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自古以来,正邪虽是不能全然相溶,但亦可相互印证,你若将这三者各修至大成,天下再大,于你也不过一粒浮沙,看来何用?”
云修魔尊已是将这用胁迫之法,半道收入门中的小子当做了真正的亲传弟子,想到数百年后他的成就,心中便豪气上涌,澹台家害他一个徒儿,却又给他送来了一个更好的。
青蛮洒笑,意兴索然的摇摇头,对于面前这个名为师尊的中年男子之言,并无多少意动,眼前一片漆黑,便是取得天下又有何用?
他轻车熟路的凭着感觉回到所居八载的一间屋室中,重复以往的修行,体内佛、魔、道三家真元沿着各自脉络周行运转,青色为道、金色为佛,或是因为天剑思过崖三载静心,加之而后的双目失明,八年清幽,暗暗符合佛家的无我无相之境,使得佛门修为在这段年月中有了长足的进步,即便仍旧只有《般若》一篇功法,但佛元却与从前有着极大变化,几乎到了能与剑道之法分庭抗礼的地步。
渐渐地,识海中一片空明,全身闪烁起三色华光,一青一金,相辅相成融会贯通,在其身上呈现出阴阳之相,至于最外围的那层微弱的墨芒,自然便是已修行八载的魔道功法,它与其余二者格格不入,孤寒而诡异。
云修魔尊伫足窗外,凝视着依旧用心修行的青蛮,颇为满意的点点头,实则,他亦知晓,能将佛道二法相融至如此地步的青蛮亦是万古难寻的奇才,但想要将这二者一同修至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何止千难万难,更遑论,还有背道而驰的魔道之法相牵制,化脉境或许便是他以后的巅峰,再进一步,几乎是没有丝毫可能。
良久,他回过头来,面庞上浮现一丝释然笑意,“化脉境,亦足可让他傲然天下了!”
八年来,苍云魔修动作频频,先是一举攻占东海五郡,虽然屠杀之数并不骇人,却致使五郡凡俗子民皆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并非由魔道修士直接统治,而是暗中控制世俗中险恶心毒之辈,让他们掌控局面,自然便是盗匪猖獗,烧杀掳掠屡见不鲜,凡人终日缓缓度日,民不聊生。
青蛮虽是足不出户,但对于这些一重天之事,还是拜托云修魔尊多有探听,至于曾与他有过一些渊源的百里曲家,他也是相求云修魔尊暗中出手相救,现在,与从前相比,他们虽是少了许多欢快,但日子总算还过得去,无人胆敢欺凌,如此,青蛮便亦心安了,算是了解了一份欠下的恩情。
入定醒转,亦是夜半三更,风微凉,青蛮倚在床头,脑中道道人影划过,其中多数之人的近况他都明了,唯一让他挂念的便是师姐,八年中,仅有几次现身,尽是出现在东海之地,但现在,亦有多时音讯全无,本是不信以云修魔尊的能耐连师姐的行踪都查不到,不过仔细想来,他亦是全无欺瞒自己的必要。
南枝木对于青蛮的情谊,后者随着年岁的增长,心中亦是明了,虽是还有些许疑惑,不过却都不重要,对于师姐,青蛮不是没有动心过,只是在他心中,还有一人,或可说“两人”,根深蒂固,不可撼动,在未解开这个心结之前,他的确无心他人,所以,在他心中,更多的,只是愧疚。
还有,八年来为数不多让他忍不住想要入世缘由之一,药王庄吴前辈于三年仙逝了,至此,青蛮还欠他一部书稿。
又三月,在东海蓄势已久的诸多魔修,在天涯海阁鬼泣等人的带领下,以不足七日之功,占领漠北过半之地,正门修士死伤数千之数,其中不愿沉浮的几大修门,上下人等,一干被诛,一个不留,整个漠北修林血染成河,哀鸿遍野。
漠北之地,以百花谷为界,东南之地,为漠北正门仅存的千数修士所据守,其余之地,尽皆落入邪魔手中,若非有大量王朝军士及南离,宣武两地正门修士集结于此,只怕,如今亦是一片残骸。
至于魔门,接连大捷,气势如虹,被正门压抑太久的邪魔外道更是纷纷涌入其中,连带为数众多的二重天,三重天邪魔之辈亦是搀和其中,一心想要将整个一重天仙林彻底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