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你对‘吸血鬼事件’很感兴趣。”他尚且维持着镇静。
毕竟,苜蓿知道主动权仍然掌握在自己这边。
少女仅仅是嗅到了味道,但并不真正清楚他与吸血鬼事件的渊源。不过早知如此,如果当初不提到野田贝蒂曾经遭遇吸血鬼一事…不,但,当初苜蓿之所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正是因为他自己也清楚“吸血鬼事件相关人士”远比“悲惨抑郁症少女”更加吸引关注。
既然少女足够敏锐,也足够聪明,可以挖掘出“良少爷”与“吸血鬼”之间那些苜蓿并不知晓的联系,那么嗅到更多线索也就是必然。
“被你发现啦?”少女笑了笑,“我到Sk市来,除了看一看砂暴家的行事风格,还有一大目的就是完成一件有关‘吸血鬼’的委托。”
“什么委托?”
“委托人想知道‘吸血鬼’究竟是什么,又为何不再活动。”
“‘黑市向导’连这种事情都做吗?”
“打杂的就是什么都做。”少女耸耸肩,“而且委托人说,最好的情况下,希望得到那名‘吸血鬼’的身体部分。为此可是开出了让人眼红的高价。”
身体部分…
少女继续说下去:“只不过因为我与她从前有过交好,才特别让我先行尝试一个月。如果到了一个月期限我还一无所获,她就会把委托挂到SKEW社的黑板上,到时候恐怕就会有一大堆向导倾巢而出啦。”
“希望得到身体部分?为什么?”
“我是向导,只负责通行无阻,至于背后的事情,我管不着。”
“…”
“我本来以为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变态连环杀人犯所为,不过在我听说了水组良少爷的事情之后,我现在对此存疑了。”
“为什么?”
“最开始我在诺亚调查,偶然听说那位水组少爷曾在酒后胡言乱语时提到过,他‘深爱着以吸血为生的少女’,而且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反复提及。他的狐朋狗友也证实了他曾经宣扬自己亲眼见过‘吸血鬼’的事实。你明白了吧?这一听就是极为异常的事情。”
窗外天色暗了,少女的眼睛宛如散发出金属光泽的刀刃。
“什么…异常?”
服务生端着盘子优雅穿行在桌椅与桌椅之间。无人注意到他们在谈论什么。
“‘吸血的少女’这一说辞让人生疑,我觉得如果良所言非虚,或许所谓的‘吸血鬼’会是一个‘异能者’。可是你也知道,所有异能者都在SKEW社的名录上,SKEW社也从来不允许挂名‘杀手’以外的异能者使用异能杀死两个及以上数量的普通人——这是SKEW社的法律。”
少女似乎已经直接把苜蓿划入了异能者的范畴,因而与他大谈特谈起他其实并不十分了解的那些条律。
“总之——”少女说出结论,“那所谓的‘吸血鬼’不是异能者。如果她是,那么就应该已经被SKEW社管控或是处决,但按照以往的惯例,已被处决的异能者名录是会公布的,会明确登明该人的相貌、年龄、过往经历与能力。我并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处决人员。”
看到少女这般困扰的样子,苜蓿不知为何有些冷静下来。
她是以如此认真、如此严肃地态度在对待着自己的工作。
对于苜蓿而言这又是一个闪光点。
“所以你认为她不是异能者。”他感到自己语调如常,被石头砸碎的湖面恢复平静。
“可既然她不是异能者,为何会突然停止行动?原因是什么?她又到底是‘什么’?还是说她只是暂时停止了狩猎,过几个月后又会再次出现?”
少女长叹一口气,挫败地用手撑住颧骨。
“真是一头乱麻…我现在可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你身上,苜蓿先生。”
“为什么是我?”
少女像是觉得理所当然,解释道:“之前每次在谈话中提起‘吸血鬼’,你的表情就会变。而你又不是受害人或是受害人的亲属,为何会这样?我怀疑你知道一些隐情。”
“…真是敏锐。”
二百多岁的男人在十六岁的少女面前甘拜下风。
“那当然啦。虽然你很面瘫,情绪还是藏不住的呀。除非你把面部神经全部毁掉。但就算那样,眼睛与话语也会泄露秘密。”
识时务者为俊杰。苜蓿在心里投降。
“实际上,”苜蓿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也想过,是不是应该报答你。可也苦于你似乎什么都不缺。”
“报答?”
少女疑惑地侧了侧头。
“你帮助了野田贝蒂和她的家庭。你应该收到报偿。”
“那倒是…不用?”
苜蓿看向少女的眼睛,与她对视,这意味着他所能表达限度内的最大真诚:“霾,如果你愿意收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往那个‘吸血鬼’如今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