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苜蓿更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思许久,凝视着透明水晶球面里的影像。
而少女注视着他,期待着他口中的答案。
过了许久,他解除法术,并将手掌从水晶球那冰凉的曲面上挪开。
他尽量做到诚恳,做到妥帖。
“你应当享受当下对方所带给你的快乐,而不要太过忧心于未来。你所恋慕的人,”苜蓿顿了顿,说,“或许与你难以更进一步。”
“为什么?”
“占卜不是全知全能。”苜蓿用温柔而无奈的声音说。
这是一段没有开始的爱情。或许会无疾而终,或许会很甜蜜。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段感情则正被画上休止符。
那是一个傻里傻气的故事,而这个则不是。
珍雅妮拉看着面前的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无法再忍受与你同居一个屋檐之下。”她的丈夫这样告诉她。
“我…我做的有哪里不好吗?”
“你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不,她不知道。可她却回答:“是的,我很清楚,我无法照顾好你,让你满意…可是你难道不能留下我吗?我、我可以原谅你在外面有更多的爱人…”
“原谅?”男人嘲讽地说,“你竟然敢用原谅这个词?这些年你在家里什么也不做,我供你吃穿,而今天我不过是将我自己的东西收回去而已。”
“我替你照顾你的孩子、你的家!我…”
“这些事情别人也可以做,而且可以做的比你好。你认真地看看你自己,你不美,你的鼻子太大、皮肤糟糕,你也不聪明,带你参加聚会时你除了傻笑什么话都不会说。你在家里,你认为你照顾好了我的孩子?那他们为什么还那么逆反,一个出走、一个自戕,这难道不是你这个做母亲的错吗?”
主神保佑,她惊恐地想,我竟不知道自己原来犯下了这么多错,我是这样的愚蠢。
我配不上他。
苏彤在从厨房后门走进家里时,隐约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因此她原打算静静走到自己二楼的房间去,闭门不出。
但她很快听到父亲的车子启动并开走的声音。
她透过窗帘,看着父亲的车子消失在拐歪口。
她粗略算了算,自己大概和父亲有两个月里连照面都没打过。实话说正因如此,她最近的情绪才比较平静,去学校时也愿意与人交谈。
她推开房间门走出去,到客厅里。
他们的珍雅妮拉小妈果然坐在客厅沙发上。她似乎听到她的抽泣。
而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
“怎么了,小妈?”她轻声问,“爸爸回来过了?”
她看到女人匆忙伸手擦拭双颊和下巴。
然后珍雅妮拉站起来,急促地说“我出去一下,饭已经做好了”,便走向玄关。她始终偏着头不愿意让苏彤看见自己的脸,并且什么也没有拿。
意识到女人要离开这里,苏彤一下子动了起来,朝女人走过去。
她没有料到自己在这个家里还能发出这么响的脚步声、有这么冲动的做法。或许是因为父亲已经许久没有与她碰面的缘故。他的离去带给她呼吸的自由以及勇气。
她拉住了女人的手臂。
而女人停下脚步,她的乖顺是被那个男人所训斥出来的,苏彤清楚。
在她的眼里,她的丈夫是国王,他的丈夫的孩子们则是王子公主,而她是仆人,令她的主人不满意时,错的一定是她而不是主人。
可她曾经也有自由的青春,有宽广清新的人生。
是那个人男人毁掉了她,毁掉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