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这年头,说真话,反倒没人信了 拉着归离又朝一号医帐走去,这里的病人进去时都是生死一线间。
这一场仗下来,暗族出动了两万人,基本都是低等暗族,共折损了近五千。
相比下来,我们这边的伤亡就小得多了。
阵亡的数字我没有问过。
可我知道总的伤者应有七百左右,而两天过去后,留在一号和二号医帐的一共只有九十多人。
与低等暗族想比,我们的单兵质量还是要远远高于他们的。
这一场战役中,没有出现黑色冰寒毒。
一号医帐里现在的这三十多个重伤的,除了外伤严重的,便都是深灰色的冰寒毒,而且也并未发现深灰色级别中最高的铁灰色冰寒毒。
暗族此番,并未出大力。
我有些疑惑,“我怎么觉得暗族几次的试探,好像是来送死的?”
归离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神色有些怪异。
我正想发问,桑长老的声音却从后面传来,“一是试探,二是存粮。”
存粮?
我愣住,转头朝他看去,“存什么粮?”
他平静的看着我,“暗族撤退时,都会把尸首带回的。”
我呆滞,反应过来了——然后反胃。
归离不赞同的看了桑长老一眼,桑长老却正色道,“既然来了战场,迟早都会知道的。既是来了,就该面对。”
半晌,我艰难的开口,“那我们的将士呢?”
归离看着我,“大家都会尽力抢回尸首,不过也是难免…”
他没有说下去。
我的心颤了起来。
原来我看到的那位被白布盖起的不知名将士的命运还不是最悲惨的 从一号医帐出来,我不禁抬首朝那一片墨绿的兵营帐篷望去——
不得不让人敬佩啊很多人可以不畏死,可有多少人能不害怕自己的被当做食物一口一口吃掉 他们不怕么?
定然是会怕的,可是他们还是来了 我知道,除了五国原有的军队编制,其余的征兵全是通过自愿招募而来。
如今还有二十万刚刚招募的兵士,在烈城编队集训。
纵然有丰厚的晌金和抚恤金,可若是没有一颗热血的心,谁会来?谁敢来?
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
暗族龟缩了八天之后,终于开始的新的进攻。
第一轮找上的目标,却是我们所在的土国阵地。
这次他们学了乖,没有傻乎乎的用自己人去填那石灰池,而是装沙来填。
还真是学聪明了 这石灰池泡过的连做“粮食”也做不得,他们也不白牺牲了。
柳明接到战报后,笑了笑,“这帮家伙还算不笨。”
一脸焦急的我见他这般,慢慢的也放下心来。
虽然不该我当班,但这次的进攻是在白日里,也不用去歇息。
我便去了医帐等着。
他早已预想到了这种情况,那应该也有后招的。
果然被我猜对了,柳明也很毒。
他早就下令,让人把石灰用纸包成成一包一包的,小包的用臂力大的人来扔,大包的里面除了石灰还有大石头,直接用投石车砸。
暗族的皮肤一沾到生石灰,皮便腐蚀掉了,疼的哇哇直跳。
任凭高等暗族如何吹哨子催促,他们也顾不得了。
可是暗族此番却好似,发了狠一般,一拨一拨的不停攻上来。
伤员流水一般的送到了我们的医帐。
不待桑长老下令,所有的医师都投入到救治中了。
而我,在第一批伤者送来之时,也终于走进了一号医帐。
这次的第一位病人是一个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的棕发男子。
他并未之前的那位一样同我说话。
因为,送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
只剩一只手臂,腹部还有一个大创口,露出了…
深灰色的冰寒毒。
身上肤色都泛着青色。
把了把脉,我让医护给他喝一号药汁。
可他虽昏迷,牙关却咬得极紧,根本撬不开。
“清医师…”医护为难的看着我,“再用力,牙就断了。”
我还未说话,旁边却冲过来一个棕发青年兵士,扑通跪在我面前,眼泪涟涟的,“医师,求求你,一定救我们队长,求求你…”
看着他手臂和肩膀上的绷带,我皱眉道,“你受了伤,不好好休息,跑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