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守将,龙湫亲自跟随,一路惹得人皆侧目,不晓得能让这神仙般的大人物恭敬相待的几个年轻人究竟是何来头,最让人大为不解的是,连这些日盘桓在城隍庙前那孤寡老儿也随之一道。
黄粱略低着头,看似平静的外表下涌动着难以按捺的激动,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随龙湫大人如此人物一道而行。这一切都好似做梦般,可被他悄然按在胸前那沉甸甸的一千五百钱却真实的提醒他这一切的存在。
到了,这儿便是云儿姑娘的卖身地,醉红楼!
他仰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这次,云儿姑娘一定能得救吧。
果然,龙湫等人的到来引起醉红楼一阵轩然大波,当道明来意,那满面胭脂儿的老鸨顿时面色僵了僵,倒不是有何为难,或是不愿,即便她真有万般不愿,在龙湫的冰冷目光下,亦断然吐不出半个“不”来!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云儿这个平日连那些粗野莽夫也不怎待见的小丫头会得堂堂城守大人的青睐,要为其赎身。不过当她目光落在一脸红潮的少年黄粱身上时,才略有所思。只是却想不明白,这已没落的酿酒黄家,如何能与如此大人物扯上关系。
在楼中一间偏屋室中等候着,青蛮略一打量这勾栏之地的景致,比起昔年婆罗城中的“烟雨楼”而言,实在是差了太多。不过也无可厚非,毕竟“烟雨楼”是连修林之辈都时常造访的地方,却是非这些凡俗之地可比。
没多会儿,满脸灿烂如花的老鸨在得龙湫等人的应允后推门而入,跟在她身后的是个低垂着头,一身廉旧衣衫的少女,虽是看不清其容貌,不过从其身子来看,是属极为消瘦的那种,皮肤也没有寻常少女的白嫩,反是微微有些泛黄。
青蛮倒是略微诧异一下,看向少年黄粱,却是见他一脸激动的盯着含羞少女,颤颤起身,满目华光的轻唤一声,“云儿姑娘…!”
云儿身子一颤,本以为是那个要将她纳为小妾,想要她传宗接代的杜员外前来相接,不想,却是个万万没想到的人儿。她猛地抬头,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怔怔落在众人之后那同样泪眼婆娑的少年身上,霎时间,鼻子一酸,却是哽咽起来,梦呓般惊呼出声,“粱哥儿..!”
“呼…!”少年做了一个有生以来最为大胆的动作,呼哧冲上前去,一把将消瘦少女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他说:“云儿,跟我走,让我照顾你,我有钱了,我能为你赎身了…!”
“不行的,梁哥儿,杜员外他…!”
少年连连摇头,旋即说了他得贵人相助,杜员外的存在已经不重要了。今日他便为她赎身。
少女将信将疑的抬起头,青蛮等人略微一看,不禁暗暗心惊,没想到竟是个带有眼疾的可怜女子,她的一只眼眸只是半睁着,里边没有眼仁儿,只是一片灰暗,另一只倒是还算正常。
“真的吗?”
少女心中一惊,当一只眼见得那安坐椅子上,身着青袍生得格外俊逸的小哥儿含笑点头后,蓦地喜极而泣,这些天心头的委屈,顷刻间发泄出来。
“好了,好了,郎情妾意,老头儿我最是见不得这些…!”一个邋邋遢遢的老者摇晃着起身,却是笑着向青蛮道:“既然青小哥做了一件好事,老夫我也不能白看热闹。”言罢,他向着黄粱二人说:“来伸出手来。”
黄粱此刻对于老道儿的怨恨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无尽敬佩及感激,若没有他,自己固然讨回酒钱为云儿赎身,而他也明白,中间有个杜员外,自己与云儿之间亦是千难万难的。
“这位是…!”略微平复激动的黄粱想要为云儿介绍这位大恩人,却不由僵住,这才想起,自己压根儿不知老人名讳,老道儿却是洒笑摇头,取出一根让青蛮眼眉一挑的东西,一根看似极为普通的红绳。
下意识间,青蛮悄然瞥了眼身旁的姐姐,上官千湄含笑看了他一眼,却是不语。
“红绳系结,不可分拆…!从今日起,你便要执子之手,相伴此生了。”只见老道儿手腕儿略微一翻,那根红绳便巧妙系在了二人指尖。
听着他的言语,黄粱倒是还好,傻笑扰着头。脸皮薄的云儿则是红透的脸颊,如晚霞般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