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能见到一些老人和孩子,都是面有菜色,没精打采。女人们辛劳了一天,精疲力竭,还得挎上菜篮子去扒树皮回来充饥。现在是初春,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地里的野菜还没有长出来,树皮也快扒光了。男人们为了养家糊口,早早地就去了北海道渔场打鱼。但打到的鱼却越来越少,有时出海一整天,竟然一无所获。一个月下来,卖鱼所得的钱还抵不上自己的伙食费,哪里还能往家里寄钱?
更为要命的是,米价却一直在暴涨,本来去年年底每升米只卖一角二分,进入今年2月份,已经是三角八分了。事实上,许多人家都已断炊。
不断暴涨的米价让这里怨声载道。3月15日,淤积已久的怨愤终于爆发了,骚乱首先由西水桥村的渔妇们发起。这天傍晚,村里那口古老的大钟“当当”地敲响了,沉滞凝涩的钟声似乎在诉说和发泄着无米下锅的渔妇们心中的哀怨和愤怒。
她们300多人不约而同地奔出家门,涌向米店,要求降价出售大米。老板一看这么多人,吓得紧闭大门,并偷偷派人去叫警察。愤怒的渔妇们见老板不理她们,便开始砸门。厚厚的木板门在妇女们的撞击中开始摇晃。
可就在这时,警察赶来了,他们拼命地吹着哨子,用枪托和皮靴驱赶着人群。渔妇们更加怒不可遏,她们似乎已忘了为什么到这儿来,多日来的愤怒与委屈像山洪一样爆发了。她们转身与警察对打起来。已被饿得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她们也不知哪来那么大力气,竟然打倒了数名警察。
然而,警察的援兵源源不绝地赶来,皮鞭在人群里呼啸,枪托在渔妇们头上飞舞。她们已有多人受伤,仍不肯罢休,似乎已经豁出去了,什么都不顾了。最后,一名警察朝天空开了枪,才把这次骚乱平息了下去。
西水桥村的抢米消息第二天传到了对岸的渔村东水桥。那里的妇女们仿佛是受到了某种似的,800多人当即来到当地一家大米店,这个米店已囤积了1000多袋大米,正准备运往外地高价出售。
渔妇们起先是和平地与老板交涉,要求他不要运走大米,就在当地卖。也许是西水桥村抢米的失败使老板有恃无恐,他态度强横,瞪着眼说:“米是我的,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你们有什么权力管我?!”
他的老婆更加恶毒,只听她扯着公鸭似的嗓子吼道:“你们去死吧!嫌米贵就别活了!”听到这话,妇女们压抑着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不知是谁高声了一声:“跟他们废什么话,抢啊!”这一下像是在油锅里扔了一个炸弹似的,渔妇们一拥而上,老板、老板娘和店伙计被她们推到一边,1000多袋大米很快被一抢而空。等伙计带着警察赶到这里,只看见坐在地上嚎哭的老板夫妇。
富山县的抢米风潮很快波及到全国。神日海军的战败,远东战场的彻底失败,让原敬内阁名声扫地,也使民众的不满情绪犹如浇满了油的干柴开始燃烧了。
随着富山县的渔妇们的行动,3月16日,大阪市民和工人发生了暴动,捣毁或抢光了250多家米店;次日,米商最集中的神户几万市民发生暴动,几家最大的米店被捣毁。
有个大奸商叫铃木,不但被烧掉了大米总店,连住宅也被愤怒的市民们一把火烧掉。名古屋的市民喊出了“打倒原敬”的口号。
在首都东京,虽然警察当局加强了戒备,在各米店、工厂和富人住宅前加了岗哨,仍然有几万市民进行游行示威,并试图捣毁米店,3月18日,抢米风潮达到。随后,各大城市的暴动相继被镇压下去,但在广大农村地区,抢米风潮继续持续着。这场抢米风潮波及了全国四分之三的地区,参加的人数在1000万人以上,一部分海军水兵也参加了暴动。
这次风潮沉重地打击了神日政府,原敬内阁的各项政策开始遭到质疑,原敬内阁摇摇欲坠。这次海战的失败,他已是无地自容的状态,再不主动辞职,早晚会被愤怒的百姓揪下高台,受尽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