哈哈,你做梦时难道常常梦见李白么?这名字倒有趣的很。展梦白突地大声道:喂,你叫什么名字?目光却狠狠望向方巨木。

二宫主大笑道:不用他说,咱家自己告诉你,咱家便是萧飞雨,你可要记清楚了。展梦白冷冷道:雨也会飞的么,嘿嘿,有趣的很。萧飞雨笑道:有趣的很,有趣的很,只是你这身打扮,去见我的朋友,就无趣的很了。展梦白道:谁要去见你的朋友?你若有话问我,只管快问,若是无话问我,我便要告辞了。萧飞雨道:你既是我三阿姨的儿子,我便要好生照顾你,怎么能让你穷成这种样子,岂非丢了三阿姨的人?展梦白道:你要说的便是这句话么?一跃下马,冷笑道:告辞了!微一抱拳,便要走了。

萧飞雨道: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便该乾乾脆脆,说话更该如白染皂。既不敢过来嗅我,便该乖乖地跟着我,怎地此刻又要走了,难道是怕我么?这样的男子汉,却连咱家都不如了!展梦白冷冷一笑,道:像阁下这样的女子,世上倒也少见的很。脚步却终于停了下来。

萧飞雨大笑道:人生世上,自然要做少见的人,否则岂非无趣的很,快换了衣服,随咱家去见个朋友,咱家到了江南,只不过结交了她一人而已,看在三阿姨的面上,说不定我还要替你——展梦白面色一沉,截口道:我一句话输了给你,只得等你说完才走,但你问的话我是否回答,可就不定,你若要我事事听命于你,那么我便宁愿食言,也要告辞了。言语之间,桑林中已嬉笑着走出一群采桑少女,人人俱是青巾包头,青衫窄袖,其中只有个身材高挑的云鬓少女,却穿着一身雪白的轻罗短衣,被那一群青衣少女围在中间,有如群妃中的皇后一般。

萧飞雨目光转动,大喜呼道:柳家妹子…那云鬓少女却已轻烟般婀娜奔了过来,娇笑道:萧姐姐你真的来了,我真高兴死了…萧飞雨一把拉起她的玉腕,笑道:傻丫头,我说会来就一定会来,难道还会骗你,让你白等?那少女嗯了一声,扭动腰肢,娇笑着不依道:还说不要我等,我已等了好半天了。展梦白见这少女眼波横飞,轻嗔娇笑,举手投足间,媚态入骨,彷佛弱不胜衣,不知万事俱不在乎,比男子还要狂放的萧飞雨,怎会与这样的女子结为知交,看来上天造人,的确奇妙的很。

那少女不住娇笑,不住轻语,一个娇怯怯的身子,几乎都腻在萧飞雨身上,有如怀春少妇见到情郎一般。

萧飞雨笑骂道:我若是男子,真要被你迷死了。那少女又嗯了一声,道:不来了!纤手轻轻一打萧飞雨的肩头,扭腰退了两步,忽地见到展梦白,双眉一皱,远远走了开去。

展梦白根本未将这女子放在心上,此刻自是神色自若,毫不在意,萧飞雨却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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