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哥哥似乎瘦了许多,她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看到自己的样子。
“哥哥。”她轻声唤道。
苏青抬起眼睛,看到她时抿起嘴角笑了笑。
他站起来朝她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漂亮的丝带。
“我用打工的钱买的。”他说。
她接过那条丝带,把它缠在手腕上。轻声说:“谢谢。”
他们坐在走廊里的长石椅上,伸手就能摸到绿化带里的灌木。杜鹃花已经开到最盛的时候,鲜红色。
“你上次没有接我的电话。我给你发消息,你也顾左右而言他。”苏青看着她,指责她的疏远,然后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
苏彤盯着自己的皮鞋尖。
“你又、你又…”苏青焦躁地跺了跺脚。他的运动鞋很久没有洗刷,沾着灰尘和雨后的泥水,“你又弄破自己的手腕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发问,难过而又有些愤怒。
“没有。”苏彤摇摇头。
苏青轻轻把她的左手握住,拆开那条丝带,检查她的伤口。那些刀伤都已经愈合了。他替她重新绑了一个松松的、好看的蝴蝶结。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你有事瞒着我的时候,才会这样。因为你知道——”
“因为我知道,我如果和你说,就一定会全部说出来。”
“所以那是你不愿意告诉我的事。你不愿意,是吗?”
苏彤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苏彤将自己靠在哥哥的肩上。他们的头发挨在一起。他们是这世上唯一深爱对方、了解对方的人。
“那个男人要和小妈离婚。”她望着杜鹃花。
苏青愣了愣。
苏彤倚靠着他,再次开口时,语气温和起来:“你最近在做些什么呢,哥哥?”
“我?”苏青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意识到妹妹正靠着自己,于是缓缓坐直,“我还能做什么,上学、打工…攒钱。就是这样了。我最近连糖也吃得少很多。”
他们都爱吃甜食。
苏彤笑起来:“我最近倒是吃得多。上次体检的时候,老师说我指标太低,力气也小的像只雏鸟。”
“对,对,瞧你瘦成一把骨头,是该多吃东西,别怕胖。”苏青猛地用手指敲敲额头,“怎么…我这次来居然忘了给你带点好吃的。”
苏青以前回家或是去学校,总会给她带点糖。虽说她不是买不到或者不能买,但这份亲密的分享,才是兄妹间的快乐。他们从小便是如此。
她知道他现在有些愧疚。
“小卡和小赫,还有新的小奶牛,它们怎么样?”苏彤问。
“很好,都很好。我每天带着它们出去散步,总被人夸赞…说养得油光水亮,很有精神。昨天小奶牛还把我的鞋子给扔到楼下去了。”
说着说着,他却有些哽咽,于是不说了。
好在苏彤似乎没有察觉。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她用一种恍惚而惆怅的语气。喃喃自语。
“很快的。很快。”
“长大以后…”
他伸出手抱住妹妹的肩,轻轻摇晃,就像他们还很小的时候那样。
他们紧紧依偎,却各怀心事。他们渴望解救自己与对方,觉得自己或许找到了那样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