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朝天知道,往往他不拒绝,就表示他已答应,他的心并不是和外表一样冷漠无情。
除了隔壁的青澜偶尔来串个门,大多数时候的晚上,路朝天都一个人待在家里,自己做饭吃,然后做作业,做完作业玩玩手机就睡觉。
有时候,他会觉得孤独,觉得寂寞,但他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父母总是很忙,聊不到几分钟就挂,而且除了学习好像他们什么都聊不下去,仿佛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本该是这个世界上关系最亲密的人,偏偏却是距离最遥远的人,最不了解他的人,这种感觉,甚至比孤独本身更令他觉得可怕。
每到这种寂寞难过的时候,他就会打开音乐,将音量调到最大,让音乐充满诺大的屋子,占据他的灵魂。
这一天,他收拾好心情,准备开始着手调查李晓的事情。
他答应过李晓,就绝不食言。
此时此刻,警察局。
老刘坐在办公椅上,面对着桌上这两份资料,神情凝重而呆滞。
烟灰缸里的三个烟头,都是他刚才抽的,加上现在手里夹着的这支,他在半个小时里已经连续抽了四支黄鹤楼牌香烟。
他的脸皮干燥而枯黄,头发油得已经足够吸引蟑螂,上唇浓密的八字胡早在一周前就可以刮掉,甚至,他的眼角还看得见白里透黄的排泄物,显见,他并不是一个注重修饰整洁的人,而且极有可能最近睡眠不好。
他的几十年光阴,已悉数献给了他热爱的刑侦事业,绝无保留,绝无悔恨。
这么几十年来,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案件他也不知遇到了多少,但从未有一件案子比得上现在这件案子这样奇怪、诡异、不可置信、令他无从下手。
那拖着棺材的少年究竟是人是鬼,为什么他要拖着一口棺材,为什么他不穿鞋,为什么他的来历如此神秘,为什么他和周琦都会飞,难道,地心引力对他们根本就不起作用?
这些,老刘都不了解,他唯一能靠那个视频文件读取和猜测的只有那少年的性别、年龄、身高、体重、发型、衣着。
但这些,究竟又有什么用?为什么街坊领居们每一个人都没有看见过这样一个少年?
唯一看见过这少年的只有烧烤店老板和小路。可是烧烤店老板一提起这件事就又惊又恐,疯疯癫癫,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至于小路…
老刘凝视着面前这两份资料。
资料显示,那晚采样的血液,和两个人的DNA对比完全一样——那是两个早在两年半前就已经死掉的人,一个叫李晓,另一个叫钱多。
这件事换做任何人都绝对不会接受,也绝对不肯相信,但这是医院那边再三检测得出的结果。那是一家很大很有权威的医院,绝不会将这种事情弄错。
可是,为什么早已死去的人的血液,会再次出现,而且出现在小路的朋友家里?
老刘始终推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却越想越觉得诡异,惊悚,可怕。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案子只能从小路下手,而且必须从小路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