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吴升真情流露,张老爷也不免躹了一把同情之泪,怕他过于感伤,便转口道:“倒不知不死法师那药引如何处置才好,还请示下。”
“哦,这个差些忘了。却是要小僧自去厨房来处置一二了。”
见他这般说道,张老爷忙命家人前面带路,自己陪了吴升去到那厨间。见到昨晚捉来的泥鳅正养在一只大木盆中,己吐了不少脏泥出来。吴升挑了几只肥壮的,在清水中淘洗了数遍。又选了把薄片刀,将泥鳅拍死,用刀片下两侧长条的肉片,剩余的骨架就弃之不取,只片了四五条泥鳅便又收手。把那近十条肉片放在碗中,却又去翻腾起灶上的作料。
“这是何物?”吴升指着一只大碗中褐色的液体问道。
“是豆油。”一边灶头娘子道。
吴升闻了一下,一闻酱香味道,取了筷子点了些尝了尝,咸咸的豆香味,估计应该是后世的酱油了。取了些来醃上那泥鳅片,又切了些姜丝洒了点黄酒和细糖、盐末,这才收手。
见吴升停了手,张老爷疑惑道:“不死法师,这便够了么?剩下这许多泥鳅却是如何用?”
“这个嘛…昨晚听府上家人说起泥鳅炖豆腐,小僧也有些动心,便顺手让他多捉了些,今日叨着府上哥儿的光,也吃上一顿。”
“呃…”张老爷脑门上数滴冷汗滚落下来。
却见那吴升又开始指挥灶头娘子道:“你且在锅里加些油烧热,把葱姜蒜爆香了,加多些水,多加些八角、花椒,煮开水了放入豆腐与泥鳅,煮熟后上面洒上胡椒面和蒜苗,再出锅装盆。”说完话却端了那醃制的泥鳅肉片对张老爷道:“令郎这药引差不多了,你唤他来吃了这肉便成了。”
“这还是生的,便这样吃?!”张老爷眼瞪得溜圆,看着吴升问道。
“正是!”
张老爷听说要生吃泥鳅肉,心里有些担心,但想到毕竟是当了药来吃的,生泥鳅应该也吃不坏人,只好点头对家人道:“去后院唤了哥儿来。”
眼看着张家小哥儿皱着眉头,生生吃下了那些生泥鳅肉,好在吴升多放了姜丝和一些黄酒,泥腥味去了不少,便是如此,那小哥还是有些作势要吐。吴升又命人送了些热茶来给他饮下,这才道:“这药引便是成了,此后放心补阳气,却也不必太燥,只要将那固元膏一日早晚各一勺,配水服下即可,不出三个月,必还张老爷一位精神爽利的小哥儿!”
听得单传的哥儿终有好转的信儿,张老爷不免当场老泪纵横,一把握着吴升的手臂道:“法师说的可是真的?我家哥儿日后若真的硬朗起来,全是法师的功德了!”
“只管放心,哥儿原来只是虚不受补,现下能进了补,早晚能把后天补齐先天。虽说壮实如牛比不了,和常人一样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却是不妨的。”吴升见那张老爷将信将疑的神情,笑笑又道:“若老爷不怕小僧吃得多,小僧就留在此处三两个月,总要教老爷见了实效再说。”
听这法师主动要留下来以观后效,张老爷这下便信了七八成,满口只道:“岂敢岂敢,不过总是要法师多留些时日,也好日日请教。”
张家小哥儿虽不太明白世事,但见父亲和这法师相谈甚欢,也知道自己这身体好转有望,不免嘻笑着抱了父亲的腿道:“父亲,可是我吃了法师的药,日后也可以出府去玩儿啦?”
“日后自然是想去哪里都行了。”见那小哥瘦弱的身子上顶了一只大大的脑袋,显得有趣得可怜,吴升蹲下来答道:“日后有机会,哥儿还要去京城大都骑大马做大官呢。”
“可不曾想过教他做什么官,只要无病无灾平安一生便是修来的福份和法师的功德了。”虽然哥儿还未曾好,眼见着此情此景,张老爷只觉鼻头酸楚,有些哽咽了。
正在这时,屋外却有家人禀报道:“老爷,外面有位月奴小娘子,前来探听昨日上门的法师可还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