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竟鬼鬼祟祟跟着你走的路走,只要有人跟你讲过一句话,他们立刻就将那人抓来拷问。
原来是他们,难怪剑法那么犀利…难怪竟使得出分筋错骨手,我本该早已猜出是他们。
我老人家本在奇怪,这些老不死怎会做出这种事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只是生怕此行有失,生怕没有人去对付白衣人,所以就想抢先一步,赶到白水宫去,其实就凭他们这几个老废物,先赶去还不是送死。宝儿黯然道:
这几位老人家,对我当真是爱护备致,江湖中前辈英雄的仁义风范,当真是后辈赶不上的。万老夫人冷笑道:
堂堂一派宗主,却做出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有什么露脸,尤其铁髯那杂毛,贼脾气不改,想来什么坏主意都是他出的。宝儿生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来,赶紧抢着道:
后来如何我跟来这里,瞧见他们果然抢了先,你这小呆子便只有停在这里了,所以我老人家只有指点指点你。宝儿奇道:原来你…你…。
万老夫人冷笑道:
你这小呆子,只当我老人家要阻止你去自水宫了,嘿!你大错而特错了,我老人家怕的只是你去不成白水宫。她语声微顿,接道:
但我老人家若人自己去指点你,不但麻烦不少,而且你也未见相信,我老人家正在犹疑,便恰巧遇着李名生这倒霉鬼。李名生笑道:
这倒是实话,她逼着我去告诉你,该往哪里走,却不知我正也是要告诉你这个的…我虽然骗了你,但却是出于好意。万老夫人冷笑道:
我老人家却不是出于好意,我老人家只是觉得这小呆子既要去白水宫送死,就让他快些去吧!
世事之奇,当真是人们难以付度的。
还有,我不妨再告诉你,水娘娘早已算准了你要去白水宫的,她老人家早已在等着你了。宝儿喃喃叹道:
好…好…
他似已变得有些痴了,只因这接连而来的事,没有一件不是大出他意料之外,没有一件是他能猜得中的。
小公主突然冷笑道:
方宝儿,告诉你,你虽然并没有你装的那么笨,可也没有你自觉的那么聪明,世上本有些事,是你永远猜不到的。她喘了口气,大声道:
只因你也是人,不是神!
宝儿道:
不错,人的智慧,本有极限…突然间,又有娇呼声自门外传了进来。客来了…一客来了…。那翠绿的鹦鹉,又展翅飞入了茅庐,不住娇啼道:客来了…客来了。少女们有的娇笑着迎了出去,似乎全无惊异之色。但宝儿等人,又不觉大是奇怪道:瞧她们的模样,此地似是常有客来,但如此隐密之地,又怎么会有客人来呢他们自然都想瞧瞧来的客人是谁。哪知王大娘却已笑道,后面还有间雅室,不知方少侠可愿进去坐坐,待我应酬应酬这俗客,再来陪少侠说话。如此情况下,宝儿又怎能说不字。于是小公主,万老夫人也只得随她走了进去。后面一间小室,果然是精雅。有两个少女在一旁殷勤的侍候着——她们的殷勤和甜笑,自然一大半是向方宝儿发出来的。门外,不断有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中,突然出现了粗豪的语声,说的是:王大娘,想不到今日我会带了这许多人来吧…哈哈!告诉你,几位可不是等闲角色。又听得王大娘笑道:唷!这几位都是谁呀那人大笑道:告诉你,你真得谢谢文,我可真给你带来好生意了,这几位的大说出来,只怕要震坏你那又白又嫩的耳朵。王大娘便笺道:我不,你说吧!少女们的笑声虽迷人,宝儿并不动心,只有这汉子粗豪的语声,却当真引动了宝儿的好奇。
这语声听来竟是熟悉得很。
宝儿方待凝神听他说下去,却有个少女拉住他的袖子,娇笑道:
外面的话,有什么好听,还是听我唱只山歌儿吧!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副檀板,此刻竞拍板唱了起来:
你是个冤家,你是个负心,你是个无情无义的小铁钉,钉入了奴家的心,一寸一寸的深…外面那'个粗豪大汉也在大声笑道:
这位是…这位是水上…这位是三湘第一条好汉…这位是九江有名的…这佼是…宝儿虽竖起耳朵听这汉子的话,怎奈那少女又尖又细的歌声,直往他耳朵里钻,他什么都听不清楚了。
小公主冷冷的笑着,冷冷的瞧着宝儿,她眼睛里仿佛在说:
人家偏要唱,你拿人家有什么法子宝儿可真是没有法子,人家对他凶些、狠些,他可不怕,他只怕人家对他好,缠得他无法脱身。
等到那少女总算唱完了,却又笑道:
我唱完了,我妹子还要唱一个,妹子,你…万老夫人突然道:
小姑娘,你们唱得太好了,都老婆子可得赏你们个又红又大的果子吃吃。她手里早已拿了两个稿子,此刻突然跃了起来,出手如风,将两个橘子带着皮塞进了那两个少女的嘴。
那两个少女竟是躲闪不及,两个带皮的搞子塞进她们的嘴,她们连气都透不过了,哪里还唱得出歌来。
两人急着想伸手去掏。
万老夫人脸一板,厉声道:
小姑娘,你们两人要是不给我老人家面子,要想将橘子掏出来,我老人家可要塞你们一嘴的马粪了。她这一套虽然唬不佳别人,但要嘘这两个未经世面的小姑娘,倒是绰绰有余,两人果然不敢动了。
万老夫人笑道对,这才是乖孩子,你们两人就慢慢的吃吧…方宝儿,你也可慢慢的听了。大摇大摆的坐下,又大吃大嚼起来宝儿暗笑道:果然有一手。
当下走到门畔,安心的听。
只听王大娘笑道:
唷!果然都是大英雄们,今天是什么风,竞把这几位跺跺脚四城乱颤的大英雄们全都给吹到我这儿来了。一个尖细的语声笑道:
咱们也早就听说王大娘这儿的香窟,美亥如云,早就想来见识见识了,只可惜不得其门而入。另一个破锣嗓子笑道:
今天若不是熊大哥老马识途,咱们还是找不着路到这温柔乡来。那粗豪的语声大笑道:
我见你们几人垂头丧气,没精打采,才好心带你们来见识见识,你这厮竟敢骂我是只老马哄堂大笑声中,又道:
吕大弟,你也开心开心呀,莫要辜负了熊老大的一片好意。一个少年语声苦笑道:
小弟如何开心得出那粗豪语声道:
吕老弟,你这就不对了,大文夫应该提得起,放得下,咱们虽小小栽了个跟头,可也没吃亏。道:
是呀!何况,这件事早已过去了,还是打起精神来寻乐子吧,你瞧那位姑娘,咱们就让给你。那少年道:
小弟…小弟…
那粗豪语声道:
别婆婆妈妈的,选一个…好呀!你们瞧,吕老弟的眼睛在偷偷瞧着谁,来,就是这一个。王大娘道:
唷!这位吕公子眼光可真不错,一瞧就瞧上了这儿的宝贝,但我这宝贝,可不能随便给人的。那粗豪语声大笑道:
我早就知你这老狐狸要乘机敲杠子了,好!你要什么,说吧,我们吕老弟可不是小气的人。王大娘道:嗯!这…还是让姑娘说吧!大笑道:
宝贝儿,你就说吧!
那少女们一阵娇笑,笑了一阵子,王大娘道:
我这宝贝说,她什么也不要,只要吕公予将那威震江湖的'连环四十八枪'传她几手就成了。那粗豪汉子拍掌笑道:
容易容易,这个容易…
听到这里,宝儿面上已微微变色。
小公主也来到他身畔,道:
你可曾听出这些是什么人了这吕公子便是‘宝马神枪'吕云。
就是在洞庭湖和你第一个交手的宝儿道:
正是,那熊老大乃是小孤山'多臂熊'熊雄,一身上下,暗器多达寸余种,双手可连发八种之多。
宝儿道:
九江'半天云'单毅成。
还有…
宝儿道:另外一人乃是'麻城'孙玉龙。万老夫人突也接口道:
这四人既在这里,'武昌'匡新生,'南昌'高冠英,'邪门'赵剑明,想必也都已来想来如此。
这些人岂非都是你的手下败将宝儿道:
这些人确曾都与我交过手,但后来不知怎地,却一齐失踪了,不想今日竟在此出现,倒当真出我意料之外。小公主眨着眼笑道:
他们说来解闷,这些天来受的闷气想必不少,但…但是谁给他们气受的,你可知道宝儿冷笑道:火魔人万老夫人突又笑道:
我还当王大娘在做什么生意,原来是在这里开暗门子…可笑李名生那厮,竞在这里做了龟公,他来做龟,倒真是块好材料。她话虽说的不雅,却真是一针见血。
小公主皱眉道:
什么叫暗门子万老夫人笑道:
我的好公主,暗门子就是窑子,就是…
小公主脸一红,道:
啐!我懂了,莫再说了。
说良心话,她这窑子,倒也和别的有些不同,她要的竟不是别人的银子,却要别人传授武功。
难怪王大娘武功如此精进,这些年来,她学得别人的秘拉,必有不少…她如此做法,图谋也必定不小。
拿自己辛苦学来的武功,到这里来换…来换…阵1世上真有这么多呆子,倒真是件怪事。
怪什么,武功本是身外之物,却可换得人家大姑娘活生生的身子,要是我老婆子,我也愿意呀!
但这地方如此隐密…
万老夫人截口道:
这你就又不懂了,她做的越是神秘,越是令人动心,来的也就越会是有两下子的人物…王大娘究竟不愧是只老狐狸。那两个少女嘴里的橘子,虽早巳悄悄掏出来了,但却红着脸,垂着头,不敢说话,只用两只大眼睛偷偷的瞟。
宝儿也在低首沉思。
你可是动心了,也想…
话末说完,宝儿突然冲了出去。
外面那花厅,此刻当真热闹的很。
王大娘虽仍斜倚床上,但却笑得更是开心。
两个少女坐在一条大汉的双膝上,这大汉锦衣华服,浓眉环目,一只接着那少女纤细腰肢的手掌,也比常人大了一倍。
此人正是孤山暗器名手多臂熊熊雄。
还有一人,坐在那儿,也比常人高出一头,但头颅却又比别人小了一半,一双小眼睛,正色迷迷的瞧着怀中的少女。
此人便是九江半天云单毅成。
另一人瘦小精悍,目光炯炯,正在和他身畔的少女悄悄耳语,也不知说的什么,只说得那少女吃吃的笑。
此人乃是江湖中智多星麻城孙玉龙。
此外头大身矮的乃是武昌匡新生。
面色蜡黄,不苟言笑的乃是祁门赵剑明。
年纪看来最轻,生着娃娃脸的乃是南昌高冠英。
而最最英俊的便是三湘第一条好汉宝马神枪吕云了。
除了鱼传甲外,失踪的人,果然都在这里。
吕云红着脸坐在那里,他身畔的少女,最最娇憨,最最动人,但他却只是红着脸坐着,不敢动。
那少女反而不断逗他,又娇笑道:
吕公子,咱们进去吧,免得被人家笑。
吕云却是死也不肯站起来。
多臂熊熊雄一双巨掌几乎将那两个少女的腰肢揉碎了,少女们扭动腰胶,咬着樱唇,吃吃的笑,轻轻的骂。
熊雄却笑道:
吕老弟,进去就进去,怕什么,人家又不会吃了你,哈哈!就算吃了,也会吐出来的。那少女笑哗道:
死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单毅成大笑道:
他嘴里自然吐不出象牙,但却吐得出…
那少女娇嗔道:
吐得出什么,你说,你敢说?
单毅成笑道:
我的乖乖儿,你叫我不说,我就不说,但少时你若叫咱们吕老弟不吐,他可是非吐不可的啊!这些名震江湖的名杰们,到了这里,竞似全都忘记了自已的身份,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尤其大笑,娇笑,笑个不停。
就在这一声声娇笑,一声声死像中,殊帘后突有一个人大步而出,他身上并未燃火,但火光却眩人眼目。
所有的笑声,立刻全都停了,但一张张正在大笑的嘴,却合不拢来,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
多臂熊熊雄眼睛瞪得有如弹子,道:
单毅成小脑袋上汗珠直冒,道:
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