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在下还有一言相劝!”
王三儿顿住脚步,却是没有再回转身来,只道:“公子请言!”
“百姓挣得些许银钱亦是不易,善事多为,定有福报,昧心银钱虽是好赚,却是输了良心。”
青蛮缓缓道出心中所想,倒也并未有何深意,只是听得吴兄言起,这掌柜的实是压榨了寻常百姓不少血汗钱,体味过三载俗世疾苦的他,倒也有几分明白这尘世之中,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听得青蛮此言,吴正风亦是微微一怔,略有些出乎意料,旋即轻缓一笑,倒亦是认同的。
二人皆是见不得背转身去的王三儿神色,只是见他沉默半响,轻声道:“公子良言,王三儿省的了!”
这一次,王三儿未有再谄媚笑言,却似一股释然般长出一口气,再次向着门外而去,吴正风微微一瞥,却是见得,那本是佝偻的后背稍许直了一点。
“唉哟!”
刚至门口的王三儿,猛的只觉眼前一花,一道人影扑面而来,霎时间撞个满怀,两人皆是疼呼出口。
生怕东家出了差池的宋福来急急向着这账房跑来,哪料得刚过门口便好似迎面移来一睹肉墙,猝不及防之下狠狠撞了上去,听着一声惊呼,略有些耳熟,微微一愣,一扶歪斜的丝帽儿,忍不住热泪盈眶,“东家,你没事儿吧?”
王三儿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远方亲戚兼心腹手下的宋福来,圆盘大脸上的两颗豆粒双眼猛然一瞪,抬起一脚便踹了上去,“你丫的,怎么才来。”
原是这王三儿早就熟知宋福来脾性,十数载来,两人之间颇为默契,些许细末神色便能知晓对方所想,适才宋福来看似极不仗义的撇下他独自而去,他却是知晓,宋福来绝不会真就一人逃跑,定然是使了这般手段,前去城中搬救兵了。
受了王三儿一脚的宋福来歪歪斜斜站稳身子,却是没有丝毫恼怒,反倒咧开嘴,由衷的笑出声来,“东家没事儿便好,没事儿便好。”
王三儿身无丝毫修为,一脚亦是仅凭蛮力,加之并未真想踹他,只是多年来这都养成了习性,这一脚下去,顿时浑身舒坦,见着宋福来傻笑着朝屋内探头探脑,一扬手,佯怒道:“你丫,还不快去给二位公子准备酒菜,还楞在这儿干嘛,小心你这个月例钱。”
宋福来略微一愣,陡然点头哈腰,笑意不止,“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便屁颠屁颠的跑去张罗了,王三儿用手抽动一下鼻梁,又回复了西城风云人物的本色,跨着大步,骂咧咧的向外走去。
见得这一幕,饶是略有不屑这些个奸商小民的吴正风亦不禁一扯嘴角,温婉而笑。
王三儿倒也没有丝毫作假,说是奉上一桌上好的酒菜,果真没多久,便差宋福来送上,瞧这菜式,轻嗅芬芳,出身药王庄的吴正风一向锦衣玉食,眼界颇高,此刻亦是甚为满意,青蛮更是满嘴馋虫,不单喜好这一桌好些从未吃食过的美食,更垂涎那封口初开的一坛陈年老酒,向着宋福来道了声谢,便与吴正风二人大快朵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