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欣存睁大眼睛,似乎有些惊讶。
但是随即,她的神情又恢复成那种笑起来总是有点苦味的样子。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
“梦?”
蓝欣存点点头:“梦到你们在黑色的‘蘑菇屋’里。”
克劳蒂亚将凑到嘴边的纸杯蛋糕慢慢放下,朝后靠在沙发上。
女人继续说:“梦到你们举行了一场审判,就像是我在书中所写的那样,没有法理可言的审判。而在那场审判中,出现了奇怪的妖魔、吸血鬼和巫师,以及,原告里居然有被告的亲生儿女。”
女人望着她。
“我总是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呢,很古怪,是不是?”
克劳蒂亚用勺子舀起纸杯蛋糕上的奶油,缓缓地说:“老师您总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您也常说,您的书写源自于生活。您是…易感者?或者,异能者?”
女人笑笑,端起茶杯喝茶。
“也或许只是总做古怪的梦而已。”她轻声说。
“老师喜欢您做的那些梦么?”克劳蒂亚问。同时她审视着自己的五指。
“有些喜欢,有些不喜欢。早年的时候,我一度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时常以为是自己做了梦里的事…不,也或许就是我做的,如今谁知道呢?我总是在做各种各样的梦。”女人像苦茶般笑着,笑起来眼底有泪窝。
“关于审判的梦,您怎么认为呢?”克劳蒂亚继续问,语气放得很低柔。
“就我至今为止梦到过的‘审判’而言——”女人认真地思索了片刻,再开口时神色轻松,“我认为它们的结果都不坏,我都能够认同。”
克劳蒂亚的唇角翘起。
“谢谢您的赞赏。”她说。
易感者所书写的故事,是易感者的臆梦。
克劳蒂亚提起:“之前我在阅读《沉默的水壶》时,看到过您在后记里提到的一句话,以及您在接受采访时也提到过类似的话,您说,《沉默的水壶》是您最接近自传的一本书。”
“我当然不是单单为了做宣传才这样说。”
蓝欣存望向窗外,意识到已经是晚霞遍布的黄昏。
日出为云布上金边,日暮则将云染成血色。
“我不会问您很刁钻的问题的。”克劳蒂亚发出笑声,依旧是甜蜜的笑声,得体而聪明,“如果问您是不是真的杀死过小孩并埋起来,岂不就太不识趣了吗?”
蓝欣存也笑起来。
她说:“我还真的会经常被这样问呢。”
“这世界上滑稽的家伙可不少。”克劳蒂亚掩住嘴,喝茶压下笑声,“不过,我比较好奇的地方在于,如果水壶始终沉默不语的话,对于使用者来说,大概就是坏掉的东西了吧。您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不会叫的水壶也可以煮水,电子壶还会自己停沸保温。但如果发不出声音的话,就会在被丢弃时也无法哭泣请求。那不是人类所喜欢的事情吧,我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