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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爱恨成一线(1 / 2)

酒楼上的骚动,久久都不能平息。

熊猫儿跌足道:沈兄,你为何不还手?你为何不追?沈浪默然半晌,轻轻叹道:瞧在金无望的面上,放他这一次。熊猫儿亦自默然半晌,汉道:不错,该放的。乔五道:怕是纵虎容易擒虎难。

沈浪笑道:有'雄狮'在此,虎有何惧。

乔五大笑道:你们一个雄狮,一个神龙,却连我这只猫如何是好?大笑声中,三个豪气干云的男子汉,竟似乎在瞬息之间,便已将方才的凶杀不快之事,抛在九霄云外。

突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美少年,大步走了过来,走到沈浪面前,停下脚步,上上下下,瞧个不停。

沈浪忍不住道:这位兄台…

那美少年随口道:在下胜泫。

熊猫儿道:他脸上又没有长花,你瞧个什么。胜泫宛如未闻,又瞧了两眼,自己点头道:不错,你才是真的沈浪。沈浪笑道:真的沈浪…难道还有假的沈浪不成?胜泫叹道:倒是有一个。

熊猫大声道:假的沈浪…你瞧见过?

胜泫道:方才还在这里。熊猫动容道:此刻哪里去了?胜泫道:此刻他…

眼前突然泛起个娇弱动人的影子,语声立刻停顿。

熊猫儿道:说呀,怎么不说了?

胜泫微微一笑道:说不定那只是个与沈相公同名同姓的人。熊猫儿道:你且说出,咱们好歹去瞧瞧。

胜泫道:这…

熊猫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道:你说不说?胜泫冷笑一声,道:我本非必要说的,不说又怎样。熊猫儿瞪了他一眼,突然大笑道:好,不想你也是条汉子,我熊猫儿平生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有骨头的汉子,来…不管别的事,咱们先去喝一杯。竞真的拉着胜泫去喝酒了。

乔五摇头失笑道:这猫儿倒真有意思。

沈浪笑道:武林中人若不识得这猫儿,当真可说是遗憾得很。只见胜泫已被糊里糊涂地灌了三杯酒回来,他本已喝得不少,再加上这三杯急酒喝下去,步履已不免有些踉跄。

沈浪伸手扶住了他,含笑道:下次莫和猫儿拼快酒,慢慢地喝,他未必喝得过你。熊猫儿大笑道:胜兄又非大姑娘,小媳妇,怎肯一口口的泡磨菇,醉了就醉了,躺下就躺下,这才是男儿本色。胜泫拊掌笑道:正是正是,醉了就醉了,躺下就躺下,有什么了不起…但小弟却还未醉,沈相公,你说我醉了么?沈浪笑道:是是是,没有醉。

胜泫道:好,好,沈兄果然不是糊涂人,沈兄,告诉你,你只管放心,你若要见另一个沈浪,只需等到明日。沈浪道:明日?

胜泫道:不错,明日…明日丐帮大会,他必定也会来的。沈浪目光凝注,缓缓颔首道:好,明日,丐帮大会…在此会中,我想还会遇见许多人,许多我十分想见到的人。胜泫道:对了,此次丐帮大会,必定热闹得很。突然反身一拍熊猫儿肩头,道:猫儿,你醉了么?熊猫儿大笑道:我?醉了?

胜泫道:你若未醉,咱们再去喝三杯。

熊猫儿笑道:正中下怀,走。胜泫道:但…但咱们却得换个地方去喝,这…这房子盖得不牢,怎地…怎地已经在打转了…嗯,转得很厉害。突见一个店伙大步奔了过来,眼睛再也不敢去瞧那熊猫儿,远远停下脚步,垂着头道:哪一位是沈浪沈相公?沈浪道:在下便是。

那店伙躬身道:敝店东主,在后面准备了几杯水酒,请沈相公进内一叙。沈浪方自沉吟,熊猫儿笑道:嘿,又有人请你了,你生意倒真不错。胜泫道:怎…怎地就没有人请我?

沈浪沉吟半晌,缓缓笑道:烦你上复店东,就说沈浪已酒醉饭饱,不敢打扰了。那店伙赔笑道:敝店东吩咐小的,请沈相公务必赏光,只因…只因敝店东还有事与沈相公商量,那件事是和一位朱姑娘有关的。沈浪动容道:哦…既是如此,相烦带路。那店伙展开笑脸,躬身道:请。

两人先后走了,乔五道:朱姑娘,可就是那位豪富千金?熊猫儿道:就是她…莫非她也来了…莫非她又惹出了什么事…但她却又和这酒楼店东有何关系?朱七七寒着脸,直着眼睛,自酒楼一路走回客栈,走回房,等那两个婆子一出门,她就砰地关上了门。

王怜花就坐在那里,直着眼,瞧着她。

只见朱七七在屋子里兜了七、八个圈子,端起茶杯喝了半口茶,砰地将茶杯摔得粉碎。

王怜花仍然瞧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朱七七突然走过来,一掌拍开了他的穴道,又走回去,有张凳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一脚将凳子踢得飞到床上。

这一脚踢得她自己的脚疼得很,她忍不住弯下腰,去揉揉脚,王怜花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朱七七瞪起眼睛,大喝道:你笑什么?

王怜花道:我…哈…

朱七七道:笑!你再笑,我就真的将你嫁给那姓胜的小伙子。没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这笑,却是短促的很,短促得就像人被针戳了一下时发出的轻叫想起沈浪,她再笑不出。

王怜花喃喃道:何苦…何苦…自己踢椅子,踢疼自己的脚,自己去找个人,来伤自己的心…这岂非自作自受。朱七七霍然回首,怒道:你说什么?

王怜花笑嘻嘻道:我只是在问自己,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只剩沈浪一个,据我所知,有许多人却比沈浪强的多。朱七七冲到他面前,扬起手。

但这一掌,她却实在掴不下去。

她也在暗问自己:天下的男人,难道真的都死光了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对沈浪这么丢不开,放不下?她跺了跺脚,大声道:我要报复…我要报复。王怜花缓缓道:凭你一人,若想对沈浪报复,只怕…朱七七道:只怕怎样?你说我不行?

王松花笑道:自然可以的,但…却要加上我,有了我替你出主意,有了我帮忙,你还怕沈浪不遭殃么。朱七七目光凝注着他,良久良久,突然转回头,转过身子,她身子不住颤抖,显见她心中正在挣扎着。

王怜花微微笑道:像他那样的人,当真是惹不得的,你又何苦…朱七七霍然再次回身,怒道:谁说他惹不得,我就偏要惹他。王怜花笑道:那么,你心里可有什么主意?朱七七道:我…我…

目光一闪,突然大声道:我要叫所有的人都恨他,和他作对。王怜花点首笑道:这主意不错,但你如何才能叫别人都和他作对…你方才想必已瞧见,他如今已是极受欢迎的人物。朱七七道:哼,我自有主意。

她又在屋子里兜了七、八个圈子,突又驻足回身,目光又紧紧凝注着王怜花,一字字地缓缓道:那丐帮大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想必清楚的很。王怜花笑道:没有比我再清楚了。

朱七七道:说。

王怜花道:左公龙想当帮主,已想得快疯了,我答应助他一臂之力,是以他将丐帮弟子,全都召集到此处。朱七七道:但如今左公龙已逃得无影无踪,你…嘿,你自己也是自顾不暇。王怜花笑道:这些事的变化,丐帮弟子又怎会知道,他们接到了'丐帮三老'的手令,自然就从四面八方赶来。朱七七问道:那些赶来赴丐帮大会和观礼的武林豪士,却又是谁约来的?王怜花道:自然也是左公龙,能坐上丐帮帮主的宝座,乃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事,他自然恨不得天下武林英雄都来瞧瞧。朱七七猛地一拍巴掌,道:这就是了。

王怜花道:瞧你如此得意,莫非你已有了妙计?朱七七目中果然充满了得意之色,笑道:王怜花,告诉你,我可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想环主意害人也就罢了,我若要想环主意害人,可也不比你差。王怜花笑道:究竟是何妙计?在下愿闻其详。朱七七目光闪烁,道:丐帮弟子们接到左公龙手令后,便立刻全都赶来,显见左公龙在丐帮弟子心目中,仍是个领导人物。王怜花道:正是如此。

朱七七道:那些武林豪士,甚至包括七大高手在内,接到左公龙的请柬,也俱都不远千里而来,显见左公龙在武林中的声望不弱。王怜花笑道:左公龙在江湖中,素来有'好人'之誉,若以声望而论,昔年丐帮的熊故帮主,也未必能比他强胜多少。朱七七道:由此可见,直到今日为止,江湖中还没有人知道左公龙的真面目,大家仍然都对他爱戴得很。王怜花道:只要你我不说,就绝无人知道。朱七七沉下脸,眯着眼睛,缓缓道:所以,这时若有人对大家扬言,说左公龙已被沈浪害了,那么要为左公龙复仇的人,必定不少。她虽然努力想做出阴险狞恶的模样,却偏偏装得也不像,王怜花瞧得暗暗好笑,口中却大声赞道:妙,果然是妙计。朱七七道:咱们不但要说左公龙是被沈浪害死的,还要说单弓,欧阳轮也是死在沈浪手中,那么要找沈浪复仇的人,就更多了。王怜花笑道:妙!越来越妙了…

突然一皱眉头,道:但这里只有一点不妙。朱七七道:什么不妙?

王怜花道:只可惜左公龙并未死,他若来了…朱七七笑道:说你是聪明人你怎地这么笨,左公龙来了岂非更好,他难道不是对沈浪恨之入骨,他若来了咱们便可授意于他,叫他说自己乃是自沈浪手下死里逃生,但单弓和欧阳轮却真的死了。她拍掌笑道:左公龙亲口说出的话,相信的人必定更多,是么?王怜花笑道:是极是极,妙极妙极。

突又皱眉头,接道:但你我此刻…你我说的话,别人能相信么?朱七七道:所以,这其中还要个穿针引线的人,这些话,你我不必亲自去说,而要自他口中传将出去。王怜花道:嗯,好。

朱七七道:为了要使别人相信此人的话,所以他必须是个颇有威望的人物,说出来的话,也必需有些份量。王怜花叹道:这样的人,只怕难找的很。

朱七七笑道:这里现成就有一个,你怎地忘了。王怜花道:谁…哦,莫非是那小子?

朱七七道:就是那小子,胜泫。

王怜花道:但…他…

朱七七道:他自己虽只是毛头小伙子,在武林中全无威望,便胜家堡在武林中却可称得上是世家望族,这种世家子弟说出的话,别人最不会怀疑了。王怜花道:不错,问题只是…这样说,他肯说么。朱七七笑道:这自然又要用计了。

王怜花道:在他身上,用的又是何计。

朱七七道:反间计…

瞧了王怜花一眼,嘻嘻笑道:自然,还有美人计。王怜花怔了一怔,大惊道:美人计,你…你…你莫非要用我…朱七七咯咯笑道:对了,就是要用你这大美人儿…竟然有人对你着迷,你真该开心,真该得意才是。她话未说完,已笑得弯下了腰。

王怜花又气,又急,道:但…但这…

朱七七弯着腰笑道:这才是天大的好事,我为你找着了这样个如意郎君,你也真该好好地谢谢我才是。王怜花苦着脸,惨兮兮地道:但…但他若真要和我…和我…朱七七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道:这就是你的事了,我…我怎么管,我可管不着…突然推开房门,高声唤道:店家…伙计。王怜花瞧着她,暗暗摇头,暗暗忖道:这到底算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说她笨,她有时倒也聪明的很,说她聪明,她有时却偏偏其笨无比,片刻前她还是满腹怨气,片刻后她又会开心起来,玩笑时她会突然板起了脸,做正事时,她却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开起玩笑来…唉,这样的女孩子,可真是教人哭笑不得,头大如斗,但有时为何又偏偏使人觉得她可爱的很。有钱的大爷呼唤。

那店伙自然来得其快无比。

朱七七道:我有件事要你做,你可做的到?店伙陪笑道:公子只管吩咐。

朱七七道:我有个朋友,姓胜…胜利的胜,名字叫泫,也来到这里了,却不知住在哪家客栈中,你可能为我寻来?店伙道:这个容易,小的这就去找。

朱七七道:找着了,重重有赏,知道么。

店伙腰已弯得几乎到地了,连声道:是是是。说着便一溜烟的去了。

朱七七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可真不错,王怜花,你…突然间,只听一人大嚷道:喂,小子,慢走,我问你,你这里可有位年轻的公子,带着个标标致致的小姑娘住在这里?这人嗓子比锣还响,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

朱七七变色道:不好,这是那猫儿的声音,他怎地也来了。又听另一人道:那…那相公姓沈…沈。朱七七道:呀,这就是胜泫,但怎会和猫儿在一起?又怎会来找我?莫非…只听那店伙的声音道:公子贵姓?又听得胜泫道:胜…大胜回朝的胜。

那店伙笑道:原来就是胜公子,好极了,好极了,沈公子正要找你去…笑声,随着脚步声一齐过来了。

朱七七失色道:不好,全来了,这怎么办…王怜花笑道:无妨,听声音,这两个小子已全都醉了,绝对认不出你…何况,以我之易容,那猫儿就算未醉,也是认不出你的。朱七七道:但是…你赶快睡上床。

她冲过去,抱起王怜花,砰地抛在床上,拉起床上棉被,没头没脸地将他全身都盖住了。

这时,胜泫已在门外大声道:沈兄,沈公子,小弟胜泫,特来拜访。熊猫儿和胜泫果然全都醉了。

沈浪被人请去后,熊猫儿又拉着胜泫喝了三杯,乔五说他欺负人,便又拉着他喝了九杯。

这九杯下去,熊猫儿也差不多了,于是拿着酒壶,四处敬酒已有六分酒意时,喝酒当真比喝水还容易。

此刻,朱七七一开门,便嗅到一股扑鼻的酒气。

她皱了皱眉,熊猫儿已拖着胜泫撞了进来。

朱七七瞧他果然己醉得神智迷糊,心头暗暗欢喜,口中却道:这位兄台贵姓大名?有何见教?胜泫舌头也大了,嘻嘻笑道: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熊猫儿。熊猫儿笑道:不错,熊猫儿…咪呜…咪呜,猫儿,一只大猫儿…哈哈,哈哈。朱七七忍住笑道:哦,原来是猫兄,久仰,久仰。熊猫儿道:我这只猫儿,此番前来乃是要为胜兄作媒的…伸手啪地一拍胜泫肩头,大笑接道:既然来了,还害什么臊,说呀。胜泫垂下头,嘻嘻笑道:我…这…咳咳…熊猫儿大笑道:好,他不说,我来替他说…这小子自从见了令侄女后,便神魂颠倒,定要央我前来为他说媒…哈哈,说媒,妙极妙极。胜泫红着脸笑道:不是…不是我,是他自告奋勇,定要拉着我来的。熊猫儿故意作色道:好好,原来是我定要拉你来的,原来你自己并不愿意,既是如此,我又何苦多事…抱了抱拳,道:再见。竟然真的要走了。

但他身子还未转,已被胜泫一把拉住。

熊猫儿道:咦?奇怪,怎地你也拉起我来了。胜泫嘻嘻笑道:熊兄,小弟…小弟…

熊猫儿道:到底是熊兄在拉小弟?还是小弟在拉熊兄?胜泫道:是…是小弟…

熊猫儿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弟,总算说出老实话,既是如此,我这熊兄也就饶你这一遭。向朱七七抱了抱拳,又道:却不知我这媒人可当得成么?朱七七一只手摸着下巴,故意迟疑道:这…她不过才迟疑了一眨眼的工夫,胜泫却已着急起来,连声道:小子虽不聪明,却也不笨,身家倒也清白,人品也颇不差,而且规规矩矩,从无什么不良嗜好…熊猫儿大笑道:但…但这全是真的?

熊猫儿道:你自吹自擂,真的也便作假的了。胜泫急得涨红了脸,道:我要你来帮忙的,你怎地拆起台来,你…你…你…朱七七瞧的早已几乎笑断肚肠了。

她暗笑忖道:这样的媒人固然少见,这样来求亲的准女婿可更是天下少有,我若真有个侄女嫁给这样求亲的才怪。熊猫儿已大声道:好,好,莫要吵了,听我来说。只见他一拍胸膛,道:我姓熊,名猫儿,打架从来不会输,喝酒从来不会倒,坏毛病不多,书读得不少,这样的男儿,天下哪里找?胜泫着急道:你…你…你究竟是在替我作媒?还是替你作媒。熊猫儿道:是替你。

胜泫道:既是替我作媒,你为何却为自己吹嘘起来,唉…我寻得你这样的媒人,当真是倒了穷霉了。熊猫儿正色道:这个你又不懂了,我既替你作媒,自然要先为自己介绍介绍,作媒的若是低三下四之人,这个媒又如何作得成。胜泫怔了半晌,呐呐道:这…这倒也是道理。熊猫儿道:这道理既不错,你便在一旁听着…朱七七突然道:好。

熊猫儿大笑道:兄台已答应了么?

朱七七:我答应了,我侄女嫁给你。

熊猫儿也不禁怔了怔,道:嫁…嫁给我?胜泫更吃惊道:嫁给他?我又如何?

朱七七故意板着脸道:他这样的男人既是天下少有,我侄女不嫁他嫁给谁。熊猫儿摸着头,苦笑道:这…这…

胜泫顿着脚,长叹道:这…这怎么办,这怎么办…熊猫儿,你…你…朱七七再也忍不住,笑得弯下腰去。

熊猫儿道:好,算是我吹牛的,你们再听我说…熊猫儿,虽不差,胜家儿郎更是佳,熊猫只不过配替他搓搓脚板丫。朱七七笑得喘不过气来,吃吃道:原来他比你更强。熊猫儿道:是,是,他比我强得多了,你侄女还是嫁给他吧。朱七七故意又迟疑半晌,缓缓道:好,就嫁给他吧。她话未说完,熊猫儿已喜欢得跳了起来。

胜泫却呆站在那里,竟已开心的痴了。

熊猫儿啪地一拍他肩头,道:喂,你不高兴么?胜泫道:我不高兴…我不高兴…

突然跳了起来,凌空翻了个筋斗,大笑大嚷着冲了出去,一眨眼,他又大笑大嚷着冲了回来,手里已多了一坛酒。

熊猫儿拍掌道:好,好小子,谢媒酒居然已拿来了。朱七七笑道:这谢媒酒自是少不得的。

找了两只茶碗,道:待小弟先敬媒人。

胜泫道:我先来。

朱七七眼睛一瞪,道:你莫非已忘了我是谁。胜泫一怔,道:你…你是…

熊猫儿已拍掌大笑道:对,你莫忘了,他此刻已是你未来的叔叔,你怎可与他争先。胜泫反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笑道:是,是,小侄错了,叔叔先请。朱七七笑道:这才像话。

于是替熊猫儿倒了满满一杯,却只为自己倒了小半杯,道:请。熊猫儿眼睛早已花了,别人倒的酒是多是少,他已完全瞧不见,举起杯,一仰脖子就喝了下去。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就算是尿,他也一样喝得下去。

朱七七一杯杯的倒,他一杯杯的喝…

突然,熊猫儿大叫道:好家伙…你们是谁…沈浪在哪里…谁说沈浪比我强…熊猫儿天下第一,喝酒…喝酒…噗通,一个筋斗翻在地上,不会动了。

朱七七唤道:猫兄…熊猫儿…

熊猫儿动也不动。朱七七伸出手,在熊猫儿眼前晃了晃。熊猫儿眼睛怎会张开?

朱七七吃吃笑道:醉了…这只猫儿真的醉了。转脸一瞧,胜泫却已伏在桌子上睡着。

朱七七皱了皱眉,转了转眼珠,将桌子上那壶冷茶提了起来,一倒,冷茶成了一条线,全都灌进胜泫脖子里。

胜泫先是伸手摸了摸脖子,然后缩了缩肩头,最后,终于哎哟大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朱七七笑嘻嘻道:你醒了么?

胜泫在甜梦中被人一壶冷水倒下,那滋味自然不好受,他本已有些怒发冲冠的模样,像是立刻就要动手。

等他瞧见倒他冷水的,原来是他未来的叔叔,他满腹火气,哪里还有一星半点发作得出。

他本要伸出来打人的手,此刻也变作向人打恭作揖了,他本来板起的脸,此刻只有苦笑,道:失礼失礼,小弟不想竟睡着了。朱七七却板起脸,道:小弟?

胜泫道:哦,不是小弟,是…是小侄。

朱七七这才展颜一笑道:这就对了…贤侄酒可醒了些么?胜泫道:是…是…

又摸了摸脖了,当个全身都不是滋味他此刻酒意当真已有些醒了,垂下头,呐呐道:时候已不早,小侄也不便再多打扰。朱七七道:你要走。

胜泫道:小侄告辞,明日…明日小侄再和这位熊兄前来拜见。他逡巡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道:关于行聘下礼之事,小侄但凭吩咐。朱七七突然冷冷一笑,道:行聘下礼,这…只怕还无如此容易。胜泫大惊失色,道:方…方才不是已说定了。朱七七道:凡是要做我家女婿的人,却要先为我家…也是为江湖做几件事,我瞧他能力若是不差,才能将侄女放心交给他。胜泫道:如此…便请吩咐。

朱七七道:明日丐帮大会,定在何时?

胜泫道:日落后,晚饭前。

朱七七道:嗯…你若能在正午之前,将一件重要的消息,传播出去…还要使得参与此会之人,大都知道,那么你这人才可算有点用处。胜泫道:这个容易,只是…却不知是何消息。朱七七道:我方才在酒楼上突然走了,你可知是何缘故?胜泫道:这…是因为另一沈…

朱七七道:不错,只因另一沈浪乃是个大大的恶人,'丐帮三老'就全都是被他害死的…这厮做出了此等大奸大恶的事,咱们岂能不让别人知道。胜泫耸然动容,失色道:这…这是真的?朱七七道:你不信?胜泫呆了半晌,道:这…事委实太过惊人,于江湖中影响也委实太大…小侄在未得着真实证据前,委实不敢胡乱说出去。朱七七暗暗点头,心中忖道:武林世家出来的子弟,果然不敢胡作非为。但面上她却作出大怒之色,喝道:你不信我的话?难道那沈浪…胜泫抗声道:小侄与那沈浪虽无关系,但总也不能胡乱以如此重大的罪名,加在他身上,此点你老人家必需原谅。朱七七冷笑道:不想你居然还为他说话,你可知道,你的兄长胜滢为何失踪,你可知道他是被什么人害死的。胜泫面惨变,道:家兄已…已遇害了…难道是…是沈浪?朱七七道:就是他。

胜泫噗地坐倒在椅上,嘶声道:这…这事我也不能轻信。朱七七道:好,你不信,我不妨从头告诉你,你兄长与'赛温侯'孙道,一齐去到中州,那一日到了…当下她便将胜滢如何入了古墓,如何中伏被擒,又如何被人救出,如何到了洛阳,沈浪如何将他们自那王夫人手中要出,如何令他们去到仁义庄,他们又如何一人仁义庄便毒发身死…这些事全说了出来。

她口才本不坏,这些事也本就是真的,一个口才不坏的人叙说件真实的故事,那自然是传神已极。

胜泫只听得身子发抖,手足冰冷,酒早已全醒了。

朱七七悠悠道:你是个聪明人,我这些话说的是真是假,你总该听得出。胜泫颤声道:我…我好恨。

朱七七道:如今,你还要帮沈浪说话么?

胜泫突然疯了似地跳起来,就要往门外冲。

朱七七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道:干什么。胜泫道:报仇,报仇…我要去找沈浪…朱七七冷冷截口道:你要找沈浪去送死么?胜泫嘶声道:父兄之仇,不共戴天,我…我拼命也要…也要去找他。朱七七叹了口气,道:傻孩子,凭你这样的武功,大概不用三招,沈浪就可要你的命,你这样去拼命,岂非死得冤枉。胜泫道:但…我…我是非去不可。

朱七七眨了眨眼睛,道:你家里共有几个孩子?胜泫道:就只我兄弟两人,所以我更要…朱七七冷笑截口道:你哥哥已死在他手上,如今你再去送死,那可正是中了沈浪的意了,胜家堡从此绝了后,还有谁找他去报仇。胜泫怔了怔,噗地又坐倒,仰天叹道:我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朱七七道:报仇的法子多得很,只有最笨的人,才会去自己拼命…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包你可以报仇。胜泫垂着头,又呆半晌,喃喃道:我此刻实已全无主意,我…我听你的话…朱七七道:好,你这就该去将沈浪所做的那些恶毒之事,去告诉丐帮弟子,去告诉武林群雄,那么,就自然会有人助你复仇了。胜泫咬牙道:好,我…

朱七七截口道:但你却要悄悄他说,切莫让沈浪知道,否则…唉,你想说的话,只怕永远也莫想说出了。胜泫道:我晓得,我…我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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