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当然也是会有的。
年轻的小家伙们围着打在一起也很正常。
可是那样的斗争建立在所有小鼠指甲一样软硬、皮毛一样薄厚,彼此差不了多少的基础之上,并且也从来不是为了斤斤计较着分出个高低、生死,而只单纯是一种本能锻炼,一种精力释放,一种玩耍取乐而已。
绝对不是如今呈现在七十二眼前的这样:血腥杀戮,你死我活。
而这种生死之争,仅仅是为了取悦其他人类。
这对于七十二来说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她搭在巫师鼻梁上,随着他的脚步朝着人群深处走去。光怪陆离的展览台,浓郁恐怖的血腥味与汗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七十二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年轻与无知,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巫师的脚步方向明确,朝着斗狗场走去。
台上是空的,工作人员在清理血迹。
苜蓿试着像身边一个看起来还算清醒、没什么酒味的赌徒搭话,问他今天“靛青”和他的常胜将军们上不上场。
“常胜将军?你说阿喀琉斯?阿喀琉斯上上个月就已经输了,死啦。你很久没有来这儿玩了,是不?”
苜蓿心里一惊,面上则干笑着点点头:“手头紧,是有一阵子没来。”
那剃着光头的男人接着说:“至于‘靛青’,下轮他应该要上场。”
这时候音乐响起,从大音箱里震耳欲聋地传出来。
司仪热情万分的地说:“下一场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首先让我为诸位介绍接下来的战士们,蓝方——由‘靛青’饲养的守城将军,赫克托尔!”
“是赫克托尔…”苜蓿听到男人似乎挺惊喜地轻声咕哝。
“怎么了,您喜欢这条狗?”
听到他这样说,男人回答:“谈不上喜欢。但如果靛青今晚带的是赫克托尔,那我就买他了。你很久没来大概不知道,他最近弄了几条新狗,全都不禁打。”
“弄了几条新狗…”
——这也很奇怪。
苜蓿预感到少年似乎经历了什么变故,如今深陷泥潭。
苜蓿望着台上的少年,他依旧穿兜帽衫,阴影遮住脸。
比赛开始时,苜蓿也很快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
赫克托尔明显没有上次见到时那般灵活凶狠。苜蓿不是动物学专家,也不擅长搏斗,他无法判断愿意是出在身体状况,或是精神状况。
在开战没几个回合的上半场,杜宾犬就已经被对方处处压制——那是一条黑色的杂交犬,身材庞大、肌肉结实。
等到下半场开始时,赫克托尔的状态非常差,似乎认定自己赢不过对手一般,行动畏缩抗拒,逃脱时也显得狼狈。
后来黑犬发动了至胜的一击。
它猛地弹跳上前,将杜宾赫克托尔掀翻在地,咬住了它的喉咙。
赫克托尔显然已经失守,他的克洛伊沦为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