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克劳蒂亚扭头看向苜蓿。
“公证人先生,您认为这个主意如何?”
他当然只能回答:“我认为相对妥当。”
年轻的吸血鬼还没有过长久标记的眷属。
她的能力不足,她自己非常清楚。
她至今仍时常怀疑母亲对自己的厚爱,是否是母亲的误判。她是如此懦弱而无能的孩子,不敢尝试、安于现状,像惧怕疼痛的人鱼一样,每走一步都痛楚万分。
她信任的支点搭在母亲身上,她所有的秘密都无处安放。
而现在,她则在要求自己信任、依赖克劳蒂亚·墨菲斯托这个身份暧昧不明的、强大的怪物。
她被它推着往前行走。
她愿意听从它的意见。
所以她决定去尝试。
恶魔替她将男人的双脚椅扶起来。就像帮她摆好一个人偶。
她尝试了好多次,在男人的脖颈上留下无数牙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成功不了。
她是清楚的,没有成功,完全没有。
恶魔帮她撑住椅背。不然,男人恐怕已经要倒下去了。
他一开始还会咒骂和挣扎,现在则已经因为失血而脸色惨白,加之脱臼的手臂,他如今已经失去清醒的意志。
与此同时卡捷琳娜也已经无比焦躁,情绪开始崩溃。
她的重量压在男人肩上,用一只手死死按住男人的眼睛。
克劳蒂亚站在椅背后,几乎听到男人眼球受迫发出的叽咕声响。
对于此刻的卡捷琳娜而言男人已经没有名字和身份,仅仅是她无论如何也攻克不了的某种困难,某种她所无法控制的意象。
从男人脖颈上牙印中流出的丝丝鲜血已经完全把他的衬衫染湿。
再这样下去,或许吸血鬼会率先杀死他。
“我做不到,我不会…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如此的…”最终,年轻的吸血鬼趴在这具失败品的身体上恸哭起来。
她望着站在双脚椅身后的、高大的恶魔,双眼里流出血红的眼泪。
克劳蒂亚的神情稍稍柔和下来,做出具有安抚意味的温柔笑容。
“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吧?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苜蓿站在一旁被迫观看,这就像是在参观某种残忍的杀戮、解剖、手术教学,惨不忍睹。他从心里产生对于吸血鬼和那名人类的同情之心。
他也忽然意识到克劳蒂亚这样做的好处。
看到男人的如此惨状,无论怎样憎恨,身为他子女的苏青与苏彤、以及年轻懦弱的少女演员,此时肯定也已经不再有愤恨难发的怨言。相反,站在正常人类的立场上,心中不可能没有痛苦与怜悯。
这真是一箭双雕。
作为“公证人”(见证者),苜蓿的任务正是为她的戏剧做旁白,为她恶劣的玩心与聪慧鼓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