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人需要我救呢。
西北角的帐篷里,秋湛赤露o着上半身,正往肩上洒药粉。
“住手我来”我赶紧叫住他。
伤口还没检查清理,这一般的金疮药没用的。
他看了看我,停下了手。
我让他坐到塌上,仔细的看了下伤口的深度,微微的皱眉,“你的右手可有知觉?”
他摇了摇头。
我不说话,先用药水清洗一番,拿干净的棉布吸干血水。
孔有些深,我让他趴下,慢慢的用棉布卷成条,塞进伤口,“疼就说一声,我会轻点的。”我道。
他呵的轻笑,“你还是第一次对我这般说话——哪里会疼?”
翻了个白眼,“你还有心情笑,还不知道有没有伤到经脉?若是伤到了,以后会影响右手的功能的。”
闻言,他身子一僵,脸色黯了黯,却很快又笑开,“无妨便是这手废了,我也是火国皇子。”
看出他分明是在意的,我低声道,“未必有那么糟,我会想办法的。”
取出银刀,朝手腕割去——他一把伸出左手抓住,“不是已经喝过血了么?”
我耐心的给他解释,“你伤口深,这里的冰寒毒是最集中的,这样会更有效一些。若是筋络受伤染毒,这样用血也会最大程度的补救。”
我扳开他的手指,割腕放血,滴到那四个黑呼呼的孔里。
然后又逼着他喝了一些血。
他虽不愿,在我的坚持下也还是顺从了。
他的伤口因为还需要观察,所以没有缝合,只是给他包扎起来。
我又取过金针,来为他引毒,排余毒。
“你是白千若的弟子?”他静静的问。
我点头,慢慢的捻动金针。
“为何你的血能解冰寒毒?”他看着我。
笑了笑,“我原先也不知道。是白仞告诉我,我的血可以改变他的体质,后来非月受伤了。我试了一下,才知道的。不过绿色的冰寒毒就没有办法了。”
他眸光一闪,“你中过绿色冰寒毒?”
好敏锐的人 我也不想骗他,便点了点头,“不过,暗族好像只有那个公主冰卡有绿色的冰寒毒,她已经死了。黑色和黑色以下的冰寒毒,我的血都可以解。”
他凝视我,“你一个人的血救不了那么多人的。你还要放血给白仞——他日战场之上,你不要太过心软。”
这样的话,他是第二个人说的人了。
他日战场上…
他还看着我,似等我回答。
我摇了摇头,有些怅然,“我没有经历的战争——我也不知道会怎么做?该怎么做?可是,每条命都是珍贵的,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
忽然想起范子扬和那个侍卫,心中顿时难受起来。
我咬紧了唇,忍住泪花,把金针慢慢起出。
他一把捉住我的手,深深的看住我,“不要去想了他们是心甘情愿的——这是他们的职责”
眼泪流出来,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用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可他们还那么年轻我还答应了范子扬要给他唱《出塞曲》,还要参加他的婚礼…”
看到那个侍卫死的那样的惨烈——我都不敢去想独自一人拦住四个暗族的范子扬会如何?
他静静的看着我,“去歇息一会儿吧。你这样,撑不住的。我已经发了信号,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我默默的收好东西,正好清九拿着药进来,我把金针交给他去用药水煮过消毒,自己回了帐篷。
此时已经黄昏了。
真是需要休息了不敢去想出外探查的他们,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许愿 心神俱疲的躺在床上,一天多没有吃东西,却一点都不觉的饿。
脑子里有许多画面不停闪过,变幻着…
最后,终于睡了过去。
这一睡却是真正的天昏地暗,一梦接一梦。
梦中不同的人,却有相同的场景,全是惊涛骇浪,暗海无边…
只觉的很热,很热。
头也极晕,睁不开眼。
有人给我擦汗,轻柔的手在面上轻抚。
悠悠叹息声中,在额上给我敷上清凉。
唇上有柔软的触感,然后苦涩的药汁流入喉中。
不多久,又有混了黄芪大枣的参汤哺入口中,慰藉了空无一物的肠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