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替你拿…”
“你随便交给什么人,让他们拿上来不就好了。”他压低声音,但是仍然非常严厉凶狠,十分不耐烦。
“我觉得,您看到夫人应当高兴呀?”克劳蒂亚歪着头插进话,“直言不讳”地说,“苏导演,您可别把自己的脾气随便乱发到别人身上。”
“你——”
苏和央扭头看到她那张佯装不懂事、娇俏但狡黠的脸,半晌还是沉住气。
“好了好了,”他转过头,语气稍微缓了缓,从妻子手中接过眼镜盒,“谢谢。你先回去吧。”
女人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匆忙转身走掉了。
“唉,我可以带您四处走走的——”
克劳蒂亚还不忘冲着女人的背影喊两句,招呼告别。
女人匆匆回几次头,依旧笑得如同在哭一般。
克劳蒂亚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楼门外,才缓缓回头转向苏和央,赔笑问道:“苏导,心情这么坏,是因为我的依文演不好吗?”
苏导演的神情已经收回平静自如,他掏出眼镜戴上,也顺势将自己的情绪换了一换。
“这出戏是小高潮,又需要拍到演员的近脸,神情必须恰当,表演得细腻,才能拍出很好的效果。”
男人的一怒一静、抽离纳入,情绪变化简直夸张,他现在十足是一个一心追求影视之美、无奈被不开窍的演员所拖累的大导演。
“墨菲斯小姐也知道,您的那位依文·安洁卡厄邓先生,他实在没有什么表演天赋…而杜丽·杨也是年轻的新人,带不动戏的。”
苏和央连连叹气。
说着说着,又已经与她站得很近。仿佛唯有这样才能彻底表达清楚自己心里的“恨铁不成钢”的复杂情绪。
“导演,现在是拍到‘吻别’的那场戏了?”克劳蒂亚问。
苏和央点点头。
“第一场吻戏那时候,问题暴露得不明显,因为两个角色在那时丝毫没有感情,只是为了‘获得魔法’这个目的而接吻。所以依文不必做情绪,杜丽也只要表达出错愕和茫然。可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已经快到故事的结尾,女主人公感情与性格的转变、兔子先生在她幻景中的变化…”
一说起戏来,他便也不管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厌恶了,滔滔不绝。
从这个方面来说,苏和央的业务能力确实没什么可以指摘。
“总之,也就是说,依文表达不出您想要的那种‘含情脉脉’,对吧?”
克劳蒂亚提取出这个关键点——至于杜丽·杨演得如何,就与她无关了,该让杜丽·杨的母亲去操心。
苏和央斜着头看了她一眼,说:“他简直就是根木头,根本讲不通!别怪我说话难听,墨菲斯小姐。我认为他根本不尊重这份工作。”
“别这么说嘛,导演…”克劳蒂亚揉揉鼻梁,做出苦恼的样子,又放下个响指,像是想出了注意,“不要紧,导演。不如把这场戏先放一放,留到明天。两位演员肯定也都是累了,而且听了您的教导,也得回去好好思考、接纳才能有所应用。”
男人叹口气。认可了她的说辞:“倒也是,这种事情总是心急不来。”
“我保证明天就帮您把依文教育好。”克劳蒂亚拍拍胸口,油滑一笑。
苏和央从鼻子里轻哼一声。
“您可不要觉得我是随口应付。依文学东西很快。您明天就会知道的。”克劳蒂亚将话说得很满,丝毫不心虚。
接吻这种小伎俩,她可会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