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人影快要消失在雾气中,桥兵才想起来。
“多谢前辈指点。”
“我这像指点?”雾气中,黑衣人的声音,速度很快。
桥兵收起了刀。
这一战,敦题山所学全力施为,却败在了内力不足。
黑衣人的防御滴水不漏,招招有余,力道泄去大半。自己的防御勉强算得上没有遗漏,但每一招却来不及泄去力道,只得硬扛。
或许,黑衣人的防御,才是真正的防御,力量留着来进攻!
黑衣人为何走了?桥兵望着绿影离开的方向,呆了好久。
去哪?这个问题一直是桥兵头疼的问题。
身上的绿色清理完毕,桥兵也理出了思路,去圆顶山,回头尔苏城过年。
出了大山的深秋更像深秋,到处都是枯黄,厚厚的树叶覆盖在路面,路也有了颜色。
秋风很凉,带着几分萧瑟。
收获的季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丰收。
桥兵一路走来,摇头叹气的人很多。
或许是收成差了些许,或许是生意淡了几分…
孩童没有这些烦恼,追逐在田间,在山坡,在院落,桥兵听着他们的声音,脚步加快了几分。
谁也不知匆匆走过的人,来自何处,走向何方,或许,只能见一次。
烛影来自何方,桥兵知道,所以能见很多次。
她在干嘛?
或许在练功,或许在发呆,或许在想我吧…
要是瘦了怎么办?桥兵停在了路边。
前方有个小镇,调料需要补充一些,增加一些…
口味也需要多上一些,但愿小镇有特色。
良常镇。
四条街,“卅”字形。
桥兵逛了个遍,调料多了不少,奈何没有什么名吃。
没特色小吃,桥兵不想花钱,逮了只兔子。山脚下,一股青烟。
叮叮叮,几声轻响。
桥兵看了看火上的兔子,转了个方向,面对响声。
声音拐了个弯,入了镇子,桥兵松了一口气。
又拐了个弯,从镇子那边过来了…
桥兵探头,却看到了一抹绿色!
兔子还在火上,几点溅起的泥土落在兔子上,随即和兔子融为一体。
桥兵的刀,没有刀意,没有乱砍,没有停顿!
一刀砍在对方的枪上!
借势而来的力道全部用在了刀上。
蹬蹬蹬!
对方大退三步,桥兵欺身而上!
枪,虎虎生风,枪尖的阳光刺眼,桥兵的刀搭在了枪上,一曲身,沿枪削了出去。
对方的枪抖了一圈,桥兵的刀始终没有离开。
此招来源于敦题山令狐泰,乌康的棍子每次都会脱手!
刀上的力道似有似无,以手腕为中心,改变刀口方向跟随枪杆…
此时最好的办法不是抖枪,而是画圈!一个圈下来,无论对手在何方,都在攻击范围。
此人显然不知,抖了数下,刀却是越来越近!
忽然,对方放弃了枪,一掌拍在枪尾!
枪如离弦之箭,从桥兵左侧飞向后方!
后方有人,桥兵刀鞘落地,抓住枪尾,却被带偏了身形!
电光火石之间,桥兵刀平举,蹬蹬蹬退了三步。
枪头落地,刀已递出!
对方的掌晃了数次,刀尖始终在掌前!
身形一稳,桥兵刀法突变!
三刀攻击,同一位置,三个角度!
说实在的,对方没有搞清楚这乱七八糟的刀,到底砍向何处。当他明白的时候,刀已经落在了他的左侧脖子!
切断了掌,五根手指掉在了地上,脖子上的刀才是致命伤。
那个绿影,倒在了草丛。
桥兵凭身形觉得是烛影,撩开了头发。
面如金纸,烛影的伤很重。
“你怎么在这?”
桥兵没有等烛影的回答,丢下了山脚的兔子。
逃亡最怕血迹,桥兵原地做了简单包扎。
真的很简单。先是用烛影的衣服包了一下伤口,然后用自己的衣服又包了一层。
直奔回小镇,几进几出,最终返回了山脚下,几十丈之外,那只兔子还是被留了下来。
敦题山的药,确实非同小可。
烛影悠悠醒来,却是在山洞中。
“这是哪?”
“别说话,你的伤很重!”
烛影的伤,后心一掌,肩上数道伤口深至白骨,浑身鲜血模糊。
桥兵抖着手,牙齿作响。
“是谁伤了你?”
烛影没有说话。
“我要给你上药。”
这次不比上次,上次帐篷里,烛影还能动,这次却是不能。
“严春桃在哪?”
“你想让她来给我上药?”
烛影努力保持清醒,桥兵手忙脚乱,直到日暮。
“你怎么在这?”
“我正打算去圆顶山,没想这里遇到了你。”
“去圆顶山?为何?”
“看你瘦了的话,给你做饭吃。”
“谁稀罕!”
“圆顶山练功很不错。”
“哼!”
烛影昏昏沉沉睡去,桥兵坐在洞口。
突然生出一丝欣喜,桥兵回头看了一眼,起伏有致,没受伤就好了。
是谁伤了她?桥兵蓦然想起,山脚下那人,明显没有这个实力…
那丝欣喜,变成了愤怒!
受伤后的烛影,额头微微发热,桥兵守在一旁,添了几块石头。
细细的汗珠,几根头发粘在白皙的脸上,桥兵看得痴了。
瘦了!桥兵理顺了那几根头发,撤去了几块石头。
天微明,桥兵和那几块石头较劲了一个晚上。
洞外,白雾茫茫,淡淡的阳光落在了洞口,一抹金黄。
几块石头掉落在地,烛影醒了,也警醒了桥兵。
“你就没衣服了?”
“只带了一套,都给你了。”
“我的衣服呢?”
“在那呢。”
烛影才发觉,一旁晾着衣服。
她也只是看了一眼,到处都是窟窿…
“是谁伤了你?”
“你不是说瘦了给我做饭吃?”
桥兵愣了一下,只顾着烛影,忘了这事。
烛影看着石头上热着的干粮,叹了口气道:“我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