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娱乐1971
,最后更新:2011111520:14:23
五月的戛纳,就像一位明丽耀眼的纯洁少女,让人沉迷陶醉。疯狂蔚蓝迷人的海岸线和法国南部明媚阳光下的棕榈树,是这位少女身上的纱裙与花冠,热情中透出一种高雅气质。
夜幕降临,人潮涌进豪华大厅里,节庆宫前那长长的红地毯显得几分寥落。霓虹闪烁,远处croisette大道上巨大的电影海报隐约可见。马路上依旧徘徊着许多影迷,但比起白天的喧嚣,此时总算安静了许多。夜色里间或夹杂着海浪与汽笛的声音,风吹过棕榈树间,划出道道美丽的音符。
节庆宫里,第六十六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正在进行。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即将颁发的是本届最佳女主角大奖,让我们看看这一届的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有:来自法国的《夏日挽歌》女主角…”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大屏幕上不断出现着影片片段。
“…获得第六十六届戛纳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是――《风铃》,吕珂!”
掌声与欢呼声中,穿着一袭白色晚裙的吕珂走上台来,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在镁光灯的闪烁下,美得如同出尘的仙子。她高举着奖杯,激动得掉下泪来,语无伦次地说:“能意外地获得这一份荣耀,首先要感谢导演,多谢他…”
“啪!”只穿了一条红色裤衩的王梓钧关掉电视,端起热腾腾的泡面,一屁股坐到电脑椅上。
囫囵吞掉泡面,王梓钧意兴阑珊地走走进浴室。
“哗哗哗…”
任凭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王梓钧望着玻璃镜中那张逐渐氤氲的脸。
那是一张能吓死活人的脸,狰狞的疤痕布满了整个头部。有谁能想到,这张脸的主人,两年前还是令无数少女疯狂的偶像明星。
沐浴液一遍又一遍地抹在脸上,王梓钧使劲地揉搓着,像是要把那些疤痕全部洗掉一样。
王梓钧穿着一条裤衩,望着外面三三两两的灯火,突然有种纵身从七楼跳下的冲动。
自杀,他不是没有试过,吃了两次安眠药,还割过一次腕,都莫名其妙地被抢救回来。
所以,王梓钧不仅活腻了,就连死都死烦了。
回到卧室里,王梓钧随手点开几个网页,吕珂获奖的照片赫然醒目。看着那张挂满泪水的纯真脸庞,他忍不住厌恶地爆出粗口:“装b的贱人!”
八年前,王梓钧从导演系毕业,雄心万丈的他足足拍了两年的小。后来他死皮赖脸地到处求人,甚至倒贴钱,才终于有机会当上导演助理。又过了三年,混成副导演的王梓钧,偶然间被拉去做一部电视剧的男二号,英俊的他一炮走红。
从小荧幕到大荧幕,从影视到歌坛,王梓钧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红透半个亚洲的偶像新星。
就在前年,王梓钧重拾自己的导演梦想,自导自演一部文艺片。女主角就是吕珂,亦是他拍拖一年的女友,还没跨出校门就被他捧成二线明星。
开机的第二个月,用于拍摄的别墅突然发生火灾,王梓钧拼死把吕珂救出去,自己却全身60深三度烧伤,一张脸即便植皮也无法复原了。
住院的前几个月,医院里记者、明星来探望者不知凡几,让王梓钧感动得落泪。疯狂书库渐渐地,病房中再也看不见探访者,那种长期的寂寞与压抑让王梓钧选择了割腕自杀,却最终被抢救回来。
大半年之后,王梓钧从豪宅里搬出来,银行的账户里只剩下几百块钱。那次火灾不只是他受伤,演员和剧组人员一共死了三个。而最让他愤怒的是,吕珂居然私自吞掉了他为剧组买保险的钱,那些保险合同都是假造的。
死亡三人、伤数人,还有烧毁的拍摄器材、豪华家私、艺术品,以及电影前期投资,只赔偿就把王梓钧的积蓄赔个精光。
特别是当知道他破相以后,那个曾经发誓爱他一辈子的女人――吕珂,居然再没有来医院探望过他。直到王梓钧出院向朋友打听,才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傍上了一个国际知名导演,正在拍一部名叫《风铃》的电影。
深吸了一口10块钱一包的红塔山,王梓钧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关掉娱乐网站,开始百度起关于台湾电影史的资料,以方便自己写小说。
是的,这就是他现在的工作,一个网络写手。
当初虽然身无分文,但王梓钧本身豪爽大方,结交了许多朋友。知道王梓钧的遭遇后,不少朋友都提出帮他介绍工作、提供住所,可当时心灰意冷的他全部拒绝了,只向几个知己好友借了些钱,扔掉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租房子住下。
最初,他整天泡在网络游戏里,偶尔也忍不住看一些娱乐新闻。直到有一天接触到一本叫做《大亨传说》的娱乐小说,王梓钧就像是吸食鸦片一样着迷起来。曾经的梦已破碎,他只能沉浸在虚拟的梦中yy。
终于有一天,他提起笔来,写下了自己第一本娱乐小说,居然半个月冲到了新人榜榜首。这本小说眼看着就要结束了,王梓钧开始构思起下一本来。
题材仍旧是明星娱乐,这是王梓钧最熟悉的圈子。可是在网上一搜,他才发现这种题材都快写烂了,大陆、港台、日韩、美国,哪一个地方没被人写过?从无声黑白电影,到dv伪纪录片,哪一个年代没被人写过?
王梓钧不喜欢跟风,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终于发现:似乎没人写过台湾七十年代的娱乐圈。
他开始搜集资料,资料一多,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写:第一,读者熟悉的是八十年代以后的明星,七十年代的明星对他们来说非常陌生,写了很可能扑街;第二,台湾当时的文化局跟现在大陆的萌化大神有一拼,别说七十年代,就连到了83年还出现过“削苹果”事件;第三,社会环境太差,写那时候的台湾娱乐就不得不写黑.社会,著名影视制作人吴敦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过,他踏入娱乐圈第一个职务是导演助理,在自己剧组的演员被人抢走后负责带人去抢回来;第四…
资料越多,王梓钧的心越凉,写这个很可能会扑得很惨啊。又写娱乐圈,又写黑.社会,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两面的读者都不讨好。
考虑了几天,王梓钧最终还是决定试试。虽然诸多弊端,但那个时代仍有许多亮点:台湾刚刚进入经济飞速阶段,台湾音乐生机勃发,台湾电影正在称霸亚洲,林青霞、邓丽君、古龙…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写了两个小时的大纲,外面天色已亮,王梓钧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觉。
“啪!”王梓钧的手不小心撞到那桶只剩下面汤的方便面。
面汤不住地流下来,“哒哒哒”地滴在键盘上,王梓钧赶紧伸手扶住。慌乱中,满是面汤的手指直接按到电脑桌的电插板上。
“滋…”火花乱窜,最后一团焦黑的王梓钧倒在地上。
王梓钧的身体在地板上抽搐痉挛着,他的眼神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泛起弧度诡异的笑容:“,这次终于死了啊。”
“这个逆子,救他做什么?救了他让他出去砍人?林医生,你别治了,这狗杂种死了才好。”一口纯正的国语传入王梓钧的耳朵里,王梓钧头有些发懵,自己难道没被电死?
王梓钧慢慢地睁开眼睛,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扭头一看,床头居然还挂着吊瓶。
医院吗?谁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爸,你就别生气了。梓钧早有改过的,这次真的是别人来惹他。”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门口有一个20来岁的女人拉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进来。
这女人面容清秀,素颜遮面,想来略加打扮会非常漂亮。不过她一身衣服虽然很干净,但明显显得老气,像是九十年代从乡下进城的村姑。
女人放下手中的水果,见王梓钧争着眼,欢喜道:“梓钧,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老头脸上的关切之色一闪而逝,继而是冷哼道:“你还醒过来做什么,怎么不去死!”
“爸,梓钧刚刚醒过来,你就别说这些话了。”女人拉住老头,将他按在凳子上坐下。
王梓钧看着眼前这对父女,只觉得很亲切,却又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手上却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女人连忙过来扶王梓钧起来,靠坐在病床上,柔声道:“梓钧,小心你的手,医生刚刚接好的。”
手接好?
难道被电击了还造成骨折不成?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我给你削个苹果。”女人笑着拿出袋子里的苹果削了起来。
那老头却是冷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王梓钧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却不知怎么开口。而且这病房似乎太简陋了吧,便是乡下的卫生所都比这个病房装修要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女人削苹果发出的声音。王梓钧眼睛一扫,瞟到苹果袋子下面的一张报纸,上面居然用的是繁体字。
王梓钧很好奇,迟疑着开口说:“那个,把报纸给我看一下好吗?”
女人将水果提开,把报纸摊在病床上摆好。
民国六十年?《中国时报》!
报头的几行字将王梓钧雷得晕头转向,待到他仔细地看那报纸的内容,直接晕了过去,一个念头突然升起来:老子,穿越了?
“梓钧,梓钧,你怎么了?”女人紧张地大叫着,“林医生,快来看看,我弟弟又晕过去了。”
几天后,王梓钧终于搞清楚,他果然穿越了,穿越到1971年的台北,灵魂附身在一个仍叫王梓钧的十八岁青年身上。
他的家中有一个哥哥叫王梓荣,一个姐姐王梓芸。父亲王贤致是随老蒋南撤的下级军官,一家人现住台北永和镇的眷村之中。
不过最让王梓钧哭笑不得的是,他的身份除了高中生外,居然还是竹联帮战斗堂的头目,诨号斑斓虎。这次住院是由于被三十多个帮派成员埋伏,造成左臂骨折,身上多处瘀伤和刀伤,脑袋被棒球棍砸了几下,有些轻微脑震荡,要不是当时正好警察赶来,估计他早已经挂了。(本书不会以黑.帮为主,会涉及电影、电视、音乐、商业、文学、黑.帮,以及一些重大历史事件,比如保钓运动、美丽岛事件等等。)
竹联帮是什么存在?最强盛时只正式成员就数万,编外人员挂靠组织更是多不胜数,号称天下第一帮,在曰本、美国、欧洲都建立有多处分堂。
不过眼下的竹联帮虽然有统一台湾南北黑.道的架势,但悲剧的是竹联帮的老大陈启礼去年七月被捕,送去绿岛监狱和李敖做了“同窗”。竹联帮由于失去主心骨,被其他帮派联压得很惨。
这次王梓钧被人埋伏,亦是因为得罪的仇家太多,趁着竹联帮失势,落井下石的报复。
而在王梓钧父亲的眼中,这个他口口声声要其去死的小儿子,还不是让他最头疼的,大儿子王梓荣比之更甚…
王梓钧的哥哥王梓荣,绰号铁豹子,竹联帮开山元老之一,位置坐到了豹堂堂主,曾经把老母亲活生生气死。当初13岁的王梓荣,放暑假在家替大人看孩子的时候,居然拉着年仅4岁的弟弟去参加竹联帮成立大会。
不过听说他这个哥哥去年已经从良了,被人挑断了脚筋以后,和自己的女人在西门町一带摆摊卖鱿鱼羹。
过了大半个月,王梓钧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只是左臂还打着石膏,不甚方便。在这期间,除了两三个以往的小弟来看过他之外,居然没有帮会大佬来问候。
结合着脑袋里残存的记忆,王梓钧后来才想明白:自己的老哥退出帮会大致是因为陈启礼入狱后帮派陷入内斗,一向重义气的王梓荣不愿看到兄弟相残,才主动让贤。可是他“退休”的时候已经是个残废,当老大的时候又傻得没攒几个钱,现在沦落到街上卖小吃,江湖地位完全沦丧。
无权无势的昔日大哥,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巴结大哥的弟弟。
而竹联帮赫赫有名的战斗堂,因为得罪的人太多,现在成为了主要打击对象,个个连上厕所都小心翼翼,谁还有心情来看他?
王梓钧百无聊奈地呆在家中,每日受尽便宜父亲王贤致的冷眼。他被三十多个帮派成员围攻的事情已被学校知晓,加上三番五次的旷课和打架,再次被学校开除。
这已经是他几年来换的第五所学校了。
某天,父亲王贤致回到家中,突然说道:“明天你去恒毅高中念书。”
“啊?”王梓钧吃惊道,这些天他可是受尽了这个父亲的奚落,难得会和他这么客气地说话。
“就是新庄那所恒毅高中,你爱去不去。你跟你哥哥一样,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你好自为之吧。”王贤致一脸的苍老颓丧,叹了口气进屋,再没有吱声。
恒毅高中是一所教会私立学校,建校历史很短,坐落于新庄镇上。疯狂 新庄镇就是后来的台北县新庄市,居住的多是外来移民,区域经济不太发达。王梓钧走在其街道上,有种漫步80年代大陆小县城的感觉。
提着厚厚的行囊上车,他的左臂依旧打着石膏,不过已经不用时刻用绷带选在脖子上了。
人力三轮车快速地行使着,路过一所学校时王梓钧的眼睛突然一亮――金陵女中!此时此刻,日后的万人迷林清霞正在这所学校念高二。四年前,邓丽君亦是从这所学校的初中部休学,专职从事歌唱事业。
对于这所中学,王梓钧当初查资料的时候可是久仰得很啊。
“先生,恒毅高中到了!”车夫打断了王梓钧的沉思。
到了?这么快!
王梓钧有些无语,自己的学校居然和林清霞的女中在同一条街上,距离还不到两公里,日后出门买瓶可乐估计都能碰上。
王梓钧拿着介绍信到校长室报道。这位有些秃顶的校长瞥了眼他手臂的石膏,也没问什么,便让他去见某某老师办手续。
由于是寄宿,办完手续后王梓钧又去领到了宿舍的钥匙。
提着行囊,王梓钧漫步在春日的校园里,花香鸟鸣,让他多日来的烦躁心情一下子得到舒展。看着那些打球、散步、看书的男生女生,王梓钧发觉自己颓丧疲惫的心也活跃了起来。
穿越不是想象中那么令人兴奋的,虽然王梓钧穿越前父母早就因车祸过世,孑然一身没有牵挂,但一下子突然回到了几十年前,还是让他有一些恐慌。疯狂书库 七十年代的台湾虽然政治气氛比大陆好许多,但因为发表了某种言论,个把人突然失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同学,学生宿舍怎么走?”王梓钧拦住一个怀里抱了一堆零食的小胖子。
胖子大概身高一米六左右,肥头大耳、皮肤白净,眼睛虚虚地眯成一条缝。王梓钧突然窜过来,把他吓得往后一退,怀里的零食也掉了一些下来。
王梓钧见他发愣,继续问道:“同学你好,请问学生宿舍怎么走?”
此时已经开学两个多月,小胖子见王梓钧手里拿着包袱,问道:“你是转学过来的新生吗?”
王梓钧亮了亮手里的行囊,笑着说:“是啊,我叫王梓钧。”
小胖子见王梓钧似乎性格不赖,也高兴地说:“我叫孙希弼,我带你去宿舍。”
恒毅高中的校区并不大,很快就到了宿舍区,两人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室友。
孙希弼很热情地打开房门,收拾着里面凌乱的杂物。
宿舍里是两张双层床,可以睡四个人,不过现在只住了两个,其他的铺位都堆放着东西。
“梓钧,你来了可真好,总算有伴了。”孙希弼殷勤地帮王梓钧整理着床铺。
王梓钧指着另一个铺面说:“这不是还有一个同学吗?”
孙希弼停下来,警觉地看了一下门外,小声地说:“这人是大湖仔,一学期就回宿舍一两次。”
王梓钧点头表示明白。
所谓的大湖仔,即是台中那边大湖帮的成员。
一边混社会一边读书,这个时候还是比较流行的。台湾黑.道教父陈启礼读中学的时候,就是骑着单车去上学,等避过父母的耳目,就把单车一扔,搭火车去跟帮会的兄弟汇合。
这时候的混混并不像日后那样坏,他们最初走这条道并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出名,他们只是单纯地抱在一起不受人欺负而已。
随着南撤,几百万人突然塞到这个巴掌大的岛屿上,各种矛盾横生。除了经济问题外,最大的矛盾便是本地土著对外省人的敌视。
陈启礼晚年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说:“当初我读小学的时候,整个班级就我一个外省人。最开始是几个本地学生欺负我,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半就忍了,可是我性格比较硬,别人打我我就一定要打回来。于是后来到整个班级、整个年级的学生来打我。那个时候的放学铃声,对我来说就像是拳击台的开赛铃声一样,一响起来就是打架的开始。后来稍微大一点,我们这些外省学生便聪明了,经常一帮人抱成团,渐渐地就成了帮会…”
所以说,除了传统角头外,台湾那个时候的帮会多是这样无意识间起来的。帮会中人遍布各行各业,有不少日后娱乐圈、科技界、政坛、军队、文坛的著名人物,都是帮会出身。以至于后来形成了台湾独特的黑金政治,君不见一个台湾大佬死后,灵堂上最中央的花圈全是政商界、娱乐圈名人赠送?著名导演侯孝贤和四海帮前帮主蔡冠伦就是儿女亲家;那个后来牢底坐穿的阿扁,80年代初不过是竹联帮老大陈启礼的辩护律师;就连台湾三大黑.帮之一天道盟,都是阿扁在坐牢的时候为本地角头策划组建的。
像后来的著名影视制作人吴敦(把贾静雯捧红那位,两人曾经闹过绯闻),转行之前乃是竹联帮总护法,除了陈启礼,竹联帮就他最大;又比如旅美太空博士王赣骏,这个第一位到太空操作自己设计的实验载荷专家、唯一一位乘坐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的亚洲人,曾经就是竹联帮和堂中人。而小说家古龙,成名前也是街头太保,身上一身刀疤。
好了,扯远了,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说,台湾黑.道正逐步地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写本书必须提及这些事情。
把床整理好之后,小胖子孙希弼拿出自己的零食,问道:“你的手臂怎么了?骨折吗?”
“对啊,不小心摔的。”王梓钧笑着说。
“那可真是倒霉。”孙希弼从柜子里搬出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调了下频率,收音机里立即传出甜美的歌声。
“…我们俩划着船儿采红菱呀采红菱得呀得妹有情得呀得郎有心就好像两角菱也是同日生生呀 我俩心相印…”
这是,邓丽君的声音。
若问王梓钧喜欢哪个歌手,他一定会不做思考地脱口而出:当然是邓丽君。疯狂书库 邓丽君的歌没有后世歌手的繁杂旋律,也不带那种快餐歌曲的浮躁,而是给人一种精神上的抚慰,让忙碌的心灵得到休憩与安宁。
“天籁之音!”王梓钧躺在床上闭眼聆听,一曲终了,由衷地赞叹。
孙希弼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赞同道:“是啊,我认为邓丽君是亚洲最好的歌手,我爸我妈还有我姐姐,我们全家都喜欢听她的歌。”
小子有眼光,王梓钧心中赞叹,眼睛瞟到小胖子手中的书上,打趣道:“这么用功,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孙希弼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放下说:“这不是功课书,这是武侠小说。”
“武侠小说?古龙的?”李曼问道,这个时候的古龙似乎在写《欢乐英雄》、《流星蝴蝶剑》等书吧。
“不是,是金庸先生的《大漠英雄传》。”孙希弼说着又翻开看了起来。
金庸写过《大漠英雄传》?我怎么没听过。王梓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平行空间里去了。
伸过脑袋去一瞧,发现里面居然有郭靖、黄蓉,王梓钧顿时无语了,这倒霉孩子看的是盗版吧,这尼玛就是《射雕英雄传》啊。
孙希弼一解释,王梓钧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了,原来《射雕英雄传》的最初台湾版本就叫《大漠英雄传》。其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太祖爷爷写过一首词,里面提到了成吉思汗射大雕,因此射雕二字被和谐了。
金庸先生的小说最初被台湾禁了好多本,台湾读者都是看盗版看过来的。至于原因嘛,比如《射雕》里的东邪和桃花岛隐喻台湾蒋家;《天龙八部》里有这么一段:王语焉见两个人在打架,就随口说:这是江南蒋家的名招“过往云烟”啊!所以就杯摧了…
诸如此类受到波及的倒霉孩子还很多。疯狂 台湾有个作家叫陈映真,因为一些政治因素被抄家。警总人员从他家里搜出一堆马克吐温的小说,就说:马克吐温不是马克思的弟弟吗?你怎么会有他的书!
同理可证,当初很多马克思韦伯的书也都遭了殃。
甚至连法国作家左拉也逃不了,明明是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翘楚,只因为这位外国作家姓名发音接近“左”,被打入左派,也成了。
王梓钧一听彻底无语了,河蟹神兽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在啊,老子都穿越了他老人家还跟着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孙希弼躺在床上看了一阵小说,蹭起来道:“吃饭吧。”
“好啊,在食堂吗?”王梓钧问道,他可是好久没有吃过学生食堂了,怪想念的。
孙希弼连忙摇头,豪爽地说:“你第一次来怎么能让你吃食堂,咱们到外面下馆子去。我请客!”
王梓钧见他一番好意,也就不好推辞,随他去了。
两人来到校外的一家四川菜馆,点了诸如回锅肉之类的四川名菜,就开始喝起酒来。
“梓钧,我听你口音,不是台湾本地人吧。”孙希弼随口问道。
王梓钧回答说:“祖籍河北,随军南撤的。”
其实上一辈子王梓钧是四川人。
孙希弼听了一喜,叫道:“老乡啊,我家也是河北的。来,为了这个,碰一杯!”
“干!”王梓钧举杯道。
两人几杯酒下肚,气氛就热了起来。孙希弼就是个话篓子,一喝酒之后就说个没完,从班上女生的内裤到社会上的帮派八卦,昏天黑地地扯个不停。
“梓钧,听说了吗,美国要把钓鱼岛让给曰本,那可是中国的领土!”孙希弼刚说完《神雕侠侣》里郭靖的为国为民,突然话锋一转,谈起了国际时事。
“钓鱼岛?”王梓钧突然想起,台湾七十年代轰轰烈烈地民间保钓运动已经拉开序幕了。
“是啊,钓鱼岛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美国有什么资格把钓鱼岛划给曰本?你不知道吧,前些天,就是4月10号的时候,美国华盛顿那边2500名华人保钓大游行。听说杨振宁和李政道都参加了。”说着,孙希弼突然小声道,“昨天我姐他们也游行请愿了。”
“你姐?”王梓钧惊讶道。要知道这时候游行请愿,比后世在大陆zf门口静坐示威还危险,带头的直接当政治犯抓住,敢游行的都不是一般人。
这是个莫谈国事的年代,你做八卦新闻做翻天都行,但一旦涉及政治,对不起,警总招呼。
“我姐是台大的学生。”孙希弼得意道。
难怪,台大的学生都是宝贝,也就他们敢“胡闹”。
王梓钧当初查资料准备写小说,记得大概今年六月份,还有一次规模更加庞大的请愿活动,请愿人群从学生扩展到老师、学者,以及其他爱国人士。一些人甚至驾着船亲自登上钓鱼岛,几个《中国时报》的记者抢先登陆,在岛上插上青天白日旗,石头上刻下“蒋总统万岁”。不过后来旗子被日方给拔了,又在东京还给了中国人。还的时候旗子是破的,中方说曰本人把自己的“国旗”给撕破了,日方咬定是海风吹破的,两边人互相扯蛋个没完。
对于后世亲日亲美的台湾来说,这个时代真的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民族之魂旺盛燃烧。
“对了。”孙希弼思维跳跃性实在太大,突然问,“梓钧,还有几个月就联考了,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王梓钧哪里有什么安排?他现在连繁体字都写不全。
拿张报纸来,通篇的繁体字他都认识。可一旦叫他书写,不是突然忘记偏旁,就是写成简化字。呆在家养伤的一个月,王梓钧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翻着字典不停地练字,可是足足练了一个月,依然有许多时候要写错。
前世三十年养成的书写习惯,哪里是个把月就能纠正的?
“我啊,再看吧,我功课不是很好。”王梓钧只好这样说,反问道,“你呢,你想考哪里?”
“当然是台大。”孙希弼兴奋地说。
王梓钧无语了,不知道是否该说这胖子自大。在这里考台大,跟大陆考清华的难度没什么区别。
前几年台湾经济困难,一个青年要是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最佳的途径就是考上台大;而考上台大后,因为台湾前途难测,许多人又选择去美国。因此当时有句话,叫做:来来来,来台大;去去去,去美国!
王梓钧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孙希弼闲聊着,突然发现饭馆外飘过去一道熟悉的倩影。
林清霞?
王梓钧整个人呆了一下,他敢确定,刚才从店外走过去的女孩子就是林清霞。黑色的学生制服,齐耳的短发,脸上写满了稚嫩,但已经有了美人的模子。
“怎么了?”孙希弼见他发呆,奇怪地问。
王梓钧一笑,解释道:“没什么,我在想毕业以后的事情。”
这几章说了许多题外话,不是骗,而是想简略的介绍一下当时的社会背景,毕竟读者对那个时代那个地方不是很熟悉。
“起立!老师早!”
“同学们早,请坐!”
第二天一大早,王梓钧就与孙希弼来到教室,开始了他这一世的学生生涯。疯狂书库 教会学校的课程与普通学校不大一样,比较重视外文,国文课反而相对较少。好在上辈子王梓钧是影视歌三栖明星,满世界到处跑,英文听说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写作差一点而已。
而那些理科课程实在坑爹,上辈子王梓钧就勉强及格,可过了那么多年,知识早忘得干干净净。上课的时候听着一个个貌似熟悉的理科词汇,王梓钧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装模作样的听了两节课,王梓钧实在无法忍受,干脆拿出纸笔开始练习硬笔繁体书法,继续熟悉用繁体写字。
一边写,王梓钧一边思考着未来的。
如今王梓钧家里的状况不是很好。父亲退伍前只是下级军官,这样的军人在台湾至少数以万计,zf不可能逐一安置。退役后一家人挤在永和镇的眷村里,父亲靠替人理发为生。
而王梓钧的大哥由于把母亲活活气死,因此被逐出家门,已经两年多没回来过了,听说过得也不是很好。二姐是一个纱厂的工人,每个月工资就两百多块钱,活得也很辛苦。
王梓钧对这一家子并无多大感情,但这一个多月来,二姐对他的溺爱,他是完全看在眼里的。而父亲虽然一直是白眼相向,可是托关系把他塞进恒毅高中,恐怕是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王梓钧这个人心软,看不得别人对他好,总要千方百计的回报恩情才会心中无愧。何况,父亲和二姐的关心,让初中就失去双亲的他再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现在当务之急是赚钱,让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的二姐不再那么劳累,让愈见苍老的父亲不再为生计而忧愁。
作为竹联帮战斗堂的头目,王梓钧这些年也攒了些钱。不过由于他出手大方,因此大多都花了,存起来的并不多,大概只有几百块钱,这点钱实在做不了什么。
上辈子王梓钧的谋生手段不外乎导演、唱歌和演戏,后来又沦落为二线写手,因此勉强可以加一个写作。导演和演戏是不用想了,王梓钧知道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混出头有多难。至于唱歌嘛,此时的台湾乐坛刚刚进入民歌时代,王梓钧实在是没把握后世那些经典歌曲能够在此时火起来。毕竟领先时代10年会被誉为天才,可领先时代100年则会打入异端。疯狂 那么最具操作性的就是写作了。
传统文学自然不行,政治环境太恶劣,后世台湾.国宝级作家黄春明先生此时的著作常常徘徊在被封杀的边缘。最赚钱又没有风险的自然是写武侠小说,卧龙生、司马翎、诸葛青云、古龙…这些人哪个不是靠写小说赚得钵满盆满。
确定了方向,王梓钧立即考虑着该剽窃哪一本小说。
其实剽窃哪有重生小说里说得那么简单,几十几百万字的书,那些细节谁记得下来?
王梓钧反复地回忆关于武侠小说的历史,如果要剽窃的话,最好的选择是黄易、温瑞安、九把刀等人的作品。介于现在的政治环境,黄易带颜色的书直接排除,九把刀和日后思想偏激的网文直接排除,这些写出来纯属找麻烦,估计还没出版警总就找上门来了。
那么温瑞安吗?此人虽被誉为武侠四大宗师,但王梓钧不是很喜欢。温瑞安前、中期作品令人惊艳,后期作品纯属坑爹,这跟古龙刚好相反。
要不写《英雄志》?王梓钧脑袋里开始回忆着《英雄志》的情节。
关于这本号称“金庸封笔古龙逝,江湖唯有英雄志”的神作,王梓钧学生时代看了不下十遍,后来也一直存在电脑硬盘里。
想着想着,情节逐渐清晰起来。王梓钧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我的电脑:本地磁盘(c:)、本地磁盘(d:)…
王梓钧点开d盘,发现那竟然是自己重生前用来码字的电脑。硬盘里装着数百首歌曲,几十部经典电影,还有各种剧本、小说和资料。
尼玛,这是重生有木有,怎么变成了玄幻。
(本书有且只有这个金手指。作为合理党,个人认为凭空剽窃小说纯属扯淡,随便拉出一个武侠迷让他先看一个星期《天龙八部》,再让他默写,你看他写得出不。同时,王梓钧的电脑里不会什么都有,仅仅是一些相关资料和喜欢的作品而已。)
王梓钧点开一个叫做“小说”的文件夹,很快找到了《英雄志》的电子书,不过立马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孙晓这个死太监,一本《英雄志》写了十多年还没完本!王梓钧现在急着用钱,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编结局?
“好吧,重新找一篇。”王梓钧开始不停地搜索,发现许多经典的小说都不能现在拿出来,比如梦入神机的所有作品,拿去出版社的话,绝对会被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扔一脸。
有了!
王梓钧激动地点开《搜神记》,这本具有传统特色的神怪小说绝对能获得认可。
写了一个下午,后面那个叫做文英的女同学用笔头不断戳着王梓钧的背,小声提醒道:“喂,老师问你话呢。”
“啊?”王梓钧一脸茫然地站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这老师问的什么。
王梓钧无辜的表情引来全班哄堂大笑,讲台上那个穿着教袍老师脸色非常不好看,问道:“这位同学,你来说说,《出埃及记》中的以色列人,后来在埃及遭到了什么待遇?神通过这件事,又告诉了我们什么?”
对了,教会学校嘛,这堂课是讲的《圣经》。
“呃,好像是成了奴隶。”王梓钧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
至于神要告诉什么,鬼都不知道。
那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华人,英文名叫艾伦,一身教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脖子上的十字架不停地晃悠。
艾伦老师几步走到王梓钧旁边,拿起他写了几万字的小说,皱眉念道:“《搜神记》?神农氏…”
看了片刻,艾伦脸色骤变,连连手划十字,口中念着“阿门”、“愿神宽恕”之类的话,哆嗦地指着李曼骂道:“你,你竟然写这些东西,你这是渎神!出去,滚出教室!out!”
王梓钧实在想不到这老师居然反应如此之大,看他激动的样子辩解根本无效,抬杠更是图惹烦恼,于是很光棍地站起来出了教室。
“哗!”艾伦颤抖着双手将王梓钧写的稿子撕成粉碎,却再也没心情讲课,拂袖而出。
看着含怒离开的艾伦,全班的学生都莫名其妙,不知道王梓钧写了什么,居然把老师气成那样。
“快,拼起来看看。”一些学生捡起地上的碎纸片,七手八脚的拼起来粘在一起。
“别挤,别挤,我给大家念就是。”孙希弼这胖子在最中间,差点被一堆人压垮,连忙大叫道。
“快念快念,到底写的什么?不会是艾伦和修女幽会的故事吧。”一个男生促狭地说道,招来一阵哄笑。
孙希弼也很好奇,他撑着桌子,连忙念起来:“《搜神记》,《刹那芳华曲》: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好词!”一人喝彩道。
“写的什么歪诗啊,难道是艾伦写给谁的情书?”
“放屁,艾伦那个假洋鬼子,平时说话都夹着英文单词,哪里有这么好的文笔!”
“那他发什么火?”
孙希弼见周围嘈杂起来,连忙大声说道:“别吵别吵,刚开始呢。这是题头诗,《三国》、《红楼》里都有。”
一些喜欢文学的学生眼睛一亮,显然是这首词已经将他们打动,纷纷道:“快继续念啊,是小说吗?”
“咳咳。”孙希弼装模作样的清着嗓子,“楔子: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海风炎热…”
等到孙希弼把楔子念完,一些学生失望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有魔法,还有怪兽,怎么不是武侠小说?”
另一些学生则不满道:“打什么岔,我觉得很好啊,胖子快继续念。”
“第一章,神农使者…”这次足足念了大半个小时,学校放学大家亦不知觉,等到孙希弼念到龙女雨师妾出场,突然乍然而止。
“怎么不念了?”听得入神的众人连忙问道。
这时候的娱乐远不如后世丰富,基本就是小说和电影。去年黄俊雄的布袋戏(想来有读者看过《乱世狂刀》)搬上电视,连演五百八十三集,最高收视率达到恐怖的97。当时因为家家户户同时开机,导致许多地方电力不堪负荷发生大跳电。
由此可知此时人们对于娱乐的渴求,像《搜神记》这样不同于传统剑仙和武侠小说的神作,怎么会不吸引他们?
“没了…”面对大家渴求的眼神,孙希弼手一摊,无奈道。
“林校长,我是poler校董从america亲自请来的,我有rights开除掉这个学生。疯狂是的,开除,kickout!”校长室里,艾伦大声咆哮着。
林校长戴着厚框眼镜,摸了摸自己的秃顶,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招呼艾伦坐下,才慢条斯理地问:“密斯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开除谁?”
“谁?他的name我忘记问了。对了,那是个stranger。”艾伦说道。
新同学,又是三年二班的。林校长突然想起昨天来报到的那个手臂打石膏的学生,顿时一阵头疼,那是他朋友托关系插进来的,不知道怎么第一天上课就把老师得罪了。
“他做了什么?”林校长问道。
“他是个blasphemy,渎神者!他竟然在我的圣经课上,写什么神农,这是亵渎上帝。”接着,艾伦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起经过。
林校长听得脑袋晕晕,搞半天就这么一回事,心中直骂这假洋鬼子有毛病。见艾伦还在吵嚷着,他只得跑去把窗户关好,慢慢劝解。
王梓钧前世经历了那么多,很多事已经看得淡了,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假洋鬼子的莫名其妙而愤怒。
出了教室后,王梓钧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眼角瞥到老师艾伦进了校长室。只听里面一阵咆哮,带着闽南腔的国语中又夹杂着英文,甚至是美国俚语,说得又急又快,王梓钧愣是一句都没听懂。
王梓钧不是故意要偷听,而是那声音实在太大。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校长已经把门关好,窗帘也拉上了。
两个大男人同处一室还关什么门窗,搞基么,王梓钧恶寒地想。疯狂书库 转了大半天,直到放学,王梓钧才回到教室,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围着一大群人。
“我们的大作家回来了!”只听一个声音大喊道。
王梓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群人全都朝自己涌过来,最前面一个又黑又瘦的眼镜男伸一只手过来,笑着说:“梓钧同学你好,我是班长赵希,欢迎你加入三年二班。”
“你好,王梓钧。”王梓钧不得不伸过手去,重新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方南。”
“你好,我叫文英。”
“你好…”
一只只手伸过来,场面一阵混乱,好在上辈子他还当过几年明星,这点情况简直是家常便饭。王梓钧带着笑容不慌不忙地一一和这些人握手,心中却是感叹:这个时代的学生好淳朴啊。
“停,停,停!”孙希弼高举他胖乎乎的双手,大声道,“我提议,大家一起去吃一顿,算是为梓钧接风,饭钱我出。”
“好!我要去!”一些学生叫嚣着,而许多学生则是选择了回家。
王梓钧看了孙希弼一眼,心想这胖子家里至少也是个富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方。但既然家里有钱,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所不怎么出名的教会学校读书呢?
一起去吃饭的一共有十四人,八男四女。
胖子足足叫了四辆计程车,直接拉到附近最好的饭店。
王梓钧身边坐的是孙希弼,这厮的屁股顶普通人两个,把他狠狠地挤到一边,与另一边的女生挨在一块儿。
王梓钧认出这女孩儿就是坐自己后座那个,似乎是姓文,不过记不清名字了。
女孩子很文弱,手里拿着被撕碎的稿子,书包放在腿上枕着,非常害羞的样子,脸红得像个苹果。她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王梓钧见她有些尴尬,只有打破气氛,指着拼接起来的稿子道:“多谢你帮我拼好,不然还要花时间重写。”
“不是我啦,大家一起粘起来的。”女孩手捏着稿子说。
王梓钧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向大家转达谢意。”
孙希弼突然插嘴道:“嘿,我说梓钧,你可藏得真深。昨天居然装不知道《大漠英雄传》,自己却偷偷写小说,笑话我呢?”
你去21世纪抓十个人来,九个半都没听过《大漠英雄传》好不好!
王梓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做出求饶的样子,打拱道:“好汉息怒,好汉饶命,小生不敢了!”
旁边那女孩子被王梓钧的动作逗得扑哧一笑,却听孙希弼道:“算你识相,文英,一会儿我们把这家伙灌醉。”
“好啊,听说文人都喜欢喝酒的。”没了原来那分陌生和尴尬,那女孩也健谈起来,开始聊起台湾的文学来。
文英说得最多的还是琼瑶,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王梓钧只得附和点头。
“琼瑶的作品我最喜欢《窗外》,你呢?”文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王梓钧。
“呃,”王梓钧不清楚琼瑶的哪些书现在已经问世了,怕说错话,只好堵住口子说,“我没看过琼瑶的小说。”
“你怎么会没看过琼瑶的书?现在全台湾读小说的有几个没看过她的书?”文英满脸惊讶,就好像看见外星人一样。
王梓钧尴尬地摸了摸额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鄙视真的很无语。
“主要是我对爱情小说不感兴趣。”王梓钧解释道。
文英听了一脸遗憾,怜悯地说:“不看琼瑶的书是你的损失,里面有许多情节把我都感动哭了。”
王梓钧只得说以后一定拜读琼瑶的大作,女孩才满意地作罢。
对于琼瑶,王梓钧也了解一些,主要是前世做演员的时候,演过一部琼瑶的戏,顺便了解了一下琼瑶这个作家。大致印象是:此人前期笔法稚嫩而饱含真情;中期成熟而追求突破;后期圆满却过度商业化。
不过王梓钧却不敢说琼瑶坏话,此时她的粉丝满地走,说坏话小心被喷死。
真正敢在公众面前说琼瑶坏话的人,恐怕除了李敖之类,就只有香港的亦舒了。有句话叫做“台湾有琼瑶,香港有亦舒”,但亦舒被记者问及对琼瑶的印象时,却不屑一顾地回答:这个人(琼瑶)不提也罢。
亦舒言下之意,是颇看不起琼瑶的。两人写的都是爱情小说,但琼瑶的爱情是写给小萝莉和老妈子看的,而亦舒的爱情则是给成年独立女性看的。
最有趣的是,这两个当红女作家人生经历却是惊人相似。两人都敢爱敢恨,一个十多岁就生下孩子,一个在高中同老师私奔;算上订婚的话,两人都是三结三离,最终才安定下来。
既然想在台湾,琼瑶却是个不得不打交道的人。王梓钧心中打定主意,什么时候得和她见上一面。
今天开新书,一万五千字,明天再来。
《神主》那边我会继续写,不过那书太坑爹了,收藏订阅100:1,辛苦三个月,稿费加打赏500元(顺便骂下电信,连续两天断网,搞得老子全勤奖都没有了),不是不坚持,而是经济条件不允许。
饭店很快就到了,让王梓钧想不到的是,这家叫做“枫林阁”的饭店居然是日式建筑。疯狂论坛观其年份,恐怕还是日据时期所建。
走进饭店,里面显然经过了重新装修,整洁而明亮,颇具现代风格。
众人要了一个包厢坐下,店中正播放着欧阳菲菲的《雨中徘徊》:
雨中徘徊在雨中-找寻你找寻你的行踪雨-灯也-行人也匆匆在雨中-身旁有树影动今夜我要找到你来陪我诉说情衷在雨中-树叶落风雨里颤动大街上-小巷中-到处雨在雨中-我的心事也重重今夜我要找到你来陪我诉说情衷 悠扬的旋律和极富个性的女声飘荡在空气中,一个女孩子突然问道:“咦,这是谁的歌,这么好听!”
一个叫做方南的阳光男生回答道:“欧阳菲菲的雨中徘徊。”
“欧阳菲菲,没听说过啊。”大家奇怪道。
方南脱下外衣,笑道:“她上过《群星会》的。今年去曰本了,这首是她第一张专辑里的主打歌。疯狂论坛刚刚上市,想不到台北也能听到。”
王梓钧心中暗笑,这个欧阳菲菲可不简单,堪称曰本最火的外国歌手。在旅日歌星里,欧阳菲菲在曰本歌坛创下的纪录,直到几十年后才由韩国籍歌手宝儿打破。这首《雨中徘徊》不出意外的话,会夺得曰本今年的最佳新人奖。
孙希弼点完餐问道:“方南,听说你报名参加今年的歌唱大赛了,不准备考大学了?”
方南有些自嘲地笑了一笑:“家里逼我考,其实他们也清楚,我哪里是读书的料。还不如去唱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王梓钧打量了一下方南,此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看似消瘦,但外衣一脱,胸肌隆起,极为壮实。他虽然长得端正,但皮肤有些黑,此时的娱乐圈流行白面小生,恐怕做偶像型歌手是没有希望了,只能靠唱功实力才能出名。
孙希弼叹口气说:“我们大家也好久没聚过了,今天这顿饭,吃了认识梓钧外,其实还有大家聚聚的意思。再有两个月就是毕业考,过了就是联考。以后的路有些人心中清楚,有些人还很懵懂,但不管怎样,我们做了三年同学,以后无论到哪里,混得怎么样,大家都是朋友。”
高三的学生压力不是一般大,被孙希弼这样一说,大家感同身受。有个女孩子甚至掉起眼泪来,好似是生离死别一样。
班长赵希举起杯子,站起来说道:“希弼说得好,大家永远是朋友。来,为了友谊,干杯!”
“干杯!”
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倒影在酒杯之中,王梓钧蓦然发觉自己真的是老了。
“梓钧,起来!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孙希弼拉着一边旁观的王梓钧站起来,一个杯子塞到他手里。
王梓钧举杯一碰,竟然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冲动。
年轻就是好啊,我现在有一个年轻的身体,为什么一定要暮气沉沉呢?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上头,开始肆无忌惮地开起玩笑来,不停地爆料着对方的窘事,打闹声笑声汇成一片。
到要散场的时候,赵希提议道:“方南,你唱歌好听,来一首《友情》吧。”
如果说日后的学生聚会必唱周华健的《朋友》,那么此时的台湾青年则是必唱林文隆的《友情》。
此时的当红歌手林文隆亦是从歌唱比赛中脱颖而出,他独有的朴拙粗旷气质,深得观众的喜爱。一贯的一件恤衫,一把吉他,一顶破破的牛仔帽,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当时堪称个性。
“老板,店里有吉他吗?”孙希弼跑出去把老板叫来。
“有,我马上叫人拿来。”那老板也是个好爽的人,很快让服务员找来一把木吉他。
方南接过吉他,调了一下琴弦。在弹唱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气质大变,突然从青涩变得深沉起来:“友情,像泉水纯情。友情,长流源源。友情,像美酒浓馨。友情,可会永久…”
低沉粗犷而又带着深情的嗓音,听得王梓钧精神一振。
这家伙是个实力派啊!
王梓钧上辈子也出过几张唱片,不过都是经纪公司操作的。毕竟唱歌不是他的本行,虽然经过了专业训练,但只能勉强算偶像歌手,称不得真正的歌唱者。
大家身上酒意正浓,随着那歌声身体摇晃着打起节拍,跟着唱了起来,几个女生借着酒兴哭得稀里哗啦。
宴席散尽,一些人的眼眶红红的。孙希弼和方南一起去还吉他付饭钱,王梓钧抽空去上了趟厕所,几瓶啤酒下肚,膀胱早就憋坏了。
站在洗手池前,王梓钧盯着衣冠镜里那张脸,突然有种荒诞离奇的感觉。没有烧伤的疤痕,没有心死的颓丧,而是一种青春的朝气。
这一切,仿佛都是一场美梦,说不定哪个时候就会醒来,然后一切回复原样。
“放开我,流氓,啊…”突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在外面响起。
很快,只见一个浑身酒气,满脸通红地青年捂着一个少女的嘴巴往厕所里拉扯。那青年见厕所里有人,居然也不怕,反而恶狠狠地怒视王梓钧一眼,骂道:“看什么看,干你娘!”
“我说,这位兄弟,用不着这么下作吧。”王梓钧没有离开,亦不急着动手,反而非常随意地掏出一根烟点上。
关于王梓钧的武力,我觉得应该向大家说明一下。
王梓钧前世因为拍武侠片,倒学过几手花拳绣腿,但是表演尚可,实战就不行了。可这具身体的主人作为竹联帮战斗堂头目,地位相当于洪门的双花红棍,身手岂是了得?
他的便宜父亲王贤致原是河北武师,练得一手少林拳法,后来在五十七师“虎贲”军中担任武术教官。常德保卫战后,王贤致靠着一身功夫保护师长余程万突围而出。余程万被蒋介石治罪之后,王志贤又辗转了数只队伍,最后随军南下台湾。
王梓钧的哥哥王梓荣从小习武,得到了父亲的真传,这也是他能够混成竹联帮堂主的原因之一。但王梓钧的拳法却是学自其兄长,盖因王贤致认为大儿子好狠斗勇,便不再将拳法传给小儿子。
重生一个多月,王梓钧已经将身体里残留的灵魂渐渐吸收融合,至少掌握了这个身体七成的武力。
“唔唔…”被青年抱在怀里的少女挣扎着想要叫喊,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王梓钧,似乎是在乞求他的帮助。
“咦?”王梓钧见这少女的长相,居然和林清霞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她的亲人?
突然,王梓钧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林清霞的亲生妹妹――林丽霞。
那青年本就喝醉了酒,肝火旺得很,王梓钧神在在的动作显然激怒了他。疯狂书库 “,敢管天台帮的闲事!”青年直接把怀里的林丽霞往旁边一推,举拳就冲王梓钧的面门砸来。
林丽霞被那一推之力摔倒在地,额头猛撞在墙壁上,估计是撞击力太大,一时间被撞懵了,竟然没有马上站起来。
王梓钧虽然左着石膏,但只凭单手就捏住那酒后本就稀松的一拳,踢膝顶到对方的腹部。心中却想起关于对方两句骂人口头禅的笑话。上辈子他正在高雄拍戏,撞上了一件令人捧腹的官司:员工和老板吵架,一个骂,一个骂干你娘;最后检察官认为“”指向性不明,“干你娘”却非常明确,因此对后一位骂人者提起诉讼。
“咕咕咕…”水槽里放满了水,王梓钧抓着那人的头发,将其头按到水里,耐心教育道:“暴力是不文明的行为,我最讨厌暴力了。”
那青年怒极大骂,口鼻中立即钻进冷水,无数气泡冒出。王梓钧怕他呛死,连忙把他的头拖了上来。
“去你妈,老子是天台帮…”青年一出水中,又开始骂起来,却被王梓钧按回水中。
“天台帮吗?”王梓钧搜寻着记忆中关于天台帮的信息,却原来是三重市的第一帮派,不过由于竹联帮的入驻,地盘被压缩不少,两帮现在估计还处在火拼阶段。
“鹞子,搞什么,老大叫做事了。”就在这时,厕所外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脚步声走进来。
同伴来了?
王梓钧在那人进来的一瞬间,拉起青年的脑袋,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其身体就像一颗炮弹撞向来人。
林丽霞额头被撞了个大青包,晕乎乎地站起来,她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不由自主地往外飞奔。
两个太保撞到一起,王梓钧带着林丽霞飞快地从两人身边离开。
王梓钧倒不是怕了两人,而是帮派人中人很少单独出动,不赶快走怕是要陷入群殴。
果然,两人才跑出几步,后面已经喊起来:“兄弟们快出来,有人砸天台帮的场子了!”
一呼群应,前面的房间里顿时涌出来二三十人,一些人居然还拿着刀片。疯狂书库 林丽霞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脚都软了,根本跑不动。
王梓钧干脆单手夹着她,转身往后逃,闪身进了一个包厢。在食客的一阵惊呼中,从窗户翻了出去,腋下夹着一人,就这样从二楼往下跳。
孙希弼等人付了钱正在楼下等着,却见王梓钧夹着个女的从天而降,顿时取笑道:“梓钧,光天化日,入市强抢良家妇女,该当何罪!”
“他跳窗户跑了,快拦住!”紧接着,二楼不少太保跟着跳下来,一些稍后从大门中冲出,三十多人朝王梓钧追去。
孙希弼等人看得心惊肉跳,这些人手里还拿着刀片、扁钻、棒球棍之类的武器,难不成王梓钧抢了帮派老大的女人?
“计程车,计程车!”王梓钧跑到马路中央,疯狂地将一辆车拦住。
“嘎!”出租车紧急刹车,车头都撞到了王梓钧的膝盖,司马从窗户里伸出个脑袋,大骂道:“作死啊…”
王梓钧无视他的怒吼,蛮横地拉开车门,后座上一个眼镜男连忙说道:“车上有人了。”
“下来!”王梓钧顺手就把那人拖到车外,再把林丽霞迅速地塞进去。
那眼镜男本来愤怒不已,却见对面一群太保提刀带棍地杀过来,顿时吓得尿裤子,撒丫子就跑了。
“开车!”王梓钧飞快地关好车门。
不用他提醒,司机已经将车发动了,后面的太保见追不上,手中武器纷纷扔了过来。
“嘭嘭嘭…”
接着又是“哗啦”声响,车后窗的玻璃直接被砸碎,那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得欲哭无泪,直接把王梓钧和林丽霞当成了小太保和小太妹。
等安静下来,经过惊险逃亡的两人都是急促喘息,心中怦怦直跳。
王梓钧前世见过林丽霞本人,她比姐姐林青霞更瘦一些,身材也更加高挑,打扮起来也是个大美人。不过此时她才十四五岁,红润的小脸还带着婴儿肥,流海飘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萝莉。
“哈哈哈哈,好刺激。”经过了最初的恐惧,林丽霞突然疯笑起来,似乎是把刚才当成了一次历险。
王梓钧一阵无语,小妹妹你差点被人强x了也,用得着这么兴奋吗?神经真够粗大的。
见她还在那一个人傻乐,王梓钧忍不住问:“喂,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啊,我家呀,就在不远啦,几分钟就到了。”说着,林丽霞非常豪爽地拍了一下王梓钧的肩膀,说道,“谢啦!”
王梓钧一头黑线,咬牙道:“我问你家的地址,不是问你家离这里有多远!”
林丽霞撅嘴道:“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嘛,一点都不像小说里救美后英雄的表现。”
“ok,”王梓钧突然意识到,和一个小萝莉斗气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举手妥协道,“那以小说里的情节,我该有什么表现?”
“当然是…”林丽霞偷偷地瞟了他一眼,脸上居然带着些许羞涩,突然语气一转,“不说了,你自己猜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司机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两位到底要去哪里,能不能先说一声。”
林丽霞似乎是被司机打扰了兴致,张口一句山东话吐出来:“你揍绳么地,啥也木要俺说!”
司机停得一头浆糊,问道:“你说什么?”
“哈哈哈,”林丽霞见那司机的反应,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好半天才说,“司机叔叔,麻烦你去xx街xx号。”(查资料查死我了,只知道林一家此时住在三重,却查不到具体地址。)
王梓钧总算见识了这位林小姐的机灵古怪,问道:“你怎么会山东话?”
“我邻居就是山东人啊,从小都听会。”林丽霞说着凑过来看王梓钧的校徽,惊讶道,“恒毅高中!离我姐的学校很近呀!”
王梓钧装作不知,反问:“你姐是金陵女中的吗?”
“是啊,说不定你们还见过呢。”林丽霞兴奋地说。
“可能吧。”王梓钧微微一笑,脑中又浮现起那天在四川菜馆外面飘过的倩影。
林丽霞拍着他的肩头说:“喂,大英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王梓钧。”
林丽霞突然搞怪地抱拳一揖,口中说着不文不白的台词:“王大侠你好,小女子林丽霞在此谢过救命之恩!”
王梓钧见她模样搞笑,也回礼道:“哪里哪里,林女侠巾帼英雄,王某久仰大名。”
司机把车停下,不耐烦地问:“两位,还下不下车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林丽霞惊讶地往外一看,突然吐出小舌头,做贼一般地打开车门,侦查了半天,发现外面没有异状,才小声地对王梓钧说道,“喂,王大侠,下次再聊,我先走了!”
王梓钧挥手道。
“嘘!”林丽霞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后面的房子朝王梓钧眨了眨眼。
王梓钧表示明白,用口型说道:
林丽霞下了车,满脸带笑地站在家门口看计程车走远,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怎么忘了留电话了。”
这一拍不要紧,刚好拍到额头的大青包上,疼得她眼泪稀里哗啦地流。
院门突然打开,一头短发的林清霞小声责怪道:“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全家人等你吃饭,爸都快发脾气了。”
林丽霞猛地扑到姐姐怀里,嘴巴凑到她耳边说:“姐,我喜欢上一个男生,怎么办?”
林清霞一惊,低声问:“”
“今天依琪拉我去枫林阁吃饭,没想到她的朋友居然是小太保…”林丽霞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激动道,“姐你不知道,当时那些太保追过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没力气。他好有力量,一只手臂就把我抱了起来,从二楼跳下去…啊,我的心脏都快爆掉了!”
林清霞看了花痴状的妹妹,笑骂道:“你就发浪吧!”
关于山东话,林青霞的散文中确实说过九岁搬到三重,邻居是山东人,两家关系很好。
另外,毗邻的金陵女中和恒毅中学,一个在三重市,另一个在新庄镇,感谢书友(稻草人)指正。
正午,微风摇曳。疯狂论坛初夏的骄阳透过茂密的树冠,在马路上形成一个个光斑。
两道倩影出现在恒毅高中的校门前,前面一个少女迫不急待地招手:“姐,快一点!”
后面的少女打趣道:“急什么?急着去会情郎吗,小心我告诉爸爸。”
“姐姐,我的好姐姐,小妹不敢了。”前面的少女忙跑回去,抱着姐姐撒娇讨饶。
两人正是林清霞姐妹。
此时距离上次饭店相遇已经大半个月了。林丽霞虽然平时是个疯丫头,可是心思颇重,将王梓钧记在心里后,好几次想来找人却又提不起勇气,终于忍不住把姐姐一起拉来。
林清霞挽着妹妹的手腕,两人并肩走入校门,一大一小两个美女顿时引来不少男生的注目。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把我疯妹妹的心都勾走了。”林清霞低声笑道。
林丽霞羞赧地在姐姐腰间拧了一下,警告道:“见到他之后,不许和我抢。”
林清霞亦不当真,觉得这只不过是小孩子一时兴起而已,毕竟妹妹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五岁,不可能和男生正式交往。
“当时怎么就忘了问他的电话。”林丽霞和姐姐在校园里转悠半天,苦恼地说。
林清霞建议道:“要不去问问吧,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林丽霞眼睛一亮,拍手道:“对啊,他那样出色的男生,在学校一定知名度很高的。疯狂论坛”
林清霞见她那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姐妹俩路过球场,一只篮球“嗖”的飞过来,落到两人脚边。
一个高大的男生跑过来捡球,篮球却被林丽霞踩在脚下,一点也没有归还的意思:“同学,你认识王梓钧吗?”
那男生反问道:“王梓钧?你确定是王梓钧?”
林丽霞点头说:“是啊,他就叫王梓钧。”
“哈哈哈,王大才子恒毅高中谁不认识,难道连金陵女中的女生都慕名而来了?”那男生坏笑着,突然扭头朝对面的教学楼一声大喊,“王大才子,金陵女中美女两只,慕名而来,以身相许,快下来接客了!”
此言一出,球场上一片哄笑,不少人跟着瞎起哄,也附和着喊了起来。神经大条的林丽霞羞得面红耳赤,而林清霞则是玩味地笑了,对王梓钧的出现颇为期待。
很快,教学楼三楼的阳台上冒出个脑袋,大声问道:“谁找我?”
林丽霞见之大喜,连忙招手喊道:“王梓钧,这里!”
“等一下。”王梓钧很快跑下楼来。
当一身洁白衬衫,露着干净笑容的王梓钧来到她面前,林丽霞呼吸急促,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女侠,找我有什么事啊?”王梓钧手臂上的石膏早拆了,说话的时候,眼神却看向旁边的林清霞,朝她点头一笑。
“你好,我是丽霞的姐姐,林清霞。”林清霞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生确实有让小女生牵肠挂肚的本钱。不过却不是她的菜,她喜欢的不是这种奶油小生,而是成熟稳重的大男子。
“你好!王梓钧。”王梓钧和她略一握手,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朝姐妹俩笑着说,“凉亭里坐坐吧。”
三人并肩而行,林清霞姐妹发现一路上不时地有学生主动和王梓钧打招呼,好奇道:“你在学校很受欢迎啊。”
王梓钧耸耸肩,他的《搜神记》已经传遍整个校园了,出现了无数个手抄版本,就连许多老师都成了他的书迷。现在他至少得更新三万字,不然就会被全校的师生唾弃。
三人在亭中坐下,吹着微醺的南风,王梓钧看着林丽霞的额头,笑道:“寿星公,你额头的大包呢?”
“大坏蛋,又取笑我!”林丽霞摸着早已消肿的额头,撅嘴道。
林清霞看了俏皮的妹妹一眼,轻笑道:“王梓钧同学一直在恒毅高中读书吗?我和朋友来过这里几次,没见过你呢。”
“叫我梓钧吧(这种叫法只是显得亲切而已,比如“志玲”“杰伦”)。”王梓钧掏出一只烟点上,才继续说道,“刚转学过来的。”
林清霞不排斥男人吸烟,可是自己妹妹看上的高中生习惯性地抽烟让她心生警惕,继续试探道:“梓钧的家在三重吗?为什么转学到这里呢?”
王梓钧朝林清霞了然地一笑:“你不用套我话,转学是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林清霞见王梓钧回答得如此随意,反而有些觉得不好意思,撩了一下耳侧的秀发,不知该说什么好。心中却想:原来也是个小太保,不能让妹妹跟他在一起。
林丽霞可不管这些,她坐到王梓钧身边来,希冀地问:“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是女孩子该主动说出的话吗?林清霞瞪了妹妹一眼。
王梓钧摇头道:“没空。”
“你…混蛋!”林丽霞怒气冲冲地扭过头去,她鼓足了勇气发出的邀请竟然被直接拒绝了。
林清霞趁机坐过来,小声警告:“别打我妹妹的注意,她才十四岁,小心我告你诱拐未成年少女。”
王梓钧亦压低了嗓音道:“我对还没长开的小女生没兴趣,我倒是觉得姐姐挺不错。”
林清霞被言语调戏后面色微红,立刻反击道:“我也对没长开的小男生没兴趣。”
“喂,你们说什么呢?”林丽霞转头过来,看见姐姐和王梓钧窃窃私语,顿时心生警惕。
王梓钧笑道:“没什么,我在跟你姐姐解释,明天确实没时间。”
“哼,明天周末,你有什么事情?”林丽霞不快道。
王梓钧看了林清霞一眼,说道:“明天我要去参加‘中视歌唱比赛’,不知道两位美女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歌唱比赛?”林丽霞眼睛一亮,当即大喊道,“我要去!”
参加歌唱比赛还是上次听方南他们说起,王梓钧才决定报名的。这大半个月,除了写书外,王梓钧都一直在练习唱歌,毕竟好几年没开过嗓了,好在这辈子天生嗓音不错,唱起来还算凑合。
1971年5月1日,周六。疯狂书库 一大早,林清霞就被妹妹从被窝里拉起来,慌忙地打扮着出门。
林母端着煎鸡蛋,差点被飞奔而过的姐妹俩撞倒,忙问道:“还没吃饭呢,你们一大早上哪去?”
“去郊游。”林丽霞拉着姐姐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大哥林成森打趣道:“打扮得这么俏,怕是去谈恋爱吧。”
林母一听,立即有了话题,将煎蛋放下,语重心长地说:“成森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带一个女朋友回家让我们看看?”
林成森没想到引火烧身,抓起一只煎蛋塞到嘴里就往外跑,嘴里囫囵地说:“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母摇头叹息:“没一个省心的。”
林父抱着一个茶壶从卧房里走出来,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闲操什么心?”
林母瞪了老伴一眼:“就你是老好人。”
王梓钧抱着把吉他,和孙希弼在校门口等着,看了一下表,已经快九点了。
远处,林家姐妹一路打闹着跑过来。
林清霞今天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上不施粉黛,纯洁美丽得如同一朵出水的莲花。而林丽霞则穿着一件粉色衬衫搭配简约的米色长裤,尤其凸显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浑不似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小萝莉。至少从身高上,林丽霞已经长到了姐姐的额头那么高。疯狂 孙希弼眼睛都看傻了,流着口水问:“这就是昨天来找你的那两个女生?”
“行啊,你小子。哎,我说,你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分我一个如何。”孙希弼搓着手,以无比银荡眼神看着王梓钧。
王梓钧被他那眼神恶心到了,顺手推开:“一边玩泥巴去!”
林丽霞笑着跑过来,在王梓钧面前显摆地转了几圈,问道:“梓钧,我今天漂亮吧。”
“还不错。”王梓钧由衷地说,如果说林清霞是一朵盛开的白莲,那她妹妹此时只能算一个花骨朵。
林丽霞气得跺脚:“人家打扮了好久,竟然只是还不错!”
王梓钧朝林清霞摊摊手,意思是说:你看,我没招惹你妹妹吧,是她自己黏上来的。
林清霞捏紧拳头,蹬了他一眼:我看你这是诚心的,欲擒故纵。
就在两人进行着超时空心灵感应的时候,一身牛仔装的方南气喘吁吁的跑来:“抱歉,抱歉,起床晚了!”
却见四人奇怪地看着他,方南疑惑地检查自己的衣着,自言自语道:“衣服没穿反啊!”
王梓钧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又指了指他一身牛仔装和帽子,调侃道:“也不怕捂出痱子。”
“这个,为了艺术…”方南尴尬地笑着,别看他外表挺硬汉的,可是面对林家姐妹却羞涩得不敢说话,反倒是孙希弼这个胖子侃侃而谈,把姐妹俩逗得呵呵直笑。
这个时代台湾有许多歌唱比赛,影响最大的要属“歌林之星”歌唱大赛,堪称台湾乐坛七八十年代的造星机器。不过嘛,统治台湾乐坛十多年的歌林唱片公司今年刚刚成立,“歌林之星”大赛要到后年才会推出。
王梓钧和方南报名的比赛名叫“中视歌唱大赛”,是台湾三大电视台之一的中国电视台举办的。
初赛两人早已在三重市通过了,今天是去台北市参加复赛。
叫了两辆出租车,林丽霞一上车就缠在王梓钧身边,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都是些小女生之间的趣事,听得他直打瞌睡。
无聊之下,王梓钧只得顺手拿起车座上一张前两天的报纸打发时间,没想到头条居然是一张巨大的遗像:民国前外交部长宋子文先生,于24日晚在旧金山去世,享年77岁。
文章最后对宋子文的一生作了这样的评价:“宋故院长热爱国家,于北伐、抗战与勘乱诸役,或主持zf度支,或折冲于国际垓坫,或主持中央与地方政务,皆有重大贡献。”
王梓钧读完之后不甚唏嘘,世事变幻,想当年纵横政坛的宋家,如今亦是日薄西山。任你宋子文生前如何风光,结局也不过是吃饭不小心被食物噎死。
王梓钧不禁想起了宋家姐妹的大姐――宋霭龄。宋庆龄曾对她的大姐宋霭龄作了这样的评价:“倘若大姐是个男人,委员长恐怕早就死了,她在15年前就会统治中国。”
两年后,“宋家王朝”掌舵人宋霭龄去世,将标志着一个显赫家族的烟消云散。
“喂,看什么这么入神,人家跟你讲话都不听。”林丽霞生气地拿掉王梓钧手上的报纸,小脸气鼓鼓地煞是可爱。
王梓钧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稿纸,问道:“你不?”
“看啊。”林丽霞点头道。
王梓钧把稿纸扔给她,说道:“这是鄙人的作品,跪求女侠雅鉴。”
“看你可怜,本姑娘勉强看看。”林丽霞骄傲地拿过稿纸。
呼,终于清静了!
王梓钧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给林丽霞的自然是《搜神记》。这次他动身,除了参加歌唱比赛外,另一个任务就是将稿子投出去,顺便拜访一位大家――古龙。
林清霞坐在前座上,发现一直喋喋不休的妹妹突然安静了,奇怪地回头看去。后座上的两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在亲热,王梓钧正靠在座位上打盹儿,而林丽霞则捧着一叠稿纸在认真地阅读。
“你在看什么?”林清霞好奇地问。
“搜神记,梓钧写的。”林丽霞将看过的稿子分给姐姐,眼睛却一刻不离开纸面,这聚精会神地劲头与她疯癫时完全相悖。
林清霞接过稿纸,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只看了几行脑袋就发晕了。
可能许多人不知道,大美人林清霞早年是有阅读障碍的,她自己都承认过:读一张纸片都觉得费劲,拍电影背台词的时候,经常让别人念给她听才能记住。
林清霞偷偷地扫了一眼那堆稿纸,暗暗咋舌:那么多,怕是有几十万字吧,看来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人们往往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非常推崇,就像搞文字的特佩服搞技术的一样。有阅读障碍的林清霞从小就崇拜作家,不知不觉中,王梓钧居然借着一沓稿纸,初步改变了林美人对他恶劣的印象。
中视大楼位于台北仁爱路第三段,共十层,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标志性建筑了。疯狂论坛大楼今年2月份才落成,一至五层由中视使用,六至十层由中广使用,两家单位也刚搬进来不久。
计程车奔驰在仁爱路上,道路两边浓密的树荫飞速后退。从三重市到西门町一带,再到仁爱路一路过来,王梓钧看着车窗外的建筑层次不断变换,仿佛跨越了半个世纪光阴。
到下车的时候,林丽霞已经将手中的书稿看了十多万字,中间居然安静得没有说过一句话。
中视大楼外面,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有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的却是一脸苦闷。想来这些人都是上午参加过淘汰赛的选手。
王梓钧和方南都是下午参赛,还有好些时间要等,几人只好在外面先游玩一阵。
四年前,台北升格为直辖市后,仁爱路被拓宽到40米,而此刻王梓钧几人所处的位置,更是100米宽的林园大道,风景秀丽而壮观。
“这里好美啊,要是能在这里建一间小木屋住就好了。”林清霞手抚着路边的植株感叹。
孙希弼接话道:“我以后当了总统,给你们在这里每人建一栋别墅。”
“美的你!”林丽霞跳过来敲了一下胖子的脑门。
胖子吃痛大叫,脸上却全是受用的表情,估计巴不得小丫头多打他一下。
几人身后,一身牛仔服的方南满头大汗,拖着沉重的脚步喊道:“你们能不能歇会儿,热死我了!”
“活该!”众人齐声鄙视。
孙希弼从书包里翻出一架照相机,大呼小叫地拉着大家留影。
“梓钧,笑一个!”孙希弼手持相机,蹲着马步,那姿势如同一只便秘的青蛙。
林丽霞死死地挽住王梓钧的左臂,而王梓钧地右手则是尝试着搭在林清霞的肩上,又被对方不停地拍下来。疯狂论坛 相处久了,林清霞也渐渐抛弃了对王梓钧的成见,时常还开一些小玩笑。
孙希弼按下快门之后,飞快地跑过来将王梓钧从姐妹花中间拽出,又把相机塞到他手里,急道:“轮到我了,你当摄影师。”
孙希弼幸福地站在两女中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造型。站了半天,腰都站酸了,王梓钧却迟迟不按快门。
“喂,梓钧,你搞什么鬼,快点啊!”孙希弼急道。
“有个问题必须先解决了才能拍。”王梓钧说道。
孙希弼焦急问:“什么问题?”
王梓钧脸上露出一丝诡笑,反问道:“真要我说出来?”
孙希弼不耐烦了:“说啊!”
王梓钧指着他的下方,大声喊道:“你拉链没拉好!你的拉链没拉好!”
这一声将周围行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孙希弼窘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脑袋埋进去,连忙捂着裤裆躲到树后面。
“哈哈哈哈…”林家姐妹捧腹大笑,纷纷指着王梓钧谴责,“你太缺德了。”
“竟然敢骗我!王梓钧,我跟你拼了!”孙希弼很快从树后张牙舞爪地朝王梓钧扑过来。
四人一阵追打,后面方南拖着吉他,提着外套和书包大喊:“喂,你们等等我,热死了,别跑那么快!”
下午,几人早早地来到中视大楼,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很快到了比赛现场。下午的比赛还没开始,但选手们已来得七七八八了。
王梓钧扫视了一下全场,发现里面并没有今后大红大紫的熟面孔。
又等了些时候,五位评委落座。现在是处于淘汰赛阶段,并不会在电视上播出,因此几个评委也都是些普通的音乐人。
“有请四十一号参赛选手何夕民,演唱曲目《》…”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有些胆怯的小男生走上表演台,上台阶的时候猛地拌了一跤,在台上摔个狗吃屎,引得在场一阵哄笑。
王梓钧笑道:“方南,这人跟你选的同一首歌,有没有压力?”
方南一身大汗,终于忍不住把外套脱了,用帽子扇着风说:“至少我上台不会摔跟头。”
上台的那位选手估计是由于太紧张,刚刚唱了一句,居然就忘词了,站在那里发愣,站着站着就哭了起来。
“下一位!”五个评委一起摇头。
“有请四十二号参赛选手麦娜…”
这次上去的是个小姑娘,唱的同样是去年的流行曲,叫做《家在台北》。这首歌是去年同名电影《家在台北》的主题曲,影片横扫各大奖项,对演唱者的要求非常高。
一首歌唱完,台下唯一的女性评委放下笔点评道:“你的声音很好听,非常有潜力,可惜你这次选错了歌。这首歌的演绎需要丰厚的人生阅历,虽然你唱得很好听,但完全失去了这首歌本身所想表达的情感,希望你下次选歌的时候谨慎一些。”
接着其他几个评委也各自发表着意见,有的称赞,有的贬低,莫衷一是。
“谢谢评委老师!”小姑娘麦娜忐忑不安地鞠躬下台,如同等待行刑的囚犯。
“有请四十三号参赛选手方南,演唱曲目《》。”
方南把被汗水浸湿的外套往座位上一扔,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登上台去。
《》是去年在台湾传唱度最高的流行金曲,几乎到了乞丐都能哼哼两句的地步。也正因此,演唱者在演唱过程中的瑕疵,会被听众无限制的放大,因为这首歌大家太熟悉了。
“时光已逝永不回忆童年时竹马青梅 两小无猜日夜相随”
寥寥几句,配合着悠扬的旋律,已经把听众带进了回忆之中。
台下一阵躁动,今天在场的人,多少都有一些音乐鉴赏能力。只听这几句,就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这一次的歌唱大赛,台上那个小子很可能得冠军。
“春风又吹红了花蕊你已经也添了新岁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时光已逝永不回 此刻,观众席最后一排。
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激动地拍手:“部长,我要他!”
女子身边穿着西服的男人好笑道:“哟,我们的音乐才女看上男人了,要不要我做媒人?”
女子气得推搡了男人一下,辩解说:“不是啦,我是说要他上我的节目,这声音太独特了,比刘家昌的原唱还完美。”
“比原唱还完美?你确定?”男人听了一怔,脸上随即露出笑容,“那这一届的冠军就内定他了,叫歌林那边尽快把他签下来。”
“嗯酿呐,操败人!”孙希弼指着台上的方南,用河北方言小声咒骂,“这厮平时唱歌原来都是敷衍我们,根本没有拿出真实水平,太不拿我们当朋友了!”
王梓钧微笑着看着全场的反应,方南的功底他在第一次听其唱歌的时候就知道了。疯狂书库可是这样一个歌手,台湾歌坛历史上怎么就没有留下名字呢?是我这个蝴蝶扇动了小翅膀,还是方南在成名前遭遇了什么变故?
王梓钧陷入了沉思。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方南鞠躬站立,等待着评委的点评。
台下的评委不过是普通的音乐人,纷纷对方南的演绎表示看好。只有一个秃顶老先生说道:“唱得不错,细节方面处理得非常完美,你应该受到过非常严格的专业训练。不过你今天的着装怎么回事,一家恤衫皱皱巴巴,头发也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头上,这样很不好…”
王梓钧在台下听得直翻白眼,这位老先生还停留在“群星会”时代吧。
如果说七十年代是“金曲奖”引领风潮,那六十年代就是“群星会”独领风骚。作为台湾第一个电视综艺节目,当时无数音乐人以能够上“群星会”而自豪。可是“群星会”要求非常严格,除了歌曲内容健康外,演唱者不能穿得太花哨,不能有多余动作,最标准的姿势就是像个木偶站在那里把整首歌唱完。曾经歌手紫薇母女因为录制节目笑场,结果被禁唱一个月。
现在已经71年了,这位老先生居然还拿六十年代的标准来做评判,不知道是显示自己资格老,还是想哗众取宠。
林丽霞紧张地问:“梓钧,方南唱得很好听,你会不会输给他啊?”
王梓钧神秘一笑,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方南提着吉他下来,等坐下之后才抚着胸口吐气道:“紧张死我了。”
方南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最后得分9.5分,全场惊叹,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疯狂而今天下午的第二名得分不过是8.3。
也许是方南表现得太过惊艳,给其他人压力太大,后面的选手频频发生状况。即便是中规中矩地唱完,由于珠玉在前,得的分数也普遍被压低。
“看来今天是没有什么看头了。”又经过四五个选手,最后排的神秘男女失望地起身离开。
就在两人走出赛场的瞬间,司仪的声音响起:“有请第五十五号参赛选手王梓钧,演唱自创歌曲《一生有你》!”
自创歌曲?众人一听都没了兴趣,开始嗑瓜子聊天。先前也有两个唱原创歌曲的,跟叫花子吆喝差不多,还没唱完就被台下的观众给哄了下去。
王梓钧没有拿自己的木吉他,而是空着手上去,径直走到乐队那里,拿出一张曲谱:“麻烦大家了。”
那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颇为不屑地接过曲谱,看了两眼之后浑身一震,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能借一下电吉他吗?”王梓钧走到吉他手面前,微笑着问道。
吉他手有些不舍地把自己的宝贝交给王梓钧,嘱咐道:“小心点,别弄坏了。”
这年头玩摇滚的很少,属于民谣时代,基本是拿着把木吉他清唱。不过受国外音乐的影响,电子音乐已经开始发端了。几年之后,无数被民谣禁锢了创作力的音乐人奋力地冲破牢笼,渐渐地进入另一个极致,要是哪个歌手在唱歌的时候不滚不跳观众就不买账。
调好乐器,王梓钧抱着吉他,等待乐队那边熟悉曲调。
这一耽搁,台下嗑瓜子的人越来越多,五个评委反倒颇为赶兴趣地等着王梓钧献唱,看他能捣鼓出什么样的歌曲。
乐队那边打出个“ok”的手势,王梓钧也朝他们点头一笑,手扶着琴弦,做好了准备。
陌生而优美的旋律响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脑袋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个念头:或许这首歌会不错!
王梓钧的腿随着节拍轻轻抖动,直到前奏快要结束,他突然间安静下来,开口唱出歌词: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清新的曲风,优美的旋律,低沉感人的歌声,立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同一个人身上。台上的演唱者手扫着琴弦,微闭着双眼,轻声吐唱,似乎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
“等到老去的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些誓言谎言 随往事慢慢飘散”
唱着唱着,王梓钧睁开双眼,眼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四十多年后。看到那个与他相知相恋、山盟海誓,最终却无情背叛、投入他人怀抱的女子,正转身而过,一步一步离开,渐行渐远。
这是一首挽歌吗?宣布我与那个世界彻底地断绝关系?
印象中早已模糊的父亲母亲,尊敬的师长与亲密的好友,永别了!
两行清泪涌出眼眶,王梓钧身体突然不规律地扭动起来,眼泪随着秀发飘动,消逝在空气之中: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歌曲进入高c部分,全场的气氛都被王梓钧调动起来。前世他由于嗓音受到天生限制,歌唱水平一直处于二流,但作为偶像歌手,耍帅装酷煽动气氛却是一流的。
灯光照在王梓钧的身上,让他在观众的眼中越发闪耀。他一边唱着,双手高举轻轻打着节拍。观众们开始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一些懂得音乐的人却看出他在和节拍,也跟着他的动作拍起手来。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一遍又一遍的,电子音乐强烈的爆炸力很快感染每一个人。全场观众随着王梓钧的歌声轻轻和着节拍,口中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唱起来。
方南激动地捏着拳头,口中无意识地跟着哼唱,心想:这就是我追求的音乐,这才是我追求的音乐!我找到她了!
林丽霞擦掉自己的眼泪,噎声道:“姐姐,我刚才看见他哭了。”
林清霞的美目注视着台上那个唱得进入疯癫状态的男子,他的正经、痞气、幽默…种种形象交织起来,是如此的鲜明而生动。
“等到老去的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这是他为哪个女孩子写的吗?林清霞痴痴地念着这几句歌词,心中有些微微发酸。
“当所有一切都已看平淡,是否还有一种坚持留在心间…”台上的王梓钧已经唱得竭斯底里,比水木年华的原唱还多了几分疯狂,也许此刻他只是想借着歌声抒散着自己心中的愤懑。疯狂书库 不止是演唱者疯狂了,连台下的观众亦跟着疯狂起来,许多人激动得忍不住站起来,嘶吼着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的音节。
在这个民谣时代,《一生有你》的副歌非常符合时代特色,消除了欣赏它的时代隔阂感,但高c部分却在这个年代完成了一种突破,一种曲风和演唱的双重突破,更加直接了当地引爆人们身体中蕴含的剧烈情感。
这是台湾乐坛划时代的作品!五个评委对视一眼,眼神传递着各自心中的震撼。
王梓钧手按住颤动的琴弦,闭上眼感受着现场的气氛,好一会儿才从激烈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他朝台下观众和伴奏乐队各鞠了个躬,才将手里的吉他还回去。
乐队的四个成员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那领队更是递过来一张纸片,手里做出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想和他私下里多多交流。
“这首歌,我不好评价。”一个评委迟疑地在纸上涂涂画画,估计是掌握不了评价的分数。
那唯一的女评委则是笑着说:“王梓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很期待你在决赛中的表现!”
这无疑是说他已经直接通过了,台下的观众一阵欢呼。短短地几分钟时间,他们已经成了王梓钧的歌迷,其中包括许多的参赛选手。
剩下的评委毫不吝啬地送上溢美之词,就连那位老先生也没有鸡蛋里挑骨头。
过了些时候,王梓钧的得分终于出来了,竟然达到了恐怖的9.9分,这是历届歌唱比赛中从未出现过的分数。
王梓钧一下场,就有无数人围过来,唧唧喳喳地问个不停。后来还是赛场的负责人过来警告,才终于恢复了秩序。
“我去上厕所!”王梓钧站起来,朝孙希弼眨眨眼睛。疯狂书库 孙希弼一个明白的表情,开始帮他收拾随身物品。林清霞和方南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古灵精怪的林丽霞却弓着身子跟了出去。
中视大楼下,林丽霞追上去拍了一下王梓钧的肩头,呵呵笑道:“就知道你要溜!”
王梓钧擦了下额头的汗,抚着胸口说:“再不溜就走不掉了,到前面去等你姐姐他们吧。”
林丽霞看着身前高大的男生,想起刚才台上泪水与歌声一起飞洒的画面,心中激动之下,纵身跃起扑到他的背上。
“背我!”林丽霞手臂死死缠着王梓钧的脖子,双腿亦夹着他的腰部,活像个树懒挂在树上。
王梓钧的喉咙被她勒得快喘不过气来,只得伸手扶着她的大腿,往上掂了一掂,才不至于被憋死。
林丽霞只觉得托住自己双腿的两只大手如同烙铁一般火热,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不禁羞红了脸藏在王梓钧颈后,身体与他贴得紧紧的。
呼,要死人了!王梓钧心中狂呼。
两人都是穿的衬衣,那薄薄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了肌肤的触感,两人就像是肉贴肉连在一起。最可恶的是,这丫头居然没穿内衣!
小丫头发育不错的,有木有!
王梓钧是个几年没碰过女人的怪叔叔,哪经得起粉嫩萝莉的诱惑,看到孙希弼几人从大楼里出来,连忙吓唬道:“快下去,你姐他们来了!”
林丽霞虽然大胆,却也是脸薄的小姑娘,闻言连忙从王梓钧背上滑下来。
“好小子,你有一手啊!”孙希弼走过来朝他的胸口给了一拳。
方南则是情绪激动地走到王梓钧面前,支吾道:“梓钧,我…我想拜你为师!”
“别。”王梓钧连连摆手,“你的唱功比我好,我可没资格教你。”
方南解释道:“不是学唱歌,是学作曲。”
“那就更不行!”王梓钧非常有自知之明。要说拍电影,他有足够的信心在这个时代收徒,可是作曲嘛…
不过见到方南懊丧的表情,王梓钧又加了一句:“互相探讨吧,我也不是很懂。”
“真的。”方南突然间又燃起了希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林清霞见妹妹脸上的红霞还没有散去,奇怪道:“丽霞,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中暑了?”
“没。”林丽霞的脸愈发红润起来。
林清霞心头怀疑,转身看向王梓钧,王梓钧脸皮够厚,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几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乐队的几人奔了过来,那队长无比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王梓钧的手不放:“我们是‘光辉乐队’,你的歌太棒了!”
各自介绍一番,王梓钧才知道这几人并不是电视台的人。他们平时都是在酒吧之类的场所卖唱,这次是死皮赖脸一分钱不要、倒贴来为歌唱比赛伴奏的。即便如此,大多数选手依旧选择用木吉他自弹自唱,剩下的也是唱片伴音,几个人坐在台上闲得蛋都碎了,才有王梓钧去赏光。
“光辉乐队”的键盘手兼队长叫冯乃凯,是个身高1米7的粗壮男子;鼓手是个微胖健壮光头男,叫李豹;借给王梓钧电吉他那人一脸的青春痘,叫陈飞鹏;剩下的贝斯手和队长是兄弟,两人长得很像,叫冯乃歆。
其中冯乃凯和李豹都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有自己正式的工作,闲暇之余组建了乐队。只是玩摇滚在台湾根本没有市场,就连许多酒吧都不请他们唱歌,这次见王梓钧居然将摇滚与民谣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顿时惊为天人。
“我们平时都在西门町那边唱歌,有空过来切磋切磋。”冯乃凯诚挚地发出邀请。
这算不算台湾摇滚乐先驱?
王梓钧心中对这四人有些敬佩的,讨来了他们驻唱的地址,说好下次一定会去,几人才笑着离开。
“明天还有比赛吗?”林丽霞脸上的红晕终于散去,为了转移姐姐的注意力,她主动问起话来。
方南回答道:“我和梓钧已经通过了,要下周六才有比赛。”
林丽霞惊喜地说:“那就是明天可以一起出去玩了?”
林清霞没有阻止妹妹的话,反而有些期冀地看着王梓钧。
“抱歉。”王梓钧摊摊手,“我明天有些私事要处理。”
“哼,讨厌鬼!”林丽霞撅着嘴把脸调开。
王梓钧不是敷衍,他真的有事,他要去找一个叫做古龙的老酒鬼喝酒。
比赛刚刚结束,赛场就轰乱起来,里面的人到处找寻王梓钧的影子,希望能和他进行音乐交流。可惜他们找遍了整个大楼,都没有见到王梓钧的影子,只能祈祷下周六快快到来。
那位女评委回到电视台音乐部,立即冲进里面的办公室,欣喜地说:“黄部长,今天下午的比赛中出了个天才!”
歌唱技巧和嗓音都很不错而已,哪里算得上天才?黄部长心里这样想着,挥手道:“我知道了,下午和我小乔也在场,那青年确实不错。”
“部长您也认为不错?我看这次比赛的冠军绝对是他。”女评委激动地说。
“小乔也说他不错,既然你们都喜欢,那就是他吧。”黄部长笑着说。
两人纷纷称赞起来,可惜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黄部长在王梓钧演唱以前就离场了。
感谢台湾的朋友“sierra”提供71年的真实工资和当时的社会情况。今晚不会再更新了,我要抽时间改前面的硬伤。大致情节没有改动,只是调整一下细节。
下午和林清霞等人在西门町逛了会儿街,王梓钧便与他们分开,坐车朝牯岭街而去。疯狂 许多外地人对台北牯岭街的印象,恐怕还要来自于著名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但当王梓钧来到这里时,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书,无穷无尽的书海。
以牯岭街为中心,渐渐蔓延到厦门街、福州街、宁波西街等相邻街道,处处都有人设摊开店,贩卖期杂志、漫画、月历,用过的教科书、各种杂书,乃至绝版书、线装书、手抄本等等。
王梓钧走进这里,就像置身于一个书的海洋,连空气中都散发着墨香。
这简直就是个超级书城!
要说书城的来历,还要追溯到日据时期。当时牯岭街的所在,是台湾“总督府”的宿舍区。战后曰本人遣返在即,纷纷整理家当,将字画、古董、藏书等就地摆摊,低价出售。曰本人走后,市集隐然成形。
南撤后,各种外来人员又成了旧书的提供者和消费者。有些香港的书商从大陆收购不到旧书,就到牯岭街来买,一大箱一大箱地搬走。像抗战前大陆出版的文学作品、学术教材、大学用书都成了抢手货。文史哲类的期刊,诸如《长流》、《文坛》、《读者文摘》等,每次都是货刚到就被抢购一空。
难怪一代武侠大师古龙会选择在这里居住,无他,淘书太方便了啊。
牯岭街21号,三福公寓,古龙的居所。
王梓钧手中拿着书稿,在敲门的时候竟然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感在初遇林清霞的时候亦曾有过。
屋里响起脚步声,门很快打开。
“请问,你找谁?”开门的是个20岁左右的清秀女人,身材娇小而有韵味。
王梓钧正色道:“我找熊先生。”
“你是出版社来催稿的吧。”女人一副恍然的表情,“耀华他和朋友喝酒去了,可能要半夜才回来,你明天早上再来吧。疯狂论坛”
王梓钧心中有些失望,却并未气馁,问道:“不知道熊先生在哪里喝酒?”见那女人面露警惕之色,王梓钧笑着拿起自己手中的书稿,补充道,“我是熊先生的书迷,自己写了一本书,想请熊先生雅正。”
那女人见了书稿后,也去了疑心,想来是经常遇到这样的人。她没有请王梓钧进屋,而是指点道:“耀华说有个武侠界的前辈回台湾,今天去给他接风,听他电话里说,好像在中山北路那边的”
通过简短的对话,王梓钧就感觉到这是个没什么心机,且心地非常善良的女人。但古龙的女人实在太多,他不知如何称呼,只好道:“谢谢熊太太!”
“不用谢。”熊太太的称呼似乎让这女人十分高兴,于是又给王梓钧支招,“今晚他们的聚会恐怕有许多作家,先生若是想在小说界,可以去碰碰运气。”
“谢谢你,再见!”王梓钧挥手告别。
“加码打雷!”女人也非常有礼貌地鞠躬告别。
等大门关上,王梓钧才终于从刚才那句日语想起这女人是谁,古龙的情人――曰本留学生千代子。
坐上去中山北路的车,王梓钧突然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要过去。
这犹豫不是因为古龙,而是因为 从脑袋里残留的记忆中得知,这富豪酒店乃是竹联帮的产业,由陈启礼的情人曼娜掌控,台湾许多政要人物在这里也有干股。
不过根据历史来看,陈启礼出狱初期混得很惨,连工地小工都做过,而曼娜亦不知所踪,恐怕那时富豪酒店这个吸金窝已经被那些所谓的政要给吞掉了。
陈启礼刚被抓几个月,富豪酒店应该还在竹联帮手里。王梓钧这一去,免不了要和以前的兄弟打交道。
王梓钧不想和帮派有什么联系,可是他如果要在娱乐圈,道上的关系却是不能丢的。
也罢,以后在重大案件中尽量撇清就是,平日里还是需要竹联帮照顾的。
富豪酒店很快到了,这只是个几层的建筑,但外面灯箱霓虹,里面也是装修精致,小姐们美艳大方,综合实力在此时的台北亦算一流。
王梓钧刚进去不久,就被看场子的小弟认出来。很快,一个身材不高,却极为壮实的年轻人走过来,满脸堆笑地搭着他的肩膀说:“阿虎,你来了!最近躲哪儿去了,让兄弟们好找啊!”
“敦哥!”王梓钧也认出这人来了,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家伙,就是日后竹联帮总护法吴敦,外号“鬼见愁”、“笑面虎”。
江南案中(1984年),此人与陈启礼、董桂森三人潜入美国,从悬崖爬上,在江南家附近埋伏了十多天,最终找到机会。董桂森冲上去一枪毙命,吴敦又上去补了两枪,确认死亡。后来案发,吴敦和陈启礼同在一个囚室关了六年。
不仅如此,去年(1970年)陈启礼入狱也和此人有关。去年陈仁卷了帮中60万公款叛帮逃跑,并申请警方保护。陈启礼的左右手张如虹追踪到陈仁的下落,打电话到陈启礼家里问要不要动手。结果陈启礼当时在外面办事,家里是吴敦几个在玩,接到电话后,人来疯的吴敦冲着电话大喊“上去、上去”,于是陈仁在警方眼皮子底下被杀,而陈启礼作为主谋被捕,直到1976蒋介石去世大赦天下,才和李敖一起被放出来。
陈启礼一生三次入狱,其中两次都是莫名其妙被关进去的。
说了这么多各位可能对吴敦还不熟悉,此人是贾静雯的干爹,投资拍摄过《神医侠侣》、苏版《倚天屠龙记》、《刁蛮公主》、《大灌篮》、《刺陵》等影视作品。
吴敦拍拍王梓钧的肩膀,难得得叹口气说:“帮里情况不太好啊,你受伤的这些时候,光台北我们就丢了好几条街。”
王梓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吴敦的话里很明显有劝他回来的意思。四海帮在蔡冠伦复出后,联合十多个帮派全面打压竹联帮,陈启礼在的时候虽说赢多输少,可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今陈老大进去了,更挡不住各帮派的联合绞杀。
要怪,也只能怪前些年竹联帮杀伐过重,得罪的人太多。
“敦哥有什么打算?”王梓钧试探道。
吴敦笑着说:“咱们竹联帮论实力而言,不是斗不过他们,而是鸭霸子进去后,人心不齐。白狼准备先以退为进暂避风头,再重整帮务,等我们内部搞好了,再和那些家伙算总账。你去劝劝你哥,我和白狼都资历太浅,镇不住场面,重组竹联帮还需要他出面。”
王梓钧算是听懂了,此时竹联帮内外交困,吴敦和白狼张安乐准备先解决内斗问题,再一致对外。可重整竹联帮,帮里几个元老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不会俯首投降,而他和白狼虽然功劳很大,但无奈资历不够,只有请王梓钧的大哥王梓荣出马。
“我哥已经厌倦江湖了,能不能劝他重新出山,我不能保证,只有试试看。”王梓钧说道。
“你们兄弟感情好,总比我和白狼说话有分量。”说完正事,吴敦笑着朝他眨眨眼,“阿虎你好久没来了,要不要让大嫂给你挑几个功夫好的?”
“敦哥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就不知道你受得了几个!”王梓钧取笑道。
吴敦拍着胸脯,不肯示弱地说:“一人领七个妞,看谁先撑不住!”
玩笑开过,王梓钧正色道:“敦哥,我这里来是办正事的。今晚有一帮作家聚会,能不能让人查一下,他们在哪个房间?”
吴敦一听拍桌子道:“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不是,”王梓钧苦笑,“我真的有事找人。”
多谢大家关心,其实昨天就退烧了,可身上偶尔会发冷。今天起床基本好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写了些不满意,于是一直在看电影,下午才开始重新码字。
貌似夏天得感冒比冬天还麻烦。
王梓钧与吴敦正聊着,只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风姿妖娆地走过来,朝他笑道:“阿虎,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姐姐?”
女人穿着一条黑色绸裙,长及膝盖,下面露出光滑圆润的小腿。疯狂每走一步,那水蛇般的腰肢就像随时会断掉一样,看得男人惊心动魄。
这就是陈启礼的情人,传说中的初恋――曼娜。
王梓钧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确有让众生颠倒的美貌,比起后世那些靠整容和化妆才能见人的女明星美上不知多少倍。
只是从她那带着忧愁的眉头就可以看出,这个美丽的女人不过是在强颜欢笑而已。自从她的男人入狱,要独自撑起这家酒店,周旋于权贵和帮会中人之间,其艰辛可想而知。
“雪姐,我这不是想你,就来看你了吗。”王梓钧笑道。
“滑头!”曼娜玉葱般的指头点了下他的额头,又摸着他手臂,关切地问,“听说你被人暗算了,伤好了吗?”
“没事儿,小意思。”王梓钧捏起拳头比划了两下。
这时,一个小弟急匆匆地跑进来,在吴敦耳边咬了阵耳根。
吴敦脸色一变,朝王梓钧说道:“阿虎,我还有事,先走了。记住,一定要说服你哥,不然竹联帮就完了。”
说完,吴敦就招呼手下兄弟,风风火火地杀出去。
王梓钧虽然是竹联帮中人,但与吴敦不在一个堂口,倒也没有义务去帮忙。又和曼娜聊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所在的战斗堂因为伤亡、入狱和跑路的太多,已经名存实亡了。
战斗堂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竹联帮精英中的精英,经历过专业的军事化训练,充当杀手、打手、先锋和保护工作。它的消亡,意味着竹联帮衰落的开始。在历史上,直到七年后,才由“灰鸭”和“白鸟”重组战堂,拉开竹联帮复兴的序幕。疯狂论坛 王梓钧与曼娜喝了几杯,谢绝了她安排的舞女,问清古龙等人的房间后,拎着瓶洋酒就上去了。
隔着房门,王梓钧老远就听到里面吵闹的猜拳声。
走过去刚敲了两下门,里面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敲什么门,快把酒拿进来!”
得,自己被当成服务生了。
王梓钧苦笑着推门而入。
包间里烟雾缭绕,六男一女正围着饭桌喝得正h。
听见开门声,背对着王梓钧的一个男人立即转身过来,招手道:“快快快,酒都快喝光了!”
此人正是古龙,头大如斗,其貌不扬,穿得更是像一个下层工人。
王梓钧走过去,将一瓶干邑白兰地放在桌上,这当然是从曼娜那里借来的,顺便还借了5000块钱巨款。
古龙见了洋酒眼睛一亮,但随即疑惑道:“我们没叫这个啊!”
众人纷纷停下来看着他,房里唯一的那个女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看你的穿着打扮,不是酒店的服务生吧。”
王梓钧拱手道:“武学后进王梓钧,听闻各位前辈在此间煮酒论剑,特来一睹大侠风采,美酒献上,不成敬意!”
众人一听,都乐得笑了,在明白王梓钧来意的同时,亦觉得此人有些意思。
右首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道:“既称后进,当会打麻将才可以,你会打麻将吗?”
王梓钧认出这人是诸葛青云,亦是古龙的师父之一。此人好麻成性,没事儿就是逮着卧龙生等在家里打麻将,打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到出版社来催稿,才想起一个字没码,于是就叫旁边还没出名的古龙代笔。
诸葛青云这厮经常不务正业,第一本书就太监,《江湖夜雨十年灯》更是换了好几个作者,第一集他自己写完,第二集交给古龙,三到十集换成倪匡来写,最后三十集司马紫烟完成。
王梓钧答道:“略懂!”
诸葛青云笑道:“懂麻将就好,以后三缺一就有人了。”
古龙问:“会喝酒吗?”
传闻日后成龙去找古龙要剧本时,古龙也是这么一问,结果把成龙喝得黄疸水都吐出来了,从此成龙发誓再不去找人求剧本。当然,亦有人陪古龙喝得高兴,结果用1块钱把一本小说的电影版权买了过去。
“会一些。”王梓钧亦笑道。
“那先喝了这杯!”古龙拧开白兰地,倒了满满一杯子。
王梓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古龙来开椅子,“来来来,坐下喝酒。”
古龙一边喝酒一边为王梓钧介绍,指着左首的一男一女道:“这是牛哥牛嫂!”
“久仰大名!”王梓钧站起来敬两人一杯。
牛哥本名李费蒙,抗战时候潜入日方做过间谍,现在是漫画家兼作家;牛嫂又叫冯娜妮,在古龙还没出名时就对其特别照顾,被戏称为古龙的妈。
“这是上官鼎刘兆玄,刚从加拿大回来!”古龙又为王梓钧介绍上首那位戴着金边眼镜,一身西服,浑身儒雅气质的男人。
王梓钧肃然起敬,亦明白此人才是今天的主角,只不过古龙太有个性,竟然把刘兆玄晾到一边,先介绍对他有恩的李费蒙夫妇。
刘兆玄,台湾空军司令刘国运上将之子,后来历任台湾清华大学校长、台湾交通部部长、民党中央委员。上官鼎是他学生时代和几个哥哥共用的笔名,差不多比古龙早出道两三年,倒也算不得前辈。
王梓钧想不到今天来居然有这么个意外收获,连忙站起来敬酒。这可是标准的、官二代啊!
刘兆玄没有一点官宦子弟的跋扈,举手投足温文尔雅,对于古龙的无礼一笑而过,非常豪爽地喝下王梓钧敬来的酒。
紧接着,王梓钧又认识了卧龙生、司马翎,这宴席当真是把台湾的武侠大家一网打尽。
喝着喝着,众人从刘兆玄在加拿大的见闻谈到台湾此时的现状,说起钓鱼岛事件,一个个拍桌子大骂。倒是刘兆玄官宦出身,颇为体谅当局的难处,只能轻轻叹气。
“兆玄啊,这次回来还准备写小说不?”卧龙生转开话题问道。
刘兆玄摇摇头说:“我要去清华大学教书,怕是没什么时间。”
诸葛青云笑道:“教书好,不愁饿肚子,写小说的都是穷光蛋。”
王梓钧听了暗暗好笑:这几个家伙,包括古龙在内,都是赚多少花多少的人。得了稿费就去喝酒找小姐,写的小说本本大卖,居然手里没有存款。像古龙,还要住好几年的公寓,等到他的小说到了翻拍电影的高峰期,才有钱自己买房子。
古龙抱怨道:“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最气人的是催稿就像催命一样,头天的酒都还没醒,就逼着你动笔!”
王梓钧对此感同身受,催更确实像催命啊。像古龙他们亦是在报纸、杂志上连载,跟后世网上连载差不多。
王梓钧见时机成熟,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各位前辈,大家辛苦写作,大头都被出版社和报刊杂志拿去了,没想过自己办杂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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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钧此言一出,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疯狂论坛 刘兆玄和牛哥对视一眼,前者笑着呷了口酒,都已经明白王梓钧来此的真正目的。
牛哥笑问:“杂志可不好做啊。如果让你来做的话,小王你准备做本什么样的杂志?”
王梓钧说道:“我是一个武侠迷,也经常去租书店和旧书摊。发现现在的武侠小说大多刊登在报纸、杂志上,真正的专业武侠杂志却只有那么两三本,而且内容板块设置非常糟糕,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小王啊,你想得太简单了。”牛哥呵呵笑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武侠兴盛,大有可为?”
牛哥摆手道:“错了,现在无论是台湾还是香港,整个武侠小说界,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什么?”不止是王梓钧,所有人都被牛哥的话给惊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王梓钧更是尖着耳朵聆听,生怕漏了半个字。以这位牛哥的性情,是不可能说假话来骗他的。此人抗战时期冒死做间谍,为国立功;后来漫画火了收徒弟,更是分文不取;直到80年代,发起“漫画清洁运动”,以抗议“漫画审查制度”对台湾漫画家创作的打压。他因此中断创作四年,与zf和出版社打着赖皮官司,使得台湾新一代的漫画家(如朱德庸、敖幼祥、郑问等)可以有出头的机会,可以说是台湾漫画界的领袖级人物。
牛哥端起王梓钧斟满的酒杯,问在场的小说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从去年到今年,找你们要稿的人是不是少了?”
古龙等人眉头紧皱,互相看了一眼,想来是碰到过这个情况。
司马翎道:“但这也不能说武侠小说在走下坡路吧?我觉得是因为写小说的人越来越多,而我们几个稿费又较高,因此才摊薄了市场。”
牛哥摇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说了,今天大家都在,我就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说一下。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整个台湾纯武侠杂志停刊2家,各种杂志和报纸关于武侠小说的刊载量正在慢慢变少,出版社出版武侠小说的比例也在变小,租书店书架上的武侠小说比例也在变小…”
卧龙生面色难看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疯狂书库这是是我们的小说质量在下降?”
牛哥解释道:“不关创作者的事,是因为曰本动漫和香港武侠片的引进,冲击了本来稳固的武侠市场。不仅是武侠小说,就连本土漫画也受到了冲击,我也是因为漫画销量急速下降才去做调查的。”
王梓钧听得拍案叫绝,结合武侠小说的历程,牛哥这番话显然是说到了重点。看似繁荣的武侠小说,当下确实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正因此才有了日后以古龙为首的新派武侠小说,试图用创新来留住读者。
曰本动漫此时正处于探索末期,还有两三年就进入成熟期了,到那时一部部经典动漫诞生,其冲击比现在更大。而香港武侠剧也日渐成熟,武打明星层出不穷,将许多看纸质书的武侠迷吸引到电视机前。
真实的历史是:两年以后,台湾武侠出版业沉入谷底;原本三千多家武侠小说出租店,剩下不到一半,且多改为出租漫画和娃娃书为主。武侠出版业的“龙头”真善美出版社改印“仙道丛书”,春秋出版社正计划移民美国,“海光”、“新台”出版社先后转行,“大美”、“四维”、“明祥”和“新生”,都因老板去世而停业,只剩下“光大”、“南琪”等支撑残局。
香港武侠界更加凋落,《武侠小说周报》、《武侠与历史》停刊,《武侠世界》和《武侠春秋》全赖台湾作家的作品勉强支撑。至于专出武侠书的几家出版社,早已转了方向,唯有《武侠世界》所属的环球图书公司和《武侠春秋》所属的鹤鸣出版公司还偶尔将杂志上刊用的名著,集印出一些单行本,其他如“毅力”等出版社,只能靠翻印台湾的作品苟延残喘。
也难怪,到后期的古龙创作剧本的数量,远远高于创作小说,因为小说已经没有什么市场了。
牛哥一番话说得众人沉默,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只是平时并不关心销售的事情,而一旦有人点醒,他们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王梓钧也知道武侠的没落不可挽回,但却不像卧龙生几人那样有世界末日的感觉,他打气道:“我觉得这不是武侠的末路,反而是武侠振兴的一个机会!”
刘兆玄不像古龙等人以小说和漫画为生,反而对王梓钧来了兴趣。他不经意地问道:“你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机会。”
其他人也端视着王梓钧,看他能说出怎样惊人的观点。
王梓钧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社会是的,不同时代的大众拥有不同的欣赏趋向。我敢问,诸葛先生的《一剑光寒十四州》和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相比,孰优孰劣?”
诸葛青云是还珠楼主的私塾弟子,他的小说里到处是还珠楼主的影子,一听王梓钧发问,立即答道:“自然是《蜀山剑侠传》为佳作。”
“那若是将《蜀山剑侠传》与《一剑光寒十四州》同时摆在租书店里,是租哪一本的多呢?”王梓钧又问道。
古龙笑道:“当然是《一剑光寒十四州》。《蜀山剑侠传》虽然神妙,可是普通读者有几个会有耐心去看?”
“这就对了。”王梓钧拍手道,“时代在进步,阅读习惯也在转变。如果各位现在还以平江不肖生和还珠楼主的写法去创作,读者肯定不会买账,这就是现在的武侠之于民初武侠在写法上的转变。”
“你是说武侠小说该创新转变了?”古龙首先理解了王梓钧的意思,同时他也是身体力行者。不过他创新的出发点不是意识到武侠的危机,而是为了摆脱卧龙生、诸葛青云和司马翎三剑客的影响。
“不错。台湾的武侠小说到现在已经20多年了,但内容、行文却渐渐进入模式化,对读者的吸引力也是越来越小。前些年,那些无聊的政客对武侠小说制订条条框框,什么不能骂“老不死”、不能谈“贪官污吏”、不能提“朝代兴亡”、不能“引起思家、思乡”…侠客们无贪官可除,不能“替天行道”,只好一个个去找“秘笈”、挖“宝藏”,台湾武侠也被人嘲笑为“武而不侠”。可是近几年条件已经放宽,但大家心中的尺度却还在,创作依然是老样子。就算没有曰本漫画和香港电视剧进来,我看眼下的局面也维持不了多久…”王梓钧越说越激烈,引得在场的大师们一阵沉思,只有古龙一阵欣喜,他发现自己终于有了同道中人。
王梓钧伸出指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武侠小说想要继续,只有两个字――创新!”
“创新不仅是内容形式上的创新,还有生存模式的创新。”王梓钧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以前民众的娱乐消费单一,只能选择看戏、。可是曰本动漫和香港武打片的进入,给我们浇了一头冷水。但不要忘记,小说和动漫、电视剧不是割裂的,武侠小说一样的可以改编为漫画、动画和电视剧,甚至是电影!所以我说,这不仅仅是冲击,还是一个机会,让大家的收入大大增加的机会!”
刘兆玄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酒杯,吐口气道:“做产业链!”
“对!”王梓钧笑道,“还有,一个行业要想持续,一是要有凝聚力,二是要有新鲜血液。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武侠协会,像金马奖那样,设一个武侠小说的奖项,什么最佳武打场面奖、最佳情节设定奖、最佳长篇奖、最佳短片奖、最佳新人奖,这样既增强了行业凝聚力,又给新人提供更多的机会,保持武侠小说的长期健康!”
“好!”牛哥忍不住拍起手掌,笑道,“听小王这么一说,连我都想写小说了。”
其实王梓钧来之前只是想和这些大师们合作办一个杂志,赚点小钱而已,直到听了牛哥的分析,才突来灵感有了刚才的想法。
在座的都是有识之士,自然听出这个方法对于武侠小说的好处,卧龙生当即点头道:“计划要一步一步的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武侠协会成立起来。”
王梓钧补充道:“还要办一本专业杂志作为平台,免得武侠协会成为无根之萍。这本杂志不会全部刊载小说,一切关于武侠的诗歌、杂文、论文、书评都可以刊登,包括介绍著名小说家和新晋小说家,旨在传播武侠文化、探讨武侠小说的写作技巧、分析武侠小说的方向!”
王梓钧侃侃而谈,接着又说起了协会构架、奖项设置、杂志刊办等问题,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还仅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
“好,这个协会我加入!”诸葛青云等人一把年纪了,亦被王梓钧说得热血沸腾,纷纷响应。
呵呵,本想过了12点再发骗的。大家记得过了12点帮忙推荐和啊,现在拍在新书榜34位,争取冲入前30。
关于武侠协会的想法一说起来,大家都没了喝酒的兴趣。疯狂书库王梓钧叫来侍应生准备了一个大房间,便与其他人一起入房讨论相关事宜。
最开始是确定协会的名称,司马翎提议道:“就叫‘台湾武侠小说创作协会’吧。”
卧龙生摇头说:“不妥不妥,我看应该叫‘台湾武侠文化研究会’。”
诸葛青云道:“你们说的都不行,我觉得协会的名字应该以人为主,叫‘台湾武侠小说家联盟’,管事人叫做盟主。”
三人为这个名字争得面红耳赤,各执一词,于是转而征求古龙的意见。谁知古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王梓钧带来的书稿看得津津有味。听到三人的话,他摆手道:“一个名字而已,你们决定吧。”
牛嫂一直没发言,见三大宗师相持不下,笑着说:“协会是梓钧发起的,不如听听他的意见。”
王梓钧摇头说:“我是晚辈,才疏学浅,哪里想得出什么好名字。”
若是一个小时以前,王梓钧说自己才疏学浅还有人信,可是他刚才在饭桌上慷慨激昂的一番说辞下来,谁还把他当做普通人看?
“滑头!”卧龙生笑骂道。
“那我就说说?”王梓钧笑问。
“快说,快说,说不出好名字就拖出去砍头!”众人一起催促。
“我觉得我们不该妄自菲薄,只定义台湾是不是小气了一点?”王梓钧拿着纸笔画着简易的世界地图,“首先,台湾和香港是武侠小说的重要基地,从这两个地方辐射出去,整个东南亚都有好多武侠迷。疯狂论坛还有大陆,我相信两岸的关系不会一直这么僵下去,总有冰释前嫌的一天,大陆几万万人,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市场?如此,我们就把大半个亚洲都囊括在内了,大家看‘亚洲武侠文化研究会’这个名字如何?等机制成熟以后,我们可以设立香港分会、新加坡分会、马来西亚分会…”
牛哥吸了口凉气:“小王你胃口不小啊,居然想把协会做成一个国际性团体。”
刘兆玄本来一直在聆听,直到王梓钧说到两岸关系的时候,突然抬眼盯着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可行。”卧龙生等人被他描述的蓝图吸引了,一个个开口。若协会真有那么兴旺的一天,现在在场的每一个,都将会是整个亚洲武侠界的泰山北斗。
协会的名字决定以后,作为漫画家的牛哥把会徽设计的活儿揽了过去。接着又讨论协会的章程和构架,初设理事长一名,总揽协会事务;再设副理事长三名,分别管理内务、外联和学术三块;再下设常任理事10人,通过会议表决,联合普通理事及会员,对理事长、副理事长进行选举、监督,负责制定协会相关规章制度;设理事若干,通过会议表决,负责选举、监督常任理事,可对协会的和改革提出意见;再往下是普通会员,只要发表过一本长篇武侠小说或者二十篇以上短篇小说,即可自己申请或由他人推荐进入协会,须定期缴纳一定会费。协会有责任和义务培养成员的写作技巧,帮助成员联系作品发表和出版,以及其他相关义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协会的章程,待到把框架弄出来,已经早上点钟了,全都困成了熊猫眼。
“社团的成立需要向当局申请和报备,这个恐怕要花些心思。”牛哥提醒道,zf近几年虽然对文化领域放宽了监管,但社团一块却管理得相当严格。
刘兆玄笑道:“这个我来办,大家尽快把会刊的名字也想好,我一起去办了。”
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啊!王梓钧感叹。
诸葛青云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好久没熬通宵了,身体撑不住了。”
王梓钧道:“大家就在这里叫房间睡吧,我和酒店的老板认识。”
司马翎道:“小王快去安排,反正我是不想动了,这间房归我。”
“几位前辈稍等。”王梓钧满怀欣喜地出去,他能想象到今天这个会议的影响,同时这也会为亚洲武侠小说的创作打上一支兴奋.剂,绝对能在短期内将武侠创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峰。至于能不能阻止武侠的没落,那就只有依靠大家的努力了。
等王梓钧出去,牛嫂走过去坐在古龙旁边,取笑道:“耀华,整个晚上你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古龙揉揉干涩的眼睛,合上书稿,咋舌道:“我发现了一本可以和《蜀山剑侠传》媲美的神作!”
诸葛青云一直将《蜀山剑侠传》当做自己的标杆,听了这话自然不会相信,不过古龙的欣赏水平他是很清楚的。他疑惑的把书稿接了过来,只看了几页,身上的睡意就全没了。
古龙道:“我劝你还是别看了,后面的场面越来越大,拿上手就丢不了。忙了一晚上,再看这书,别进了医院。”
“有你说得这么玄吗?”卧龙生和司马翎不置信地围过来。
“不是要办会刊吗?我觉得可以连载这本小说,然后我们几个每人为它写一篇评论,不想火都不行。”古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诸葛青云看着看着突然把书稿关上,摇头道:“不能看了,再看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头都胀了,睡觉去也!”
王梓钧安排好众人后,亦倒头就睡,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才起来。
牛哥牛嫂早已离开,刘兆玄也回去整理自己的履历资料,明天还要去清华大学报到当副教授。
酒店里只剩下卧龙生、诸葛青云、司马翎和古龙这四大宗师,正分阅着王梓钧的《搜神记》。这四人都是噬书成性,拿到一本好的小说就迫不及待地想看完。
《搜神记》即便是在21世纪亦带给人久久的震撼,何况是在台湾武侠已渐渐落入俗套的今天。古龙还在摸索着转型创新,这本书虽然和他不在同一个路数,但借鉴的意义却是非常大的。
“后面的呢?”王梓钧带来的书稿只有60万字,古龙看完之后意犹未尽地询问。
“还在写呢。”王梓钧拍着手掌,“各位前辈,先去喝酒吃饭,书又不会跑。”
“好,先喝酒!”古龙反正已经看完了,一听喝酒,就把卧龙生等人从沙发上拖起来往外面走。
昨晚估计是有牛嫂在,几人还放不开。今天王梓钧终于见识到他们的真面目,大名鼎鼎的台湾武侠四大宗师,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舞女猜拳亲嘴,放浪形骸,全无顾忌。
王梓钧不禁想到古龙家里那位曰本娇娃,估计现在还在家中苦等古龙回去吧。这位古大侠明年就会把她踹了,另寻新欢,那娇弱的女人只能黯然离开台湾。
。!!今晚12点才是正式冲榜,昨天了。。。。
回到学校,王梓钧上课时依然写写画画。疯狂不过他不是在创作小说,而是根据当晚众人的意见,开始细化协会的章程。
足足写了两天,王梓钧才将反复修改了十多遍的“三十六条章程”写完,接着又开始写小说奖项和会刊《武魂》的策划案。这玩意儿比章程更加费脑力,必须拿捏火候,一些内容不能超过这个时代的审美极限。
哎,自己天生就是劳碌命。那些家伙讨论的时候滔滔不绝,结果居然全都当甩手掌柜,让他来执笔初稿,等下次聚会再拿出来讨论修改。
武侠协会从筹办到成立,起码得一两个月,至于会刊发行,更得排到后面去了。也就是说,两个月内,他别想靠《搜神记》赚钱。
王梓钧现在在考虑:是不是该重新写一本,投到其他杂志去?
“喂,梓钧,你的小说怎么不连载了?”班长赵希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问。
这已经是三天以来,第二十六个问王梓钧这个问题的了。
王梓钧只好不厌其烦地重复回答:“我把书稿投给你杂志社了,那边要求我停止私下传播,要是班长想看,可以再等一个月。”
“恭喜啊,佳作要发表了。”赵希由衷地祝贺道,“什么杂志啊,到时候我一定买来捧你的场。”
王梓钧道:“武魂。”
“《武魂》?怎么我没听说过。”赵希奇怪地问。
王梓钧笑了笑,用神秘的语气说:“你很快就会听说了,不仅是你,全台湾的人都会认识它。”
集合了当下台湾武侠界所有大师文章的杂志,再加上《搜神记》的连载,会火不了吗?
“梓钧,你过来一下。疯狂”教室门口,方南正朝他招手。
王梓钧见他面色不好,走过去问道:“出什么事啦?”
方南把王梓钧拉到过道上,小声道:“昨天歌林唱片派人来我家了?”
“找你签约?”王梓钧笑问。
方南点点头,有些惭愧地说:“是啊,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可以把我运作成歌唱赛的冠军。可是你知道的,你的实力比我强…”
“你觉得这样对不起我?”王梓钧笑道。他还没把这个破歌唱比赛冠军放在眼里,当初参加比赛仅仅是想露脸而已。等决赛的时候被唱片公司注意到,自然会来找他签约,凭他的实力,冠军不冠军并不重要。
方南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别想那么多,一个冠军而已。”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头,转身回了教室。
梓钧真的没把冠军当回事吗?可是他唱歌那么厉害,一定比我下了更多的苦功。这样崭露头角的好时机,却被我这个朋友给挤掉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来安慰我…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方南的眼眶湿湿的,看着王梓钧潇洒地走进教室,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的父亲一直反对他唱歌,甚至为此断绝他的经济来源。他迫切地需要一次成功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根本无法拒绝唱片公司的好意。
朋友,我会努力的!方南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王梓钧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在某人心中变得高大伟岸起来,而是继续不厌其烦地,结合后世的经验,一遍一遍地修改着手里的策划案。
中午的时候,林清霞穿着碎花洋裙,像一个阳光下的精灵般,在恒毅高中的校门口走来走去。脚下一颗无辜的石子被她踢过来踢过去,已经彻底地迷失了方向。
进去?
不进去?
进去?
不进去…
林清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散步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直到要踏入校门才惊醒过来:我又不是他什么人,这样无缘无故地去找他,似乎有些欠妥。
来了就来了,普通朋友见面而已,怕什么?我就当替妹妹来看他好了。
想到妹妹,林清霞又有些自责,私下来见妹妹的心上人,好像非常无耻啊。
我是来替妹妹把关的,丽霞还太小,容易被人骗…
想起王梓钧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她精致的嘴角边又泛起淡淡的笑容。
就在林清霞脑子里千百个念头不停转悠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咦,这不是青霞吗?是不是来找梓钧的?”
林清霞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却是那个叫做孙希弼的胖子,正一脸贱笑地看着她。
“哦,有点闷,我出来逛逛。”林清霞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烂,脸上不由地飞起了红霞。
那娇羞的样子把胖子的眼睛都看直了,咽着口水说道:“我也很闷,我们一起走走吧。”
“不,”林清霞被吓得后退三步,以为胖子对她有什么企图,连忙说道,“已经不闷了,我走了,再见!”
要找梓钧就直说嘛,我有这么吓人吗?孙希弼的自尊心遭受到严重的打击。
孙希弼见她匆匆离开,脸上露出整蛊地笑容,喊道:“梓钧约你下午放学在校门口见,别忘了!”
林清霞这下走得更快了,也不知她听没听见。
成人之美就是积德行善,孙希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九世大善人转世。他笑呵呵地回到教室,走到王梓钧身边说:“林大美女约你下午放学后在校门口见面。”
王梓钧一愣,下意识问:“姐姐还是妹妹?”
“难道你想姐妹一起收?王大侠真乃天人也。”孙希弼佩服道。
“一边去。”王梓钧将他的猪头推开,“我对未成年少女不感兴趣。”
孙希弼贼兮兮地说:“是姐姐哦,可要好好抓住机会!”
听到是林清霞相约,王梓钧心中一动。
最难消受美人恩,林大美人的约会可是千载难逢的,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王梓钧虽然对林清霞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可是有大美女主动相邀,心中难免有那么一丝自豪。
王梓钧可没想到,这所谓的约会不过是死胖子在乱点鸳鸯谱,纯粹地整蛊恶搞。
夕阳在远方的楼宇与山岗间下坠,橘红色的晚霞映满了天空。疯狂论坛春末夏初的傍晚,浓密的翠叶在枝头摇曳,显那绿色格外地令人喜悦。
从校园里走出的学生络绎不绝,林清霞站在路边,背对着街心,好像是做了坏事一样怕被人认出来。
“青霞。”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清霞转过身,就看到那张被夕阳映红的洒脱笑脸。
“等了很久吧。真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没做完。”王梓钧抱歉道。
真是的,主动约人家还要人等!林清霞白了他一眼,质问道:“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我约你?”王梓钧回头一看,却见远处孙希弼正一脸得逞的奸笑,还搞怪地握着拳头做出个加油的动作。
“啊,对,是我约你的。”王梓钧骑虎难下,笑道,“一起散散步吧。”
林清霞抬手掠了下耳间的短发,原本准备拒绝的话,从喉咙里吐出来却变成了答应,低头抿嘴道:“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中间始终隔着一尺宽的距离。
王梓钧很享受着这种气氛,是那种最单纯的心灵悸动。前世的父母在他初中时离世后,他的性格就开始变得内向,曾经暗恋一个女生五年不敢开口,终因上大学分开,才将这段感情放下。
后来在大学里谈过一次恋爱,可惜两人性格不合,很快就分手了。然后是遇到吕珂,这个在当时看来纯洁无暇的女人。
王梓钧不是个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伸出去的老好人。他虽然平时候看起来脾气温和,可一旦动怒,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曾经有个有些背景的小明星在剧组乱搞,王梓钧忍无可忍之下把人打进医院躺了两个月,他自己也因此被拘留了一个星期。疯狂 可是当他在火焰中死过一次,又因激动自杀未遂后,对一切似乎都看淡了。他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报复那个背叛他的女人,可是心灰意冷之下,他只想远远地离开人群,一个人安静地消磨时光。
经历了生死的王梓钧,在重生之后并没有什么动力。参加歌唱比赛,或者去找那帮作家办杂志,不过是想赚点钱,改善一下家里的生存状况。当然,那天晚上说到创立武侠协会的时候,他确实感到了创立事业的成就感,因此才在接下来的几天玩命地写策划案。
直到此刻,两人静静地走在一起,王梓钧重新感受到一种生命的愉悦。
或许,是该抛下前世的一切,好好地享受生活了。
两人静静地走着,用双脚丈量着街道的长度,一种默契油然而生,谁也没有开口去打破这种气氛。
“我…”
“你…”
沉默了一阵,两人突然停下来,同时说话。
林清霞“扑哧”一笑,说道:“你先说!”
王梓钧从书包里拿出两个大信封,笑问:“附近哪有邮局?”
“跟我来。”林清霞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一只飞翔在春风里的燕子。
王梓钧笑着跟了上去。
“梓钧,那天你唱得真棒,以后你会当歌星吗?”林清霞眨着大眼睛问。
“那你呢?你这么漂亮,以后一定是红遍亚洲的影视明星。”王梓钧不由得想起记忆中那个长发飘飘的林大美人。与之相比,眼前的短发高中女生,还是那样的单纯青涩。
“我才不会做演员呢,我又不会演戏。”林清霞心里甜滋滋的,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她漂亮,何况还是出自一个让她有些心动的男生之口。
王梓钧轻笑,世事难料,人的一生又如何说得清楚。
林清霞又怎会想到,她人生的改变不过是明年毕业和同学一起逛街,结果被星探相中,拉去参加电影的试镜,从此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只不过由于王梓钧的加入,许多人的未来,已经变得捉摸不定了。
王梓钧手上的两封信,一封是寄给刘兆玄的策划案;一封是寄给杂志社的三万字《大唐双龙传》书稿,是今天下午赶出来的。本来王梓钧想写自己最喜欢的《英雄志》,只是突然想到书里面新旧朝的交替,恐怕会面临封杀的危险,因此才作罢。《大唐双龙传》虽然也是改朝换代,但可以被定义为影射的地方好像并不多。当然,若是有人诚心在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一路聊天过去,到邮局的时候那里已经下班了。王梓钧收起信件,说道:“看来只有明天再来,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林清霞连连摇头,要是让妹妹看到她和王梓钧在一起,还不得掐死她?
王梓钧以为她怕父母看见,于是说:“我只送你到你家那条街的拐角处,你家里人不会看见的。天晚了,女孩子一个人走路很危险。”
“好,吧。”林清霞发现自己无法拒绝,同时对他的细心微微感动。
两人走了一阵,王梓钧看见街边一张老式电影海报,心中一动,问道:“青霞,明天下午放学后有空吗?”
“做什么?”林清霞问。
“去看电影,”王梓钧直视着她,又随意地说,“就是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可看。”
他这是在追我吗?林清霞不敢和王梓钧的眼神接触,摇摇头说:“不用了。”
“你不喜欢看电影?”王梓钧追问。
林清霞解释道:“我怕回去晚了。”
“那就周末去。”王梓钧不待她拒绝,又不容置疑地说,“说定了。”
林清霞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一路听着王梓钧说的笑话,林清霞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往常那条走得她腿酸的路好像也变短了,转眼就到达了终点。
“就到这里吧。”在街道拐角的地方,林清霞停下来,有些不舍地说。
“回去吧,别让伯父伯母等久了。”王梓钧笑着挥手再见。
“再见。”林清霞挥手告别,脚下的路又开始变长。等走到家门口,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王梓钧在街角探出半个身子正看着她。
“明天见!”王梓钧用口型无声地喊着。
林清霞甜蜜的一笑,背着书包冲进家里。
林母在房中喊道:“青霞,怎么忘了把门关上?”
这两千字写了4个小时,不知道大家读的时候感觉怎样,我想抓一种初恋的感觉。
咱是个脸皮薄的人,求票之类的话一般都不好意思说。但好像不提醒一下,读者就会忘记投票,与每章打滚求票的作者相比,吃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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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王梓钧下午都会在金陵女中外面等林清霞放学,帮她拿着书包,默默地走在一起。疯狂两人之间的话并不多,但却是情愫暗生,走路的速度愈发慢了下来。
又到了周六,王梓钧与方南一起去参加歌唱比赛,林清霞姐妹跟着去加油助威,孙希弼却因为家中有事而无法前往。
今天的比赛要从二十名参赛选手中淘汰掉十人,这十人只能获得一些安慰性的奖励,剩下的十人参加明天的决赛。两天的比赛都将录制下来,下一周在中视播出。
四人同坐一辆计程车,方南抱着吉他坐在副驾驶位置,而王梓钧则是幸福地处于林家姐妹中间。
林清霞与王梓钧紧挨着坐下,随着车辆的摇晃,两人的手臂不停地碰撞。那种酥痒而敏感的触觉,让一直未有过身体接触的两人十分享受。就像是偷吃蜜糖的小孩,林清霞先是悄悄地避开,但见妹妹没有注意,便开始放心下来,车辆摇晃的时候,她甚至颇为期许地主动撞上去。
王梓钧对她的小动作一清二楚,受到她情绪的感染,突然间觉得这种小情趣,远比情人间的热吻更加令人怦然心动。至于旁边的林丽霞,整个人已经靠在了王梓钧的肩上,他却对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就像趴在那里的是一只慵懒的小猫,惹人怜爱而无占有之心。
“梓钧,”前面的方南突然开口,把沉浸在小甜蜜中的林清霞吓了一跳,赶紧坐直,尽量和他减少接触。
“怎么了?”王梓钧被打扰调q,心下微微不爽。
方南沉默了一会儿道:“关于那个冠军,我想了很久…如果不是靠我实力赢来的,我会拒绝接受。”
王梓钧奇怪道:“为什么不要?我都说了,我并不在乎那个冠军。”
“不,”方南坚定的摇摇头,“跟你无关,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追求的是音乐梦想,而不是那个冠军。疯狂论坛”
王梓钧听了他的言语,忍不住想鼓掌起来。这样纯粹追求梦想的年轻人,无论放到哪个时代就是非常稀少珍贵的(革命和特殊时期的狂热除外)。而前世居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想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中途放弃了音乐――不是遇到天灾失去了唱歌的条件,就是因为违反公司的决定而被封杀。以其执拗的个性来看,后一种可能性还要大些。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人家都听不懂!”林丽霞生气地说,其实她是在气王梓钧一路上不怎么搭理她。
王梓钧便把歌林唱片找方南签约,并许诺把他运作成冠军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丽霞听了竖起大拇指赞道:“方南,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那我就不是男子汉了?”王梓钧打趣道。
林丽霞正在生他的闷气,没好气地说:“你是个赖皮鬼。”
“你说谁是赖皮鬼?”王梓钧觉得她气嘟嘟的样子就像是个可爱的芭比娃娃。
“你,赖皮鬼,赖皮鬼,赖皮鬼…”林丽霞趴在王梓钧的耳边像是念经一样说过不停。
“你敢说我赖皮,大刑伺候!”王梓钧把手伸到她腋下挠起了痒痒。
“格格格格…”林丽霞笑得花枝招展,缩成一团往后躲着,“别…格格…肚子…格格格…肚子都笑痛了…格格…姐姐救命…”
林清霞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一脸的笑意,心中居然有些嫉妒妹妹和他亲密的举动。她拍着王梓钧地肩膀,劝道:“好啦,都快笑出毛病来了!”
“不行,居然说我是赖皮鬼。”王梓钧继续挠着。
林丽霞很快求饶道:“不…格格…不是赖皮鬼…格格格…是好哥哥…”
王梓钧这才作罢,拍拍她的头顶说:“小姑娘,以后可不要调皮。”
“去,我才不是小姑娘,人家是大姑娘了。”林丽霞不甘示弱地辩解。
“还敢顶嘴!看挠…”随着林丽霞的尖叫声,两人又闹成一团。
方南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的打闹,一阵摇头,他都为内定冠军的事情都烦死了,这个家伙居然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几人在中视大楼前下车,“光辉乐队”的冯乃凯四人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来了,立即迎了过去。冯乃凯笑问:“大才子,今天又带来了什么歌?”
王梓钧拿出一张普通信纸递了过去,笑道:“今天的歌,还要请各位多多帮忙。”
冯乃凯接过信纸,仔细地看了一遍,心中顿时无语。这么好的一首歌,居然连五线谱都画得歪歪扭扭,随随便便地写在这种皱巴巴的纸上,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信纸在光辉乐队传了一遍,很快地,四人都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们要是创作出一首满意的歌,绝对是用最漂亮的歌谱本抄下来,容不得一点污迹,就差焚香拜祭了。
这首歌方南昨天也看了,本来准备今天唱自己原创歌曲的他,看了歌谱之后直接放弃了原来的打算,准备老老实实地唱经典歌曲,以求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歌唱技巧。
走入比赛现场,里面喧哗一片、人头攒动,人数比上个星期多了一倍不止。
过不了多久,五位比赛评委和十多位嘉宾渐次入场。
评委席上那五位王梓钧一个也没见过,只能从其席位上的名字来辨识,依次是:邱雪梅、顾英德、左宏元、周蓝萍、洪小乔。
王梓钧对邱雪梅和顾英德二人没什么印象,不过两人的席位被安排在中间,想来是当前台湾乐坛的大腕级人物。
左宏元却是知道的,他的女儿左安安后来为she写过《不想长大》、《花开就好了》等歌。最让王梓钧印象深刻的就是,《新白娘子传奇》中所有歌曲的曲子都是此人所做,比如《千年等一回》。
周蓝萍亦不简单,他的《绿岛小夜曲》好多年前就传唱整个东南亚。关于此人的最高评价是:如果周蓝萍不那么早逝,国语流行歌曲乐史必须得重写。
早逝?不对!
王梓钧准备写小说的时候,专门查过此人的资料,好像他就是今年死的。今年11月,周蓝萍给电影《红胡子》配乐,为了赶时间参加影展,身患盲肠炎的他竟吃止痛药吊命,直到完工后已溃烂成腹膜炎,手术时又引发原有的心脏病,结果…
算来,按照正常轨迹的话,他还有6个月可活。
五位评委的最后一位是个女人,是个戴着墨镜,头上压着低沿礼帽的年轻女人。
洪小乔…
对于她的名字,王梓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金曲小姐、神秘女郎,她的头顶光环太多太多。直至21世纪,她的身世依旧是个谜团,隐约地只能查出她出身于某个世家大族。
撑不下去了,今天重新去上班,下午回到家已经七点,煮饭吃饭洗碗结束要八点多,然后开始码字…幸好这一章下午在公司写了一点出来。
呃,从明天起,晚上的一更可能要调到10点半以后。
方南一见到戴着墨镜和礼帽的洪小乔,忍不住激动地掐着自己的手腕,低声惊呼:“梓钧,是神秘女郎!我见到神秘女郎了!”
“真的是她,到现在都不敢取下帽子,一定长得很丑。疯狂”林丽霞说出自己的猜测。
林清霞轻拍了妹妹的脑袋一下:“不许说人家的坏话,我猜她一定很漂亮。”
林丽霞反驳道:“那为什么她总是用帽子挡着脸,不敢出来见人?”
听着三人的对话,王梓钧终于体会到洪小乔在当下的影响力,连对音乐并不痴迷的林清霞都是她的粉丝。最为难得的是,洪小乔踏入乐坛,不过才一个多月。
去年中视、东方公司和歌林唱片公司联合推出一档综艺节目“金曲奖”,急需物色一个风格清新的节目主持人,担任过第一届“全国儿童合唱大会”司仪的洪小乔就这样进入了制作人的视野。
“金曲奖”今天四月初开播,由于当下社会认为唱歌不是长久事业,出身名门的洪小乔为了顾及家族名誉,在录节目的时候用草帽挡住了大部分脸。在她之前,电视节目中的歌手都是老实地站在话筒前,一板一眼地唱歌。而洪小乔却抱着把木吉他,坐在演播室里悠然地自弹自唱,顿时引爆了弹唱的潮流。从这一次歌唱比赛大部分人选择自弹自唱就可以看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成了台湾乐坛青年一代的引路人。
不仅如此,此女才华一流,经常临时拆开观众来信,即刻谱曲,将信件内容编成歌曲在节目里唱出来。
顺便说一句,洪小乔目前大学还没毕业,貌似很年轻。疯狂论坛即便她的影响再大,也没有资格坐在评委席上,这里面恐怕有其家族的因素。
就在林清霞三人讨论着怎么去要洪小乔签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赛场――邓丽君。
此时的邓丽君十八岁,正好比林清霞大一岁,齐肩的头发又滑又顺,身材也没有发胖,温婉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甜美的邻家女孩。
邓丽君与一个中年男子说笑着走到第二排的嘉宾席坐下,这个位置坐的都是些音乐人和唱片公司老板。以邓丽君此时的名气,只能坐在最末位,而且这个坐席很可能还是有人替她争取来的。
观众席最后面坐的是记者,只有那么寥寥几位,想来明天决赛会来得多一点,不知能不能凑齐两位数。太原始了啊,想当初王梓钧弄一个发布会,那记者都是一堆一堆地来。
王梓钧与方南昨天就来这里抽取了号数,并且把演唱曲目报了上去。他现在手里拿的号牌是13号,一个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后来的网络都非常操蛋的数字。
拿着号码牌,王梓钧和方南一起到后台换装。拿到衣服后,他拎着后世餐厅服务生身上那甲和领结,苦笑道:“我们就穿这玩意儿?”
“是挺不舒服的。”方南把脖子上的领结又松了一些。
“我们又不是来参加大合唱的。”王梓钧把领结扔到一边,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穿上这身衣服的傻b样子。
等人差不多到齐,台上跑出来一个王梓钧完全陌生的主持人开始发言:“衷心地感谢各位同仁,百忙中抽空来参加第一届‘中视歌唱大赛’…下面由我来介绍今天到场的五位德高望重、才华横溢的评委…”
洪小乔听到“德高望重”四个字,帽檐下的一双大眼睛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天地良心,她才21岁啊,哪里来的德高望重…
但不可否认,在主持人介绍到洪小乔的时候,在场的欢呼声居然压过了前面四个中老年前辈。由此可推知,现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下面有请中国广播公司音乐部部长、‘中视歌唱大赛’筹备负责人黄亚生先生讲话…”
“我去!”王梓钧忍不住吐槽,原来领导讲话不止是大陆那边的专属,果然是两岸一家亲啊。
这黄亚生就是那天和洪小乔一起坐在最后排,极为看好方南,说要内定他为冠军那位。
还好,这位黄先生很有自知之明,讲话只进行了两三分钟,没有像王梓钧以前见过的那些领导一样讲两三个小时。
“有请1号参赛选手胡智,演唱歌曲《绿岛小夜曲》…”
此绿岛非关押政治犯的绿岛监狱,而是泛指台湾岛,是歌颂台湾美丽的一首歌。几年前在台湾写成后,悄然间爆红菲律宾、马来亚(马来西亚前身,包含新加坡)和印尼,并编出各种凄美的故事与之迎合。
第一位选手穿着非常正式地站在话筒前,两手交叉按在腹部,表情陶醉地演唱起来:
“这绿岛像一只船在月夜里摇呀摇姑娘哟,你也在我的心海里飘呀飘让我的歌声随那微风吹开了你的窗帘让我的衷情随那流水不断地向你倾诉 唱完之后,歌唱者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等待着评委的评价。
那位叫邱雪梅的女评委鼓掌道:“不错,举止得体,唱功不俗,潜力巨大。蓝萍,你觉得怎么样?”
周蓝萍皱了皱眉头,《绿岛小夜曲》是他的成名作,这位叫胡智的选手敢当着他的面唱这首歌,唱功自然不坏,可是也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可邱雪梅是前辈,她都开口说好了,想来这位是她力挺的选手,难不成自己还能说唱得不好?
“嗯,不错,不错。”周蓝萍敷衍地点头说,没做过多的评价。
歌曲原作曲者都说不错,剩下的评委又怎会去打人脸?于是大赛的第一个选手就此赢得了评委们的一致点头。
黄亚生一边听着选手的演唱,一边让助手拿来参赛选手上一次的比赛成绩单,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他和洪小乔看好的选手居然只得了第二名,这个叫王梓钧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最后得分竟然是9.9!
“阿玲,”黄亚生招手把一个女员工招过来,指着成绩单上的名字问道,“这是”
这算是潜规则吗?
王梓钧在后台含笑看着这一幕,跟后世比起来,这已经算是非常小儿科了。疯狂论坛他曾经在一个选秀节目中人模狗样的当过几期评委,对里面的内幕多少了解一些。怎么让观众掉眼泪、怎么炮制噱头造话题,那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比如某台的什么男什么女,每期集体亮相站中间、打扮最抢眼那位,最后绝对是前三名;又有什么pk王,看起来每次都差点被淘汰掉,别担心,人家早就被某公司签了,专门让其出来pk搏眼球的。
方南却没看明白,惊喜地说:“看来这一期的评委并不严厉啊。”
王梓钧好笑地问:“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人唱得一般,还得了一致好评?”
“是啊,怎么了?”方南疑惑道。
王梓钧也懒得解释,只说:“你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又连续过了几人,方南终于感觉到猫腻,因为后面有几人明显比那个胡智唱得好,得分却居然低了一截。
“他们都是老前辈,怎么可以这样!”方南愤怒道。年轻人的梦想容不得半分亵渎,方南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亲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轮暴一样。
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开解道:“你也是有这种待遇的。我敢肯定,今天比赛之后,你的老板绝对会帮你在决赛上打招呼。”
“这种肮脏的冠军,我宁愿不要!”听他一说,方南更加愤怒,一把将自己的领结拉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当初歌林唱片承诺运作他为冠军的时候,因为相信自己的实力,他的只是感到为难而已。可刚才被打出高分的选手,明摆着就是个二流货色,凭实力连进入今天的20人名单都悬,这种人居然能堂而皇之进入决赛!
王梓钧把他拉住:“喂,你要做什么?马上就该轮到你了。”
方南生气道:“我理想中的歌唱比赛是公平透明的,是一群喜爱音乐的人在这里切磋技艺。这里不是我想要的比赛,即便是得到了冠军,也不会有丝毫的喜悦。疯狂论坛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继续参加?”
王梓钧耸耸肩,他终于知道这家伙演唱水平如此高超,为何前世没有出名了。
也许,正是因为他对音乐的那种纯粹,才会年纪轻轻达到这种高度吧。抛开感情和阅历来说,方南对一首歌曲的演绎和处理,是如今的王梓钧拍马也比不上的。
“下面有情10号选手方南,演唱歌曲《默默祝福你》…”
王梓钧拉着义愤的方南,低声道:“听我的,兄弟,把歌唱完,好好地打打走后门那家伙的脸。”
方南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将身上的马甲脱去,穿着件衬衣就走到了前台。
那个叫邱雪梅的评委眉头一皱,开口问道:“电视台为比赛准备的衣服呢?”
方南本就对她不爽,反问道:“比赛没规定必须穿什么衣服吧?”
邱雪梅气得直咬牙,却是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因为这已经不是必须衣冠周正的“群星会”时代了。
王梓钧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这女人是谁了!
邱雪梅,艺名慎芝,曾是《中央日报》记者,战争时代与其他二十多人坐着空军运输机,天南海北地为军人演唱。曾创作《意难忘》、《苦酒满杯》、《小城故事》等名曲,颇具才华。但让她长期占据歌坛一姐地位的,却是担任“群星会”节目的负责人。60年代的时候,几乎台湾所有的音乐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惹到这样一个人,方南恐怕要悲剧了,王梓钧心想。
“我可以开始了吧?”方南面对眼前的几个乐坛前辈,毫不胆怯地问。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洪小乔突然笑道:“可以开始了。”
“就这样悄悄别离,
就这样离我远去,
把眼泪偷偷擦去,
把深情埋在心底,
这是王梓钧第二次在正式场合听到方南唱歌,那种享受竟然有听邓丽君歌曲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在用心灵唱歌吧。
这首《默默祝福你》同样是前两年的当红歌曲,后来被许多明星翻唱,还被曰本人改编成日文版。无论词曲都是这个时代的一流杰作。
《默默祝福你》的原唱是女声,但经过方南的独特演绎,更多了男性的浑厚与深情,让人不觉有耳目一新之感。
即便是刚才对方南印象不佳的邱雪梅,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个小伙子天赋惊人。
“我要寄语白云,
我要托付流水,
带给你一点儿消息,
诉一诉离别的情意。
我永远忘不了你,
我永远怀念着你,
“谢谢!”方南唱完之后,例行鞠了一躬,直接转身走进了后台。
五个刚刚从那醉人的歌声中走出,正想做点评的评委们被他的动作搞得极为尴尬。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只见嘉宾席上歌林唱片公司的代表突然脸色一变,很快地冲进后台,抓住方南的衣襟低声怒吼:“你小子在搞什么?”
方南不屑地拍开他的手,冷笑道:“我的灵魂在愤怒,这是一场不光彩的比赛!我的吉他,它受到了玷污!”
那歌林公司代表一脸大便色,气得抬手就要扇方南的耳光,一旁的王梓钧飞快地捏住他的手腕。
“你是准备罢赛了?”那人威胁道,“你别忘了,你已经和我们签了合约,违约是要赔钱的。”
“赔就赔,一身铜臭的家伙。”方南不甘示弱道。
那人嘿嘿冷笑:“可不仅仅是赔钱那么简单,五年内不许参加任何歌唱比赛和电视音乐节目,不准备与台湾任何一家唱片公司签约。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的!”
方南脸色惨白,他当时得到签约的消息,高兴得大脑充血,哪里会把那厚厚的合同仔细看一遍?
“不唱就不唱!”方南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那人好好劝说,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可是他却直接威胁,这更加激起了方南心中的反叛与执拗。
接下来,方南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高高地举起自己心爱的吉他,猛地往地上一摔。
“哐!”巨大的撞击声把王梓钧吓了一跳,却见方南两眼通红,显然是失去了理智。
好冲动的少年!
至于吗?一个小小的潜规则而已,王梓钧心中感叹。
涉世不深又满怀理想的年轻人,你伤不起啊伤不起!
台上那位参赛选手正在唱歌,亦被这声响吓得停顿了一下,隐约听见后台传来怒吼声:“丑陋的比赛!丑陋的唱片公司!丑陋的音乐!”
角落里,刚刚听完王梓钧上个星期那首《一生有你》录音带的黄亚生本来心情喜悦,以为又发掘出一位天才。但听到助手汇报的情况,他的脸一下子黑了。
“让剪辑师把他的比赛全部剪掉!”黄部长拂袖而去,边走边骂道,“不识抬举!”
助手一愣,心想:剪掉了怎么播出?第九位过了直接第十一位上场?
这算是潜规则吗?
王梓钧在后台含笑看着这一幕,跟后世比起来,这已经算是非常小儿科了。疯狂他曾经在一个选秀节目中人模狗样的当过几期评委,对里面的内幕多少了解一些。怎么让观众掉眼泪、怎么炮制噱头造话题,那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比如某台的什么男什么女,每期集体亮相站中间、打扮最抢眼那位,最后绝对是前三名;又有什么pk王,看起来每次都差点被淘汰掉,别担心,人家早就被某公司签了,专门让其出来pk搏眼球的。
方南却没看明白,惊喜地说:“看来这一期的评委并不严厉啊。”
王梓钧好笑地问:“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人唱得一般,还得了一致好评?”
“是啊,怎么了?”方南疑惑道。
王梓钧也懒得解释,只说:“你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又连续过了几人,方南终于感觉到猫腻,因为后面有几人明显比那个胡智唱得好,得分却居然低了一截。
“他们都是老前辈,怎么可以这样!”方南愤怒道。年轻人的梦想容不得半分亵渎,方南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亲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轮暴一样。
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开解道:“你也是有这种待遇的。我敢肯定,今天比赛之后,你的老板绝对会帮你在决赛上打招呼。”
“这种肮脏的冠军,我宁愿不要!”听他一说,方南更加愤怒,一把将自己的领结拉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当初歌林唱片承诺运作他为冠军的时候,因为相信自己的实力,他的只是感到为难而已。可刚才被打出高分的选手,明摆着就是个二流货色,凭实力连进入今天的20人名单都悬,这种人居然能堂而皇之进入决赛!
王梓钧把他拉住:“喂,你要做什么?马上就该轮到你了。”
方南生气道:“我理想中的歌唱比赛是公平透明的,是一群喜爱音乐的人在这里切磋技艺。这里不是我想要的比赛,即便是得到了冠军,也不会有丝毫的喜悦。疯狂论坛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继续参加?”
王梓钧耸耸肩,他终于知道这家伙演唱水平如此高超,为何前世没有出名了。
也许,正是因为他对音乐的那种纯粹,才会年纪轻轻达到这种高度吧。抛开感情和阅历来说,方南对一首歌曲的演绎和处理,是如今的王梓钧拍马也比不上的。
“下面有情10号选手方南,演唱歌曲《默默祝福你》…”
王梓钧拉着义愤的方南,低声道:“听我的,兄弟,把歌唱完,好好地打打走后门那家伙的脸。”
方南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将身上的马甲脱去,穿着件衬衣就走到了前台。
那个叫邱雪梅的评委眉头一皱,开口问道:“电视台为比赛准备的衣服呢?”
方南本就对她不爽,反问道:“比赛没规定必须穿什么衣服吧?”
邱雪梅气得直咬牙,却是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因为这已经不是必须衣冠周正的“群星会”时代了。
王梓钧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这女人是谁了!
邱雪梅,艺名慎芝,曾是《中央日报》记者,战争时代与其他二十多人坐着空军运输机,天南海北地为军人演唱。曾创作《意难忘》、《苦酒满杯》、《小城故事》等名曲,颇具才华。但让她长期占据歌坛一姐地位的,却是担任“群星会”节目的负责人。60年代的时候,几乎台湾所有的音乐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惹到这样一个人,方南恐怕要悲剧了,王梓钧心想。
“我可以开始了吧?”方南面对眼前的几个乐坛前辈,毫不胆怯地问。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洪小乔突然笑道:“可以开始了。”
“就这样悄悄别离,
就这样离我远去,
把眼泪偷偷擦去,
把深情埋在心底,
这是王梓钧第二次在正式场合听到方南唱歌,那种享受竟然有听邓丽君歌曲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在用心灵唱歌吧。
这首《默默祝福你》同样是前两年的当红歌曲,后来被许多明星翻唱,还被曰本人改编成日文版。无论词曲都是这个时代的一流杰作。
《默默祝福你》的原唱是女声,但经过方南的独特演绎,更多了男性的浑厚与深情,让人不觉有耳目一新之感。
即便是刚才对方南印象不佳的邱雪梅,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个小伙子天赋惊人。
“我要寄语白云,
我要托付流水,
带给你一点儿消息,
诉一诉离别的情意。
我永远忘不了你,
我永远怀念着你,
“谢谢!”方南唱完之后,例行鞠了一躬,直接转身走进了后台。
五个刚刚从那醉人的歌声中走出,正想做点评的评委们被他的动作搞得极为尴尬。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只见嘉宾席上歌林唱片公司的代表突然脸色一变,很快地冲进后台,抓住方南的衣襟低声怒吼:“你小子在搞什么?”
方南不屑地拍开他的手,冷笑道:“我的灵魂在愤怒,这是一场不光彩的比赛!我的吉他,它受到了玷污!”
那歌林公司代表一脸大便色,气得抬手就要扇方南的耳光,一旁的王梓钧飞快地捏住他的手腕。
“你是准备罢赛了?”那人威胁道,“你别忘了,你已经和我们签了合约,违约是要赔钱的。”
“赔就赔,一身铜臭的家伙。”方南不甘示弱道。
那人嘿嘿冷笑:“可不仅仅是赔钱那么简单,五年内不许参加任何歌唱比赛和电视音乐节目,不准备与台湾任何一家唱片公司签约。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的!”
方南脸色惨白,他当时得到签约的消息,高兴得大脑充血,哪里会把那厚厚的合同仔细看一遍?
“不唱就不唱!”方南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那人好好劝说,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可是他却直接威胁,这更加激起了方南心中的反叛与执拗。
接下来,方南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高高地举起自己心爱的吉他,猛地往地上一摔。
“哐!”巨大的撞击声把王梓钧吓了一跳,却见方南两眼通红,显然是失去了理智。
好冲动的少年!
至于吗?一个小小的潜规则而已,王梓钧心中感叹。
涉世不深又满怀理想的年轻人,你伤不起啊伤不起!
台上那位参赛选手正在唱歌,亦被这声响吓得停顿了一下,隐约听见后台传来怒吼声:“丑陋的比赛!丑陋的唱片公司!丑陋的音乐!”
角落里,刚刚听完王梓钧上个星期那首《一生有你》录音带的黄亚生本来心情喜悦,以为又发掘出一位天才。但听到助手汇报的情况,他的脸一下子黑了。
“让剪辑师把他的比赛全部剪掉!”黄部长拂袖而去,边走边骂道,“不识抬举!”
助手一愣,心想:剪掉了怎么播出?第九位过了直接第十一位上场?
经常听上了年纪的人说,悔不该当初年轻气盛,一时冲动…
王梓钧看着愤怒离开的方南,心中感叹,不知道他多年以后会不会为今天的冲动而后悔。疯狂 那歌林公司的代表也被方南给气晕了,想追上去拦着又觉得丢面子,只能站在原地憋火。
王梓钧伸出右手,对那人笑道:“先生你好,我叫王梓钧。”
那人不认识他,更没有听过王梓钧唱歌,以为他是上来套近乎的选手,因此只出于礼貌地握握手,连自我介绍都免了。
敷衍的握手结束后,王梓钧没再热脸贴别人冷屁股。他知道,等他唱完之后,对方自然会主动来联系他。
说实话,几个评委的给分其实并不离谱。只是那第一位选手估计和邱雪梅有什么私人关系,其他人才会卖面子地给出高分。如果方南不任性发脾气得话,得分肯定比那人高,毕竟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很快第十二位选手比赛完,轮到王梓钧上场了。
从“光辉乐队”接过电吉他的时候,几人纷纷低声问道:“方南刚才怎么了?”
王梓钧笑了一下说:“没事的,小孩子发脾气而已。”
走到话筒前,王梓钧扫了下面一眼,开口道:“各位评委,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第十三号选手王梓钧。在这里,我想问大家,9号选手方南唱得怎么样?棒不棒!”
“棒!”方南刚才的深情演唱和最后诡异离场,显然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9号选手似乎对比赛的评分有些微词,已经决定退出比赛了,同时也违背了他刚刚签下的演艺合约,五年内不能参加歌唱比赛和电视节目,不能和台湾任何一家唱片公司签约。疯狂论坛”王梓钧用非常随意地口吻继续说着,就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下面的观众却一阵惊呼,五年的时间,已经足以毁掉一个人的艺术生命。
王梓钧看了邱雪梅一眼,微笑着朝她鞠躬道:“在此,作为方南的朋友,我为他刚才的任性和无礼,向众位评委和比赛组道歉。毕竟,无论评委做出怎样的评分,都是有考虑的!即便是真的有些离谱,前辈们的欣赏水平,也不是我们这些小辈有资格置疑的。”
邱雪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特别是王梓钧说话时毫无顾忌地看向她,那是.裸地在打她的脸啊。一个脏字没说,却句句都是诛心之语,其讽刺的意味,稍微有点理解能力的人都能听出来。
邱雪梅心里也委屈啊,她又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只是顺带提携一个朋友的孩子而已,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连续两个选手跟她作对?她可是乐坛名宿,这种打压后进的事情传出去,岂不成为别人私底下的笑料?
“好啦,演出开始!”王梓钧拍拍手,示意下面安静,微笑道,“一首《你的样子》,送给所有为了改变命运、追求理想而拼搏奋斗的人们。”
动听的旋律响起,王梓钧立即进入了状态,似乎刚才他什么都没说过。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提起摇滚,许多人的印象就是一头长发的青年在舞台上又滚又跳,在重金属的伴奏中,扯着喉咙玩命地嘶吼。
摇滚的本意不是这个样子,至少在最初的时候,它与爵士、蓝调、乡村一样,只是一种对待生活与音乐的不同态度,更是一种精神,一种感慨。没有人规定它必须摇、必须滚,时至今日,大部分所谓的摇滚,只剩下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在此吐槽一下,两年前在大学里被朋友拉去参加学校的摇滚节,尼玛有个家伙连唱三首歌,我愣是一句歌词没听懂。本来以为他唱的是外语歌,最后才知道居然是中文。反正从头到尾就像个发情的狒狒在那傻叫,而台下许多穿着诡异的观众居然听得兴奋大叫,尼玛我的音乐欣赏水平还是不及格啊!)
摇滚兴起已经二三十年了,台下的评委和嘉宾自然对此有所了解,只是由于文化差异并不太欣赏而已。民间亦有不少玩摇滚的,可由于没有经典的歌曲问世,他们并不为大众所接受。
世上没有不好的音乐,只有不好的音乐作品。五位评委在音乐的造诣不是上次那几个可比的,在王梓钧唱出第一段歌词的时候,他们心中就有了一种预感:这期的比赛如果播出去,恐怕会在社会掀起一股摇滚风潮。
一种音乐的流行,往往从一首好的音乐作品开始。此时的民歌潮流如此,几年后的校园民谣和摇滚亦是如此,王梓钧只是将这个潮流往前推了几年而已。
上次王梓钧唱《一生有你》,可以说是一种试探,在得到认可后,这次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你的样子》。
王梓钧不是在台湾第一个唱摇滚歌曲的,但此歌一出,他必将是台湾摇滚第一人。就像是蔡伦和瓦特一样,造纸术和蒸汽机都不是他们发明的,但他们的名字却永远与这两样发明连在一起。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是否来迟了命运的预言早已写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王梓钧笑着看向观众席里,坐在林清霞身边,一脸迷茫的方南,或许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刚才那么冲动吧。
唱着唱着,王梓钧捧着话筒说道:“遭遇苦难与痛苦,永远不是放弃的理由!祝愿所有的朋友,在奋斗中收获自己的理想。”
“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潇洒的你将心事化进尘缘中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嘉宾席上的邓丽君惊呆地看着台上那个随着节奏摇摆的身体,她之前本来在东南亚巡演,这次回台湾被自己的恩师临时带来观赏比赛,但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听到一首令她如此震撼的歌曲。
冯乃凯自初中起就开始玩音乐,但从未有一次感觉到音乐是如此地让人快乐。疯狂论坛不仅是他,光辉乐队的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亢奋状态,演奏的技巧像是猛然间得到升华,从头到尾都蕴含着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与心灵的舒畅,仿若悄然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演播厅并不是太大,除开评委和嘉宾,台下的观众满打满算也就一两百人。就这一百人多,却掀起了不小的声势。
在听邓丽君唱温婉民歌的时候,人们都喜欢陶醉地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大腿。至多,还有人会微微摇晃着脑袋,这就足以抒发心中的情感了。
但在听王梓钧唱这首歌时,第一次接触到成熟完善的本土化摇滚作品的观众,发现原来听歌的习惯根本不足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那极富冲击力的旋律与诗一般的歌词,带着一种悲怆的希望,调动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在他们的情感里产生共鸣,就像是填满了火药一样,喷张的心脏随时都会炸开。
有上次听过王梓钧唱歌的观众率先站起来,和着节奏拍着拍子,身体随音乐自然地扭动起来。渐渐地,就像是病毒传染一样,一百多个观众一个接一个,全部站立起来,用肢体的语言,宣泄着内心爆炸般的情绪。
林清霞姐妹更加的激动,因为台上那唱歌的男子,所有人的焦点,在她们心中占有着重要的位置。
林丽霞比林清霞还矮小半个头,被前排那人遮住后,更是调皮地站到了座位上,呵呵笑道:“姐姐,这下梓钧可出名了。”
“出名了吗?”林清霞喃喃自语,突然间她感到一种害怕。台上那个男子在这一刻是如此的耀眼,平凡如她,真的能抓住他的心吗?
林清霞一下子领悟到“作茧自缚”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原本性情洒脱的她,现在居然患得患失起来。疯狂 方南自负气走出后台之后,被过道的气流一吹,整个人一下子冷静下来,不禁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随之而来的是梦想破碎的痛苦折磨。他知道王梓钧刚才那两句话是劝解他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自身的苦恼。
周围的人一个个站起来,方南坐在他们中间,看着那人墙如同森林的树影般摇晃。突然间,他靠在座位上笑了,闭上双眼,聆听着动人的旋律。
王梓钧就是个人来疯,偶像歌手出身的他,观众越兴奋他也就越兴奋,唱着唱着拖着话筒架,猛地从一边的台上跳下来。亦不理被他动作惊吓到的评委,将话筒架在嘉宾席之前,开始恣意地唱起来。
“喔!”台下的观众被王梓钧疯狂的举动带得更h,这年代坐在台阶上自弹自唱都叫做突破,哪有冲进观众席的?
对此感受最深的要数邓丽君,因为王梓钧正好把话筒架在她面前,她身后的观众欢呼声都快把她的耳朵震麻了。
“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聪明的孩子提着心爱的灯笼潇洒的你将心事化尽尘缘中孤独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而观众的热情还没有消退。王梓钧原地鞠了个躬,然后以话筒架作为撑杆,就这样一个借力又回到了台上。
五个评委互相看了一眼,洪小乔最先开口道:“这首歌是在讲一个故事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王梓钧懒得去编什么故事,有时候模糊的东西更加能引人遐想。
尚未大学毕业的洪小乔还在做梦的年纪,脑袋里浮现出相爱的两人不得不分开,男主角尝尽生活的艰辛后,两人重逢…
洪小乔还沉浸地想象中,左宏元接着问道:“这首歌的词曲都是你创作的?”
“是的。”王梓钧心想:我给说是罗大佑你也不相信啊。
“你的音乐老师是谁?”周蓝萍惊讶地说,“我很好奇,是哪一位老师教出你这么个天才。”
这无疑是对王梓钧最好的赞同,台下的观众自发鼓起掌来。
王梓钧笑道:“没有老师教,自学的。”
“哦!你说你是自学的?”这下连一向苛刻的邱雪梅也动容了,翻着桌上关于王梓钧的资料,“你现在还是一名高中生?”
“是的。”王梓钧点头道。
那个坐在邱雪梅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评委顾英德也发言了:“后生,毕业后有没有想过来中视工作?”
这话诱惑就大了,就好比后世大陆一个还没高考的高中生,有人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去中央电视台一样。
不止是观众,就连嘉宾席里都传来惊叹声,林清霞更是紧握拳头为王梓钧高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王梓钧闻言愣了一下,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居然一句话就能把他带进中国电视公司。不过他心中早有打算,可不习惯电视台里的条条框框,微笑着婉言拒绝道:“我觉得自己的能力还很有限,应该多打磨一段时间。”
顾英德听了他拒绝的话也不生气,只说:“年轻人有自己的思想还是好的。”
“哎!”观众席传来一阵叹息,显然他们不理解王梓钧为什么拒绝这天上掉下的馅饼。
周蓝萍正色道:“关于这首歌我就不用评价了,观众的反应是最好的答案。我要说的是,你唱歌的技巧还有许多瑕疵和不良习惯,将这些改正后,才会更加趋于完美。”
王梓钧亦对自己的斤两知道得很清楚,点头道:“谢谢周老师提醒,我会努力的。”
“老头子我虽然是作曲的,可自认为对唱歌还有一些了解,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做你这个天才的老师?”周蓝萍脸上浮现出黄鼠狼偷鸡般的笑容,却是动了爱才之心。
疯了!这是所有人心中此时的想法。
周蓝萍居然当场主动收徒,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最激动的莫过于那些唱片公司的代表和在场的记者,王梓钧就像是一只美味的猎物,他们一个个拉弓撒网,做好了捕猎的准备。
反倒是对歌坛并不了解的林家姐妹对此没什么感觉,她们还在为王梓钧拒绝中视的邀请而遗憾呢。
最眼红的就是那些参赛选手了,有了周蓝萍做导师,在歌坛起码可以少走十年的弯路。方南则是开心地笑了,为朋友的际遇衷心祝福,心头却不免打起小九九:今后能不能搭上梓钧的顺风车,向周老请教呢?
王梓钧满心欢喜,重生之后可不能光吃老本,许多东西还是要继续学习的,有周蓝萍这样一位老师教导,会省去很多无用功。
“老师好!”王梓钧这次把老师前面的姓氏去掉了,算是表示愿意拜他为师。
周蓝萍心怀大慰,笑道:“我们师徒的事情待会儿再说,别耽误其他选手上场。”
其实耽不耽误都一样,王梓钧下场之后,后面的选手在巨大的压力下,除了少数一两人,其他的全部习惯性发挥失常。
王梓钧一回后台,先前那位歌林唱片的代表立即走过来,殷勤地说:“王先生你好,鄙人是歌林唱片公司…”
“等等,”王梓钧打断他的说话,“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有事明天再说。”
王梓钧自顾自地换衣服卸妆,根本就对他置之不理。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哪里还不清楚王梓钧是在回应他先前的冷淡态度,顿时后悔得想撞墙。王梓钧本来在上台前主动找他说话,那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呀,就这样白白的放弃了。
因为今天下午要请假,把事情都放到上午做,所以上午没时间码字,只能偶尔抽空看一下评论区。现在刚回家吃完饭,正在查资料准备码字,三点半要去接老妈,她从老家回新疆工作,绕道路过重庆在这里呆一天。
所以,如果三点半没有上传,那就只有等到五点钟左右了,非常抱歉。\
比赛的结果有点出乎预料,王梓钧的成绩居然只排在第二位,第一名是一个唱流行曲的女孩子。疯狂 除了洪小乔外,其他四人给他的分数都不是太高,包括王梓钧刚认的老师周蓝萍在内。
王梓钧唱得不好吗?当然不是!
在场的记者没有像后世一样蜂拥而来,而是收拾起自己的稿子匆匆离开。什么叫娱乐八卦?没听说过。除了《中视周刊》这类专业杂志之外,其他的纸质媒体,恐怕最多刊登一篇豆腐块文章。
王梓钧被一大堆人围着,有想要获取签名的观众、有想将他签下来的唱片公司代表,亦有想上来攀交情的选手。若是换做其他选手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手忙脚乱、晕头转向了,但王梓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混乱还真不够看的。
将近十分钟,王梓钧脸上的笑容就没散去过,让每一个和他说话的人都感到如沐春风。这个表现更是让那些唱片公司的代表直呼神奇,像是遇到了一座待开采的金矿。
方南隔着人群看过去,心中不免苦涩,从小父亲就说他性子急、脾气犟,以后会坏事,果然应验了。
1号选手胡智站在远处看着王梓钧,眼睛里充满了嫉妒,见邱雪梅走过来,忍不住说道:“邱姨,这个家伙有什么好的?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唱歌的时候居然从舞台上跳下去!”
邱雪梅原本就绷着的脸变得更加严肃,批评道:“唱歌最重要的是实力,不是靠嘴皮子说。天赋不足就用才华来补,才华不够就靠汗水来浇。这个王梓钧的唱功并不比你好多少,但他有音乐才华,懂得靠调动观众气氛来弥补自己身上的不足,这才是你需要学习的。我跟你妈是老朋友才这样跟你说,你以为你的分数是怎么来的?凭你的实力能得到第三名?”
胡智见邱雪梅脸色不善,也不敢再触霉头,连连称是,一番好话恭维,才终于让她的眉头松开。疯狂论坛 等观众渐渐散场,洪小乔才笑道:“周老,恭喜你收了个好弟子。”
周蓝萍还未说话,左宏元已经插言道:“老周恐怕起了爱财之心,想要保护他吧。”
周蓝萍笑了笑,却是闭口不言。他只是一个穷谱曲的,有一点微微薄名,能保护得了谁?最多指点一下而已。
现在的台湾乐坛主流是东洋风格流行曲和经过改革的本土民歌,王梓钧突然带着摇滚如一个恶汉提着把大刀杀进来,造成的冲击不亚于一场飓风扫过!
“老师!”王梓钧摆脱了人群,与林清霞姐妹、方南一起过来。
周蓝萍问道:“待会儿有空吗?一起去吃饭。”
“有空。”王梓钧说着介绍了林家姐妹和方南。
方南恭敬道:“周老好!”
周蓝萍拍拍他的肩,告诫道:“年轻人走的路还很长,不要太钻牛角尖。”
方南有些窘迫地点头,现在想来,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应过激。
“周老,我肚子可饿了,你不会赶我走吧?”洪小乔取下一直戴在头上遮住脸面的礼帽,露出了她的真面目。
“啊,好漂亮。”林丽霞惊喜地说,“原来神秘女郎一点都不丑!”
洪小乔忍不住笑问:“小妹妹,谁说我长得很丑啊?”
“好多人都说,你一直遮着脸,就是因为长得丑。”林丽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清霞拽了拽妹妹的手,低声道:“别这么没礼貌。”
左宏元大笑道:“哪天小乔录节目的时候把帽子摘掉,恐怕会惊住很多人。”
王梓钧打量着洪小乔,乍一看,她长得有点像后世的一个女演员张静初;但仔细欣赏,细微处却有许多不同,比如洪小乔的脸型稍短且更精致一些,眼睛略大,显得更有神;而且她身上散发着那种一般明星所未有的大家闺秀气质。
几人来到餐厅,菜还没上齐,周蓝萍便说:“我没有那么多规矩。有宏元和小乔丫头作证,吃了这顿饭,咱们的师徒就算定下来了。”
王梓钧让服务生端来茶具,他动手满上茶盏恭敬地递过去,周蓝萍高兴地饮下拜师茶,看得方南一阵眼红。
洪小乔见方南情绪不高,便问道:“有没有兴趣来‘金曲奖’做节目?”
“我吗?”方南惊讶地指着自己。
洪小乔点头道:“是啊,我觉得你唱得很有味道。”
“可是…”方南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洪小乔笑道,“没有事啦,难道邱老师会和晚辈计较?”
王梓钧心想:邱雪梅会不会和晚辈计较不清楚,反正你的能量很大我算是知道了。
这小妞到底是哪个家族出来的?台湾洪姓很多,有人说十个台湾人就有一个姓洪。这话水分当然很大,后来统计的是洪姓在台湾排名第姓。
“梓钧啦,你今天唱的这首歌,创作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周蓝萍问道。
想法?王梓钧哪有什么想法,只得瞎掰道:“唱自己想唱的歌。”
“好!”洪小乔和方南一起拍手,王梓钧说出了他们对于音乐的态度。只是方南创作才能有限,而洪小乔则是具有时代局限性,两人都没能突破这个时代固有的音乐思想,唱出他们真正想唱的歌。
七十年代不仅是台湾经济飞速的时代,而且是民族民主意识崛起,思想文化大碰撞大推进的时代,这个情况跟大陆的八十年代有些相似。
音乐潮流是随着台湾的民族运动共同成长的,现在的人,除了王梓钧之外,都还处于启蒙摸索阶段。
但是,王梓钧抛出的是十年代流行乐成熟期的作品,直接跳过了启蒙期和成长期,这就有点问题了。
左宏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说:“你的音乐,很能打动人,但恐怕有些人会因此不满。”
王梓钧还没想到问题的关键,疑惑道:“为什么?”
周蓝萍解释道:“就拿前些年来说吧,当时的歌曲虽然歌词是中国的,但全是东洋或者西洋曲风。我们当时想的也是要唱自己的歌,这才有了本土民歌的风潮。但总有一些人抱着成见,不肯接纳新的事物,纠纠缠缠好几年才成了现在的样子。而我们打下的江山刚稳定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又要革我们这一代音乐人的命,你说那些人会甘心把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让出来吗?”
王梓钧算是听明白的,这就是所有先驱者必须面临的局面,那就是来自既得利益者的打压。也许他的歌民间反响会不错,但是在音乐上层,比如报刊杂志上面的,短期内恐怕不会看到好话。大型的活动,他的歌也别想能够上去。
“你决赛的时候也唱今天这种歌的话,绝对拿不到冠军。”周蓝萍说道,“至少以我来说,我只能说你的歌很好听,很震撼,但太吵太闹了,不太符合我们的音乐审美取向。这就是你今天只得了第二名的主要原因。”
王梓钧点点头,听周蓝萍一分析,他已经决定了决赛的曲目。
“绍昆,丽君,这边!”左宏元站起来冲远方招手,餐厅门口一男一女随即走了过来。疯狂 男的王梓钧不认识,女的正是他前世的偶像――邓丽君。
“老师,让你久等了。”邓丽君歉意地说。左宏元虽然年龄比周蓝萍小一些,可资历却不浅,知名作曲家刘家昌是他的弟子,邓丽君虽未拜师,却是左宏元一手提携起来的,与恩师无异。
左宏元为王梓钧等人做着介绍:“邓丽君我就不说了,大家肯定都认识,这位是宇宙唱片的周绍昆先生。”
“邓小姐好,周先生好!”王梓钧四人站起来和他们握手。
特别是和邓丽君握手的时候,王梓钧全身像是触电一样。上辈子狂爱她的歌,可是伊人却早已香消玉殒,只遗留下一首首天籁之音。
“你的歌很好听,我觉得第一名应该是你。”邓丽君对王梓钧印象太深刻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有歌手从台上跳下来,而且是站在她面前唱歌。
“诶,诶,”左宏元开玩笑道,“丽君你这是在打我们三个评委的脸吗?”
邓丽君才想起给王梓钧打分的五位评委,有三位都在这里,尴尬之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邓小姐,我好喜欢你的歌,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洪小乔跑过去欣喜地拉着邓丽君的手,被无数青年追捧的“神秘女郎”居然也是邓丽君的歌迷。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在那里互相恭维,让旁人好生无趣。
王梓钧见林清霞上桌之后一直沉默无语,知道她不习惯有这么多大腕在场,也不劝解,只用筷子在她碗里夹了半条鱼。
林清霞抬头见他鼓励的眼神,心神领会,忍不住想哭,恨自己什么都不会,居然和他们搭不上话。
林丽霞狐疑地看着姐姐碗里的鱼肉,又看看王梓钧和林清霞,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疯狂书库她皱皱眉头,冲王梓钧道:“我的呢?”
“你的也有,我的小姑奶奶。”王梓钧无奈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林丽霞这才作罢,只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直监视着两人。
谈笑一阵,周绍昆问起王梓钧有没有加盟宇宙唱片的意愿,王梓钧只是微笑着敷衍,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待价而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何况还有一场决赛没有完呢。
“周经理,我这位朋友和歌林唱片有些误会,不知道怎么才可以解除?”王梓钧把方南地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歌林唱片?”周绍昆的言语里对歌林唱片颇为不屑,一个才成立的小公司而已。
周蓝萍等人却知道他言不由衷,歌林虽然刚成立不久,但身后的背景却不容小觑,就连洪小乔的节目“金曲奖”都有歌林唱片在后面运作。
王梓钧更是清楚,歌林唱片会雄霸台湾歌坛十多年,之后才由滚石接替了它总舵主的交椅。
周绍昆没有正面回答,洪小乔却说道:“这个事情好办,我去帮忙说说,不然我的节目连嘉宾都请不来了。”
“谢…”方南感激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憋红了。
得,几人头疼的要死的事情,转眼就不是问题了。只要你本钱足够,有些事情一句话就能搞定。
“喂,你怎么只请方南上节目,不请梓钧啊?”一直闷着吃饭的林丽霞突然爆出一句。
众人一愣,随即被她童言无忌的话给逗得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林丽霞撇着嘴嘀咕道。
洪小乔打趣道:“小妹妹,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帮他说话。”
林丽霞小脸一红,说道:“哼,关你什么事?”
洪小乔诱惑道:“你说了我就让他上节目。”
“好吧,不过我只给你一个人说。”林丽霞眼珠子一转,俯身到洪小乔耳边,腮帮子一阵鼓动,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旁人谁都听不清楚。
等林丽霞离开她的耳边,洪小乔一脸疑惑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清楚。”
林丽霞诧异道:“什么?我全都给你说了,你竟然耍赖。”
洪小乔辩解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听清楚,你说得太快了。”
林丽霞拉着周蓝萍的衣服不停地摇晃,撒娇道:“周爷爷,这个姐姐耍赖。”
周蓝萍笑道:“小乔,你怎么能欺骗小姑娘呢?”
洪小乔有口难辨,叹气道:“好吧,我认栽了,想不到居然被一个小孩子耍了。”
“你才是小孩子。”林丽霞说着挺了挺刚开始发育的小胸脯。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音乐才女吃瘪这种好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欣赏到的。
王梓钧和周蓝萍聊了一阵,随口问:“老师,最近你在给电影配乐吗?”
“没有啊。”周蓝萍问道,“你是想给电影唱主题曲吗?有个朋友倒是筹划着拍一部《红胡子》,不过现在连演员都还没选齐,可能还要等几个月。”
果然,周蓝萍就是为了赶着给这部《红胡子》配乐,才吃止痛药吊命赶工,最后病情恶化而死的。
《红胡子》这部电影王梓钧没有看过,不过估计不是太好的片子。一个伟大的作曲家为一部垃圾电影配乐而死,实在太划不来了。已经成为周蓝萍弟子的王梓钧,自然不会眼看着老师就这样挂掉。
“老师,你看青霞外形怎么样?这部电影里有没有什么角色适合她。不需要太重要的角色,只要有台词就足够了。”这就是王梓钧想出的办法,既能让林清霞提前熟悉演戏,又有了借口随时关注老师的病情。
林清霞一听王梓钧介绍自己演戏,心头感动之下却担心自己演不好,连连在桌子底下扯他的衣服。王梓钧悄悄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林丽霞一直监视着姐姐和王梓钧,立即就注意到两人底下的小动作,委屈地想要掉眼泪:这个负心汉,我刚才还在为他争取上电视的机会呢,转眼就把我忘了。
周蓝萍看了两人一眼,一副我明白的表情,笑着答应道:“没问题,青霞的外形不错,很适合拍电影。”
“谢谢周老师。”林清霞喜道,刚才王梓钧在一帮名人间谈笑自若,让她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或许,拍电影能够减少他们之间的距离吧。
左宏元看着神色有些疲惫地邓丽君问:“丽君这次回来该好好地休息了吧,都跑了三个月了。”
邓丽君苦笑道:“只能待两天,接着就要去新加坡演出。”
周绍昆牛比烘烘地说:“这次的亚洲巡演长达半年,也只有我们宇宙唱片这种老牌公司能够安排下来。”
要死人啊!王梓钧一听半年,心中直骂吸血鬼。做过歌手的他自然知道,这种巡回演出到底有多累。搞个十天半月就能把人弄疯,丫的居然弄出长达半年的巡演。
看来这个年代的歌手真的都是苦力,钱全都让老板赚去了,自己却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王梓钧想起赶场之王张帝,他最牛的时候一天跑八个场子,唱完之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外面的车更是从没熄火过,话筒一丢直接奔下一个场子。一年下来竟有2000多场演出,而且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竟然持续了十多年。
铁人有木有!
这两天可能要忙,一本新刊物创刊,工作非常多,如果半天没有更新的话,我晚上加班会补上。另,昨晚家里来贼了,居然手机没偷,把钱包的现金摸了,证件那些留下。。。。今早我出门发现舍友的公文包被丢在门后面,大门有条缝没关上,门也没被撬,难道真有开锁高手?\
周绍昆说起巡演的事情,立即滔滔不绝地宣传着宇宙唱片的好处,承诺只要王梓钧加入,一年会为他出多少张唱片,还会帮他联系拍电影等等。疯狂论坛 若是一个歌坛新人,恐怕早被他忽悠得五迷三道,恨不得以身相报了。
王梓钧只微笑地看着他,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声,却是根本不为其所动。就连邓丽君再过几个月都会离开宇宙唱片加入丽风,宇宙的没落在所难免。
刚才听到邓丽君要巡演半年,更加坚定了王梓钧自己开公司的决心,唱得再红,也不过是为别人打工而已。
王梓钧见到自己的偶像邓丽君,本来十分高兴,可惜人多眼杂,连问电话号码的机会都没有。
吃到快散场的时候,王梓钧借着上厕所的时候把账结了,居然吃了两百多块,上次借来的五千块大洋这些日子已经花去一小半了。
钱啊,刚才他还想着开唱片公司呢,再这样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吃饭完,周蓝萍知道王梓钧已经付了账,不禁笑骂:“人精!”又交给他一张名片说,“以后每个周日你到我家来,这上面有我的地址。”
王梓钧接过名片,心下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大师,连学费都不提的。这顿饭钱值了!
周绍昆亦留下名片,再三叮嘱王梓钧考虑考虑,才和邓丽君一起离开。
洪小乔临走的时候,约王梓钧和方南两人下周来电视台录节目,最好能准备自己原创的作品。
离了餐厅,王梓钧掏出一根烟扔给方南,点上烟吸了一口,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进军歌坛的第一步,终于踏出去了。
方南把烟还回来,摇摇头说:“你最好把烟戒了,对嗓子不好。疯狂”
“戒不掉啊。”王梓钧原本也是不抽烟的,上辈子做写手的时候才染上的烟瘾。
四人叫来计程车,王梓钧本要坐两姐妹中间,却被林丽霞强行拉到一边。小丫头挤到中间坐下,两手抱在胸前闷闷不乐。
王梓钧朝林清霞耸耸肩,表示没有无可奈何。
林清霞却是一阵心虚,不知道妹妹发现了什么。
方南捧着他亲手摔坏的吉他,心头一阵滴血,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冲动到摔吉他。这吉他可是他在老爸的经济管制下,省下半年的生活费,花了300块大洋买的。
希望还能修吧。
王梓钧把把姐妹两送到家,回学校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孙希弼的铺上是空的,宿舍里就他一个人。写了一会儿小说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大清早。
“王梓钧,有人找!”宿舍下面有人大喊。
王梓钧草草地洗了把脸,到楼下看见一个夹着公文包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等着。
“你是?”王梓钧问道。
“您就是王先生?”那男人似乎颇为诧异,取出张名片道,“鄙人是《文艺苑》杂志的编辑刘荣。”
“哦,刘编辑你好!”王梓钧这才想起自己给这本杂志投过《大唐双龙传》。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想不到王先生如此年轻。”刘荣不咸不淡地带着高帽子,从包包里取出一叠稿纸,“不知王先生这本小说现在写到哪里了?”
王梓钧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自己的小说只寄出去三万多字,杂志那边有人看中了想要刊载,却又担心自己会太监,所以派人来查明情况。
“刘编辑,咱们进屋里说吧。”王梓钧笑着把他领进宿舍,又拿出两万多字稿子交给刘荣。
刘荣翻了下稿子,失望道:“就这些?”
“这些已经够连载好几期了,若是贵杂志不想要,还麻烦还给我。”王梓钧说着要去拿那些稿件。
“哪里,哪里。”刘荣把王梓钧新写的那两万字稿子连忙收好,这部小说是经过主编和副主编联合通过的主打作品,怎么能轻易放过?只是由于作者名不见经传才来调查而已,若是古龙这些名家的作品,别说只写了几万字,便是只起了一个小说名,都有无数杂志和出版社挤破门槛。
“刘编辑还有什么事情吗?”王梓钧问。
刘荣问:“王先生这本书准备写多少字?”
“五百万吧。”王梓钧道,从书桌下抽出一张稿纸,“这是我写的目录。”
刘荣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少年口气好大,五百多万字的小说,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不过当他看了书的目录后,却又有些相信了。
王梓钧拿目录的时候,露出了厚厚的一叠《搜神记》的稿纸。刘荣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另一部小说。”王梓钧道。
“我能看看吗?”刘荣好奇问。
刘荣拿过去看了一阵,激动问:“王先生,这本小说也能交给我们连载吗?”
王梓钧笑着摇头:“不行。”
“难道已经给其他杂志了?”刘荣狐疑道。这样设定新颖的小说,如果发表出来,肯定会引起关注,他不可能没听过。
“这个就不需要刘编辑操心了。”王梓钧收起《搜神记》的稿子,“我们现在来说一下《大唐双龙传》的稿费问题。”
刘荣看着王梓钧脸上无害的笑容,已猜到他刚才是故意把《搜神记》稿子露出来,用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王先生准备要多少?”刘荣问道。
王梓钧指着稿子说:“接近6万字,5000块怎么样?”
刘荣一听差点气得把稿子给王梓钧扔过去,6万字5000块,古龙才这个价码!
公务员才500块钱一个月!
“那4000好了!”王梓钧耸耸肩道。
刘荣道:“400块。”
这就叫做落地还价?王梓钧直接抢回稿子:“那不用谈了。”
“慢着。”刘荣连忙拦住,比了个手势,“600块。”
“最低4000块,没商量。不同意我就找别人。”王梓钧斩钉截铁地说。
刘荣讨价还价一阵,把稿费加到了1000,王梓钧却死不松口,他只好说道:“这么高的价我也没有权利决定,要回去问老板。”
“行,希望不要等太久,否则我就找别家了。”王梓钧道。
周绍昆说起巡演的事情,立即滔滔不绝地宣传着宇宙唱片的好处,承诺只要王梓钧加入,一年会为他出多少张唱片,还会帮他联系拍电影等等。疯狂书库 若是一个歌坛新人,恐怕早被他忽悠得五迷三道,恨不得以身相报了。
王梓钧只微笑地看着他,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声,却是根本不为其所动。就连邓丽君再过几个月都会离开宇宙唱片加入丽风,宇宙的没落在所难免。
刚才听到邓丽君要巡演半年,更加坚定了王梓钧自己开公司的决心,唱得再红,也不过是为别人打工而已。
王梓钧见到自己的偶像邓丽君,本来十分高兴,可惜人多眼杂,连问电话号码的机会都没有。
吃到快散场的时候,王梓钧借着上厕所的时候把账结了,居然吃了两百多块,上次借来的五千块大洋这些日子已经花去一小半了。
钱啊,刚才他还想着开唱片公司呢,再这样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吃饭完,周蓝萍知道王梓钧已经付了账,不禁笑骂:“人精!”又交给他一张名片说,“以后每个周日你到我家来,这上面有我的地址。”
王梓钧接过名片,心下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大师,连学费都不提的。这顿饭钱值了!
周绍昆亦留下名片,再三叮嘱王梓钧考虑考虑,才和邓丽君一起离开。
洪小乔临走的时候,约王梓钧和方南两人下周来电视台录节目,最好能准备自己原创的作品。
离了餐厅,王梓钧掏出一根烟扔给方南,点上烟吸了一口,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进军歌坛的第一步,终于踏出去了。
方南把烟还回来,摇摇头说:“你最好把烟戒了,对嗓子不好。疯狂书库”
“戒不掉啊。”王梓钧原本也是不抽烟的,上辈子做写手的时候才染上的烟瘾。
四人叫来计程车,王梓钧本要坐两姐妹中间,却被林丽霞强行拉到一边。小丫头挤到中间坐下,两手抱在胸前闷闷不乐。
王梓钧朝林清霞耸耸肩,表示没有无可奈何。
林清霞却是一阵心虚,不知道妹妹发现了什么。
方南捧着他亲手摔坏的吉他,心头一阵滴血,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冲动到摔吉他。这吉他可是他在老爸的经济管制下,省下半年的生活费,花了300块大洋买的。
希望还能修吧。
王梓钧把把姐妹两送到家,回学校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孙希弼的铺上是空的,宿舍里就他一个人。写了一会儿小说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大清早。
“王梓钧,有人找!”宿舍下面有人大喊。
王梓钧草草地洗了把脸,到楼下看见一个夹着公文包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等着。
“你是?”王梓钧问道。
“您就是王先生?”那男人似乎颇为诧异,取出张名片道,“鄙人是《文艺苑》杂志的编辑刘荣。”
“哦,刘编辑你好!”王梓钧这才想起自己给这本杂志投过《大唐双龙传》。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想不到王先生如此年轻。”刘荣不咸不淡地带着高帽子,从包包里取出一叠稿纸,“不知王先生这本小说现在写到哪里了?”
王梓钧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自己的小说只寄出去三万多字,杂志那边有人看中了想要刊载,却又担心自己会太监,所以派人来查明情况。
“刘编辑,咱们进屋里说吧。”王梓钧笑着把他领进宿舍,又拿出两万多字稿子交给刘荣。
刘荣翻了下稿子,失望道:“就这些?”
“这些已经够连载好几期了,若是贵杂志不想要,还麻烦还给我。”王梓钧说着要去拿那些稿件。
“哪里,哪里。”刘荣把王梓钧新写的那两万字稿子连忙收好,这部小说是经过主编和副主编联合通过的主打作品,怎么能轻易放过?只是由于作者名不见经传才来调查而已,若是古龙这些名家的作品,别说只写了几万字,便是只起了一个小说名,都有无数杂志和出版社挤破门槛。
“刘编辑还有什么事情吗?”王梓钧问。
刘荣问:“王先生这本书准备写多少字?”
“五百万吧。”王梓钧道,从书桌下抽出一张稿纸,“这是我写的目录。”
刘荣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少年口气好大,五百多万字的小说,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不过当他看了书的目录后,却又有些相信了。
王梓钧拿目录的时候,露出了厚厚的一叠《搜神记》的稿纸。刘荣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另一部小说。”王梓钧道。
“我能看看吗?”刘荣好奇问。
刘荣拿过去看了一阵,激动问:“王先生,这本小说也能交给我们连载吗?”
王梓钧笑着摇头:“不行。”
“难道已经给其他杂志了?”刘荣狐疑道。这样设定新颖的小说,如果发表出来,肯定会引起关注,他不可能没听过。
“这个就不需要刘编辑操心了。”王梓钧收起《搜神记》的稿子,“我们现在来说一下《大唐双龙传》的稿费问题。”
刘荣看着王梓钧脸上无害的笑容,已猜到他刚才是故意把《搜神记》稿子露出来,用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王先生准备要多少?”刘荣问道。
王梓钧指着稿子说:“接近6万字,5000块怎么样?”
刘荣一听差点气得把稿子给王梓钧扔过去,6万字5000块,古龙才这个价码!
公务员才500块钱一个月!
“那4000好了!”王梓钧耸耸肩道。
刘荣道:“400块。”
这就叫做落地还价?王梓钧直接抢回稿子:“那不用谈了。”
“慢着。”刘荣连忙拦住,比了个手势,“600块。”
“最低4000块,没商量。不同意我就找别人。”王梓钧斩钉截铁地说。
刘荣讨价还价一阵,把稿费加到了1000,王梓钧却死不松口,他只好说道:“这么高的价我也没有权利决定,要回去问老板。”
“行,希望不要等太久,否则我就找别家了。”王梓钧道。
“方南,你今天的决赛还去不?”王梓钧出发前给方南打了个电话。疯狂论坛 方南在电话答道:“不去了,我今天要去歌林公司一趟,那边说要给我准备一首歌上节目。”
王梓钧不禁为他高兴,看来洪小乔已经和歌林唱片沟通过了,而歌林唱片亦看重方南的实力,有了台阶下,两方都好说。
林清霞家里未来的嫂子今天第一次登门,姐妹两都被禁足了,不能陪她一起去参加决赛。王梓钧收拾了一下,一个人上了前往电视台的车。
就在王梓钧靠在车上补觉的时候,中视公司一群人围着屏幕,看着昨天比赛的毛片不停地争论。而争论的焦点,便是要不要播出关于王梓钧唱歌的片段。
一个半秃的老头说:“这成何体统,前两年上电视唱歌连腰和臀部都不能扭动,这个小子又是摇头又是跺脚,还冲到舞台下面去了。这一段绝对不能播出,有伤社会风化啊。”
洪小乔冷笑了一声:“钟老,我上个月坐在演播室里自弹自唱,您也说是有伤风化。不知道是怎么个有伤风化法?”
老头脸色憋得通红,本要反驳,却想起了洪小乔的老爸,只得气呼呼地把脸调开。
其实当下无论是流行曲还是改良民歌,都被一些知识分子批为靡靡之音,唱歌更是被称之为贱业,要伤风化早就伤了,哪里轮得到王梓钧。
他们反对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看不惯。看不惯王梓钧这种音乐风格,太轻浮、太急躁、太吵闹,上不了大雅之堂。
而且他们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摇滚乐的强势。一旦这种风潮流行起来之后,当下的作曲家和歌手就不得不面临转变风格的问题,否则观众就会不买账。这是活生生地砸他们饭碗啊!
黄亚生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询问似地看了顾英德一眼说:“我觉得可以播,是好评是咒骂,交给观众去判断。疯狂”
“那就播吧,歌坛死气沉沉的,也该放进来一点朝气了。”顾英德点头说。
众人见顾英德表态,便都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纷纷附和。
中视大楼下,王梓钧来的时候,光辉乐队的几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王梓钧抱歉道:“昨天本来约好大家一起走的,被周老抓去吃饭了。”
“理解。周老的饭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的。”冯乃凯笑道。
鼓手李豹问:“梓钧,今天也是新歌吗?”
王梓钧神秘地拿出一张纸来,说道:“今天的歌有些意思。”
冯乃歆抢了过去,只看了一眼,惊讶道:“这是余光中的诗!”
其他三人闻言纷纷围过来争抢,王梓钧这时说道:“我有个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冯乃凯问。
“我想加入光辉乐队。”王梓钧小声说。
“什么!”四人齐齐惊呼,接着又是狂喜,纷纷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王梓钧点点头说:“不过你们可要考虑清楚。现在你们是业余的乐队,但我加入之后,就要往专业道路上。到时候大家都会很忙,你们的正式职业恐怕就顾不上了。而且我进入乐队后,主唱肯定是我。”
“没问题!那个在饭店配菜的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一脸青春痘的陈飞鹏连忙说道,冯乃歆也点头答应。
冯乃凯和李豹却犹豫不决,他们都是留学归来的高材生,有自己固定的工作,而且收入不低。作为业余爱好,周末或者下班后玩票,那是一种乐趣,但若真是要转为专业,那就非得好好考虑不可。但王梓钧创作的歌曲,又确实让他们惊艳,非常希望和他同台演出。
“这个,容我再想想。”冯乃凯迟疑着说。
王梓钧笑道:“没问题,时间不急,先忙完今天的决赛再说。”
几人走入大楼,路上不断有人认出王梓钧,纷纷过来打招呼。冯乃歆走到冯乃凯身边,小声劝道:“哥,答应吧,你看做歌手多风光。”
冯乃凯白了弟弟一眼,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把乐队专业化后,就会面临各种实际问题,哪里有现在这样简单快乐。
王梓钧很快到达后台化妆,接二连三的有各个唱片公司的人来招揽他,都被王梓钧敷衍过去。他才不想傻乎乎地为唱片公司唱歌,但没有本钱开公司的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和唱片公司合作。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为自己以后的谈判添砝码。
画好妆后,却见邓丽君走了过来,甜甜笑道:“本来今天准备在家休息的,可是忍不住想来听听你今天唱什么歌。”
王梓钧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邓小姐,我可是你的忠实歌迷。”
“叫我丽君就好了。”邓丽君说道:“你真的喜欢我唱的歌?可是我昨天听你唱歌后,我发现自己这几年都白唱了。”
邓丽君此时虽然红透了亚洲,可是她的歌一直走的是民歌路线,而且几乎全部是翻唱或者改编老歌。一圈亚洲巡演下来要唱上百首歌,可是能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的经典歌曲,却是一首都没有。
“你等等。”王梓钧取出纸笔开始画着五线谱。
邓丽君好奇地看着纸面,很快心中就惊叹起来,他竟然在当场创作歌曲。
直到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王梓钧终于写完,将歌曲递给邓丽君道:“送你的。”
说是送,也是要收创作费的,著作权依然在王梓钧手里,否则那就不是送邓丽君,而是送宇宙唱片公司了。
邓丽君将歌熟悉了一遍,越看越喜欢,在惊讶于王梓钧才华的同时,忍不住小声唱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前世王梓钧听邓丽君的歌,那都是被复制刻录不知多少次的cd,真正认真欣赏起来,有些细微的地方已经失真了。如今终于亲耳听到邓丽君唱歌,虽然她对这首歌还不熟悉,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真的是帮我写的?”邓丽君又惊又喜,她翻唱那些民歌都快唱吐了,宇宙唱片却舍不得花钱给她量身订做好歌,而是不断地让她出唱片和演出赚钱。
“当然,只有你唱这首歌才能唱出味道。”王梓钧笑道,心中却在想:什么时候能开个唱片公司,把邓丽君给拐到公司来,天天听她唱歌。
昨天白天加班,晚上刚回复了几个书评,突然电脑坏了。疯狂书库我真的郁闷得想撞墙,尼玛重庆这么热的天,还要把电脑抱去修。
王梓钧与邓丽君正聊得起劲,一个女孩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两人旁边,怯怯地拿出一个笔记本,“王,王先生,能给我签一个名吗?”
“当然可以。”王梓钧笑着接过笔记本,发现这女孩子似乎有些面熟。齐肩的头发,嘴唇略厚,浓眉大眼,十岁的样子,不是很漂亮,却是耐看型的。
等拿过笔记本,才发现翻开的地方手写着两首歌,正是王梓钧唱过的《一生有你》和《你的样子》。
“谢谢!”见王梓钧留下签名,那女孩子十分高兴,她正准备索要邓丽君签名的时候,外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有请2号选手萧丽珠…”
“啊,我要上台了!”女孩子把笔记本放到包包里,匆匆跑到舞台上去。
居然是选手…
萧丽珠!不就是昨天分数排在自己之前,暂列第一的选手吗?
但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王梓钧翻着脑袋里重生前搜集的资料,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萧丽珠的名字。却是70年代中后期到80年代初的一线当红歌星,在1984年金钟奖封后之后,诡异地退出歌坛。
只是,萧丽珠在歌坛“崭露头角”是因为后年“歌林之星”大赛取得冠军,怎么现在就跑出来了?
“静静听着-爱人我为你唱一首爱歌当你明晨醒过来再也寻不到我的踪影你会知道我己离你远去爱人-不要怨我爱人-不要恨我我原想与你消磨一生无奈生命如此短促 前面很快传来萧丽珠的歌声,唱的是由顾嘉辉谱曲的《明日天涯》。疯狂书库昨天因为方南的事情,王梓钧并没有特别的关注其他选手。现在才发现,萧丽珠的嗓子实在不俗,只是演唱技巧还显得十分青涩而已。
“这个女孩很有潜力啊,比昨天发挥得还要好。”邓丽君赞叹道。
“确实不错。”王梓钧点头道,刚说着,唱了一半的歌曲突然停滞了十多秒。
“咦,怎么唱了一半停下了?”邓丽君遗憾道,“不会是忘词了吧。”
见选手突然停止不唱了,观众席里爆发出的嘘声连后台都听得清楚,但接着传来的却是话筒架倒地的声音。
舞台上显然是发生了突发事故,王梓钧和邓丽君跑出去一看,却见萧丽珠手捂着肚子倒在舞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上来询问,萧丽珠脸色苍白地说:“肚子好痛!”
看样子是发了急症。
评委顾英德站起来喊道:“你们快送她去医院,用我的车。”
比赛因为萧丽珠突然疾病,整整中断了五分钟,王梓钧心想:该不是急性阑尾炎吧,这女孩也够倒霉的,居然早不发病晚不发病,偏偏登台那几分钟倒下了。
参加决赛的选手一共有10人,似乎为了照顾其他选手,比赛组特意将10号给了王梓钧。否则等王梓钧唱完,估计后面的又要发挥失常了。
一边欣赏着其他选手的歌声,王梓钧问道:“丽君,你和宇宙唱片的合约是不是快到期了?”
邓丽君道:“是啊,等到亚洲巡演结束,8月份就到期。”
吸血鬼,王梓钧暗骂。估计宇宙唱片知道自己留不住人,这才将邓丽君最后半年的演出排得满满的,妄图榨干她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不知道自己到8月份的时候,有没有能力开唱片公司,到时候第一个就把邓丽君签下来,那简直就是挖到一座金山。
只是邓丽君暗中的国民党情报人员身份让王梓钧有些犹豫不决,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一个邓丽君的后世粉丝,邓丽君一切公开资料他都是烂熟于心的。
三年前,也就是邓丽君十五岁的时候,因需要去新加坡演出向台湾有关部门申请出境,但台当局以批准出境演出为交换条件,威逼利诱,要求她进行情报工作。而邓丽君去世之后,亦是国民党党旗遮体,葬礼享受少将级别待遇。
想到这里,王梓钧就是一阵头痛,因为邓丽君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只要自己日后影响力大起来,军情局早晚会找上门,这情报员是不做也得做。而且像这种编外人员,除了个别利用价值极大的之外,只要一旦出事,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抛弃。
哎,不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蒋家也玩不了多少年了。
等王梓钧回过神来,刚好是那个胡智上场,选唱的是一首叫做《不如归去》的歌。
他刚刚唱完第一句,王梓钧立即感觉到不对,眉头一皱,问邓丽君道:“你有没有听出来?”
邓丽君侧耳倾听,笑着点头说:“看来你给大家的压力很大啊,个个都超常发挥。”
王梓钧心想:这哪里是超常发挥啊,明显是早就录好了歌在假唱,这种事我可是见多了。直到现在一小段唱完,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这怎么可能?
王梓钧从后台的侧方看过去,一直死盯着胡智的嘴巴和喉咙,看了一会儿就叹了口气:果然是在假唱。
台下几个评委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也感觉到不对,都转头看向顾英德。没有顾英德点头,那工作人员吃了雄心豹子胆都不敢在决赛上作假。
果然,顾英德轻轻地朝他们点头,面露为难的表情,看样子也是受人所托,不得已而为之。
王梓钧在远处看着几个评委无声的交流,心中感叹:果然在哪里都有潜规则啊,幸好方南不在,不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啊,老鼠!”突然,化妆间那边一声惊叫,然后是一阵拍打声。
“逮住它,快逮住它!”
“那边,那边!”
“啊,它跑到我的包里去!”
“快打死!”
“别把我的包包弄脏了!”
王梓钧听到这里,突然脸上露出坏笑,飞快地冲进化妆间,问道:“老鼠在哪?”
“那边,跑到门后面去了!”
王梓钧轻轻一拉门,一只又肥又大的老鼠从门后面窜出来,试图从他旁边溜走。王梓钧眼疾脚快,一下就踩在老鼠的背上。
“啊,抓到了,快打死它!”
“我弄到外面去处理。”王梓钧笑嘻嘻地掐住老鼠后颈上的皮毛走出去。
邓丽君看到他手里拿了一只老鼠,厌恶地后退了一步,倒也没有像一般女生那样被吓住。
几位评委既然不想拆穿,那就由我来吧!反正已经得罪了邱雪梅,也不在乎多得罪一两个!
此时胡智的表演已经进行了大半,王梓钧咧嘴一笑,顺手将老鼠用力一扔,“啪”的一声落在胡智面前。
“啊!”胡智也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见一个黑乎乎地物体“嗖”的从他脚边跑过,顿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恨不该爱上你抓把无情风雨还给你管它悲恨满天满地不再悔恨不再呕气从此东西你把我欺恨透你不如意不如归去 老鼠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胡智张着嘴呆呆地站在台上,话筒里自顾自地传出他的歌声。
“你居然…”邓丽君哭笑不得地看着王梓钧。
王梓钧无辜地耸耸肩:“不关我事,手一滑老鼠就飞出去了。”
死寂!
观众们傻眼了,评委们傻眼了,台上的歌手也傻眼了,只有那话筒里还在唱歌。
“作弊!”
“滚下去!”
观众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接着就有无数的物品飞上台去。疯狂论坛 胡智捂着额头,血液从指缝间流了下来,却是被一只铁皮鞋底砸中。
“妈呀!”胡智看到漫天黑影朝他飞过来,吓得他转身就跑。
下面一些愤怒的观众爬上台去追打,一直在掌控现场的黄亚生连忙喊道:“快,快去把观众拦住。”
不用他吩咐,下面的工作人员早已做出反应,冲上台去把通道堵住。这些倒霉的工作人员立马受到池鱼之灾,他们忍痛对观众进行好一阵劝说,才把他们哄回座位。
黄亚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擦掉额头的汗水。,我筹划一次比赛容易吗?怎么接二连三的出状况,看来是得去拜一下关公了。
顾英德面色难看地看向那老鼠飞出来的地方,最终还是掐断了去追查的念头,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到此为止就好。至于胡智的父母那里,自己该关照的都关照了,出了这种事情也不能怨他。
胡智狼狈地逃进后台,却听到王梓钧幸灾乐祸的声音:“哎呀,这位先生,你的额头流了好多血。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胡智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王梓钧,咬牙道,“别让我查出来是你干的!”
王梓钧一脸无辜地说:“什么我干的?我只是好心地问你要不要叫医生,难道这都有错?胡先生,脸别绷那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便秘呢。”
“扑哧!”邓丽君看着王梓钧的表演,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
“嗯,走着瞧!”胡智阴鸷着脸,忿然离开。疯狂书库 哎,看来这事还没完呢,能在中视举办的比赛上作弊,家里怎么也有一点势力。
王梓钧却没有后悔,其实他和方南是同一种人。只不过方南更加冲动,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直接冲上台去,而他则是用一种更加婉转的方法。
“丽君,你认识这个胡智不?”王梓钧打探着他的来历。
邓丽君想了一下说:“昨天听周绍昆说过,他父亲好像是台北地方法院的高官。”
呵,果然是官二代!
“你可要小心了。看他的样子,不会善罢甘休的。”邓丽君关切地说。
王梓钧笑了笑,如果胡智的父母真是法院的高官,反而没那么麻烦了。想来,他的父母恐怕还会感谢自己吧。当官多有前途,家里怎么会愿意让他操持唱歌这个贱业,而且还唱的真不怎么样。
比赛已经重新开始,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离奇的一场歌唱比赛,决赛上居然接连两个选手没唱完就离场了。
一个上场的选手经过王梓钧身边时,暗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对于作弊的人,大家都是万分痛恨的。
“有请第10号参赛选手王梓钧,演唱曲目《回旋曲》。”
王梓钧提着吉他来到话筒前,朝下面挥一挥手,观众席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
“下面这首歌,歌词是余光中先生的一首诗,欣赏!”
音乐轻轻响起,场上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想知道王梓钧究竟能唱出怎样的一首歌。
“琴声疏疏/注不盈/清冷的下午雨中我是垂死的泳者曳着长发向你游泳音乐断时悲郁不断/如藕丝 五个评委表情有些惊讶,他们都没有猜到王梓钧会选这么偏门诡异地一首歌;台下的观众也窃窃私语,因为他们发现王梓钧这首歌,与前两首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一首《回旋曲》,怎么说呢?
有点像流行曲,又有点像民歌,但又似乎两样都不是。它吸取了流行曲与民歌各自的精华,就好像是将两种音乐融会贯通,开创出一个新的流派。
在曾经的历史上,有人将它叫做中国现代民歌。
王梓钧可没功夫去观察大家的反应,他仍旧自顾自陶醉地唱着:
“立你在雨中/立你在波上倒影翩翩成一朵白莲在水中央/在水中央我是负伤的泳者只为采一朵莲/一朵莲影泅一整个夏天 这首《回旋曲》是被誉为“现代民歌之父”的杨弦1975年所唱,收录进《中国现代民歌集》中。整张专辑冲破了带有曰本殖民色彩的台湾流行音乐曲风,为未来20年的台湾流行音乐创作奠定了基础,这才有了八十年代罗大佑等人的辉煌,可以说是现代华语流行音乐的起点。
那天周蓝萍的话,让王梓钧意识到自己的步伐拉得太大,自然而然地就想起有“辛亥革命第一枪”之称《中国现代民歌集》。这张专辑九首歌,王梓钧最喜欢的就是这首《回旋曲》。
不过王梓钧现在演唱的《回旋曲》不同于历史上的几个版本。杨弦写歌的风格本就注重旋律,王梓钧却更欣赏罗大佑的淡化旋律、突出人声,因此作出了不小的改动,演唱时更加接近于万芳的版本。
低沉而深情的男声,唱出余光中诗句的执着追求。与昨天的《你的样子》不同,那是一种诱发性的冲动与发泄,而《回旋曲》则是以中国式的旋律,引起听众冲破束缚牢笼的共鸣。
这样的歌,或许现代人听来没什么感觉。但在71年的听众耳中,无异于只看过革命样板戏的人观看美国大片时的震撼。
周蓝萍、左宏元和邱雪梅三人还好一些,洪小乔却是激动得手捏成拳头。如果把力图突破现状的年轻音乐人比作即将毕业的小学生,那么《你的样子》无疑是高中教材,震撼好听但却无从学起;而《回旋曲》却正好是初中一年级的入门教科书,如同一盏明灯,照耀出这些年轻人努力的方向。
洪小乔咬着自己的嘴唇,被誉为“神秘女郎”、“音乐才女”的她,恨不得冲上舞台去为王梓钧伴奏。
仍立在雨里/仍立在雾里仍是恁近恁远/奇幻的莲仍展着去年仲夏的白艳我已溺毙/我已溺毙我已忘记自己是水鬼忘记你是一朵水神这只是秋/莲已凋尽 不知不觉中,洪小乔的眼泪已经顺着脸庞流进了雪白的细颈中,喃喃地重复着那句歌词:我已溺毙,我已溺毙,我已忘记自己是水鬼,忘记你是一朵水神…
溺毙的水鬼与美丽的水神,这就是年轻一代追逐自由与梦想的最佳写照,只这几句,已唱出了他们的心声。
有人也许会问,不就是一首歌吗,洪小乔也不至于听得流眼泪吧?
有个叫黄宗柏的歌手曾叙述过自己的感受:“演唱《民歌》(收录于《现代民歌集》)常常令我感到一种长久被压抑,渴望挣扎、突破的力量在贲张,唱到后来,激动得快唱不出来了。疯狂书库”
演唱者如此,听歌者亦是如此,那个时代年轻人的疯狂比后世的狂热歌迷还要恐怖。
这种疯狂与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很大关系。
台湾在1959年的前几年有过一次婴儿出生的高c,到了1971年后,那时出生的婴儿正好开始进入国中、高中、大学。与剧增的青少年相比,大学的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几,六成以上的学生只能选择一种近乎无可奈何的生活。
这时的新闻媒体或文艺作品,充斥着强烈反g却又思乡的情绪。年轻人除了复制老一代外省人落荒而逃的恐惧外,很难在生命的及活力中找到什么出路。
电视每晚10点以后停播,年轻人只能在电视中能看到当权者一再指责的“靡靡之音”和琼瑶式你死我活的爱情悲剧。幸运一点的年轻人还可能读到《文星》杂志、乡土文学,但大多数年轻人的精神生活都贫乏而窒息,还有一些幸运的年轻人可以购买到由美军电台工作人员盗拷出来的美国排行榜塑胶唱片。
了解了这些,就明白了当下年轻人所面临的困惑与压力,他们对新思想、新文艺的渴求,一点也不弱于刚刚从特殊时期走出的大陆青年。
王梓钧轻声吟唱着,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低沉的声音却似在嘶声呐喊,用尽了与灵魂的全部力量。
台下近200观众,一大半都是喜爱音乐的年轻人。他们在听这首歌时,没有了昨天的疯狂,而是静静地凝神屏气,生怕错过了一个音节。
“仍立在雨里/仍立在雾里仍是恁近恁远/奇幻的莲仍展着去年仲夏的白艳我已溺毙/我已溺毙我已忘记自己是水鬼忘记你是一朵水神不少年轻人激动而狂热地看着台上的歌者,就像是迷失在茫茫大雾中的孩子,遇到了热心的向导。疯狂论坛 1975年杨弦唱出那些歌之后,被无数青年歌者视为引路人,而王梓钧将现代民歌提前四年唱出,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当最后一个音符散去,王梓钧行了个礼正要下场,下面有人突然大喊起来:“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再唱一首!”
“再唱一首!”
无数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巨流,评委席上的顾英德对着镜头点了点头,黄亚生马上下了命令,派工作人员通知王梓钧继续。
反正王梓钧是10号,后面已经无人参赛了。本来大赛组请了一个二流歌星来献唱,不过现场气氛如此热烈,黄亚生只要顺应民意。
“既然大家这么赏脸,那我再来一首《童年》吧。”王梓钧说着将电吉他放下,找工作人员要来一把木吉他。
还在等待比赛结果的参赛选手全都到了观众席,想听听王梓钧接下来会唱什么样的歌。当你比一个人强上一分的时候,得到的可能是羡慕嫉妒恨;但当你比他强上十分,那他就会仰视、崇拜你,这就是那些选手最真实的写照。对于冠军,他们已经早就放弃的争抢,反而以可以和王梓钧同台竞技而感到喜悦和自豪。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隔壁班的那个女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心里初恋的童年 轻快地歌声在空气中流淌。没有了《你的样子》令人心酸的哀伤,没有了《回旋曲》遍体鳞伤的执着,有的只是淡淡的甜蜜的回忆。
特别是唱到“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许多男生都会心地一笑,因为他们正是看着《诸葛四郎》长大的。歌中所唱的,是他们自己的故事,就好像唱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歌是让人快乐的,有时候抛去那些功利性的东西,音乐才能回到它本来的面目。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水彩蜡笔和万花筒画不出天边那一条彩虹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的同学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盼望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
快乐的歌声将每个人带回无忧无虑的童年,包括评委席上几位上了年纪的评委。时代不一样,但童年的快乐却是一样的。
原来还沉浸在压抑爆发边缘的年轻人,突然发现其实他们一直生活在快乐中。那些停留在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重新鲜活起来,那些早已遗忘的快乐被重新拾起。
王梓钧一遍又一遍的唱着,渐渐的,下面的观众已经熟悉了旋律和歌词,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起来。
这一下足足翻来覆去地唱了十多遍,王梓钧手指都弹麻了,但台下的观众却是不肯停下来,好像百唱不厌一样。
几个歌唱比赛的负责人全都面带苦笑,这一次大赛不知道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一个又一个的状况层出不穷,最后更好笑,居然变成了个人演唱会。
大概过了三四十分钟,王梓钧见这样下去估计得唱到明天,果断地按住琴弦,取下话筒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饿坏了评委们,可是要给我打低分的。”
台下一阵哄笑,却都理解地停下了歌声。
直到王梓钧提着吉他走出了舞台,观众的掌声依然在继续,弄得准备说话的主持人根本无法开口。
冯乃凯领着光辉乐队的成员走到王梓钧跟前,他摊出一只手掌,语气真挚地说:“欢迎加入光辉乐队!”
王梓钧的手也搭了上去,笑道:“非常正确的选择。”
今天白天去修电脑,在重庆的筒子都知道牛角沱到石桥铺的距离,搬过去又搬回来,其实三点多钟就回家了,可惜惹得头昏眼花,倒头睡醒已经是快五点。然后接着昨天的章节继续码字,现在传了三章,其实写得很急,加上要翻资料,一些细节没有表现好,大家凑合着看吧。
本想再补一章,可是盯着文档半天就打出来两行字,又被我删了,现在去洗澡,躺一会儿再说。我也不能保证今晚还有没有,估计是没有了,所以大家还是别等了。
由于合约寄得晚,下周继续裸奔。非常感谢各位书友,把一本裸奔书顶进新书首页,呵呵,如果下周能保住位置就更好了。排在我后面的书貌似有上三江的,悬啊,大家帮忙顶一顶,保住俺的菊花。\
王梓钧的得分很快出来了,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疯狂书库 随后是颁奖环节,由于方南、萧丽珠、胡智三人的退赛,获得第二、三名的选手就是像被馅饼砸中脑袋的幸运儿。
王梓钧作为冠军,领到一个奖励证书和2000元新台币。此时的普通公务员月薪是500元左右,2000元算不菲收入了。
颁奖结束后,王梓钧被人团团围住,透过人墙,看见邓丽君正冲他挥手告别。
甜甜的笑容绽放,然后转身远去,让王梓钧想起电影《甜蜜蜜》中,黎明和张曼玉分别的情景。
等应付完歌迷,王梓钧才与等候多时的光辉乐队一起下楼。
“王先生,等一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追上来。
王梓钧问道:“你是?”
男子递过来一张名片:“鄙人是海山唱片公司的周金瑞。”
王梓钧接过名片微微一笑,又是唱片公司,这两天他口袋里唱片公司的名片已经收了厚厚一叠了。
不过若是海山唱片嘛,倒是可以谈谈。
香港曾有“邵氏电影王国”,台湾亦有“海山音乐王国”。60年代台湾乐坛可说是海山独霸天下,70年代亦是三巨头之一。直到1978年,海山耗资上亿元在台北土城打造亚洲最大的黑胶工厂,可惜遇到卡式录音带崛起,导致盗版猖獗黑胶销售顿减,海山遂一蹶不振。
海山更是这个时代“歌手的养成班和摇篮”,无数知名音乐人都是从这里走出的。更难得的是海山的老板郑镇坤心胸豁达,从不刁难签约艺人,对旗下艺人跳槽亦抱着理解态度,导致70年代旗下大量艺人被歌林唱片高薪挖走。疯狂论坛 如果真要签约一家唱片公司的话,王梓钧倒是觉得海山唱片是首选,他喜欢有人情味的公司。
“周先生你好。”王梓钧握手说道,“我对海山唱片也是如雷贯耳,向往已久啊。”
周金瑞听了不由一喜,心道有戏。这两天王梓钧拒绝了不少唱片公司的事情他可是很清楚的,还特意向上边征求过意见,同意他将签约条件最大限度地放宽。
“今天的决赛我也观看了,王先生的歌真是精彩得无法用言语表达。”一般来说,在签新人的时候是不能乱夸的。但通过周金瑞的观察,王梓钧明显不好糊弄,因此直接将双方放在了平等地位置,甚至说出了恭维话。
“过奖。”王梓钧谦虚道。
“海山唱片对王先生的非常看好。”周金瑞说道,“你知道的,海山是台湾歌坛的摇篮,加入我们公司,一定更加有利于你以后的。”
王梓钧笑道:“我对郑老板的为人非常敬佩,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周金瑞疑惑问。
“是的,合作。”王梓钧说道,“周先生你也知道,这些天我拒绝了所有公司的邀请,就是因为我受不了那些唱片公司的规矩。”
“这个你放心,我们公司对旗下艺人的管理,绝对是整个台湾最宽松的。”周金瑞笑着解释道。
王梓钧摇头说:“不,我想周先生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想加入贵公司,而是想和你们合作。”
周金瑞笑容一凝,忍不住问:“怎么合作法?”
“我想做自由歌手。”王梓钧说,“我和贵公司签订协议,我唱的歌由海山唱片发行,你们也可以帮我联系演出,所得利润我们按比例分成。”
周金瑞不解问:“这和签约有区别吗?”
王梓钧道:“当然有区别,首先这个合约没有时间期限,双方随时可以提前一段时间提出协商终止。再有就是比如我觉得最近比较累,不想工作,海山唱片不能强制我参加活动。”
“这个…我要问问老板。”周金瑞觉得脑袋有些晕,这个所谓的合作听起来怎么像小孩子在玩游戏。
“当然可以,”王梓钧笑道,“我想除了海山唱片,恐怕没有一家公司会同意我的合作。我静候周先生的佳音。”
“那我先告辞了。”周金瑞说着,脑袋里却在思考王梓钧提出这个合作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王梓钧哪有什么意图,不过是上辈子当艺人被公司逼得太紧,这辈子想过得轻松点而已。何况他除了唱歌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真正签约后根本忙不过来。这个时代无论是台湾还是香港,艺人都是起早贪黑疯狂地拍戏、唱歌赚钱,活得有够累的。林清霞曾有一段时间忙着拍戏,只能睡三个小时,林父、林母心疼女儿,把制片商送来的钱全部从窗户扔出去,以表示不再接戏。
“梓钧,是海山啊,你怎么拒绝了?”光辉乐队的陈飞鹏羡慕道,海山唱片可是歌坛巨无霸,而且对待艺人又好,能进那里唱歌是小歌手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王梓钧笑了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怕工作太累。
他见冯乃凯嘴唇动了几下,欲言又止,于是问:“是不是奇怪我不加入唱片公司,反而来你们乐队?”
冯乃凯挠着头皮说,“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们可没有什么让你觊觎的,你也犯不着来骗我们啊。”
“我只是觉得在台湾遇到玩摇滚的不容易,而你们的乐队配置又那么完整。”王梓钧笑问,“你有没有想过把摇滚乐推向整个台湾?”
冯乃凯说:“怎么推广?电视台和广播台根本不播我们的歌。我们又没有发行渠道,也出不起唱片。”
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头:“这还不简单,从台北到台南,一家家餐厅唱过去啊。”
“啊?”四人都被王梓钧这个计划给惊住了。
冯乃歆年轻气盛,很快附和道:“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想想就觉得疯狂。”
陈飞鹏耸耸肩:“反正我现在的工作干着也没意思,不如试试。”
冯乃凯和李豹对视一眼,觉看出对方眼中的意动。
“首先,我们要在今年内要唱完台北的所有娱乐场所。”王梓钧说着,手一指,大声道,“今晚就是我们的第一场表演!”
李豹凑到冯乃凯旁边,小声说:“我怎么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疯子就疯子吧,我倒想看看他能疯成什么样。”冯乃凯自语道。
玩艺术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外人永远不能理解冯乃凯和李豹这两个留学生,为什么愿意放弃优越的工作去和一个高中生一起疯狂。
就像当初身为医生的张帝,有着显赫的社会地位和不错的收入,却因为不愿看到病人愁苦的脸,于是辞职跑去唱歌,因为唱歌能带来欢乐。家人不理解他,甚至把他逐出家门,他只能去夜总会做服务生,然后努力学习唱歌,最终厚积薄发,成为一代歌王。
(就像鄙人这个苦逼打工仔,因为喜欢写故事,不顾家人反对直接辞职,结果作品扑街之后,现在到处借钱讨生活,没办法只能再找份工作,一边打工一边写作。)
台北西门町。疯狂虽远未达到后世的繁华,但经过20年的,这一带百货公司、歌舞厅、戏院、咖啡厅鳞次栉比,已成为台北的商业娱乐中心。
王梓钧走在街道上,上一刻还是霓虹闪耀,岔进一条巷子却是叫卖着廉价商品的小摊小贩,跟后世的乡镇集市没什么两样。
王梓钧此时手里拎着一把电吉他,这东西在此时的台湾还比较稀有,标价1500大洋。
吹了一口上面的灰尘,王梓钧傻眼道:“这玩意儿放多久了?不会已经坏了吧。”
乐器店老板笑着说:“哪儿会坏,我定期保养的。要不是看你是小冯的朋友,2000块都别想买到。你出了我这小店,把整个台北找遍了都买不到货。”
“这叫保养?”王梓钧轻轻地吹一口气,顿时一股灰尘飞到店老板的面前,呛得他一阵咳嗽。
王梓钧插上电,试了几个音,随即把吉他放回柜台上:“600,爱卖不卖。”
“600?最便宜的木吉他都要200。”店老板像是被擦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问他们几个手里的乐器多少钱?”
“不卖算了,我看你放了几年也没人买,干脆留在店里生锈算了。”王梓钧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我看你也是喜欢音乐的人,就算是我帮助年轻人追求梦想,1200拿走。”店老板痛心道。
王梓钧继续往外走,很快就听到老板的喊声:“1000块,我进价卖给你,反正放着也没人买,就当是赔本赚吆喝了。”
“成交。”王梓钧爽快地付钱走人,虽然明知老板还赚了不少,可他也实在懒得再折腾了。
几人出了乐器店,王梓钧问:“我们第一站去哪?”
“名人西餐厅。疯狂论坛”冯乃凯道。
西餐厅,其实是这个时代夜总会的一个别名。有正规的只是吃饭、娱乐的,亦有暗中从事非法业务的。
此时已经晚上点钟,五人大包小包地背着乐器走进去,立刻被看场子的小太保拦住:“干什么的?”
“我们是歌手。”李豹说。
小太保笑道:“原来是卖唱的,进去吧。”
冯乃凯等人虽然对他的讥讽非常气愤,但也犯不着和小太保闹起来,只是面色难看地进去了。
夜总会里面的人挺多,不少人在嗑瓜子聊天喝酒,舞池里亦有人搂在一起跳舞,放的是舒缓的西洋歌曲。
王梓钧等人正准备去找经理,突然门口一阵响动。只见大门打开后,两人男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前面那个男人穿着白色的体恤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手里拎着一把吉他,急匆匆地走上舞台。后面的人应该是他的助手,帮他提着一个包包。
“是张帝,张帝来了!”有人突然喊起来。
王梓钧苦笑,来赶场子居然和急智歌王撞车了。
“大家好,我是张帝…”
“张帝,张帝,张帝!”
张帝刚刚说了两句开场白,立即被打断,等观众声音小下去才继续说道:“今天我来这里,没有事先准备好歌曲。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有问必答,把答案唱出来…”
刚说到这里,下面就有人喊了:“张帝,你有几个老婆?”
“张帝,1―1怎么才等于2?”
“张帝,你有几个老爸?”
“张帝…”
瞬时间,五花八门的问题问了出来,特别是涉及的,把张帝问得一阵脸绿。等到问题提完,张帝才用端起话筒用《苦酒满杯》的曲调唱起来:
“那位朋友问我张帝1-12是没有道理我们都知道1-10才合乎逻辑不过你说现实的问题现在可以告诉你女人都会大肚皮有个孩子在肚子里等到那十月临盆孩子就要减下去所以一个妈妈减个小孩世界上两条生命的…”
台下一片笑声,显然是对张帝的回答颇为满意。
王梓钧虽然以前听过这一段,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急智,换做自己,是绝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答案还能编出歌词的。
“那位朋友我要请问你到底我张帝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问我有几个爸爸我看你脑筋可能有点问题我们知道一个人有一个爸爸多了妈妈有问题这样不可以张帝只有一个爸爸这先生问这个问题可能你对爸爸有兴趣如果你喜欢爸爸多我把朋友观众介绍给你 “介绍给我,我对收儿子也有兴趣!”
更大的哄笑声起,刚才那位提问的观众被骚得面红耳赤。
王梓钧几人就站在那里足足听了二十多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衣,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不耐烦道:“怎么又是你们?我说了多少回了,客人不喜欢听你们的歌。唱英文歌大家又听不懂,唱国语歌你们又写的有够烂,还跑来丢人做什么?”
“方经理,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保证客人喜欢。”陈飞鹏急忙说着好话。
“不行不行,你们唱歌客人会扔香蕉皮的,影响我生意。”方经理摆手道。
台上的张帝已经唱完,鞠躬道:“好了,今晚的问题就回答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喂,张帝,你别走啊,我还有问题没问!”
“张帝,再唱一首吧!”
现场一片挽留声,张帝却只能作揖道歉离开,下一个场子正等着他呢。
张帝走后,一个年轻人抱着把木吉他上去,还没开唱就被人扔了不少水果,不少人骂道:“滚下去,我们要听张帝唱歌!”
年轻人身上挨了不少“手雷”,却纹丝未动,自顾自地弹唱起来: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随着歌声的飘荡,渐渐地,观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的青年;方经理则是一脸的惊讶,想不到今晚找来的小子还有两下子;王梓钧等人却是面面相觑,他的歌怎么传唱到夜总会来了。
上个星期四不是说家里来贼了吗?我还以为只丢了100多现金,结果今天发现还少了一个包包,里面有我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尼玛啊,烂小偷,你把包包拿走,把证书留下不可以啊。刚才去报案,警察叔叔说时间太久了,现场早被破坏了,没证据证明我们被盗,所以不备案…然后我又上网查证书补办的流程,好麻烦,还要在报纸上刊登原证件作废。我想屎啊,人倒霉各种事情都来鸟。
“咦,这人怎么这么面熟?”由于灯光较暗,王梓钧看不清唱歌那人的长相,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疯狂论坛 刚刚走出夜总会的张帝在听到歌声后,突然推门走了回来,问那个方经理道:“台上唱歌的是谁?”
“好像叫什么杨弦。”方经理想了一下说,“这帮人经常唱一些乱七八糟的歌,他要不是跟我一个朋友很熟,我都懒得让他上台。”
杨弦!?
王梓钧这才仔细打量了台上的歌手一阵,果然是“现代民歌教父”杨弦,自己在决赛里还盗用过他的《回旋曲》呢。
杨弦其实在成名前就一直和李双泽等人探索歌曲改革,从1973年开始不停地开演唱会,推广他们新的歌唱理念,直到1975年推出9首现代民歌,才终于引起了轰动。
而此时,他和光辉乐队一样,都是在半玩票性质地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
张帝听了一阵,才在助手的催促下离开,奔向下一个场子。
《你的样子》渐渐唱到高c部分,现场的气氛也热了起来,没人再朝他丢水果了,而是不时地欢呼。
王梓钧比赛的时候唱这首歌,是有整个乐队伴奏的,但杨弦现在却只有一把木吉他。而且诡异的是,他在唱法上有许多小变动,加入了一些不成熟的现代民歌元素。
反正,整首歌停下来,王梓钧感觉怪怪的,甚至有点不伦不类。不过这不影响台下观众的热情,只要是新的、好听的歌,他们就会喜欢。
夜总会中,不是所有人都被那歌声吸引。
胡智正坐在座位上,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今天他丢人丢大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发现假唱。
“阿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了?”一个青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没事。”胡智也不想把丢人的事情说出来。
青年开了一瓶啤酒,指着台上的杨弦说:“这小子唱歌还听好听的。”
胡智听了更加大火,王梓钧的歌被人称赞,就像是他被人嘲笑一样。疯狂书库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胡智把酒钱扔在桌上,这歌再多听一秒钟他都会疯掉。
刚走了几步,胡智突然停了下来,目露凶光地看着对面――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让他出丑的家伙。
胡智走到夜总会的柜台,要来一部电话,很快拨通之后,压着声音说:“阿久,我被人玩了…对,现在在名人西餐厅,那家伙也在…事后3000块,再请兄弟们吃顿饭…好的,你们快点,我怕他走了…”
方经理瞪了冯乃凯一眼:“不是叫你们走吗?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陈飞鹏不屑地说:“凭什么让我们走?台上那个家伙唱的是梓钧的歌,怎么不让他走?”
方经理一听,讶然道:“你们知道这首歌是谁的?”
“当然,”冯乃歆指着王梓钧自豪地说,“梓钧可是中视歌唱大赛的冠军,周蓝萍大师的徒弟。”
方经理对乐坛不了解,疑问道:“周蓝萍是谁?”
陈飞鹏鄙视地说:“你竟然连周老都不认识!《绿岛小夜曲》的作者。”
“《绿岛小夜曲》?”方经理再迟钝,也不会不知道传唱整个东南亚的《绿岛小夜曲》。听陈飞鹏一说,立即笑着和王梓钧握手,“哎呀,失敬失敬!名师之徒,果然不同凡响,以后可要来小店多多捧场啊。”
“方经理过奖了。”王梓钧笑着说,“现在我也是乐队的一员,方经理不会赶我们走了吧?”
“哪里的话,随时欢迎几位。”方经理豪爽地说道,心中想的却是:客人要是不喜欢听,别说是周蓝萍的弟子,你就是蒋经国的儿子也别想上台。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台上的杨弦已经唱完,台下观众不停地呼喊。
杨弦按着话筒朝王梓钧这边一指,说道:“这首歌的原创者就在这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就像是刚上台时被人砸一样,说完之后,杨弦只轻轻地鞠了个躬就下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有个性啊!
王梓钧想到关于他的传说,此人乃是独行侠般的歌者,成名之后亦没有做专职歌手,而是偶尔才会出来唱歌。当时只要他提着吉他到场,台上的歌手会立即停下唱歌,自觉地把场子让出来,以示对他的尊敬,完全把他当成了革命领袖。
当杨弦从他身边走过时,王梓钧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好,昨天的歌唱比赛我去看了,我很喜欢你的歌。”杨弦的话中带着一丝兴奋。
王梓钧笑道:“决赛没去看吗?我在决赛里唱的《回旋曲》,我估计你会更喜欢。”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我本来是想去的,可是白天的时候有实验。”杨弦遗憾道。
杨弦此时正在读台大的农化系,后来相继获得生物硕士和东方医学博士学位,毕业后也只是偶尔出席活动,本职是北加州宝生公司总裁。
王梓钧几人把家什搬到台上,在夜总会的客人开始不耐烦的时候,才终于凑响了音乐开唱:
歌词是一模一样的,但拥有完整乐队伴奏的王梓钧,完全压过了杨弦的木吉他独奏。
当下社会,只有很稀少的一部分人才能接触到外国的音乐,乍一听那声音,有些人直接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当初在美国,第一首摇滚歌曲在电视上播出时亦是如此,无数人在电视机面前从沙发上跳起来,目瞪口呆地说:“原来唱歌还可以这样!”
“这首歌听起来好爽快!”
“是啊,比刚才那个小子唱得还好。”
“他们摆弄的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有好几把吉他?”
“吉他上需要插电吗?怎么还连着电线?”
杨弦皱着眉头观看王梓钧的表演,他还是喜欢自己刚才的演绎,他追求的是音乐的本土化,而王梓钧的曲风里,依然带着些西洋元素。
由于是在夜总会中,而且场面不大,王梓钧拿控制场面的能力再次显示出来,经常寥寥几个动作或者一两句话,就把观众的热情引爆。夜总会外面不时有人听到歌声走了进来,然后便呆在这里不愿离开,
方经理看得笑容满面,若是有几人在这里驻唱,岂不是场场爆满,财源滚滚啊。
这一次足足唱了一个小时,几人才在观众的热情挽留中强行下场。
“真是太棒了,有那么多人欣赏我们的表演。”冯乃歆陶醉地说。
王梓钧拍拍冯乃凯的肩膀,小声道:“我不会一直呆在乐队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主唱。”
冯乃凯心中那点阴郁立即散去,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加入乐队,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们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方经理跑过来,塞了几张台币到王梓钧的手里,笑着说:“真是托几位的福,今天夜总会都爆满了。”
“三百块?”王梓钧数了一下钱,有些不爽。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一个小时三百块算非常不错了,可是他们有五个人啊。
方经理心里“咯噔”一下,暗骂王梓钧狮子大开口,一些歌手唱一晚上才一二十块。想想今晚火爆的场面,他只要笑着又加了两张:“这是辛苦费。”
“谢了!”王梓钧接过钞票,一人分了一百。
几人刚刚踏出夜总会,突然听一个声音喊道:“就在那里,穿紫色衬衣那个!”
一群拿刀带棍的太保顿时朝几人冲来。
王梓钧转头一看,追过来的足足有四五十人。他刚才听到是胡智的声音,知道是冲自己来的,于是把吉他扔给冯乃凯,撒腿就跑,说道:“你们别插手,他们是找我的!”
冯乃歆想要上去拦着,帮助王梓钧逃跑,却被他的哥哥拉住。
冯乃凯拿起王梓钧的吉他,焦急地说:“快回西餐厅!”
好在这些人的目标是王梓钧,没有来追他们四人,完好无损地撤回了夜总会。
“咦,这人怎么这么面熟?”由于灯光较暗,王梓钧看不清唱歌那人的长相,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疯狂书库 刚刚走出夜总会的张帝在听到歌声后,突然推门走了回来,问那个方经理道:“台上唱歌的是谁?”
“好像叫什么杨弦。”方经理想了一下说,“这帮人经常唱一些乱七八糟的歌,他要不是跟我一个朋友很熟,我都懒得让他上台。”
杨弦!?
王梓钧这才仔细打量了台上的歌手一阵,果然是“现代民歌教父”杨弦,自己在决赛里还盗用过他的《回旋曲》呢。
杨弦其实在成名前就一直和李双泽等人探索歌曲改革,从1973年开始不停地开演唱会,推广他们新的歌唱理念,直到1975年推出9首现代民歌,才终于引起了轰动。
而此时,他和光辉乐队一样,都是在半玩票性质地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
张帝听了一阵,才在助手的催促下离开,奔向下一个场子。
《你的样子》渐渐唱到高c部分,现场的气氛也热了起来,没人再朝他丢水果了,而是不时地欢呼。
王梓钧比赛的时候唱这首歌,是有整个乐队伴奏的,但杨弦现在却只有一把木吉他。而且诡异的是,他在唱法上有许多小变动,加入了一些不成熟的现代民歌元素。
反正,整首歌停下来,王梓钧感觉怪怪的,甚至有点不伦不类。不过这不影响台下观众的热情,只要是新的、好听的歌,他们就会喜欢。
夜总会中,不是所有人都被那歌声吸引。
胡智正坐在座位上,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今天他丢人丢大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发现假唱。
“阿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了?”一个青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没事。”胡智也不想把丢人的事情说出来。
青年开了一瓶啤酒,指着台上的杨弦说:“这小子唱歌还听好听的。”
胡智听了更加大火,王梓钧的歌被人称赞,就像是他被人嘲笑一样。疯狂论坛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胡智把酒钱扔在桌上,这歌再多听一秒钟他都会疯掉。
刚走了几步,胡智突然停了下来,目露凶光地看着对面――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让他出丑的家伙。
胡智走到夜总会的柜台,要来一部电话,很快拨通之后,压着声音说:“阿久,我被人玩了…对,现在在名人西餐厅,那家伙也在…事后3000块,再请兄弟们吃顿饭…好的,你们快点,我怕他走了…”
方经理瞪了冯乃凯一眼:“不是叫你们走吗?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陈飞鹏不屑地说:“凭什么让我们走?台上那个家伙唱的是梓钧的歌,怎么不让他走?”
方经理一听,讶然道:“你们知道这首歌是谁的?”
“当然,”冯乃歆指着王梓钧自豪地说,“梓钧可是中视歌唱大赛的冠军,周蓝萍大师的徒弟。”
方经理对乐坛不了解,疑问道:“周蓝萍是谁?”
陈飞鹏鄙视地说:“你竟然连周老都不认识!《绿岛小夜曲》的作者。”
“《绿岛小夜曲》?”方经理再迟钝,也不会不知道传唱整个东南亚的《绿岛小夜曲》。听陈飞鹏一说,立即笑着和王梓钧握手,“哎呀,失敬失敬!名师之徒,果然不同凡响,以后可要来小店多多捧场啊。”
“方经理过奖了。”王梓钧笑着说,“现在我也是乐队的一员,方经理不会赶我们走了吧?”
“哪里的话,随时欢迎几位。”方经理豪爽地说道,心中想的却是:客人要是不喜欢听,别说是周蓝萍的弟子,你就是蒋经国的儿子也别想上台。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台上的杨弦已经唱完,台下观众不停地呼喊。
杨弦按着话筒朝王梓钧这边一指,说道:“这首歌的原创者就在这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就像是刚上台时被人砸一样,说完之后,杨弦只轻轻地鞠了个躬就下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有个性啊!
王梓钧想到关于他的传说,此人乃是独行侠般的歌者,成名之后亦没有做专职歌手,而是偶尔才会出来唱歌。当时只要他提着吉他到场,台上的歌手会立即停下唱歌,自觉地把场子让出来,以示对他的尊敬,完全把他当成了革命领袖。
当杨弦从他身边走过时,王梓钧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好,昨天的歌唱比赛我去看了,我很喜欢你的歌。”杨弦的话中带着一丝兴奋。
王梓钧笑道:“决赛没去看吗?我在决赛里唱的《回旋曲》,我估计你会更喜欢。”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我本来是想去的,可是白天的时候有实验。”杨弦遗憾道。
杨弦此时正在读台大的农化系,后来相继获得生物硕士和东方医学博士学位,毕业后也只是偶尔出席活动,本职是北加州宝生公司总裁。
王梓钧几人把家什搬到台上,在夜总会的客人开始不耐烦的时候,才终于凑响了音乐开唱:
歌词是一模一样的,但拥有完整乐队伴奏的王梓钧,完全压过了杨弦的木吉他独奏。
当下社会,只有很稀少的一部分人才能接触到外国的音乐,乍一听那声音,有些人直接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当初在美国,第一首摇滚歌曲在电视上播出时亦是如此,无数人在电视机面前从沙发上跳起来,目瞪口呆地说:“原来唱歌还可以这样!”
“这首歌听起来好爽快!”
“是啊,比刚才那个小子唱得还好。”
“他们摆弄的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有好几把吉他?”
“吉他上需要插电吗?怎么还连着电线?”
杨弦皱着眉头观看王梓钧的表演,他还是喜欢自己刚才的演绎,他追求的是音乐的本土化,而王梓钧的曲风里,依然带着些西洋元素。
由于是在夜总会中,而且场面不大,王梓钧拿控制场面的能力再次显示出来,经常寥寥几个动作或者一两句话,就把观众的热情引爆。夜总会外面不时有人听到歌声走了进来,然后便呆在这里不愿离开,
方经理看得笑容满面,若是有几人在这里驻唱,岂不是场场爆满,财源滚滚啊。
这一次足足唱了一个小时,几人才在观众的热情挽留中强行下场。
“真是太棒了,有那么多人欣赏我们的表演。”冯乃歆陶醉地说。
王梓钧拍拍冯乃凯的肩膀,小声道:“我不会一直呆在乐队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主唱。”
冯乃凯心中那点阴郁立即散去,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加入乐队,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们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方经理跑过来,塞了几张台币到王梓钧的手里,笑着说:“真是托几位的福,今天夜总会都爆满了。”
“三百块?”王梓钧数了一下钱,有些不爽。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一个小时三百块算非常不错了,可是他们有五个人啊。
方经理心里“咯噔”一下,暗骂王梓钧狮子大开口,一些歌手唱一晚上才一二十块。想想今晚火爆的场面,他只要笑着又加了两张:“这是辛苦费。”
“谢了!”王梓钧接过钞票,一人分了一百。
几人刚刚踏出夜总会,突然听一个声音喊道:“就在那里,穿紫色衬衣那个!”
一群拿刀带棍的太保顿时朝几人冲来。
王梓钧转头一看,追过来的足足有四五十人。他刚才听到是胡智的声音,知道是冲自己来的,于是把吉他扔给冯乃凯,撒腿就跑,说道:“你们别插手,他们是找我的!”
冯乃歆想要上去拦着,帮助王梓钧逃跑,却被他的哥哥拉住。
冯乃凯拿起王梓钧的吉他,焦急地说:“快回西餐厅!”
好在这些人的目标是王梓钧,没有来追他们四人,完好无损地撤回了夜总会。
王梓钧飞奔在西门町街头的霓虹中,后面是四五十个手持武器的太保。疯狂书库奇怪的是,他此时的心中没有半分恐惧,身体里原主人残留的好斗血液正沸腾着。
足足跑了两条街,王梓钧回头一看,追他的太保已经被拉成了几截,有些跑得慢的甚至在几百米外抚着胸口喘粗气。
追在最前面的一共有三人,都是20岁左右的青年,一人手里拿着扁钻,还有两人拿着武士刀。
王梓钧跑着转进一条背街之中,这里的街两边全是小商小贩,有卖水果的的,有卖小吃的,还有卖劣质衣服的…不过现在时间已晚,大多数都已经收摊了。
王梓钧藏在转角后,耳中听着那三人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他跨出一步,伸脚绊去,准确地勾住最后一人的小腿。
那人在高速奔跑下猛然扑倒,整个人背部朝天重重地摔到街面上,滑了足足有半米远,脸部在水泥地上摩擦得血肉模糊,痛得他哇哇直叫。
已奔过去那两人听到叫声马上折回来,一人高举武士刀,一人手持扁钻,齐齐杀向王梓钧。
王梓钧凛然不惧,脚踏着步伐,险险避过劈来的武士刀。同时伸手一探,抓住另一人刺过来的手腕,欺身向前一折。那人手臂发麻,手中的扁钻已经被王梓钧夺了过来。
“啊!”一声惨叫,那人的肩膀被扁钻狠狠刺入,汩汩地流着鲜血。
另外一人再次提着武士刀斜劈过来,王梓钧将扁钻从身前那人肩膀拔出,用力一推,两人猛地撞到一起。
“躺下吧!”提刀那人刚把撞上自己的同伴推开,迎面就是王梓钧的一脚,狠狠地踢中其腹部,痛得他站立不稳,脚一软就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十多人从街角转过,追了上来,当先一人大喊:“在这边,砍死他!”
王梓钧转身又跑,谁知刚跑了几十米,突然从前方的岔道又窜出十多人,却是抄近路把他堵住了。
“干你娘!你再跑啊!”后边那个被扁钻插伤了肩膀的太保大骂着走了过来。
前狼后虎,两边的敌人都压了上来,街上还没收摊的几个小贩吓得尽量躲到边上,生怕被殃及池鱼。
王梓钧四下扫了一眼,眼睛停留在街边一辆木板车上。疯狂论坛车上还有两个半西瓜,一把西瓜刀。
王梓钧将带血的扁钻插到腰间,双手扶着木板车全速往前冲。
“啊,快让开!”
“堵住他!”
“哎哟,我的腿!”
一群太保被木板车冲得乱成一团,当前两个甚至直接被撞折了腿骨,不过板车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梓钧抄起板车上的西瓜刀,冲进人群里奋力砍出。
刀片每一次斩出,都会带起一串血珠。人堆里完全没有什么身法可言,比的就是谁刀快心狠胆壮。王梓钧连砍数人,血液中好战的因子完全燃烧,威猛之下居然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人堆跑了十多步,被冷风一吹,王梓钧才感到背上、手臂上一阵剧痛,血液已经顺着他的手腕流到了手上。
眼见煮熟的鸭子飞掉,后面的太保气得大骂,更加疯狂地追上来。
自己还是不行啊!
王梓钧苦笑,记忆中的那个王梓钧,可是曾在数十人之中杀进杀出的。
与远处辉煌的霓虹灯火相比,这里的白炽灯光芒昏黄暗淡。不时有追逐光明的飞蛾扑上去,扑扑地拍打着翅膀,在水泥地上形成巨大的黑影。
街道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费力地推着摊车。男人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眼睛细长而明亮,他的手也又细又长,完美得像是细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只是他的脚下却有些不方便,一高一低的,竟然是个跛子。
“梓荣,我来推吧。”被称为梓荣的男人身后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妇,她随意披散着长发,不施粉黛的瓜子脸白净而妩媚。夜风吹起她鬓脚垂下的秀发,露出一条狰狞可怕的刀疤。
“没事,我能行。你累了一天,先歇歇吧。”男人笑着推开少妇扶车的手,他笑起来细长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牙齿雪白而整齐。
两人合力推着摊车,前方突然传来喧闹的喊杀声。
男子向前方看了看,皱着眉头将摊车推到街边停下,准备让那些人过去。
“咦,那不是梓钧吗?”少妇惊讶地指着跑在最前面的少年。
男子定睛把人看清,突然拔出火炉的封盖,将里面通红的火炭全部倒进一个铝锅里,同时把一只本来就滚烫的火钩插到炭火中。
等王梓钧跑近,男子突然喊道:“梓钧,过来!”
王梓钧一愣,随即喜道:“大哥!大嫂!”
这男子正是王梓钧的大哥铁豹子王梓荣,少妇是王梓荣的女人――竹联十三妹中的老七,血凤吴晓珍。
王梓荣一手提着装满炭火的铝锅,里面还插着一把快要烧红的铁钩子,一瘸一拐走上前去,朝对面的太保喊道:“哪条路上的兄弟?追我弟弟有什么事?”
“去你妈的,死跛子!四海帮办事,不想死快点滚开!”那个最先被王梓钧刺伤的人看样子是这些太保的头目,此时肩膀上用白布包着伤口,一脸狰狞地走过来。
“啊,原来是四海帮的大哥,真抱歉!”王梓荣笑嘻嘻地走过去。
吴晓珍抽出摊车里用来切鱿鱼的菜刀,朝王梓钧丢了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王梓钧想要逃跑,但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大哥大嫂猛成这样,居然主动朝几十人冲过去。
等王梓荣走近的时候,对方突然有一人面露惊容,大叫道:“小心,是跛豹子!”
就在那人说话的瞬间,王梓荣突然把烧红的铁钩取出,装满炭火的铝锅扔向了对面。
“啊!”亮红色的炭火漫天纷飞,不少落到太保们的头发上、脸上,发出“呲呲”的声音。王梓荣手持着烧红的铁钩,跛着脚就杀进了人群,通红滚烫的铁钩子照着脑袋乱抽。
王梓钧的大嫂吴晓珍在自己男人动手的瞬间,提着菜刀就冲了上去,唳叫着疯狂劈砍。
王梓钧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杀四方的大哥大嫂,想了下,只能硬着头皮提着西瓜刀反身冲了回去。
吴敦带着人一路狂奔,他娘的四海帮居然敢带人冲进了西门町。
西门町可是竹联帮的地盘,而且油水又多,哪里能放任四海帮的人捞过界。
虽然竹联帮现在正在走下坡路,虽然西门町本就是从四海帮手里抢过来的地盘,但鸭霸子(陈启礼)蹲班房前把西门町交给自己管理,就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一路追过来,街巷里一片狼藉。吴敦抓住街边的小贩一问,才知道四海帮几十人过来居然是在追杀一个年轻人。
“敦哥,前面有人和四海帮打起来了!”一个前哨小弟跑过来说。
吴敦抽出一把尺二刀片,冲在最前面吼道:“干死四海帮的狗杂种!”
“干死四海帮!”吴敦身后二十多个竹联帮成员跟着大吼。
等跑得近了,吴敦才看清前边居然是几十人围着三个人在砍。那三人二男一女,背抵着背,沉着地应付着四面的敌人,虽然时不时被砍中,却牢牢地坚守在原地,而地上却被他们三人砍翻了十多个。
“是豹子哥和珍姐!”眼尖的小弟喊道。
吴敦一听是王梓荣,不由想起了三年前的香港之战,顿时血液上涌,脚下速度更快,带着小弟就杀过去。
香港之战,又叫香港西餐厅之战,是竹联帮从学生帮派过度到社会帮派的转折点。
香港西餐厅不在香港,也非真正的西餐厅,而是台北中山北路那边的一家夜总会。中山路一带是块肥肉,油水丰厚,一向由地方角头帮派牛埔帮把持。
后来竹联帮为了寻求,陈启礼亲自去香港西餐厅当经理看场子,这引起了牛埔帮的不满。一天晚上,牛埔帮几百个人冲来,手里还拿着土制炸弹,而陈启礼这边只有十多个人,人手一把刀。
包括吴敦和王梓荣在内,竹联帮十多个兄弟抱团守在门口,血战近一个小时。最终结果是牛埔帮几十人被砍伤,剩下的数百人被赶来救援的一百多竹联帮众杀跑,而竹联帮这边居然只有吴敦受了轻伤。
此战之后,竹联帮成功入主中山北路,作为此战统帅的陈启礼也因此声名鹊起,被推举为竹联帮总堂主。
“豹子哥,我来了!”吴敦远远地就兴奋地大吼道。
吴敦被人称为笑面虎,是因为他平时都是一脸憨笑,心底却鬼得很;而他还有一个名号叫做鬼见愁,却是因为他经常不按规矩办事,是个人来疯的性格,办起事让敌人常常头痛不已。
夜晚的街头,四十多个四海帮的成员围着三人疯狂劈砍。疯狂但几分钟过去,被围住的三人虽然身披刀伤,却越战越勇,已经将十多个敌人砍翻在地。
帮派不同于军队,人多势众时一鼓作气,骁勇无比;一旦遇到狠角色,往往很快就丧失了战斗力。加上早前追跑狂奔了数条街,耗费了大量体力,战不多时,四海帮的攻势很快就缓了下来。
王梓荣乍一看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净,甚至比英俊的王梓钧还要小白脸。但此时他满脸狰狞,原先那根火钩早被扔到地上,手持一把抢来的尺八钢刃,又急又稳地对敌人造成杀伤。
王梓钧的大嫂吴晓珍今年25岁,她16岁入道,原是竹联十三妹中的老七,绰号血凤。竹联十三妹早已解散,但却威名犹存,她们成立的时候正是竹联帮急速扩张的阶段,几乎天天都有械斗火拼,一刀一枪杀出的名头。
王梓钧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周围全是刀枪棍棒,若不是三人背靠背抱成团,恐怕早被砍成肉酱了。
一团怒火在他的心中燃起,这个胡智也也太霸道了,不过是拆穿他假唱而已,用得着赶尽杀绝吗?
西瓜刀早已经卷刃,手心里全是血液,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突然手中一滑,西瓜刀居然脱手飞出,砸向对面那人的脑门。
“啊!”那人的额头直接开瓢,好在西瓜刀锋锐已失,才没有砍进去多深。
王梓钧失去长兵器,顿时陷入危境,三把刀同时向他砍来。他举起左臂,生生地挡住一刀,右手拔出腰间扁钻,险险地架住另外一刀,但最后一刀却避无可避。
重生一场,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
穿越后一直抱着旁观心态,万事不留于心的王梓钧,这一刻终于爆发出强烈的求生。他没有退后,反而用力地撞上去。
这一刀终于还是砍到了他的肩膀上,但却避开了杀伤力最大的刀刃前端,入骨即止。
“干死四海帮!”
街口突然爆发出的声音让王梓钧看到了希望,一脚将前面一人踹退,手中扁钻刺入另一人的手腕。
“走!”四海帮的头目见是老对头竹联帮,此时他们这边久战疲惫,负伤又多,哪里打得过潮涌而来的敌人,当机立断地下令撤退。
身边的敌人一退,王梓钧疲惫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周身起码十多处伤口,失血过多让他有些头晕。疯狂 吴敦将三人送到医院,受伤最轻的居然是最先冲入的王梓荣,全身上下就两三处轻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的。而吴晓珍略好,身上中了五六刀,不过都是些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
不是王梓钧本身太弱,而是他只掌握了这具身体七八成的武力,而且战斗意识有些偏弱。
“说说,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读书去了吗?”王梓荣简略地包扎了一下,跛着脚走到王梓钧的病床前。
王梓钧只好把自己参加歌唱大赛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不过以前的王梓钧从不唱歌,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只说是一个同学教他唱歌的。
王梓荣眯了下细长的眼睛,只淡淡说道:“你好好地读你的书,别再管道上的事。”
王梓钧知道他是要把事情接过去,连忙劝道:“哥,那小子家里是台北地方法院的,你可别乱来。”
“我知道了。”王梓荣笑了笑,毫不在意道,“四海帮有几个家里不是当官的,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竹联帮和四海帮自成立起就恩怨纠葛,两个帮派地盘接近,几乎天天争斗。其实两帮元老许多出自同一个帮派――中和帮,只不过四海帮的成员多是大学生,而且家里有钱有势;而竹联帮的成员却是以初中生为主,都是些住在眷村的普通军属。
正说着,吴敦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走进病房。
那男子二十多岁,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举止优雅,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王梓钧立刻认出了这人,因为前世查资料的时候对他太熟悉了。
张安乐,绰号白狼,竹联帮美国地区负责人,陈启礼手下头号智囊。不说他在道上的功绩,先来说说他的学历:淡江大学历史系学士,淡江大学欧洲研究所(肄业),美国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分校会计学士、资讯管理学士,美国圣马利学院心理学学士、社会学学士,美国斯坦福大筹学硕士。
只把他的学历拿出,就能羞煞唐骏之流。
王梓钧对张安乐印象最深刻的不是他重整竹联帮、组建竹联帮美洲分部,而是他在陈启礼因江南案被捕后的精彩表现。
就在陈启礼将被台当局作为弃子牺牲时,为了救自己的老大,张安乐突然放出烟雾弹,说手里有盘录音带,可以证明江南案是蒋经国之子指使的。台当局因此不敢轻易判决,怕蒋背上杀人灭口、丢卒保车的罪名。这个烟雾弹在岛内外引起轩然大波,导致蒋经国不得不公开表示,自己的儿子将不会再继承总统之位,从而结束了蒋家的世袭统治。
张安乐此举令美、台双方都下不了台,结果他在美国被控贩毒,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张安乐强调:他这辈子在道上绝不碰毒品生意;而当初指控他贩毒的检方证人后来公开宣称:当初是在联邦检察官的压力与利诱下才作了伪证,日后重审时愿意回国为张作证)。
张安乐将水果袋放在床头柜上,冲王梓钧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一直盯着王梓荣。良久,他才说道:“梓荣哥,回来吧!”
王梓荣摇摇头,抓着吴晓珍的手说:“我现在和晓珍过得很好。”
“好个屁!”吴敦大声道,“你卖鱿鱼羹能赚几个钱?珍姐的刀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用来切鱿鱼丝的!”
“其实切鱿鱼丝和砍人没什么区别,过得开心就好。打打杀杀的日子什么是个头?砍人不可能砍一辈子吧?”吴晓珍温婉地笑着说,一点也没有了先前凶悍砍人的模样。
张安乐问王梓钧道:“梓钧,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
王梓钧又把刚才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张安乐听完直视着王梓荣,问道:“你以为今晚那几十个四海帮的杀进西门町是偶然吗?对付一个普通人用得着几十人杀进其他帮派的地盘?”
“那些人就是来探路的,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实力,现在他们的人被我们打跑,又有了进攻的借口!”张安乐走到王梓荣面前,厉声道,“用不了多久,四海帮就要杀到西门町来了。以你铁豹子的名声,你以为你能在西门町把你的小摊摆下去?”
王梓荣沉默了一阵,问道:“现在竹联帮很困难吗?”
吴敦反问道:“被十多个帮派联合对付,你说呢?”
张安乐叹息道:“天天都在丢地盘,可惜帮内那些堂主们还在为蝇头小利互相拆台。”
“你有什么办法吗?”王梓荣问张安乐。
“现在的竹联帮就像是个身上长了毒疮的壮汉,必须要先把自身的毒疮挖掉。”张安乐说,“我和吴敦都是半路加入的,资历上压不住人,重整帮务的时候还要请你出马。”
王梓荣闭眼想了好一阵,才睁眼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那些‘老人’?”
张安乐和吴敦一喜,因为王梓荣已经松口了。
“恐怕要用一些非常手段,逼他们让位。”张安乐道。
王梓荣摇头说:“不行!那几人虽然打拼不行,但关系网极大,道上名声也响,对他们动手会坏事。”
张安乐又何尝不知道,可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动手不行的地步。
王梓钧听着三人的谈话,心中回忆着自己收集到的资料。真实的历史上似乎没有提到王梓荣这个人,而张安乐后来和那些元老妥协了,直到明年才重整竹联帮,勉强对抗住其他帮派的进攻。不过帮内的隐患却没有排除,几年后张安乐实在看不过帮派内斗,终于自动退帮。
“何不壮士断腕,绕开那些老人,以我们掌握的实力重组新竹联,至于其他人要争,让他们争去吧。”王梓钧突然插口道。
张安乐眼睛一亮,竹联帮的帮派模式属于洪门类型的横向,各堂之间互不统属,因此王梓钧的建议可行性很高。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竹联帮的实力会在瞬间消弱,成为一盘散沙,如果新竹联不能撑过最初的壮大阶段,那么整个竹联帮就彻底毁了。
王梓钧继续道:“那么多帮派联合对付竹联帮,不过是因为以前竹联帮太快,抢了他们的利益。现在我们把不必要的地盘全部让出来,退守到西门町这样油水丰厚的几个地方。这样既保证了我们有的根据地,又能用那些空出来的地盘瓦解对方的联盟,说不定他们还会因为争夺地盘互相打起来…”
王梓荣和张安乐同时盯着王梓钧看,这个计策毒辣啊,而且即便对方明知是陷阱,由于利益攸关,怕是也会主动踩上去。
“既然我们只保留了少量的地盘和堂口,那么就要走精英模式。现在台湾经济起飞,投资实业获利不比开赌场和夜总会差,拉拢白道官员,同时利用我们的地下势力,最好能参与垄断行业。这样做大之后,我们管着几万、十几万人的饭碗,即便是当局也不敢轻易动我们。而有了资金,帮会的就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的公司开到哪里,竹联帮的堂口就开到哪里。有了钞票开道,说不定当地的官员还会扫榻相迎…”
王梓钧滔滔不绝地说着,其他四人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张安乐大笑道:“梓荣哥,你家出了个小诸葛啊!”
王梓钧汗颜地想道:什么小诸葛,我不过是借鉴融合了竹联帮和四海帮,甚至是天道盟今后的模式而已。
王梓荣的家,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寓房,房中摆设简陋,连上厕所都要出门左拐,实在不像一个前帮派大佬的住宅。疯狂论坛 还好,家中有台电视。现在的台湾也就两三成家庭有电视机,算是稀罕物品。
王梓钧在哥哥家中已经躺了两天,除了肩膀上的伤有些麻烦外,其他地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梓钧,快起来洗脚了。”吴晓珍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冲正躺在床上看书的王梓钧喊道。
王梓钧赶紧蹭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嫂子,我自己能动。”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吴晓珍笑着放下洗脚盆,掠了一下耳边的秀发,侧脸的刀疤一闪而过,笑容温婉和普通的家庭妇女没有两样。
谁又能想到,这个女人大前天晚上用一把菜刀砍伤了十多个人,更有两人被她砍得差点失血过多而亡。
“大哥今晚又不回来?”王梓钧泡着脚随口问。
吴晓珍感叹道:“唉,我就知道平静的日子过不长,他心里从没放下过江湖。”
自听了那天王梓钧在病房中的一通话后,几个男人就行踪神秘起来,显然是在为组建新竹联做准备。
吴晓珍打开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中视新闻。
王梓钧看得昏昏欲睡,总算是明白后世大陆的《新闻联播》是跟谁学的了。
此时的电视台下午六点半开播,十点钟左右结束,节目少得可怜。
等新闻结束,王梓钧已经靠在床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吴晓珍津津有味地盘腿坐在床边,等待着庆贺节目开始,听说今晚有歌唱大赛。
在江湖上,血凤吴晓珍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可在家里,她却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妇,晚上定时坐在电视机前收看节目。疯狂书库 很快,歌唱比赛开始了,第一个上场的选手是胡智。
胡智?就是那个叫人砍小弟的家伙?吴晓珍突然想起王梓钧说他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不会就是电视里这个比赛吧!
节目明显是经过剪辑的,除了方南的没有播外,其他还有几个唱得比较烂的被剪掉了。毕竟选手有20人,但节目时间只有不到一个小时。
吴晓珍随着电视里的选手哼哼着曲调,突然听到主持人的说:“有请十三号选手王梓钧…”
“啊!”吴晓珍猛地把王梓钧摇醒,兴奋道,“梓钧,快看,你上电视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上电视确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王梓钧见到电视里自己出场,看了一分钟后顿时无语。这尼玛什么水平,不会就一台摄像机在拍摄吧?镜头一直是正面就没变过,除了评委露脸了之外,连观众席都不扫一下。
熟悉的歌声响起,让王梓钧倍感亲切。
过了一阵,那摄影师终于变聪明了,把镜头切向了观众席。只见所有的观众一个个站起来,随着音乐地节奏和着拍子,那一刻,王梓钧就像是一个统治现场的王者。
“哇,梓钧,你唱得真好听!”吴晓珍国中都没上完,也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赞美,反正她觉得王梓钧唱的歌好听,比其他选手唱得强多了。
三重埔,林清霞家中。
林母正靠在沙发上看《群星会》,林清霞走过来挨着母亲坐下,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心虚不敢说。
“姐,歌唱比赛开始了吧?”林丽霞看了下时间,毫不客气地将频道播到中视。
林母正听电视里男歌手的歌声入神,却被换了台,顿时急了:“小妹,快拨回去!”
林丽霞跑过来和姐姐一起将母亲夹住,吊着她的手臂一阵撒娇:“不嘛,不嘛,人家要看歌唱比赛。”
林清霞也怂恿道:“妈,天天看《群星会》你不烦啊,要多听听年轻歌手的声音。”
林母熬不过两个女儿,只得从善如流,听了两个选手唱歌后,她皱起眉头说:“唱得没有《群星会》里的好听啊。”
群星会里的歌手都是一线的好不好,这些参赛选手哪里比得了?
林清霞靠着母亲说:“妈,你别急嘛,好听的还在后面。”
林丽霞接口道:“就是就是,梓钧还没出场呢?”
“梓钧是谁?”林母耳朵灵敏,一下子警觉起来。
“啊…”林丽霞自觉说漏嘴,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清霞赶快补救:“梓钧是一个我一个同学的男朋友,他唱歌不错,也去参赛了。”
“对,对!”林丽霞忙不迭地点头。
“是吗?”林母左右打量两个女儿的表情,知女莫若母,只一眼就看出两人在说谎。
林母本来对这种比赛没有任何兴趣,但现在却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孩子,能让自己两个女儿一起撒谎!
“啊!马上就轮到梓钧了!”林丽霞突然窜起来,冲着书房和卧室大喊大叫,“爸爸,哥哥,快出来看比赛啦!”
林清霞手捂额头,心想这次是死定了。
“慢点,慢点。”林父带着一副老花眼镜,被林丽霞从书房拖了出来。
林丽霞把父亲拉到沙发上坐下,立马又朝哥哥的卧室跑,很快就把一脸倦意的林成森拉了出来。
“什么节目这么好看?要把一家人都凑齐。”林父笑着说。
“快看,姐姐,是梓钧出来了。”林丽霞激动道。
林清霞没有做声,双手却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一场比赛两人都在现场观看过,但激动的心情却一点没有打折扣。
林母见穿着一件衬衣的男生出场,笑道:“这个小伙子模样倒是挺端正的。”
林清霞听了心里一甜,就像是在夸她一样。
林丽霞则更直接,说道:“那当然。”
“小妹不害臊。”林成森取消道。
“要你管。”林丽霞撅嘴说。
这是林清霞一家第一次集体见到王梓钧,随着歌唱到高c,林母有些不喜这种风格的音乐,慢慢皱起眉头;林父则敲着手指体会着歌词里的意境,悠然自得;大哥林成森拍着大腿站了起来,大叫好听。
“太棒了,这才是年轻人该唱的歌!”林成森拍手道。
待到现场观众集体起立,林丽霞也拖着自己的姐姐站了起来,为电视机里的王梓钧加油。
兄妹三人一阵大呼小叫,把两个老人也逗乐了。
等王梓钧退场之后,林母突然敲着桌子问:“老实交代,这个小伙子是什么人!”
林丽霞吐了吐舌头,林清霞则是一脸惨白,她不怕父母知道她和王梓钧的关系,而是怕妹妹责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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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镇。疯狂 王贤致用小毛刷清扫着客人脖子里掉落的头发,冲里屋喊道:“梓芸,打盆热水来!”
理发的客人闭着眼睛说:“老王啊,帮我清一下耳朵,最近老是‘轰轰’的响。”
王贤致拿出一筒清理耳朵的工具,让客人把头偏着。
王梓芸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放到木架上,随口说道:“梓钧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吧?”
王志贤没好气道:“回来做什么?死在外面才好。”
王梓芸心中好笑,父亲嘴巴虽硬,但每个周末都悄悄地站在店门口张望,不是在等梓钧回来是什么?
“我明天厂里换班有时间,正好去看看他。”王梓芸说,“学校还没打电话来过,看来梓钧这次是真的改了。”
以前的王梓钧每转一次学校,不到半个月学校就会打来电话,都是告知旷课、打架、顶撞老师之类的劣迹,把王贤致气得要死。
王贤致还是面无表情,专心致志地帮客人清理耳朵,在王梓芸回房时才说:“家里攒了些鸡蛋,你煮了给那个混账带去。”
“好,我明天一大早就煮。”王梓芸抿嘴偷笑,老爷子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王梓芸正收拾着家务,突然一个十岁的女孩子撞进来,拉着她的手急促地说:“梓芸姐,快来看,梓钧上电视了!”
“啊?”王梓芸一头雾水地被拉出去,很快来到隔壁地屋里。
女孩子指着家里的黑白电视说:“快看,唱歌的真是梓钧!”
王梓芸不置信地看着电视屏幕,她实在无法相信电视里那个引得观众疯狂的人就是自己的弟弟。疯狂 女孩子大喊的声音吸引了不少邻居,加上原本在这里蹭电视看的,足足有二三十人。
电视中周蓝萍主动收王梓钧为徒,并没有引起这些街坊的关注。但当顾英德邀请王梓钧去电视台工作的时候,房间里所有人都爆发出惊呼声。
“这下老王要享福了,有个儿子进电视台。”
“是啊,这小儿子从小就聪明。”
“唱得多好听,以后肯定是大歌星。”
王梓芸听到街坊的议论,心花怒放,为自己的弟弟有了出息而高兴。现在连当学徒工都要找中介人,进电视台简直就是铁饭碗,一下子就迈入了中层家庭。
“我觉得自己的能力还很有限,应该多打磨一段时间!”电视里传来王梓钧拒绝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怎么傻了?”
“是啊,多好的机会啊。”
“电视台都不去,是我儿子非得打死不可!”
王梓芸傻傻地看着屏幕,连耳边的议论声都全然不闻。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挥洒自如的青年,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爸!”突然,王梓芸猛地站起来往自己家里冲,还没跨进门槛都喊道,“爸,梓钧上电视了,梓钧有出息了!电视台要招梓钧进去工作!”
“什么?”王贤致练了几十年拳法的手腕微微一抖。
那客人一声惨叫:“哎哟,老王你轻点,耳朵都被你捅聋了。”
“啊,抱歉,抱歉!”王贤致连忙道歉,却再也没有做生意的心情,三两下就把客人打发走,连忙问女儿是怎么回事。
王梓芸把王梓钧唱得如何好,有评委主动收他为徒,有人请他进电视台,他又如何拒绝的过程,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王贤致听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说了句“当戏子总比做太保强”,便负手回了自己的卧室,口中却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河北梆子的曲调。
第二天一大早,王梓芸便将鸡蛋煮好,准备给弟弟带去。
每个月工资只有200块的王梓芸,没有奢侈到像王梓钧那样,每次出门都坐出租车。她搭着公车坐到台北火车站,再转乘去新庄的汽车。
迷迷糊糊中,正在车上补觉的王梓芸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歌声,她的睡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因为他们唱的是自己弟弟的歌。
那是一群去上学的高中生,背着书包、穿着校服,正是弟弟那般的年纪。
有一个男生手里拿着歌本,一遍一遍地教着其他人唱歌,而其他学生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阿木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真好听。”一个女生好奇地问。
那叫阿木的男生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女生已经插嘴了:“你没看昨晚的中视歌唱大赛吗?这首歌是个高三的学生唱的,听说词曲都是他自己的写的,中视电视台还邀请他加入呢。”
“真的啊?”那些家里没有电视的学生纷纷询问:
“他叫什么名字?”
“他多大年纪了?”
“他是哪个学校的?”
“他长得英不英俊?”
那女生见自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得意地说:“他叫王梓钧,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你们不知道,他唱歌的时候好有范,就像是白马王子一样…”
“你花痴了吧!”
“才没有,今晚还有他的决赛,你不信自己去看!”
“不管他长得好不好看,反正我喜欢听他的歌,今晚我一定守着电视。”
“我妈昨天还骂我呢。说同样的年纪,别人都可以进电视台了。”
“王梓钧要是我们学校的就好了。”
现在的台湾就那两家电视台,一夜之间,王梓钧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高中生,突然变成了万众瞩目的新锐歌手。
同样的情景出现在中视信号网络覆盖的所有城市,那一首《你的样子》,征服了当下年轻人的心。不管那些乐坛“老人”认不认可,摇滚乐已经在民间挂起了一阵旋风。
王梓芸一路上听着各种各样的人谈论着自己的弟弟,她仿若被从天而降的幸福所笼罩。
王梓芸今年20岁了,长得又漂亮,但到现在为止却没有谈过恋爱。因为每个想追求他的男人,都被她哥哥和弟弟的“威名”给吓得退避三舍。
但王梓芸从没有过怨言,因为一个是从小保护她的大哥,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小弟,两个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王梓芸相信,大哥和小弟都是好人,他们总有一天会变好的。
王梓芸下车之后,一路问到恒毅高中门口,与众多学生一起涌进学校。疯狂就在她刚要走进校门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王梓钧来了!”
王梓芸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弟弟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瞬间被无数学生围住。
“哇,真的回来了!大哥,我等你的小说已经两个星期了,快点连载吧。”一个男生抱着王梓钧“痛哭流涕”。
“他不会就是昨晚唱歌那个王梓钧吧?”一个高中一年级的女生惊道。
“当然是他,梓钧可是我们班的,昨晚他一上场我就认出来了。”一个三年二班的女士得意地说。
“梓钧,快给我一个签名吧,等你成了歌星,签名可就不好要了。”
“是啊,我也要一个,签到我日记本上。”
王梓钧看着四面围过来的同学,顿时一阵头疼,不就是个普通的歌唱比赛吗?怎么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也不想想,现在台湾总共才两个电视台,多少人盯着看呢!你把整场比赛风头抢尽,不想出名都难。
王梓钧现在右肩还裹着厚厚的纱布,一用力伤口就发痛。他只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大声道:“同学们,今天晚上有我的决赛,你们一定要给我加油啊!”
众人笑道:“一定!”
“要上课了,大家散了吧。不然我让这么多同学迟到,会被学校记过的。”王梓钧笑着说。
开了几句玩笑后,大部分学生都理解地撒开,毕竟他们还是以学业为主。疯狂论坛当然,如果换成邓丽君来这里的话,他们可顾不上迟到不迟到。
“梓钧。”就在王梓钧打发掉剩下的人,准备进学校的时候,王梓芸把他喊住。
“姐!你怎么来了?”王梓钧喜道,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对他最好的就是这个姐姐了。在卧床的一个月里,姐姐可是给他喂饭、洗脸,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前天帮陈姐顶了一天班,今天正好轮回来休息,就来看看你。”王梓芸慈爱地摸着弟弟的头发,说道,“你可算是有出息了,我刚才看见,好多同学都喜欢你。”
王梓钧汗颜,王梓芸口中的有出息是“改邪归正”的意思,若她知道自己衣服下面到处是伤口,肯定会伤心死。
“对了,”王梓芸提起手中的竹篮,“爸也很想你,这是他叫我带来的煮鸡蛋。你放假里有空就多回家看看他,妈走了以后,他的白头发就一天比一天多。”
“我知道了。”王梓钧接过竹篮,触到姐姐的手时,才发现她一双手满是老茧。
王梓芸微笑着说:“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王梓钧放下竹篮,将身上的两千多块钱全部拿出来:“姐,厂里你别干了,十个钟头还经常加班,这些钱拿去做点买卖吧。”
王梓芸吓了一跳:“这么多钱你哪来的?不会又做坏事了吧!”
“不是。”王梓钧苦笑,“这是我歌唱比赛得了冠军的奖金。”
王梓芸舒了口气说:“那就好。这钱你自己拿着,男孩子身上不留钱怎么行?姐有钱。”
她哪里有什么钱?国中毕业后工作五年,从最开始的60块工资涨到现在200块,大部分钱都交给了自己的父亲。
王梓钧看着姐姐身上穿的那洗得干净,却已经起了毛边的衣服,心头微酸。他将钱揣进自己兜里,朝王梓芸笑着挥手告别,在转身进入校园的一瞬间,对自己暗暗说道:你现在可不是只是孤身一人,你要拼命赚钱才行。
中午的时候,《文艺苑》杂志社的编辑刘荣又找来学校,把那六万字《大唐双龙传》书稿的稿酬提到了1500块,不过还加了个附加条件:那就是这本小说必须写一百万字以上,而且除了出单行本外,只能在《文艺苑》一家杂志连载。
王梓钧朝他嘲讽地笑了笑,顺手夺回稿子,做了“走好不送”的手势。
下午的课王梓钧也懒得上了,拿着稿子坐车来到书海般的牯岭街。
“咚咚咚!”王梓钧敲响三福公寓的房门。
开门的还是古龙的曰本情人千代子,她穿着一条洋裙,见到王梓钧后立即热情地请他进来,一边倒茶一边说:“我看了王君您的《搜神记》,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过奖了,熊太太叫我梓钧就是。”王梓钧问道,“熊先生在家吗?”
千代子指了指里屋说:“正在写稿子呢。”
王梓钧透过半开的房门可以看到古龙正穿着一条裤衩,有写字台不用,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横放着一块木板,他就趴在木板上写稿子。古龙身边的地板上放着个烟灰缸,缸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烟屁股。
这些就是古龙的独特写作癖好,即便是日后买了豪宅,他也一样盘在地上用木板当桌子写作,说是能抓住灵感。而且他这人平时从不抽烟,但一开始写字就一根接一根;平时嗜酒如命,但在写字前却滴酒不沾。
“谁来了?是志宏吗?”古龙听到外面的响动。
古龙口中的志宏,就是著名小说家于东楼,现在正租住在古龙隔壁的公寓,两人是莫逆之交。于东楼此人被誉为天下第一枪手,台湾几乎所有名家都请他代过笔,各种不同的文风在他笔下居然找不出破绽。
“不是志宏君,是你说的那位小天才来了。”千代子笑着说。
“是小王啊!”古龙听了立即从地板上蹿起来,穿起裤子拿着几张纸走过来说,“小说协会的章程他们已经改好了,现在正在向当局申请注册,你来看一下。”
王梓钧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与他寄给刘兆玄的初稿相比,仅仅只改了一些不合适的词眼。
“协会理事长是刘兆玄?”王梓钧看着协会构架表吃了一惊,不过随即想通了其中关键:刘兆玄的老爹是空军司令,四个哥哥一个弟弟,不是名校教授,就是富商高官。有他担任理事长,会少去许多麻烦。
除了刘兆玄这个理事长外,他们还商定邀请香港武侠宗师金庸作为荣誉理事长,现在正在联络中。卧龙生、诸葛青云和牛哥三人都是副理事长,古龙和司马翎不想管事,只做了常任理事,其他还列了一堆名单,都是台湾和香港知名的小说家。
王梓钧作为协会发起人之一,虽然现在一本小说没有发表,但也被破例提拔为常任理事。
古龙见王梓钧看得差不多,便起身道:“走,一起喝酒去!”
千代子见古龙要走,连忙提醒道:“出版社的蒋先生说傍晚来收稿。”
古龙拉着王梓钧往外跑,不耐烦地挥手说:“让他明天再来!”
王梓钧放下《大唐双龙传》的稿子,被古龙往外拉的同时,他朝千代子喊道:“熊太太,那个蒋先生如果来了,让他先看看我的稿子。”
“今天带你认识一个了不得的人。疯狂论坛”古龙走到三福公寓东边的阁楼,哐哐哐地敲着门。
房门打开,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不高,容貌也很普通,但头发疏得很整齐,与古龙的不修边幅形成鲜明对比。
这人就是于东楼了。
于东楼本名于志宏,他笔名的来历非常搞笑。由于其住在公寓的东边,因此完稿后经常在文末落上“于东楼”三个字,其实是“文章写作于东楼”的意思。结果出版商以为是他署的笔名,就一直沿用下来。
王梓钧以前也经常看武侠小说,非常喜欢于东楼的《短刀行》。讲的是个年轻厨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武林盟主。遗憾的是他偏偏喜欢煮菜,对武林中打打杀杀等劳什子事情毫无兴趣,小说通篇就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的厨子征服武林的故事。这恐怕算“扮猪吃虎厨子流”的鼻祖吧。
于东楼在武侠界的资历不比古龙浅,但此时他还没有发表过一本小说,因为他是靠替别人代笔当枪手为生,号称“天下第一枪手”。“有古龙写就好了,反正要写也写不过他嘛!”于东楼为古龙莫逆之交,直到古龙去世之后,他才开始发表自己的小说。
“喝酒去!”古龙在他开门后只说了三个字。
于东楼见古龙领来一个年轻人,颇为诧异,不过也没说什么,直接把门带上就随两人出去了。
三人来到一家饭店,古龙替两人介绍了一番。
于东楼在得知王梓钧是武侠协会的发起者后,顿时来了兴趣,因为相对于写作来说,他更喜欢做出版发行和推广工作。疯狂论坛武侠史上第一套精装版小说,就是于东楼在执掌汉麟出版社后推出的。
古龙喝了一杯说:“志宏最近在筹资办一家出版社,关于协会那本专刊,我推荐由他来负责,小王怎么看?”
汉麟出版社吗?历史上于东楼明年会把出版社办起来,之后几年港台出版社一家接一家倒闭,汉麟出版社却一步步壮大。
王梓钧问:“出版社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只有一个大致的想法,还在找合伙人。”于东楼说。
王梓钧一听,立即问道:“于先生你看我做合伙人怎么样?”
汉麟出版社绝对是台湾出版界的一朵奇葩,王梓钧可不想放过。而且于东楼是个颇讲义气,且能力极强的合伙人,自己只要能拿出资金来,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只偶尔出点主意便可。
“你?”于东楼惊讶问。他找合伙人主要是缺资金,但眼前这个青年却怎么看也不像是大款。
王梓钧笑道:“不错,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不知于先生能否等得了?”
“当然可以。”于东楼道,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出版业不景气,大多数人都觉得做出版是在往水里扔钱,所以根本没人愿意投资。
谈完正事,三人开始胡天海地的乱侃起来,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喝。古龙不愧是能把成龙喝到吐的海量,成功地把于东楼干翻后,开始和王梓钧拼酒。
“喝!”王梓钧面红耳赤,一仰头便干了一杯。他本来身上有伤,不能多喝酒,但酒逢知己千杯少,遇到古龙这种极品的酒友,不喝酒怎么能成?
“好!小王好酒量。”古龙拍着巴掌,两人此时已经喝了三瓶白酒,上次喝得这么尽兴,还是和拜把子兄弟倪匡一起喝的时候。
“再…啊…来!”一个小时后,古龙头胀眼晕地倒在桌上。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三人足足喝了半个下午,这才歪歪倒倒地互相搀扶着回去。
也不知道是重生的原因,还是这具身体本来就能喝,王梓钧今天喝了近五斤白酒,现在看人都是三个影子。
千代子刚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冲天酒气。王梓钧一边扶着一人,将两人扔到沙发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千代子小姐,耀华回来了吗?”一个西装革履地男人走出来,看到喝得一塌糊涂的古龙,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惨叫道,“又喝醉了!明天一大早就要付梓印刷,你怎么不杀了我!”
千代子一脸愧色,不停地鞠躬道歉:“蒋先生,麻烦您再宽限一天!明天耀华一定把小说写好。”
王梓钧喝得晕晕乎乎,迷糊地问:“要什么小说?”
“他是?”蒋先生指着王梓钧问千代子。
千代子介绍说:“他就是蒋先生刚才看的《大唐双龙传》作者王梓钧。”
蒋先生脸色稍霁,和王梓钧握手道:“你好,我是《武艺》杂志的蒋岩东。”
王梓钧和他握手后,便拿起古龙写了个开头的稿子,入眼一看――《桃花传奇》?古龙什么时候写过这本小说?
王梓钧又翻了下旁边简略的大纲,才知道这是《楚留香传奇》第六部。他酒气上涌,豪气大发地说:“有什么难的,你等等!”
说完,王梓钧醉醺醺地拿起笔,接着古龙的开头往下写。
蒋岩东和千代子面面相觑,只见王梓钧醉眼迷蒙,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一样,手下的笔迹也颇为潦草,但却是笔不加点地飞快下墨,转眼就写了整整一张稿纸。
两人读着王梓钧写出的文字,惊讶地发现,他的风格居然和此时的古龙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区别。
天才啊!
蒋岩东激动得身体发抖,仅凭几张简略的大纲,就能完美地帮古龙代笔《楚留香续集》,而且还是在酒醉状态。
那一瞬间,在蒋岩东的眼里,带着酣态的王梓钧仿佛罩着一层光芒,如同那斗酒十千的李太白转世。
“好了,拿去!”两个小时后,王梓钧将稿纸往蒋岩东面前一推,终于熬不住醉意,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蒋岩东拿过稿纸一数,脸色精彩至极――两个小时居然写了2万4千字,而且内容精彩,文笔优美,丝毫不亚于古龙本人所作。
他是文曲星下凡吗?
哆嗦地收起稿子,蒋岩东飞快地赶回去排版,但心中却觉得今天的收获不是拿到了古龙的稿子,而是发觉了一个逆天强人。
王梓钧一觉醒来,感觉头都大了几圈,一想问题就胀痛不已。疯狂书库迷迷糊糊只觉得昨天和古龙、于东楼喝酒,但连喝完之后怎么回来的都忘了。
“王先生醒啦?洗把脸吃早餐吧。”千代子端来四杯牛奶放到桌子上,顺便还给王梓钧鞠了个90度的躬,搞得像个佣人一样。
“谢谢!”王梓钧用冷水浇了把脸,终于清醒了许多。
回过头去,见其貌不扬的古龙正在和长相清秀的千代子调笑亲热,尴尬之余只好背过身去。
古龙风流好手段啊,当初他和卧龙生同时追一个舞女,功成名就又英俊潇洒的卧龙生送出一套名贵沙发,舞女收了沙发却和还不出名且长得不怎么样古龙跑了。
“什么?”古龙突然惊叫一声,却是千代子将昨晚王梓钧帮他代笔的事情讲了。
于东楼迷迷糊糊地被古龙吵醒,从沙发上爬起来问:“怎么了?”
古龙指着王梓钧,见鬼似地说:“小王昨天喝酒回来,帮我把《桃花传奇》的稿给续了,两个小时写了两万字。”
“你喝酒没把脑子喝坏吧?一个小时一万字,我抄书都抄不了那么快。”于东楼笑道。
古龙说:“什么写不了那么快?上次倪聪(倪匡)来我家,香港那边催得急,我亲眼见他一个小时写了9000字。”
于东楼看向千代子,千代子点点头说:“是真的。”
王梓钧见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他只能报以苦笑:“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信吗?”
“不信。”古龙和于东楼一起摇头。
“咚咚咚!”敲门声响。
千代子跑去开门,却是蒋岩东来了。
蒋岩东向古龙和于东楼打了招呼后,便笑着对王梓钧说:“昨晚走得太急,没有和王先生多多沟通,真是遗憾。”
“你是?”王梓钧指了下自己的头,“昨晚喝得太多,自己干过什么事都忘了。疯狂论坛”
蒋岩东闻言彻底无语,难不成那2万字的小说你是梦游写出来的吗?
“咳,”蒋岩东清了一下嗓子,“今天来主要是想问王先生的《大唐双龙传》,有没有和别的杂志社谈好发表。”
“没有。”王梓钧摇头说。
“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武艺》?”蒋岩东问。
王梓钧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只是稿酬…”
“稿酬没有问题,和耀华的一样。”蒋岩东豪爽地说,只王梓钧昨天的表现,就值得了这个价。
“合作愉快!”王梓钧等得就是这句话。
钱啊钱,还等着两个月后开一家出版社呢,没钱怎么行?
蒋岩东离开后,王梓钧和古龙、于东楼吃过早餐,就结伴出去淘书看。
一个喜欢读书、写作的人如果住在牯岭街这样的地方,绝对是无比幸福的。满大街的新书、旧书,各种类型应有尽有。王梓钧随便看了几眼,居然还能找到晚清的手抄本。
古龙两人正在一个路边摊上淘书,王梓钧来到一家租书店,随便拿起一本武侠小说。
准确地说,不是一本,而是三本用线钉在一起的。每一本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而且非常的薄,最多能印下三万字。
又翻了一阵,王梓钧发现不仅是武侠小说,连琼瑶的言情也是这样,那粗糙的模样比之后世的盗版书都不如。
看到这里,王梓钧便知道如果做出版社的话,应该怎么改革了。首先每本书出版厚度必须增加,开本变大,封面要精致,绝对能把同类的出版物挤出市场。
王梓钧与古龙两人悠闲地逛着书摊的时候,恒毅高中林校长的办公室里却是热闹非凡。丽风、丽歌、海山、宇宙、歌林…等等唱片公司的人正在校长室里互相挖苦,吵个不停。
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然是来找闹出大风波的王梓钧。
让我们把目光回到昨天晚上:
在中视新闻结束,开始播放的时候,中视的收视率急速上升,而台视的收视率悲剧的直线下降。
台湾从南到北,能收播到中视信号的地方,无数人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节目开播。
直到歌唱大赛决赛的时候,中视的收视率达到了恐怖的90。无论是领导还是工作人员,无不欢欣鼓舞,觉得这次的歌唱大赛举办得太成功了。
比赛在顺利地进行着,直到王梓钧上场之后,中视收视率突然飙升到95,台北、高雄等地因超过用电负荷,多处发生大跳电。直到此时,电视台的人终于知道收视率奇高的原因了,他们都是来看王梓钧的。
虽然事先知道节目播出之后王梓钧要出名,但没人想到观众反应会那么强烈!
除了电视台外,没有任何报刊杂志宣传,但仅仅一天的时间,通过看过节目的年轻人口口相传,王梓钧的《你的样子》已经开始在街头传唱。
就像病毒传播一样,许多没看过上一期节目的人,在听了王梓钧的歌后,都想看他决赛时的表现,专门等在电视机前听他的新歌。即便是家里的长辈想看台视的节目,也被晚辈们哭闹着强行换台。
对于这个结果,王梓钧根本没有想过。因为对来自于后世的他来说,这种歌唱大赛、选秀节目多如牛毛,而且中视宣传力度又小,根本不可能大范围引起轰动。
但是他忘了,现在台湾只有两个电视台,每个电视台只播放不到四个小时。别说是正规节目,就连电视都被无数人死盯看,加上《你的样子》悦耳动听,其火爆的程度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台湾高雄。
一个叫罗大佑的17岁少年正抱着一把吉他,反复地练习着今天刚学来的歌曲。
这首歌的名字叫《你的样子》。
“大佑,快出来吃饭了!”
“来了,来了!”罗大佑放下吉他走到客厅,顺手把电视机打开,歌唱大赛刚刚开始。
罗大佑端着饭碗,一边吃饭,一边直盯着电视看,饭粒不停地掉到地上。
“真是,有什么好看的!吃完了快点去做功课!”罗大佑的父亲说着把电视关掉。
罗大佑沉默了一阵,放下饭碗,对父亲说:“爸,就看今晚,明天我不看了。”
“不准。”罗大佑的父亲摇摇头。
“我写保证书,看了今晚之后,在联考前绝对不再看电视。”罗大佑很郑重地说,飞快地跑回房间拿纸笔。
罗父轻笑道:“这孩子,都疯魔了。”
罗大佑飞快地写完保证书把电视打开,激动地等待王梓钧出场。
出来了,出来了!
罗大佑自从看了王梓钧的比赛后,便迷上了电子乐器,不过他现在可没钱买,只能用木吉他凑合着用。
听完王梓钧唱的《回旋曲》,罗大佑有些失望,他喜欢的是昨晚那种摇滚歌,而不是这种软绵绵的民歌。
就在罗大佑准备回房间看书的时候,电视里王梓钧居然开始唱第二首: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罗大佑猛然停下脚步,凝神屏息地聆听着那歌声,只觉得全身的音乐细胞都沸腾了。他努力地记着每一句歌词,每一段旋律。
可惜,直到最后,歌曲的内容他只记下一半。
罗大佑跑回房里,悄悄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将里面的钱全部装进书包里。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台北,一定要把唱《童年》的歌手找到。
加了一整天班,晚上老板请吃饭,喝酒喝酒喝酒……然后晕啦晕啦晕啦晕啦……刚回家,醒酒之后估计要通宵补回来!!!!!!!!!!!!!!!!!!!!!!!!!!!!!!!!!!!!!!!!\
难道我刚发的章节有违禁词?\
“梓钧,我姐他们计划6月份举行保钓大游行。疯狂书库”晚上,孙希弼神秘兮兮地对王梓钧小声说。
王梓钧诧异道:“你上个周末就是去准备这个?”
“是啊,我姐是‘台大保钓会’的成员,我已经申请加入了。只要这次联考能考进台大,我就是保钓会的正式成员。”孙希弼道,“你也来参加吧!”
王梓钧默然,现在离蒋经国解严还有好多年呢,在政治上一步都不能踏错啊。不过貌似历史上参加这次大游行的人很多,并没有人因此获罪,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游行归游行,王梓钧却少了孙希弼那腔热血,因为他知道靠游行是不能收回钓鱼岛的。至少在他重生的时候,钓鱼岛还是没在中国的手里。
“唉,睡吧。”王梓钧无奈地说。
第二天,王梓钧直接跑到校长那里去请假。
林校长对他印象不错,反正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没有多加阻拦,直接就同意了他一个星期的长假。
乘车来到海山唱片公司,公司的大楼并没有中视大楼那么豪华,但当王梓钧走进去后,立即感受到“歌手摇篮”的实力。刘家昌、甄妮、尤雅…一个个红极一时的歌星不断地出现在王梓钧眼前。
周瑞金直接将王梓钧带到老板郑振坤的办公室里,关上门就出去了。
“郑老板好。”王梓钧笑着问候道,同时打量着这位鼎鼎大名的台湾音乐王国缔造者――烫得笔直的衬衫西裤,头发梳得有些随意;他大约三十多、四十岁的样子,不是很英俊,却有种成功人士的威严气场。
“哈哈哈,很精神的年轻人。”郑振坤看着王梓钧,有些恶趣味地笑道,“难怪有人把你说得天上才有、地上全无。疯狂论坛”
听郑振坤话里的意思,似乎有贵人在暗中帮他说好话,但这个人是谁呢?他的老师周蓝萍?周蓝萍貌似和郑振坤没有太深的交情。左宏元?左宏元虽然是海山的人,但不可能帮忙说几句话就让郑振坤答应自己提出的要求吧。
“坐!”郑振坤示意道,等秘书将茶端上,他才继续说,“夸你的那人本身就心高气傲,很少夸人的。哈哈,所以我一直对你很好奇。”
王梓钧耸耸肩,说道:“您现在不用好奇了吧,我也是两个胳膊扛一个脑袋。”
“不,我现在更好奇了。”郑振坤笑道,“你跟其他的歌手不一样,他们见到我都是恭恭敬敬的,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放得开。你有一种同龄人没有的自信与潇洒。”
“这或许和我的人生经历有关吧,多被人砍几次就什么都不怕了。”王梓钧也不隐瞒自己的出身,而且他相信以郑振坤的能力,即便现在不清楚,以后也会知道。
郑振坤摇头说:“不。我在香港的时候,接触过很多江湖出身的人。他们不管在砍人的时候多狠,但一见到地位比他们高的,身上那股气立即就泄了,很难有你这样的气度。”
海山唱片公司原来是在香港经营的,60年代才将重心转移到台湾,致力于国语音乐,在70年代的歌坛革命.运动中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当然,最终让我答应你的要求,决定签下你,还是因为你的才华。”郑振坤肃容道,“现在的台湾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音乐,流行歌曲是东洋人留在这里的遗风。本来我对改良民谣抱有很大的希望,不过至今,民谣也进入了瓶颈。它的格局太小,承载不了太多的东西,而且已经快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
“你那三首歌里,你知道我最喜欢哪首吗?”郑振坤问。
“《回旋曲》?”王梓钧试探道。
“聪明。”郑振坤赞赏地说,“《回旋曲》很完美的将流行曲、民歌和国语的精粹结合到一起。而且歌词是余光中先生的诗,其中的隐喻不啻为掀起歌曲革命的一声呐喊。”
“您过奖了。”王梓钧没有因为夸赞而忘乎所以,反而是越听心里越没谱,郑振坤现在越是赞赏,那么他的下文就越难捉摸。
郑振坤沉默了一下,敲了敲沙发的扶手,突然说:“文化局今早给中视打招呼了,让他们不要宣传你的歌。”
“什么?”王梓钧大惊,自己的歌词里没什么违禁词语啊。
郑振坤笑道:“不要害怕,上面的人也没达成统一的。只是出于谨慎,不让官方媒体宣传而已。”
见王梓钧皱着眉头,郑振坤笑问:“是不是觉得难以理解他们的做法?”
王梓钧点头说:“愿闻其详。”
“当年民歌改良运动也经常碰到这种情况。”郑振坤分析道,“当局为什么不打压流行曲?为什么不打压台语歌呢?因为这两种歌曲虽然流传很广,但在思想意识形态的影响不大。而国语的、具有独特思想意识的歌曲,一旦流传开来,再想去压制就非常困难了。现在的环境已经好了许多,退回去二十年,你敢唱《回旋曲》的话,恐怕已经被直接封杀了。”
王梓钧不觉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觉得自己在选歌的时候已经够小心了,有意地避开《乡愁四韵》这种政治意味很浓的歌,但想不到还是引起了当局的注意。要是比赛的时候选郑智化的《水手》,只怕现在已经被关进去了吧。
“你也不要担心。”郑振坤见王梓钧似乎被吓住了,宽慰道,“你手里有没有爱国的歌,嗯,就是歌颂党国的。如果没有的话,我让人帮你写两首,到时发唱片的时候加进去,也算是表明立场。”
“有,我自己来。”王梓钧连忙说道,要是让别人来写,一张唱片的风格都会被打乱。
“哈哈,别那么沮丧。”郑振坤笑道,“当局的管制只会慢慢放开的,艺术的春天就快到了。”
虽然现在台湾的最高领导人依旧是蒋介石,但蒋经国已经开始慢慢接手,许多领域的戒严正在逐渐解冻。
聊了一会儿,郑振坤看了下手表,起身道:“快到中午了,一起吃顿便饭吧。”
能和郑振坤一起吃饭可不容易,王梓钧和他一起出门的时候,公司的歌手那眼神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啊。
上了郑振坤的车后,奇怪的是没有直接去饭店,而是来到了台大。
郑振坤打开车窗,朝远处挥了挥手,一个戴着太阳帽的女大学生走了过来。
“郑伯伯好。”女大学生和郑振坤打了招呼后,拉开车门坐在王梓钧身边,摘下太阳帽笑道,“梓钧,好久不见,你可成大名人了。”
“呵呵,好久不见。”王梓钧看着那张笑语盈盈的俏脸,终于明白是谁在背后帮他说话了。
眼前这位女大学生,正是神秘女郎――洪小乔。
昨晚熬夜,今天中午一点开写,这章写了四个钟头。关于社会环境的东西真的很难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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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烤鸡,芦笋浓汤,谢谢!”小提琴悠扬的乐声中,王梓钧笑着放下菜谱。疯狂书库 从初见王梓钧那一刻,郑振坤就在观察这个年轻人:说话进退有度,面对自己时全无胆怯,亦不过分地表现自己,四平八稳的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青年。
郑振坤专门选择了这家台北最豪华的饭店,而家境并不好的王梓钧居然神色自如,在礼节上没有任何疏漏。
这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郑振坤突然打算全力捧一下这个青年,看他到底能走多远。至于那个毫无约束力的合约,郑振坤完全没放在心上,历史上悉心培养的歌手凤飞飞忘恩负义跳槽歌林唱片,他亦大度地没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去刻意打压。
摇曳着杯中的红酒,王梓钧举杯对郑振坤道:“多谢郑老板的提点,我敬您一杯。”
郑振坤喝了口酒,指了指洪小乔笑道:“你可别只谢我,把我们的女伯乐给忘了。”
洪小乔嫣然轻笑:“我可不是什么女伯乐,只是梓钧的歌迷而已。现在的歌舞厅、夜总会,哪家不在唱梓钧的歌?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当伯乐。”
“洪小姐的推崇我可受不起,音乐才女的大名可是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王梓钧再次举起酒杯,“多谢洪小姐厚爱。”
郑振坤有趣地看着互相恭维的两人,心中暗叹:真是郎才女貌啊,我要是把他们撮合到一起,不知道健全兄是会感谢我,还是会派人打我一顿。
洪小乔本来准备豪爽地碰杯,却瞥见郑振坤揶揄的笑容,顿时脸上飘过一抹红彩,心里慌了起来。
洪小乔出身豪门,自幼被父兄视为掌上明珠,各种英才见了许多,却始终没有令她心动的男人。疯狂论坛即便是王梓钧,她最多也只是欣赏而已,但被郑振坤用这样的表情一刺激,反而生出些异样的情绪。
王梓钧察觉到两人脸上的异态,心中好笑,他可没自恋到认为洪小乔听他唱几首歌就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程度。看谁谁怀孕,瞪谁谁高c,那种境界是神人,非我辈凡人可及也。
洪小乔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呷了一口红酒说:“我可没帮到你什么忙。本来准备让你上‘金曲奖’节目的,可现在台里没有通过。”
“理解。”王梓钧点头说。
洪小乔道:“什么时候发唱片,可要告诉我一声。”
“这个就要麻烦郑老板了。”王梓钧顺势把问题丢给了郑振坤。
郑振坤问:“这个没问题,只要梓钧再添加两首爱国歌曲进来就可以。”
王梓钧放下餐叉,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稿纸推了过去。
郑振坤拿到手里,粗略一数,大概有七八张稿纸,每张纸上是一首歌:《一生有你》、《你的样子》、《童年》、《回旋曲》、《》、《最真的梦》、《大约在冬季》、《往事随风》。
作为台湾音乐王国的缔造者,郑振坤在音乐上的欣赏能力比许多词曲名家都要强。他一首一首地看下去,脑海里模拟着曲调默唱出来,渐渐地,他拿着稿纸的手都在抖。
“郑伯伯,你怎么了?”洪小乔见他脸色异样,不禁发问。
“没事。”郑振坤将稿纸交给洪小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这八首歌,随便拿一首出来,在现在的乐坛都会如一颗炸弹爆炸。前四首不说了,这两天许多名家和歌星都在研究它们的旋律,而后四首,一点都不必前面的逊色。
洪小乔疑惑地翻开稿子,很快心中就涌起滔天波澜,看王梓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怪物。
郑振坤吐了口气,问道:“你准备这八首放在一张唱片里?”
“对,不过现在要再加两首爱国歌曲,正好十首。”王梓钧道。
“浪费啊。”郑振坤摇头叹息,这种经典的歌曲,一两首就可以撑起一张唱片。将八首歌放在一起发,让商人身份的郑振坤痛惜无比。
“对了,那两首爱国歌曲今天也一起给你吧。”说着,王梓钧拿出两张稿纸当着两人的面就开始写起来。
洪小乔见他说来就来,顿时哭笑不得,他想用自己的才华把人气死吗?
洪小乔却没有想到自己在节目上当场拆观众来信,谱曲演唱,气死的歌手也不少!
郑振坤与洪小乔全都停下吃饭,想看看王梓钧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大概一刻钟左右,王梓钧把两首歌分别给了两人。
一首是刘德华的《中国人》,一首是屠洪纲的《精忠报国》。
王梓钧倒是想抄《我的中国心》,但想想张明敏唱了这歌后在港台地区受到的冷遇,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洪小乔或许不清楚,但郑振坤却是知道的,他早上才提醒王梓钧加两首爱国歌,到中午居然就写出来了。
“好歌!这样的歌才有男儿气概!”郑振坤拍案叫绝。
特别是《精忠报国》中的歌词,听到有心人的耳中,很容易联想成热血青年渴望精忠报国、反攻“北方”。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只凭这几句歌词,就已经触到了当局的(g)点。
“好好好,我们马上回去做准备,争取一个星期能够上市发行。”郑振坤兴奋道。以他的经验,这张唱片只要一发行,绝对能风靡整个台湾,甚至是整个东南亚。
王梓钧不好意思地提醒道:“郑老板,我们的合同还没签呢。”
郑振坤一听,瞬间冷静下来,笑骂道:“小家伙,你这是在给我下饵,让我吞下去啊!”
“哪里哪里,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王梓钧谦虚道。
洪小乔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那里打哑谜,乐得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在王梓钧寸步不让的坚持下,双方很快拟好了合约,除了王梓钧原先提出的要求外,主要细化了双方在唱片发行时的利益分成。
在合约期内,王梓钧所有音乐作品都必须由海山唱片公司发行,如果王梓钧身兼词曲作者和演唱,那么所得利益(税后),双方五五分成,发行权归海山唱片公司,著作权归王梓钧,且今后该歌曲所得利益,一律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虽然是抛开发行成本之后的纯利润,但这也足以让无数歌手眼红了。
王梓钧也真正的见识到郑振坤的气度,他明知道这张唱片会带来多大的利润,居然舍得放弃一部分。换做别的老板,恨不得把歌手当牛马使唤,一分钱不给才好。
有些卡文。
哎,这份工作才干半个月,又想辞职了。
昨晚两点睡觉,今天七点半起来,然后忙了一天,中间只有少量的时间光书评区。
新杂志的风格内容基本权确定了,下个星期开始手稿,估计会累死。今天一天在给一份摄影报配文字,尼玛一张垃圾图片喊我写1500字的赏析,要死人有木有。今天下午睡眠不足外加大脑使用过度,痛得我睡了半个小时才好。
6点下班,回家做饭吃饭洗碗,搞定8点半。
哥又想辞职了,就怕这本书还会扑。扑啊扑啊,扑你妹啊!
好了,吐槽完毕,心情稍好。马上开始码字,至少四千字,估计又是半夜去了。\
回到海山唱片公司,郑振坤准备让左宏元来帮王梓钧的歌编曲。疯狂王梓钧连忙推辞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郑振坤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这年头电子音乐使用很少,因此编曲并不是非常重要,何况左宏元擅长的是传统乐器,对摇滚乐不是很熟,还不如王梓钧来编曲。
王梓钧上辈子连歌都没写过,更别说编曲,好在他对各种乐器还算比较熟悉,慢慢地能够琢磨出来。
王梓钧忙碌的时候,洪小乔也没闲着,趴在王梓钧旁边看着他工作,时不时地提上几个问题,一副认真好学的样子。
洪小乔本来对自己的音乐才华颇为自信,谁知却被王梓钧接连打击。这时见只剩下他们两人,实在忍不住好奇,小声问道:“喂,你这些都是和谁学的啊?别跟我说是自学的。”
王梓钧闻言心道不好,自己好像表现得有点太妖孽的,以后可要低调一些。
“编曲需要学吗?比作曲更简单,只要熟悉乐器就可以了。”王梓钧只能敷衍道。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吧,其实我小时候遇到一位世外高人,我这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
洪小乔见他在说笑,也非常配合地道:“那你的这位高人师父,到底是一个乞丐呢,还是一个和尚?”
“他是一个…”王梓钧恶作剧地伸出双爪,做着鬼脸厉声道,“吃人的妖怪!”
“啊,我好怕!”洪小乔往后退了一步,拍拍胸脯做出怕怕的样子,然后一副得逞的样子坏笑道,“好啊!你居然敢说自己的师父是个妖怪,下次我遇到周老的时候,可不会帮你保密。疯狂论坛”
“好狡猾的妖女,我选哪个答案都是上你的当吧。”王梓钧忿怒地说,作势要去抓她。
洪小乔帮他这么大的忙,就当是逗她开心了。
“呵呵呵…”洪小乔得逞地娇笑,一边绕着桌子飞跑,躲避着王梓钧的追捕。
两人一路欢笑着追逃,洪小乔躲避不及,眼看着就要被王梓钧抓住。
这时房门突然打开,郑振坤见差点撞在一起、神色怪异的两人,瞬间愣住了,随即就是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样子说:“呃,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说完退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被误会的两人大窘,王梓钧尴尬地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继续编曲。
洪小乔的脸微微发烫,却故作大方地说:“哦,对了,你那个朋友方南昨天来电视台录节目了,唱得不错哦。”
“哦,是吗,那我要替他感谢你。”王梓钧也不再去提刚才事情。
两人很快恢复如初,洪小乔不时地给王梓钧提一些乐器配合的建议,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整整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王梓钧非常神速地将十首歌的编曲工作大致做好,伸了个懒腰说:“累死我了!”
洪小乔问:“这里大多是电子乐器,配合少量的小提琴、钢琴,你准备让那支零点乐队来伴奏吗?”
“呵呵,聪明,我刚好这么想的。”王梓钧赞道。
洪小乔笑着说:“他们现在可火了,连续几天唱你的歌,整个台北的夜总会抢着请他们登台。”
听洪小乔这么一说,王梓钧心中那点愧疚感立即消失了。当初他拉光辉乐队下水,很有些利用的意思,只不过现在发现自己的做法纯属多此一举而已。只要有优秀的作品传唱,大众的音乐欣赏能力其实远超正常估计的。
毕竟他只是个凡人,虽然拥有一些未来的记忆,但不同事情放到不同的时间,最后得出的结果也会不一样。王梓钧亦无法每次都作出准确的预料。
两人并肩下楼,准备出去吃饭之后,便去把光辉乐队找来。
洪小乔向郑振坤的司机借来车钥匙,问王梓钧道:“会开车吗?”
这是一辆1968年产的道奇charger_r/t。王梓钧对这个年代的车自然不熟悉,但其精致华丽地外观设计,却让他有些手痒。
作为草根出身的王梓钧本尊,自然没有接触过这种高档轿车。王梓钧不敢再出风头露出破绽,于是摇头说:“不会。”
洪小乔总算发现一样王梓钧不会的东西,心情颇为高兴,随口说:“下次我教你!”
“行啊,不过学会了也是屠龙技。”王梓钧坐在副驾驶室里,拍拍真皮地座垫说,“我可是个穷光蛋。”
“你就谦虚吧,百分之五十的唱片利润分成,小心被钱给活埋了。”洪小乔笑着发动了汽车,一路上好为人师地教起王梓钧开车来,“喏,这是刹车,这个是…”
王梓钧哭笑不得地装着好学生,唯唯诺诺地直点头。
“悟性不错,看来你很快就能学会开车了。”洪小乔见“王梓钧孺子可教也”,便一本正经地告诫,“不过开车上路可要小心,刚学会的人遇到突发事故很容易心理紧张…”
“小心,前面有人!”王梓钧突然大声提醒。
“啊!”洪小乔本来偏着头和王梓钧说话,听到呼叫后立即往前看,却见一个小孩横穿马路,眼看就要撞上。
洪小乔吓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去踩刹车,谁知道居然踩中了油门,汽车猛地加速冲了上去。
就在汽车快要撞到那小孩的时候,王梓钧眼疾手快,抓住方向盘用力一拉,险之又险地从小孩身边错身而过。
与此同时,王梓钧伸脚踩住刹车,一秒钟之后…
“轰!”汽车车头那独一无二的隐藏大灯格栅与保险杠一起撞到路边的灯杆上,直接把铁质灯杆给撞得弯曲倾斜。
王梓钧用手臂护在洪小乔的额头前方,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倒,脑袋重重地撞在挡风玻璃上。
洪小乔的额头猛撞到王梓钧手臂,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脑袋有些眩晕,良久才恢复过来。
“啊,你流血了!”洪小乔见王梓钧头发里冒出汩汩鲜血,惊慌地拿出手帕按在他伤口上。
“没事!”王梓钧按住伤口,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才重生一个多月而已,居然挂了三次彩了。
“我,我送你去医院。”洪小乔说着把车退出来,开着那变形金刚一般的道奇轿车朝医院行去。
头昏脑胀地写了一个多小时,倒是写了快两千字,不过我全删了,睡觉去也。
决定了,帮老板把第一期杂志昨晚就辞职,那公司太忙了,受不了。
呃,刚才看了下书评区,有位朋友说我吹牛打屁的时间比写字的时间多。其实我聊天回书评都是上班换脑的几分钟,还有回到家端着饭碗吃饭的时候。。。。\
洪小乔看着医生用手术剪刀小心地剪着王梓钧伤口处的头发,一条触目惊心地伤口从发间露出来,忍不住说道:“大夫,你小心一点,别碰到伤口了。疯狂书库”
医生带着口罩,没有搭话。他很快把伤口处的头发剪除,又用酒精和医用棉花清理了伤口,这才脱下口罩说:“大概需要缝四针。”
“要缝针啊。”洪小乔见医生拿出缝合线,还有那弯弯的针头,联想着它要在王梓钧头皮上像缝衣服一样穿来穿去,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梓钧痛得满头大汗,刚撞上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经过医生一处理,现在脑袋像是被人从头顶劈开一样疼。他看见护士拿出一支针筒,想来是要打麻药,联想起麻药伤脑的说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连忙说道:“不用麻药了。”
“不用麻药?”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劝道,“后生,这可是在头皮上缝针,不用麻药很痛的。”
“不用不用。”王梓钧平生最恨脑残的人,可不想自己变脑残,宁愿一时忍痛都行。
医生无可奈何,朝护士挥挥手,后者递了一张湿毛巾给王梓钧,让他咬在嘴里。
“嗯…”王梓钧痛得浑身一颤,牙关紧要。
医生的话隔着口罩传来:“跟你说了痛,我第一针都还没扎下去呢,刚碰到伤口你就痛成这样了。”
“唔…唔唔…”王梓钧手握成拳,牙龈都咬出了血。这才知道关二爷不好当,别说刮骨疗毒,这一针还没完,就痛得差点昏过去了。
洪小乔见他痛苦的样子,心中不忍,毕竟是自己的疏忽才让王梓钧受伤的。何况,那千钧一发的时候,若不是他用手臂挡住自己的额头,可能破相的就是自己了。
洪小乔坐在他身边,芊芊素手伸过抓住王梓钧的拳头,这也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安慰。
一针针下去,王梓钧觉得好像有人在用电钻钻着他的脑袋。他的指甲早已经把手心都扎破了,手一松想抓住椅子的扶手,医生又是一针刺下。
“啊…”洪小乔轻呼一声,随即咬牙忍痛,王梓钧将她的小手抓得死死的,像是要将其握散一样。
“呼!”医生摘下口罩吐了口气,让护士给王梓钧包扎伤口。他从没有给未经麻醉的病人手术过,压力可不比王梓钧小。
那护士小姐显然早就认出了王梓钧,包扎时温柔无比。缠好绷带后又主动地用热毛巾给他擦脸,嘴里一直说着崇拜喜欢之类的话。
“谢谢!”王梓钧现在整个脑袋都木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摔倒,洪小乔赶紧将他扶住。
王梓钧站稳之后,才发现洪小乔手背上几道淤青的指印,不用想都是自己刚才抓的,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把你的手弄伤了。疯狂书库”
“没什么。”洪小乔飞快地把自己那只手遮住,手上的疼痛似乎转化成一种怪怪的感觉。
医生开了一些消炎的药说:“记得两个星期以后来拆线。”
“啊,车撞成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和郑伯伯交代?”洪小乔看着被毁容的车头,懊恼地说。
王梓钧有些好奇地问:“你开车多久了?”
洪小乔微窘地答道:“三年了,我十八岁就拿到了驾照,今天是意外啦。”
三年了?王梓钧忍不住想翻白眼。
“还是我来开吧。”王梓钧也不管会不会暴露身份的问题了,他可不想把好不容易拥有的生命交给一个马路杀手。
见王梓钧抢过她手里的钥匙,进入驾驶室后熟练地把车发动,洪小乔惊讶道:“你居然骗我说你不会开车。”
“你刚才不是给我示范过吗?”王梓钧用一个无奈的表情说,“没办法,对于有些天才来说,开车一看就会。”
洪小乔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口中碎碎念着,也不知道是在诅咒谁。
“你来指路啊,我对这里不熟。”王梓钧说着问道,“去吃饭吗?”
“随便吃点吧。”经过了车祸,洪小乔也没了什么胃口。
王梓钧也不知道哪里吃饭好,慢悠悠地转了两条街,居然来到了富豪酒店门口,他心中一动,就停了下来。
“虎哥!”两人走进酒店之中,一路上碰到竹联帮中的小弟,个个都恭敬地主动和王梓钧问好。盖因王梓钧的哥哥,已经正式回归帮派了。
洪小乔吃惊道:“你,你居然混黑.道!”
王梓钧轻轻一笑,也不多做解释,他带洪小乔来这里的本意也是如此。
两人之间那点暧昧情愫让王梓钧有些警觉,对于洪小乔神秘的背景他一无所知,这无疑是非常危险。
历史上洪小乔明年就会淡出歌坛,嫁给了一个富家公子,且婚姻生活很不和睦,没几年便离婚了。之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终身没有再嫁。
这显然是场政治联姻,自己若是在实力没有强大之前搅进来,恐怕会招来洪小乔家人的强烈反对、甚至是暗中算计自己。
因此,王梓钧干脆把自己不光彩的过去展现出来,在两人之间建造一道隔阂。
洪小乔微蹙着眉头,沉默地跟在王梓钧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身风情的曼露走下楼来,看到王梓钧之后,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嗔怒道:“阿虎,你现在成名人了,是不是就看不起姐姐了?”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忙吗。”王梓钧打着哈哈说,转而问道,“对了,我哥他们呢?”
“谁知道,这几天都神出鬼没的。”曼娜看到王梓钧身后的洪小乔,眼睛一亮,去拉洪小乔的手说,“你是阿虎的女朋友吧,长得真漂亮!”
自幼的家教让洪小乔对曼娜这种风情女子下意识地排斥,她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避开曼娜伸过来的手,让后者颇为尴尬。
“咳。”王梓钧咳嗽了一声说,“雪姐,这是我朋友,洪小乔。”
曼娜周旋在黑白两道之间,自有其本事,她毫不介意地微笑着说:“你好,我叫李雪,是梓钧他哥哥的朋友。”
见曼娜一脸热情的笑容,洪小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回道:“你好。”
曼娜看出洪小乔似乎对她不甚喜欢,便招呼服务生给两人安排了座位,自己打理生意去了。
富豪酒店按照后来的说法,就是一家综合性娱乐会所,楼上有包间客房,下面却和普通的夜总会并无二致。
大厅里灯光有些幽暗,一个民歌手正抱着吉他轻声弹唱。
洪小乔与王梓钧对坐着,沉默了一阵,突然问道:“你故意的吧?”
王梓钧一笑:“我只想展现一个真实的我出来,朋友之间,似乎不应该有所隐瞒吧。”
“那你当我是朋友咯?”洪小乔问。
王梓钧反问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
洪小乔气道:“就算是朋友,谁愿意见你那些破事!”
王梓钧耸耸肩,表示自己清白无辜。
洪小乔默默地喝着果汁,心中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失落,只是有一点她却是很清楚的:家里绝对不会同意她和一个黑.道出身的男人交往。
至于自己那个未婚夫,洪小乔承认他长得不赖,而且非常有学识才华。可两人每次都谈不到一块儿去,她弹着自己的音乐和文学,而对方每一句话都离不开生意,满嘴的铜臭味。
洪小乔脑子里不停地拿王梓钧和自己的未婚夫相比,最后的结果是越看王梓钧越顺眼。
可是这个家伙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
一想到自己大学毕业之后,马上就要被逼着结婚,洪小乔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黯淡。
“因为梦见你离开我从哭泣中醒来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突然,台上传来熟悉的歌声,那位民歌手与时俱进,用木吉他唱着这几天疯传的歌曲。
洪小乔听着听着有些痴了,忍不住问:“这首歌你是为一个女孩子写的吗?”
王梓钧模棱两可地回答:“算是吧。”
“那你能为我唱一首歌吗?”洪小乔心情有些低落。
王梓钧是欺硬怕软的性格,见洪小乔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不忍,答应道:“好吧!”
等那民歌手将歌唱完,王梓钧三两步冲上台去。
人们只见一个印度阿三发型的青年抢过歌手的吉他,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就把民歌手赶下了台。
“他是王梓钧!”一个客人居然认出了他。
“真的是他!”
“王梓钧,我们要听《童年》!”
“我要听《回旋曲》!”
王梓钧笑着拿起话筒,示意大家安静:“下面这首《知己》,送给我的朋友!”
众人一听他要唱新歌,顿时安静下来,翘首以待。
“夜幕慢慢升起/思绪再度涌起昨日的朋友/永远不会失去保存美好记忆/我们再度相聚熟悉的面孔/永远没有分离多么熟悉声音/在我耳边唤起曾经欢笑/也曾默默记取成长的历程/你和我一起 成长的历程/你和我一起”
“只是知己吗?”优美的歌声,让洪小乔心情复杂。
看着沉醉在歌声中的客人,台上那个青年依旧那么耀眼,即便是他的脑袋被绷带包成了猪头三。
我为什么要服从家里的安排,嫁给那个满脑子金钱的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洪小乔低头看着手上那人捏出的淤青,就好像是烙在上面的不灭印记。
“哇,这个公司好大。疯狂书库”陈飞鹏一进海山唱片便大呼小叫起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冯乃歆见公司的员工都看向自己这边,颇为窘迫地拉了拉陈飞鹏的衣服:“飞鹏,别叫了,多丢人。”
“哦,”陈飞鹏闭上自己的嘴巴,刚走了几步,突然指着前面大喊,“快看,是刘家昌!快去找他要签名!”
冯乃歆只感觉全公司的人都在看着他,捂着脸羞愧地躲到自己哥哥的背后。
四人来到一间艺人的训练室,王梓钧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关于编曲,王梓钧也不是内行,昨天只是把自己大致的记忆写下来,今天再和乐队演练一遍,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电子音乐刚刚起步的台湾,各种器材的配合其实非常粗陋。上次歌唱比赛中,光辉乐队的演奏来自于他们平时的默契,虽然优美的旋律和歌词让观众评委耳目一新,但乐器之间的配合并不能让王梓钧满意。
而这一张唱片,王梓钧想要把一些成熟的理念展现给所有人。
四人照着王梓钧的编曲开始弹奏,效果果然比以前要好得多。冯乃凯和李豹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王梓钧的许多想法是他们根本闻所未闻的,且演奏效果出奇地好。这一张唱片做完,他们的编曲水平绝对能达到一流水准。即便是不开薪水白干,这一趟也来得值了。
王梓钧昨天粗略的编曲,十首歌只花了半天时间,但这次为了推敲部分细节,却足足用了三天。
许多地方光辉乐队的四人觉得已经非常完美了,王梓钧却认为不妥,让他们一遍一遍的试验,直到他满意为止。疯狂书库 三天之后,五人从练习室中走出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熊猫眼,各自回家大睡一场,约定第二天开始录歌。
录歌的时候,郑镇坤和洪小乔都来到了现场,左宏元也闻讯赶来。
这一下轮到王梓钧悲剧了,左宏远是要求精益求精的大家,在王梓钧唱时不断地喊停。因为王梓钧的歌声传到他耳朵里,那些小瑕疵被无限放大,简直惨不忍听。
郑镇坤见这样下去没有效率,于是把刘家昌这个当红鬼才叫来,让他临时纠正、指导王梓钧的唱法。
这个举动让王梓钧在公司彻底出名了,还没见哪个新人灌唱片时居然请来两位作曲大师在一旁指导的。
甚至私底下居然传出王梓钧是老板私生子的谣言!
这样一来,本打算一个星期录完的唱片,整整延长到半个月。
不过这半个月里,王梓钧与刘家昌已经成了音乐上的知己。加上洪小乔和光辉乐队,7个年轻人相互交流着自己在演唱、创作、编曲上的心得,每个人都收获巨大。
直到九十年代,一本著名音乐杂志里这样写道:“那是一场音乐的盛事――在这次被称之为‘海山论剑’的聚会中,七个对音乐充满热爱的青年,以自己对音乐的独到见解,完成了新旧流行乐的第一次融合。那张定名为《精忠报国》的黑胶唱片,被公认为现代华语流行音乐的开山之作,为今后二十年华语音乐的奠定了基础…”
刘家昌带着副黑框眼镜,长得比较文静,不过他的名号却非常霸气,号称台湾六十年代的音乐教父。但其实他的年龄并不大,今年也就刚刚满30岁。
“梓钧,你那些乐器搭配的点子是怎么想出来的?”一录完歌,刘家昌就忍不住问了出来。这半个月里,他将自己的演唱和作曲技巧倾囊相授,也从王梓钧那里学来了许多新的音乐理念,可以说互不相欠。但最让刘家昌疑惑的是王梓钧对器材搭配的独到见解,没有多年的积累是根本无法做到那么完美的,而王梓钧表现出来却似乎不是对乐器非常熟悉。
王梓钧自知露出了马脚,只能把这些都归纳为自己的天赋,说道:“我从小就喜欢听各种各样的声音:猫和狗走路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螳螂和飞蛾扇翅膀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这些我都能闭着眼分辨出来。同样的,各种乐器的声音,只要多接触几次,便能记住它们各自的特点,又在脑海中幻想出各种配合来。”
刘家昌听王梓钧一忽悠,顿时惊为天人,还真以为自己碰到了天才,不时地啧啧赞叹。
王梓钧暗中松了口气,看来以后都得当天才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科学家抓去切片研究。
与刘家昌又聊了一会儿,王梓钧正准备离开,却被洪小乔喊住:“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你有什么事吗”王梓钧问。
“想请你帮个忙。”洪小乔迟疑地说。
王梓钧心中一跳,暗道不好,洪小乔一向说话都比较率直的,能让她不好意思开口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尽力而为。”王梓钧硬着头皮说。
洪小乔转过身背对着他,小声地说道:“我想请你今晚去我家吃饭。”
“上你家?这,恐怕不好吧。”王梓钧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强烈。
“只是去吃顿饭而已,你怕什么?”洪小乔气道。
“那个,改天吧。”王梓钧采用了拖延战术,“刚录完歌,整个人很疲惫,我怕在你家人面前失礼。”
“不去也得去!”洪小乔拉着王梓钧的手往外走,她家里逼婚已经逼到她快跳海了,声称等她一毕业马上举行婚礼。
洪小乔还有半个多月就大学毕业了。一旦结婚,为了夫家的颜面,她必须退出“不光彩”的娱乐圈,不能唱歌、不能主持节目,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天啦,一想到这样的日子,洪小乔就觉得自己会疯掉。
历史上她倒是没疯,只是哭闹着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孤独地度过后半生。
“喂,别拉拉扯扯的,好多人看着呢。”王梓钧小声提醒道。
洪小乔转身直视着他,斩钉截铁地说:“你要是不去,我就没你这个朋友。”
王梓钧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去是不行了,只好苦涩道:“上你家,总得买点见面礼吧。”
洪小乔说:“不用了,我早就帮你买好了。”
苍天啊,这妖女绝对蓄谋已久!
汽车奔驰在公路上,王梓钧望着远处那逐渐变得清晰的阳明山别墅区,心中说不出的别扭。疯狂论坛洪小乔今天带他回家的目的,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外乎是拉他当挡箭牌,做戏给家里人看。
这游戏够幼稚的!
洪小乔见王梓钧一脸便秘的样子,气得发笑:“又不是上刑场,至于那个表情吗?”
王梓钧揉揉额头说:“我头上的线刚拆了,怕到你家里再负伤一次。”
洪小乔看着他问道:“你就不问我今天为什么带你回家?”
“难不成带回家拜见岳父岳母?”王梓钧没好气道。
洪小乔脸一红,讥讽道:“一个高中生,谁看得上你?我可比你大三岁。”
王梓钧做出一副大难不死的模样,作揖道:“谢天谢地,女侠饶命。”
“正经一点。”洪小乔被他的滑稽相逗乐了,“今天可是找你帮忙的,一会儿到家你就说是我的男朋友。”
王梓钧心道,果然来了。
洪小乔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昨天我‘未婚夫’从美国毕业回来,今晚要来家里吃饭。我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毕业之后马上结婚。若是再不想办法,就死定了!”
“那人长得很难看吗?”王梓钧问。
洪小乔摇头说:“不,他长得不错,至少不比你差。”
“那就是人品太差?或者是对你不好?”
洪小乔依旧摇头:“也不是,他家教很好,而且很有风度,谈吐也不俗。对我,也还算不错。”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王梓钧奇怪地问。
“正因为他一切都很完美,所以那么疼我的爸爸和哥哥才一定要我嫁给他!”洪小乔说着说着眼睛里透着雾气,“他们以为这是为我好,可以让我终身幸福。疯狂可是那个人我认识五年了,最多只把他当哥哥看待。你知道吗?他一个哈弗大学的高材生,居然把歌星看成卖唱的戏子…我们还没订婚呢,他妈妈就因为我主持《金曲奖》节目,找到我家来逼我辞职,好像是丢他们家的脸一样!”
王梓钧默然无语,这是洪小乔的家事,他能说什么?只要有家族利益牵扯在内,政治联姻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气能够破坏的。
汽车进入别墅,洪小乔慢慢地走下车,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我回来了。”打开门,洪小乔小声地说。
“小乔回来啦,俊杰和你哥哥在书房呢,快上去陪陪…”一个穿着雍容的老太太走出来,看到洪小乔和王梓钧亲昵地站在一起,脸色瞬时就垮了下来。
洪小乔故意搂着王梓钧的手臂,介绍道:“妈,这就是我的男朋友王梓钧。”
“胡闹!”面容慈祥的洪母突然发威,居然吓得洪小乔不敢说话。
“妈,是不是小乔回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楼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个二十来岁,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
两人男人走到客厅,看见洪小乔亲昵地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王梓钧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因为他上辈子居然见过洪小乔的哥哥――洪建全文教基金会的会长洪龙敏(一些地方我开始用假名了,还有本书所有负面角色全部是假名,本书的正面人物也全是虚拟的。本书系胡编乱造,切勿对号入座)。
王梓钧记得很清楚,洪氏文化教育基金会将在五个月后设立,基金会在今后的几十年里,对整个台湾的艺术、文化、教育事业起着非常大的推动作用。有名的台湾音乐、电影改革运动,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洪小乔的父亲和大嫂相继出来,全被洪小乔的“计谋”给镇住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根本就不用解释,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梓钧,这是我爸!”洪小乔拉着王梓钧来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前。
“伯父你好,我叫王梓钧,是小乔的朋友。”王梓钧恭敬道。
这个叫洪建全的老人,可是在日据时期白手起家的集团公司老板,王梓钧可没傻到认为他真的慈眉善目、心地善良。
洪建全看了王梓钧一眼,轻轻地挥手说:“来者是客,坐吧。”
老人一句话,总算是免去了王梓钧被扫帚赶出去的厄运。
“你好,我是小乔的未婚夫宋俊杰。”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就像是见到朋友一样,笑着伸过手来,“不知王先生在哪里高就?”
“糊口而已。”王梓钧笑笑。两人握手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的手坚实而有力,再加上一副看不起自己的眼神――看来这人非常自信,甚至是自负。
佣人将晚餐端上饭桌,众人落座。有意无意间,王梓钧被挤到最末尾,而洪小乔则和宋俊杰坐在一起。
“俊杰,这次你回台湾,是准备从政还是经商啊?”洪母问着宋俊杰,眼镜却看着王梓钧。
宋俊杰自信地笑道:“从政有我大哥就可以了,我回来是接手家里生意的。”
洪小乔的哥哥洪龙敏接口道:“俊杰学的是企业管理,想来经商是得心应手的。”
“有学问就好,你爸爸中学毕业,年轻时就吃了不少亏。”洪母说着似乎想起了王梓钧,问道,“王先生是哪家大学毕业的,在做什么生意?”
“我卖唱的。”王梓钧喝着美味的鸡汤,赞不绝口。
洪小乔的嫂子简静惠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这次中视歌唱大赛的冠军。最近公司里好多年轻人嘴里谈的都是你的歌。”
宋俊杰一脸嘲笑,再也没和王梓钧说过一句话,似乎那样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洪小乔一见气氛不对,对洪建全道:“爸,郑伯伯马上要为梓钧发一张自己的唱片呢。”
“哦,你就是老郑说的那个小子?他对你评价不错啊。”洪建全比郑振坤大十多岁,却是难得的忘年交。
“郑老板错爱而已。”王梓钧谦虚道。
洪建全看似随意的问:“将来你有什么打算?”
宋俊杰听到老爷子的话,猛然警觉起来。洪老爷子既然问出了口,自然是对王梓钧来了兴趣。
王梓钧放下汤匙,笑了笑说:“台湾的娱乐产业,还是大有可为的?”
“哦,怎么个大有可为法?”洪建全问。
王梓钧指了指天花板,神秘地说道:“洪伯父,上面似乎在松绑呢。”
“好!有见识。”洪建全拍手叫好,其他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王梓钧笑了笑,这位老爷子恐怕早就听到了什么风声。否则做电器的他,怎么会在几个月后突然转行进入文化产业,而且一做几十年,那个基金会在他重生之前都还存在。
洪小乔一看父亲的反应,心中暗喜,她一共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包括当众和家里人闹翻。不过现在父亲对自己的“男朋友”印象大好,那么就可以徐缓图之了,等下再单独和父亲沟通,最好能将婚事拖他个一年半载。
王梓钧突然发现,自己这次来大有收获,若是能拉到洪氏基金会的投资,自己绝对会省很多时间和精力。
不过嘛,这个基金会还要五个月才成立,时不我待啊。
至于洪小乔的婚事,王梓钧一点都没有担心,另外一个时空里,这丫头可是把婚事生生地拖到了明年秋天呢。
有书友说这几章情节转换过快,在这里说抱歉了,这几天确实没构思好。我在公司整天都在脑力劳动,偶尔休息都是回帖或者聊天,回家马上就动手码字,几乎没有什么思考布局的时间。
稍后我会修改前面的章节,尽量做到情节过度平稳,不会有大的变动。
刚才传了一章,又在审核中。。。。\
当晚从洪小乔家离开,王梓钧打电话到刘兆玄那里询问了一下武侠协会的进展,得到的答案令人欣喜。疯狂书库 香港那边已经邀请到金庸、梁羽生、倪匡等人入会,在前期工作做好了之后,金庸将亲自撰文在《明报》公布这一消息。而台湾这边,《武艺》等专业杂志会在这一期共同刊文,邀请广大小说家参加协会成立大会。
经过古龙的推荐,于东楼获得了协会秘书长一职,来衔接三个副理事长与理事长之间的事务。
王梓钧曾答应于东楼两个月内投入资金,共同组建出版社,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唱片利润分红看来是等不及了。
宋俊杰关于投资股票的话,让王梓钧看到了短期内积累资金的希望。股票他不是很懂,但有了重生前搜集的资料,只要小心操作,不引起庄家的注意,赚几十万小钱还是可以的。
只是他现在却没有启动资金。
思来想去,王梓钧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了郑振坤。
“什么?借100万?”郑振坤问道,“你要这些钱有什么急用吗?”
王梓钧点头说:“对,我准备和朋友投资开一家出版社。”
只要和郑振坤没有利益冲突,以他的豪爽,一定能够借到的。当初刘家昌刚到海山唱片公司,还没有展露多少才华,因为要躲兵役去求郑振坤帮忙。刘家昌刚刚开口,郑振坤二话不说,直接帮刘家昌办妥了出国的一切手续。
郑振坤诧异道:“现在出版业可是不景气啊,我一个老朋友的出版社都准备关门了,你怎么会想到做出版?”
“个人爱好而已,”王梓钧道,“我保证两个月之内把钱还上,利息就按现在银行的标准算。若是还不上,这次的唱片收益我全部放弃,并且义务为海山公司打工一年。”
郑振坤被他逗乐了,笑道:“不是利息的问题,我是怕你吃亏。专心唱歌有什么不好?以你的才华和我的运作,你赚的钱绝对比那什么破出版社要多,而且还没有什么风险。请相信我的眼光,这张唱片发售以后,你至少能拿到三五十万的分红。疯狂”
“郑总,具体的原因我不能说,这是商业秘密。不过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王梓钧诚恳地说。
“你呀,好高骛远!”郑振坤抽了一口雪茄,“等一下去找我的秘书给你,算我私人借款。我倒要看看你会折腾成什么样子。给我干一年的白活,我可是赚大了。”
“多谢郑总。”王梓钧笑道,“不过这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看你这个样子,我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人要吃够了亏才会真正的安稳下来。”郑振坤话语一转,童心未泯地对王梓钧眨眨眼睛,“听说昨天你去小乔家了?”
王梓钧苦笑:“您消息够灵通的。”
“昨晚建全老哥打电话来问了你的情况。”郑振坤灭了雪茄,“宋家那小子我见过几次,经商确实是个人才,不过我不怎么喜欢。我倒是挺看好你和小乔的。”
“郑总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王梓钧无语道,这位郑老板都快五十岁了,说话总是口无遮拦。
郑振坤感叹道:“那真是可惜了,小乔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嫁进宋家绝对是个错误。”
王梓钧沉默不语,这种事情真没他说话的份。
王梓钧领了钱,谨慎起见,换了几辆计程车才来到交易所。
这时的台湾股市早上9点钟开盘,中午12点就结束,只有3个小时的交易时间。
王梓钧按照资料上的记载,将100万全部换成国华、华隆、华夏、中纺、台玻等几家的股票。短线操作他不会,就坐等着一个月以后全部出手。
见手里100万瞬间就花光了,王梓钧心里空荡荡的,虽然明知道这些股票会涨,但仍忐忑不安。
看来自己天生就不是投机倒把的料,等捞完这一把,还是老老实实地唱歌拍电影吧。
买了一包烟,王梓钧游荡在台北街头,突然间有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脑子里考虑这今后该如何。
经过一家书店的时候,发现店门口居然围着二三十人。
只听其中一人质问道:“老板,到底是为什么这一期的《武艺》现在还没有到货!”
“是啊,《武林风》昨天就该出刊的,你这里居然没有,你还想不想做生意!”另一人附和道。
“我还等着看楚留香呢,再不去进货,我把你的店砸了!”
各种声讨的声音引起了王梓钧的兴趣,抽着烟围了过去。
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男人从店里挤出来,满脸苦涩地说:“不是我不进货,这一期的武侠期刊全部推迟了发行日期,我想卖也卖不了啊。”
老板的话顿时招来众人一阵责骂,突然老板喊道:“来啦,来啦!快让让!”
大家一听货到,也顾不得骂人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辆货车开来,搬运工人从货箱里砸出几捆印刷品。
“都有都有,大家排好队,我先点货。”老板忙得一头汗水,好不容易把货点完,才开封卖书。
王梓钧看着那很快排好的队伍,心中感叹:多么狂热的武侠迷啊!
第一个买到杂志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喜滋滋地接过还发着墨香的《武艺》杂志,映入眼中的是一行大字――亚洲武侠文化研究会将于7月20日正式成立!
亚洲武侠文化研究会?这是什么东西!
不仅是《武艺》,所有的武侠杂志,封面上都印着一模一样的大红字。
买到书的人都忍不住好奇,就蹲在书店门口看了起来。然后他们发现,每本杂志这一期都变厚了,整整十页全彩特别版,详细报道着协会的宗旨、框架等基本信息。
那些没买到杂志的已经等不及了,纷纷要求其他人念出来。
“快看这里:现已有多位亚洲知名武侠小说作家决定加入本会,包括金庸、梁羽生、卧龙生、诸葛青云…咦,这个孔宣是谁?难道是香港那边的新作家?”
看过《武艺》杂志的读者纷纷鄙视:“你居然连孔宣都不知道,《大唐双龙传》的作者啊!”
“《大唐双龙传》?我好像听我朋友说过,很好看吗?”
“寇仲、徐子陵啊,还问我好不好看,告诉你,比楚留香都好看!”
“哪有楚留香好看,古龙的小说才是最好看的。徐子陵、寇仲有楚留香潇洒吗?”
“错了,错了,都没有卧龙生的《玉手点将录》好看。我为了看陆文飞,从早上就来排队了。”
“陆文飞武功不好,《十二神龙十二钗》里面的武功,刷刷刷刷…全得死!”
王梓钧看着吵成一团的书迷,很想上去提醒一句:大家,歪楼了!
“都别争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突然爬到柜台上大喊,“快看这里:本会现征集会徽,要求醒目、简洁、大气,至7月15日截止,获选者将得到5000元现金奖励,并免费赠送会刊《武魂》创刊号一本,上有20位武侠名家签名!”
此言一出,书店里顿时沸腾了。
“哪里,在哪一页!”
“在这里,我找到了,彩色页最后一行!”
“谁会画画?我们一起做。”
看到这一幕,王梓钧得意地笑了,这种带动普通读者积极性、扩大协会影响的点子,在后世早就用烂了,可放在这时还是挺有用的。
今天旷工三更。
王梓钧到古龙那里呆了一下午,与古龙、于东楼谈论一些关于会刊的问题。疯狂论坛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写了两万字《大唐双龙传》的稿子,让古龙转交杂志社,才心情愉悦地回到学校。
“梓钧,快走,要出大事了。”刚回到宿舍,就看见胖子孙希弼慌慌张张地准备着东西。
王梓钧走过去问:“出什么大事了?”
“明天美国和曰本要正式签订文书,把整个琉球群岛(包括钓鱼台)移交给曰本。现在我姐他们正在开会,准备明天大游行!”孙希弼急匆匆地说,“今晚我就过去准备标语啊这些,跟我一起去吧。”
王梓钧被他稀里糊涂地拉出宿舍,才问道:“你们游行经过批准了吗?”
“批准了,蒋院长(蒋经国)亲自批准的。”孙希弼催促道,“放心,绝对是合法的。”
“你等一下,我先去打个电话。”王梓钧说完跑到宿舍楼下的电话机前,拨通了郑振坤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郑振坤的笑声:“怎么,才一天的时间,就准备还我那100万了?”
“不是,郑总,你听我说。”王梓钧急道,“台大的学生明天要保钓大游行!”
“你说什么?你确定?”郑振坤严肃地问。
“是真的,蒋院长特批的。”王梓钧说着进入正题,“你看我们的唱片能不能在五天内全面发行,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
郑振坤道:“你是说借这场爱国的东风?”
“是啊,我们的专辑叫《精忠报国》,一定要把两首爱国歌曲作为主打。然后以忠党爱国、维护祖国领土完整为噱头,一定会大火特火的。”王梓钧说道。
“你让我想想。疯狂论坛”郑振坤的声音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立即说道,“我马上让手下的员工加快进度。你要随时关注游行的情况,不过别把自己牵扯进去。我再去问问上面的人,疏通一下关节。如果可行的话,就照你的想法做。如果有问题,恐怕这张唱片我们得缓两个月再发了。”
“行,我会随时关注情况的。”王梓钧想了想说,“郑总,我们可以让人复印几千份《精忠报国》和《中国人》的歌词,明天是个免费宣传的机会。”
“好,不过要不要发,明天见机行事。你那边要小心,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就报我的名字。”说完,郑振坤就把电话挂了。
王梓钧舒了口气,心想:我是不是有些卑鄙?居然利用同胞的拳拳爱国之心来推广我的唱片!
一路上孙希弼飞快地催促着计程车加速,两人很快就到了台大外的一间公寓。公寓里“台大学生保卫钓鱼台委员会”刚刚开完会。
“姐,这就是我同学王梓钧。”孙希弼把王梓钧带到一个皮肤细腻,但体型却有些微胖的女生面前,“这是我姐孙希怜。”
王梓钧与公寓里二十多个大学生一一握手。从他们的眼神与表情中,王梓钧能看到一种屈辱、愤慨和热血,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王梓钧就已经被他们身上的情绪所感染。
这二十多人里,王梓钧居然见到了一个熟人――马英九。
开完大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
有人下楼去买来一大箱生力面(方便面),却被几个激进分子给砸了:“抵制日货,不准吃曰本的垃圾面!”
“抵制日货!”
“抵制日货!”
很快,那一大箱方便面全成了大家发泄的对象。
生力面是日清公司和台湾一家食品公司合作推出的,也是目前台湾市面上唯一的方便面,不过因为是曰本风味,卖得不是很好。王梓钧突然想,或许可以投资给姐姐办一个方便面厂,宣传语就叫“中国人自己的方便面”。
发泄一通,大家也没有心思吃东西了,都饿着肚子开始写标语。每人拿出来各自准备的白纸、废旧报纸,甚至是家里偷出来的床单,在上面用毛笔书写着大字。
一个叫王晓波的台大研究生独自起草《对日抗议书》和《对美抗议书》,写好之后,让一个毛笔字写得最好的本科生抄一遍。
那个叫陈安西的学生先是在一张白纸上写,大家觉得不太正式。于是有人去文化用品店寻找,最终买了两张结婚签名薄,把封皮拿掉后,就在中间的空白部分写上两份抗议书。
一个个黑色的毛笔字烙在那大红色的精美纸张上,果然有点国际化外交书的味道。抗议书写完后,又写了一份《告全国同胞书》,结尾是――国亡了,同胞起来呀!
王梓钧读着上面的文字,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写完标语,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王梓钧、孙希弼和那个叫做王晓波的台大研究生一组,负责鼓动其中一栋宿舍楼的学生参加游行。
动员行动开始非常顺利,王晓波进入一间宿舍后,只说几句话,立即就得到了呼应。那些学生自发得跟在后面,帮着做其他人的动员工作。
不过大家的行动很快就遇到了阻力,一个教官将王梓钧等人堵在一间宿舍里,语重心长地说:“马上期末考了,大家还是读书吧,好好的准备考试。我看游行的人数够了,其他人就不必去了!”
孙希弼怒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游行人数怎么会够,我看钓鱼岛一天不收回来,游行的人数就永远不够!”
“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所有人一起大喊。
那教官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又动员了几个宿舍之后,一群教官走进来,其中一人指着王晓波的脑袋,用嚣张至极的威胁语气说:“刚从军方传过来的消息,明天一定不能去!上面已经有了指示,明天谁主张游行就逮捕谁!”
这话威力极大,顿时震住了绝大部分的人。
被逮捕了就是直接关绿岛监狱的份,那里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王梓钧暗中观察着众人,只见人人都憋着满腔的怒火,却畏于压力不敢说话。孙希弼这个刚才还吼得起劲的胖子,现在已经骇得额头流汗。
宿舍楼里一片死寂,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报告教官,我主张游行,请逮捕我!”终于,一个学生推开身前的人挤了出来。
王梓钧记得,此人叫做杜学域,是个留学台湾的韩国华侨。
“报告教官,我主张游行,请逮捕我!”
“报告教官,我主张游行,请逮捕我!”
有了一个人出头,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所有人往前走了一步,就像一堵伟岸的城墙,把一众教官逼得不断后退。
本章所有人名,除了某位来自龙空的路人甲,全部都是真名。
向保钓人士致敬!
当天晚上,没有住学校宿舍的人全都搬到了外面几间小公寓。疯狂书库 在拨打电话后,不断地有人加入进来。直到晚上12点,几间小公寓已经挤进了七八十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也不分男女了,人挨着人,打着地铺睡在一起。
可是愤怒与亢奋之下,几乎没人能睡着,于是就开始讨论着明天的游行。有人说如果遇到军队zhen压该怎么办,有人说如果他们真被关进绿岛家人肯定会很伤心,有人还说期末考试结束后要开船去驻守钓鱼岛…
六月的天气,到了凌晨依然没有退凉,两台电扇吹着可怜的细风,所有人都被汗水打湿了衣裤。
王梓钧枕着自己的手腕,眼睛瞪瞪地看着天花板,心中被一种悲壮的情绪填满。
上辈子父母在初中出车祸去世以后,他和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直到上大学,奶奶也去了。
他一直没什么追求。赚钱?不饿死就行。人生理想?当导演算是半个吧,那也只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感情似乎要看得重一些,与朋友交往他宁愿吃一些亏,也要尽量避免矛盾摩擦。爱情也是尽量维持,所以当吕珂背叛他后,他才会那么愤怒。只是当时他已经厌倦了,就算让对方声名狼藉又如何,自己也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一世呢?父亲、哥哥、姐姐,还有仅相处过几天的大嫂,都是他的亲人,他应该负起自己的一份责任。
只是再大一些的追求,可就真的没什么了。
此刻躺在一群热血青年中间,王梓钧感觉自己体内某一块血肉正在燃烧。似乎,除了赚钱之外,他还应该在这个世界做一些什么!
“明天该唱什么鼓舞斗志的歌呢?”黑暗中,有人发问。
另一人回答:“抗战歌曲是不允许唱的,唱《绿岛小夜曲》吧,歌颂我们美丽的台湾。”
“不行,《绿岛小夜曲》太柔软了,我们要唱激发斗志的豪迈歌曲。”
“梓钧,你专门为游行写一首歌吧!”不远处,孙希弼突然说道。
“这里有人会写歌吗?”有人问。
孙希弼自豪地答道:“当然会,梓钧是这次中视歌唱大赛的冠军,他唱的歌全是自己写的。疯狂”
“我想起来了,先前忙着游行的事情居然没认出来!”马英九起来开了灯,找来纸笔说,“大歌星,现在能创作出一首吗?”
“我想想。”王梓钧接过纸笔,想了一会儿,动笔画着谱子,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写完之后,马英九看了歌词,喜道:“好词,可我们不懂看不懂曲谱,你先唱一遍吧。”
王梓钧看了看马英九,此时的小马真是个帅哥啊,细皮嫩肉,清秀无比,放在基情四射的后世,绝对会被人认为是受受。
“这首歌的名字叫《》。”王梓钧盘腿坐着,开始开口唱起来:
“沉默不是懦弱忍耐不是麻木儒家的传统思想带领我们的脚步八年艰苦的抗战证实我艰毅的民族不到最后的关头决不轻言战斗同胞受苦河山待复我会牢牢记住我不管生在哪里不论死在何处誓做中国魂统一中华完整国土 当王梓钧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轻轻地跟着唱起来。一遍接一遍地唱下去,有人唱得轻声呜咽,有人唱得豪气顿生。但无可否认,这首歌在这个奇妙的时刻唱起,有了一种奇妙的作用,它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在场的几十人,有一大半将成为政治、文化、科技、商界的精英,这个夜晚,将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之一。
“我提议,这首歌可以成为保钓会的会歌!”王晓波突然道。(王晓波,日后的台大哲学系教授,岛内“统派”代表人物。)
“我赞成。”马英九举手道。
“我也赞成!”
“我也赞成!”
王梓钧笑了,这或许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所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当天晚上,学生们一遍又一遍的唱着歌,除了《》,唱得最多的是岳飞的《满江红》。公寓的其他住户接连被歌声吵醒,在知道他们是台大保钓学生之后,便无言地各自回去了,没有任何人抗议。
人们在歌声中不知不觉地睡去,又在响亮的闹钟声里醒来。
今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偶尔还吹起一阵微风,是个游行的好天气。
王梓钧跟随着众人在台大集合,学校估计怕是大家沿途闹事,居然还派了巴士来接送。无奈聚集的人数太多,起码有一两千人,车根本不够装。
游行的第一站是美国大使馆,有经济条件的纷纷表示自己出钱坐车去。
只见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台大出发,一路上其他车辆纷纷让道。
到达美国大使馆之后,王梓钧下车打出自己写的标语,是撕公寓床单写的――“曰本人滚出钓鱼岛!!!”
“抗议!”
“美国无权把钓鱼岛移交给曰本!”
“中华民族万岁!”
很快,学生代表组成的安全队和zf的军警开始维持躁动的游行队伍。
只见一个学生跳上花台,手中拿着扩音器,念起了用结婚签名薄写成的《对美抗议书》:“…钓鱼岛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钓鱼岛上至今还居住着中国的渔民。美国无权也不可以把中国的领土随便给别国!你们今日的行为,以后将自食苦果…曰本领土扩张后,军国主义会再度复活,美国人民会因为你们今天的决定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使馆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几个西装革履的美国官员走出来,开始和学生代表交涉。
那张结婚签名薄写成的抗议书,在念完之后整齐地折叠起来,交到美国大使的手里。
美国大使接过抗议书,看了下它的纸张材质,用流利的汉语幽默地说道:“我想这恐怕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外交书函。”
“我希望这样的书函永远不要出现!”递交抗议书的学生说。
美国大使耸耸肩道:“对此我也无能为力。”
递交抗议书后,一千多人的队伍举着各种标语,浩浩荡荡地朝曰本大使馆行去,开始了真正的游行。
“八年艰苦的抗战证实我艰毅的民族不到最后的关头决不轻言战斗统一中华完整国土 口号喊累了,便由王梓钧领唱,昨晚那几十人一起低唱着《》。低沉的歌声汇成豪壮的怒吼,亦成了游行的集结号,路上不断有人加入他们的队伍。
告诉大家一个不好的消息:本书下周下新书榜。
回一下书友的意见:
1,有人说本书没台湾的味道。不一定非要说台湾腔才有台湾问道,我写的是1970年代的台湾,那时台湾(北方)主流是南下的大陆人,除了说国语外,什么四川话、河北话、陕西话、东北话…五花八门,应有竟有,什么叫有台湾味道?
2,有人说章节跳跃性大。呃,再次表示道歉,前几章烦心事多,而且思考时间不够,一直说修改,但一直没抽出时间。另外,我一直是做编辑、文案之类的工作,习惯性的把所有多余文字全部删除,保留有意义的简洁文字,说我水的朋友,我冤枉啊。
游行队伍从美国大使馆走到曰本大使馆,一路喊着口号,唱着爱国歌曲,足足行进了两个小时。疯狂 除了少数知识分子外,大多数市民都只是观望,这年头随意游行集会是要获罪的。也有一些小商贩自发地送来饮水和食物,以表达自己的心意。最牛的一人送来几十个铁皮喇叭,在游行队伍里到处分发。
路边上,两人穿着大学生服的年轻人正望着这一切。
“习田,真的要动手吗?这样做组织会很被动的。”其中一人小声地问道。
那个叫做习田的年轻人沉声道:“佐助君,请振奋起来吧。曰本chi军从来不怕牺牲,我们的困难只是暂时的。”
佐助说:“不,我并不是怕牺牲,而是反感无谓的牺牲。去年劫持客机的命令,完全就是一个错误,它让我们过早的暴露出来了。”
“佐助君,你错了。”习田纠正说,“去年的劫机事件证实了我们的能力,也证实了联合chi军和chi军派的软弱,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国际主义战士!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可以冒充右yi分子在台造成混乱,就能离间台美日三方面的关系。也可以激起台湾岛内的民族情绪,从而让自民党的施政策略搁浅,然后社会党和日共就会趁机发难。这样就离我们的革命目标更近一步了…”
佐助看着红光满面的习田,摇头叹息:“习田,你想得太完美、太天真了。你所描绘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要试试看。”习田坚定地说,然后装成学生的模样混进游行队伍,举手高喊,“中华民g万岁!”
游行的队伍停留在曰本大使馆前,学生代表拿着扩音器宣读《对日抗议书》,直到抗议书念完,大使馆依旧紧闭着大门。
游行的学生愤怒了,开始有人抓起石块砸大使馆的玻璃,治安队赶紧上来劝阻。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王梓钧深处在队伍之中,跟随周围的同伴一起高唱着《满江红》,唱着唱着,喉咙就哽咽起来。疯狂书库要说,他一直表现都是个很理性的人,却常常在某些时候变得感情用事。
“中华民族万岁!”
“j总统万岁!”
郑振坤站在一家酒店的楼顶,一边抽着雪茄,一边观察着事态的变化。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留在远处的街口。
车内后座上,一个剃着光头的老人透过玻璃,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建丰啊,民心可用,但也要可控,不能让某些人利用了。”老人告诫身边的中年人道。
那中年人点头说:“父亲教训得是。”
“你想做的事情,放心地去做,不要畏首畏尾!”
“我会做好的。”
两人对话的过程中,只见游行队伍一个青年突然跳上车顶,就像是乐队指挥一样挥着手,口中唱道:“…我不管生在哪里,,不论死在何处,誓做中国魂,,,统一中华完整国土…”
雄壮的歌声传到车里,老人突然一笑,说道:“这个年轻人,歌唱得还是不错地。”
习田和佐助混在游行的人群中,他们将一个书包交给身边的大学生,说道:“同学,麻烦你帮我拿一下,我要去上个厕所。”
“行,你们快去快回。”那人笑着将书包挂在自己肩上,浑没感觉到危险的来临。
习田和佐助慢慢往人群外退出,走进原处一家冷饮店中,等待着那“书包”的爆炸。
等了近五分钟,两人预想中的爆炸声却没有传来。
佐助小声问:“那东西你在哪里买的?”
习田急道:“我找本地帮派买的材料,自己制作的,可能是计时器出故障了。”
“计划撤销吧。”佐助说,“快去把书包要回来,别被发现了。”
“只有这样了。”习田买了一包冷饮,和佐助渐渐地走了回去。
“同学,真是谢谢你,来吃一根冰棍。”回到原处,佐助讨过书包笑着说。
习田正准备离开,却见一个青年站在车顶指挥着,无数人跟着他一起高唱着爱国歌曲。
这人就是他们的学生领袖吧,习田心想。
鬼使神差中,习田退到一辆汽车后面,摸出身上那把自制手枪,悄悄地瞄准那个唱歌的青年。
“嘭!”
一声枪响,车顶上那个青年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隔王梓钧最近的学生,很快就发现他背上开始冒出鲜血,纷纷大喊:“有人中枪了!”
那枪声夹杂在雄壮的歌声中,并不是非常明显,大家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打来的。
佐助心中一惊,知道是习田忍不住动手了,他立即大喊道:“警察开枪打人了,大家快跑啊!”
“轰!”原本还有秩序的游行队伍突然乱起来,有些胆小的更是慌不择路地逃跑,但更多人则是愤怒地朝王梓钧围过去。
王梓钧只觉得背上一痛,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这是重生以来第几次受伤了?王梓钧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哪个穿越者有我这么惨!
资料里没说这次游行会有人开枪啊!
我死不了吧?我一定不会死!我是穿越者,我永远不会死的!
王梓钧撑着身体勉强站着,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胸口火辣辣地痛。他四下一扫,朦胧中看见远处一个年轻人正慌忙地后退。暗中冲出十多个便衣大汉,突然扑出来将那人按在地上。
“噗!”王梓钧嘴里突然吐出一口血沫,然后猛地往后倒去,落在人群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远处那辆车很快被七八个大汉围起来。
车中,老人面色冷静如水,却让副驾驶室里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心中发毛。天啦,居然在总统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情,看来自己的官算是当到头了。
“回去。”老人冷冷地说道。
轿车缓缓地发动,悄无声息地离开,但整个台湾接下来的三个月,却刮起了剧烈的风暴。
大陆、曰本、美国、苏联、欧洲…无数情报人员受了无妄之灾。
一天以后。
一个身着军服的将官来到老人面前,递上一分材料:“报告总统,那两个凶手已经确定了是曰本人。但无论怎么审讯,他们都咬死自己是自民党的情报员。”
“不用问了,肯定是自民党的对手做的。”老人拿起资料随便翻了一下,问道,“那个中枪的学生调查清楚没有?”
“已经查清了。中枪的学生叫做王梓钧,不是台大的学生,而是恒毅高中高三2班的插班生。民国四十二年出生于中和乡,父亲是军官,现在理发为生,母亲是小学教员,已于四年前去世。他有一个大哥叫王梓荣,曾做过竹联帮豹堂堂主,有一个姐姐王梓芸,现在是纺织厂的女工…”
“你说他以前是帮会中人?”老人问道。
“是的,王梓钧曾是竹联帮的战斗成员,不过已于两个月前退出帮会。恒毅高中的校长和学生对他评价都不错,一个月前他参加中视歌唱大赛,获得冠军,现在签约海山唱片公司,准备出一张叫做《精忠报国》的唱片…”
“帮会…精忠报国…”老人想起当初自己在青帮的日子。
省立台北医院。疯狂 手术室外的过道上,挤满了前来看望的学生。一些原本没有参加游行的人,听到消息后,也都赶来为王梓钧祈祷。
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把怒火转移到曰本人身上。曰本大使馆的窗玻璃已经全碎了,军警们帮着追查还有可能出现的凶手,也顾不得去阻拦学生们的发泄行为。
广播台与电视台的记者在得到上面认可后,当即派记者前来。紧接着是中国时报、联合报、东方日报(台湾日报前身)、台中日报等一系列本地报纸,派出的记者把医院堵得水泄不通。
美联社、法新社等外国通讯社本来将焦点聚集在东京的美日签约仪式上,但在得到枪击消息后,也立即组织记者前来。
洪小乔闻讯一刻不停地赶来,却在楼下挤不进去,急得心焦火燎。
“别着急,那小子命硬得很。”郑振坤走到洪小乔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头安慰道。
时间一点点过去,却不见里面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不久,当局派来警察维持秩序,将里面的人都劝说出来,聚集到医院楼下,又在门口拉了一条警戒线。
“嘎…”一辆计程车紧急地停下,车门打开后,一个老人飞快地从车里冲出来,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正是王梓钧的父亲和姐姐。
“你不能进去!”警察把焦急的王贤致拦下。
王贤致怒道:“我儿子在里面,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警察一怔,小心翼翼地问:“你的儿子是?”
“王梓钧!”
“麻烦你稍等,我向上头请示一下。疯狂书库”警察不敢怠慢。
郑振坤走过来说道:“王老哥你别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贤致回头一看,却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疑惑道:“你是?”
“我是梓钧的老板。”郑振坤道。
“你就是郑老板,多亏你打电话来,谢谢你,谢谢你!”王梓芸拉着郑振坤的手鞠躬感谢。
这时刚才那警察回来说:“上面有命令,只有直系亲属才能进去。”
“我是他姐姐。”王梓芸说道。
王贤致父女俩两人通过警戒线后,洪小乔也想进去,那警察拦住问道:“你也是他姐姐?”
洪小乔想也没想就说:“我是他女朋友!”
“不行,只能是直系亲属。”警察板着脸说。
王贤致父女俩在警员的陪同下守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了十多分钟,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王梓芸急忙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说:“手术非常顺利。病人肺部被击伤,不过幸运的是,由于手枪威力不大,并没有造成肺部穿孔。”
“呼。”王贤致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激动地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消息传到楼下,顿时引来一片欢呼沸腾。
郑振坤脸上露出笑容,对身边的秘书交代道:“立即重新去做宣传资料,就以‘民族英雄’为卖点,我三天以后要看到唱片在全台湾发售。”
“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听到王梓钧脱离危险后,一些人选择了离开,大概还有一百多人站在楼下等他醒来。
记者们经过允许进入医院大楼,却无法采访到伤者,只能问主刀医生一些具体情况。
“你采访我可是问对人了,我和梓钧是同宿舍的同学…他当然很爱国,我们平时说起钓鱼岛的事情,梓钧总是特别的愤慨。”孙希弼面对几个记者开始胡吹了,“就拿昨天来说吧,游行的消息是我告诉他的,当时我们就决定了一定要为保护钓鱼岛尽自己的一份力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就恨为什么中枪的不是我,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份子,绝不畏惧帝国主义子弹…”
三重埔,林清霞家中。
林清霞咬着笔杆子,呆呆地望着窗外翠绿的树叶,心烦意乱。
为什么总是忘不掉那个人?
他现在是大歌星了,又怎么看得上你这个黄毛丫头?那个才华横溢的神秘女郎,才是他真正的良配。
可是,林清霞一想起妹妹的话就心痛得难受――姐,我今天见到那个可恶的家伙和洪小乔一起吃晚饭,还有说有笑的,难怪他出名之后就不来找我们玩了!哼,那个洪小乔也不是什么好女人,狐狸精一个,真是一对奸夫淫妇!
“喵…”一只猫从窗外的树上跳进来,落在林清霞的作业本上,猛地把她从思绪中惊醒,外面传来母亲斥责的声音:“丽霞,别看电视了。还有一个星期就期末考了,快去复习!”
“妈,那些功课我都会了,考试有什么难的?”林丽霞不耐烦道。
“新闻有什么好看的,快去写作业。”
“哎呀,我知道…啊,姐,你快出来!”林丽霞突然惊叫道。
林清霞正和那只猫咪玩着瞪眼的游戏,浑身慵懒不想动弹。
突听林丽霞喊道:“姐,那个家伙中枪了!王梓钧中枪了,现在躺在医院里。”
“什么?”林清霞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猫吓了一跳。
“又有谁中枪了?”林父戴上眼镜从书房走出来。
“…今日上午10点07分,曰本大使馆前发生枪击事件…正在高唱爱国歌曲的保钓学生王梓钧遭到某国右yi分子枪击,目前还在昏迷之中…”
电视画面上是无数学生在楼下等候手术消息的画面,紧接着是截取的几段采访,包括主刀医生和王梓钧的父亲、姐姐,还有孙胖子的。
“欺人太甚!美国人欺人太甚!曰本人无耻之尤!”军人出身的林父看了新闻拍着桌子大骂道。
林母看着电视上王梓钧的证件照片,感叹道:“哎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冠军吗?这么俊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被人用枪打了呢?”
坐在沙发上呆呆看着电视的林清霞突然站起来往外跑,林丽霞急忙问道:“姐,你去哪儿啊?”
“去医院!”门外传来林清霞的声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等等我,我也要去!”林丽霞穿着拖鞋追了上去。
林父林母搞不清状况,连忙喊儿子跟在两姐妹后面。
新闻播完后,往常的娱乐节目取消了,一个光头老人当着诸国记者的面,斩钉截铁地说:“寸土片石,绝不让步!”
嗯,这几章是在给主角赚政治资本,不然以后真不好混。
历史上老蒋并未召开什么新闻发布会,只让自己的秘书传达了“寸土片石,绝不让步”八个字。不过小说里的枪击事件是在打他的脸,不亲自出面恐怕是不行的。
王梓钧睁眼醒来,看到的是父亲和姐姐疲惫而焦急的脸,就如同刚刚重生到这个世界时一样。疯狂书库 “你别动,也别多说话,医生说你伤了肺部。”王梓芸按住他的肩头说。
“水。”王梓钧说话的声音有一点嘶哑。
王贤致站起来,默默地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女儿,才开口说道:“这一次你做得好,像个男人,比以前被人砍十刀都强。”
王梓芸埋怨道:“爸,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房门打开,洪小乔抱着一束鲜花进来,后面跟着的是郑振坤。
“你醒了?”洪小乔欣喜道,找来一个花瓶将鲜花插上。
“真漂亮,真是辛苦洪小姐了。”王梓芸似乎对洪小乔非常喜欢,对王梓钧说,“梓钧,洪小姐可是一直守在这里呢。”
“医生说你肺部损伤很小,对以后唱歌没什么影响。”郑振坤走到病床前坐下,小声说道,“这次你可赚大了,那天我站在楼顶,看见抓住开枪者的那些秘密士兵,绝对是上面的人。外面十多家媒体的记者刚走不久,要不是医生拦着说你现在还不能多说话,恐怕他们全都冲进来了。”
上面的人?难道是…
不过既然那么多媒体来采访自己,肯定是有人想借题发挥了。王梓钧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中了一枪,就入了某人的法眼,给生生捧成民族英雄。
王梓钧闭上眼睛,翻动着脑袋里并不太丰富的资料,开始慢慢地推敲起来。
老蒋在迁台以后,靠着手下的军队和威望强行站稳脚跟,用三民主义建设台湾,以“统一”和“反攻”的口号来维持自己的统治。疯狂而到了1971年,曰本不断增加对台援助,但却与美国一起鼓吹“台d”和“一中一t”,暗中资助当初在土改运动中的利益受损者和一部分亲西方人士。这股力量极大,大到老蒋察觉后不敢直接大开杀戒,而是一边虚张声势地吼着“谁敢台d我要谁的脑袋”,一边暗中地使用各种手段分化打压。
而大陆那边,4月份与美国开始乒乓外交,据情报人员说,基辛格有可能下个月访华,为尼克松访问大陆打前哨。美国似乎已经有彻底抛弃台湾的意思。
此时的局势,对于老蒋来说,可谓是内外交困。
关于钓鱼岛事件,参加过抗战的那批老国m党是有极大情绪的,多次在立法院质问外交部。这些人是维系老蒋统治的基础,他们的情绪不得不照顾。而借着这次枪击事件,老蒋可以用强硬态度向外界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利用搜查敌方分子的手段,在民族大义之下,名正言顺地解决一些人。
而王梓钧被枪击,不过是老蒋行使手段的一个借口而已。
琢磨了半天,王梓钧决定不再去想这种烦心事,困倦之意来临,便沉沉地睡去了。
再次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病房里郑振坤已经走了,却多出了几人。
自己的大哥大嫂正受着父亲的白眼,缩在病房的一角沉默不语。林清霞姐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因为担心王梓钧的伤势,林清霞与洪小乔虽然察觉到对方的特殊存在,却没有争风吃醋的意思,反倒是林丽霞不断地找洪小乔的茬。
除了孙希弼姐弟外,病房里还站着一个青年,和林家姐妹长得很像,应该是她们的哥哥吧。
“梓钧你醒了,先喝一碗粥吧。”林清霞和洪小乔同时去拿床头那个保温壶,王梓芸反而被挤到了一边。
王梓芸退到父亲身边,小声笑道:“爸,看来你不愁找不到儿媳了。”
枪击事件的那天晚上,各大报社纷纷加班加点,印刷着上头发来的指示文件,同时还有一些吹捧王梓钧的枪手文章。
第二天,这些报纸被发送到各个机关、工厂以及街头售卖点。许多嗅觉灵敏的人读出了两个意思:第一,最近几个月最好夹着尾巴做人;第二,这个叫王梓钧的青年要发达了。
而郑振坤则用钱开路,在各种杂志(由于报j,台湾的报纸只有寥寥数家,但杂志却多得数不清)上刊登关于王梓钧的事迹。以近似于知音体的方式,描述一个军人之后,如何错入帮派,如何改过自新,如何发愤图强,如何报国受伤的经过,令人闻之潸然泪下。
一时之间,王梓钧这个名字一刻不停地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在识字人群中几乎达到了无人不识的地步。
文章最后,还配有《》的歌词,以及王梓钧首张唱片的发售日期――1971年6月20日。
一张张巨大的音乐海报贴满了大街小巷,海报上是一个精壮的男子裸背,背上刻着“精忠报国”四个血红大字。
海报上配着一行行小字:“倒在血泊中的民族英雄,他是一个音乐天才,他被击伤肺部,他可能永远无法唱歌,这有可能是他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唱片…”
悬念式、悲情牌、爱国论…这张海报一出,立即勾起了许多人购买。
海报画面是早就已经拍好,但文字内容却是郑振坤让人重新做的。王梓钧看到那些文字的第一眼,就有种扔郑振坤一脸的冲动,这厮太无耻了,居然诅咒他以后不能唱歌!
6月20日下午一点。
郑振坤的秘书冲进他的办公室,急匆匆地喊道:“老板,接到各地的电话,第一版20万张已经全部卖完了。”
“什么?一上午就卖完了?”郑振坤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这可只是在台湾销售,就连邓丽君等一线歌手都只能卖三五万张,能在本土卖到十万张已经顶天了。原本郑振坤还以为借着爱国的东风,至少两三个月才能把着20万张唱片卖完呢。
“是啊,全卖完了。”那秘书说道,“今天刚刚发货,一些zf机构直接团体购买,好多真正的歌迷现在排着队却买不到。”
“原来是上面的威力。”郑振坤想着这两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搜查行动,那些家伙不是买歌来听,恐怕是买护身符来贡着的吧。
不过不管怎么,反正唱片卖出去就行了!
“快,让工厂把其他工作全部停下来,全力灌《精忠报国》!”
“老板,我已经通知了。”秘书又拿出一张清单,“这上面是香港的唱片公司,他们打电话来说,希望能引进这张唱片。”
“香港?”郑振坤想不明白,香港那边怎么会找他买国语歌。
本书上三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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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天王梓钧的20万张唱片卖出以后,现在你无论走在台北的哪条街上,听到的不是《精忠报国》就是《大约在冬季》。疯狂论坛反正那张专辑里的十首歌挨个轮着放,舞厅里、咖啡馆、音像店…几乎已经听不到其他歌手的声音。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首先自然是歌本身好听,那种突破时代的震撼让人百听不厌。其次就是由于zf的搜捕行动,虽然已经刻意隐秘了,但仍传出许多风声。因此在选择放歌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被当局认可了的这张《精忠报国》。
由于有军人和公务员的大量购买,唱片很快售罄,黑胶工厂里忙得手忙脚乱,根本来不及灌第二批。郑振坤的商人本质发挥到极致,开始印刷关于王梓钧各种海报售卖,居然也赚个盆满钵满。
其他唱片公司的老总眼红得要死,早知道他们当初就答应王梓钧提出的条件了,羡慕嫉妒恨啊。
“海报,海报,王梓钧的唱片海报!数量有限,先买先得,欲购从速!”傍晚的西门町,一个青年开着辆机车停在路边上,从车上抓起一堆纸使劲地大叫。
青年的身边很快就围了一群人,有人问道:“多少钱一张?”
“两块钱!”青年点燃一根烟叼在嘴上,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这么贵,王梓钧的唱片才卖25元!”
青年拿起海报一翻,拍着背面说:“看到没有,这后面有十首歌完整的歌词,卖你两块已经很便宜了。”
“哇,真的有歌词,我要一张!”一个少女拿着钱往前挤。
“给我来十份!”有人吼道。
青年被众人挤得差点站不稳,只能大喊道:“别挤,都有都有,卖完了我再去进货!”
半个小时后,青年手中的一千张海报就卖完了,换成一沓厚厚的台币。疯狂论坛正当他准备发动机车离开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抓住他的手臂说:“你还有海报吗?”
青年点头说:“有啊,不过你明天再来吧,我还没去进货。”
少年挠了挠头说:“我不是要买,我就是想抄一份歌词。”
“不买?”青年气道,“你逗我玩呢,要歌词自己蹲音像店听去。”
少年有些尴尬地说:“我从高雄过来,身上的钱花完了。”
青年看了他两眼,问道:“你高中没毕业吧?来台北做什么?”
少年说:“我在电视上听了王梓钧唱歌,想来台北拜他为师。”
青年哈哈大笑:“你够傻的,还拜人为师!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少年说:“我叫罗大佑,17了。”
“看你的样子,一天没吃饭了吧。”青年拍拍机车的后座,说道,“上来,大哥带你去吃饭!”
罗大佑见他如此热情,心里有些怀疑,不过一想到自己没什么可骗的,就一跨脚坐了上去。
青年发动机车飞奔起来,那速度快得就是能超脱地心引力,罗大佑一惊,说道:“能不能慢点?”
“胆小鬼!”青年放慢速度,问道,“翘家的小子,吃完饭给你家里打个电话吧。”
“谢谢!”罗大佑离家半个月,确实想回去了。
青年把罗大佑扔到一家面摊上,丢下两百块钱就回到了车上,机车“嗖”的一声飙射而出。
罗大佑没想到他突然走了,连忙拿起钱在后面追着高喊:“喂,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还你。”
“我叫柯受良,钱你不用还了!”青年在机车急速行驶中,抬起一只手朝后面挥了挥,很快就消失在街头。
6月22日,香港,夜。
金庸正埋头写着《鹿鼎记》,妻子朱枚拿着一张唱片进来,放入唱机中,说道:“你听听这个。”
“是什么东西?”金庸发下笔发问。
“台湾那边,王梓钧的歌。”朱枚说。
“就是台湾当局鼓出的爱国英雄?”金庸从妻子手中拿过唱片的包装盒,上面是一个刻着“精忠报国”的裸背。
“咚咚咚…”战鼓的声音从唱针与唱片的摩擦中发出,黑胶唱片远超磁带和cd完美的音质,让人身临其境,如同置身于古代的战场。
金庸被那突如其来的鼓声吓得手都抖了一下,除了戏曲唱片,还没见过哪首歌里敲锣打鼓的,而且还是战鼓。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华要让四方,来贺!”
金庸手里拿着的包装盒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呆滞的说:“好雄壮的歌!”
朱枚又拿出几本杂志说:“这是那边寄来的,听说发起武侠协会的也是他,这篇连载的《大唐双龙传》也是他写的。”
“他发起的武侠协会?”金庸实在无法将爱国英雄、歌手和小说家这几个身份联系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开始读起关于王梓钧的生平事迹。
那些杂志上极尽吹捧之能事的文章,都是郑振坤找人写的。关于王梓钧的事迹,几乎都是真的,但熟悉王梓钧的人见了,却又觉得全是假的,端是神韵非凡。
那写文章的人也是一副好笔杆子,看到王梓钧唱着《》中枪倒下的时候,一把年纪的金庸居然有掉泪的冲动,看得是热血沸腾。
第二天,无数香港人翻开《明报》,准备看今天更新的《鹿鼎记》。谁知拿到明报后,第一眼就看到头版头条十个大字,居然是金庸亲自动笔写的评论。
谁这么牛?让金庸激动成这个样子,居然将其比作岳飞、文天祥。(作为一个文人,金庸有时候确实很冲动,干出许多荒唐事来。咳咳,名人咱就不评论了,免得被金迷喷。)
关于王梓钧的报道,其他香港的报纸这两天只是略微提到有个青年在游行时被枪击,但大多数的目光还是集中在台当局那里。金庸这篇评论简直就是点了一把火,相对于政治来说,绝大多数的小市民更喜欢看的是八卦。
于是乎,各大报小报、期刊杂志,纷纷搜集起关于王梓钧的一切资料。有直接转载台湾媒体的文章,亦有人编出王梓钧在混帮派时的爱恨情仇故事,更有报纸言之凿凿地说,王梓钧之所以改邪归正,是因为心爱的女人为他而死,伤痛之下,大彻大悟…
王梓钧的唱片还没卖过来,人已经在香港火得不行了。
各位老大好凶残,居然真把俺顶到三江第一名了。大家再接再厉啊,一定要保住俺菊花的贞洁。
呃,关于催更,1万2的我只能流着口水仰望,9千貌似也有点多,其实6千最合适啦,能激起我的码字。
王梓钧现在不知该感到幸福,还是应该感到痛苦。疯狂书库 半个月过去,他已经可以下床随意行走了。洪小乔大学顺利毕业,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婚期拖到明年,下了班就来医院看他。而林清霞呢,放暑假以后,有时拉着妹妹来,有时自己一个人来医院。
还好,大多数时候一个是傍晚来,一个是白天来。不过当有人早到,或者有人晚走的时候,就会让王梓钧处于很尴尬很蛋疼的局面。
比如现在。
林清霞刚刚去外面买了一份晚饭回来,进门就撞见洪小乔。
洪小乔从保温盒里小心地端出一碗汤,笑着说:“这是我煲了一下午的猪肺汤,听说很润肺的。”
“谢谢!”王梓钧笑道,对于洪小乔的“贤惠”他实在有些吃不消。好在他现在有了“爱国英雄”这一护身符,暂时不怕她家里人给自己使绊子。
林清霞闻着煲汤的香味,感觉自己手中的普通饭菜似乎有点拿不出手。
王梓芸看着两女,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她上去拉着林清霞,接过其手上的饭盒,笑着说:“哎呀,青霞快坐,你看都累出汗了。”
洪小乔也颇有些尴尬,毕竟是她在后面插了一脚进来。放下煲汤后,洪小乔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梓芸把洪小乔拉住,按在床边坐下说:“洪小姐你累了一下午,怎么刚来就走,快歇歇。”
哎,我的老姐啊,你捣什么乱,嫌我不够头大么!王梓钧躺在病床上一阵无语。
两女对坐着,有意地不提及那方面的话题。
林清霞开口道:“梓钧,周老师让我明天去剧组试镜,说有一个配角很适合我。疯狂”
“很好啊。”王梓钧心想,林大美人终于要走入荧幕了。
“我会认真学演戏的。”说着,林清霞看似无意地瞟了洪小乔一眼。
洪小乔莞尔一笑,说道:“梓钧,我决定下一期节目就把帽子摘掉。他们家不想让我在电视上露面,我偏要以真面目示人。我看宋家怎么办!”
“也好,呵呵。”王梓钧打着哈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两个女人说的话看似毫不相关,却是有意无意地在步步紧逼啊。王梓钧退无可退,只好闭上嘴巴,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王梓芸亦是为难不已,两个女人这些天对于恋爱之事只字未提,只是默默地来医院照看王梓钧,似乎是约好了一样。在她看来,无论是洪小乔还是林清霞,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女人,又温柔又漂亮,实在是难以选择。
曾经王梓芸老是为自己的弟弟担心,怕他像大哥那样找一个太妹回来,连家门都不能进。现在倒是放心了,只是数量上却有些多。
或许,等弟弟有钱了可以搬到香港去,就是不知道洪小乔大家闺秀,会不会同意梓钧娶姨太太。
(香港到1972年才完全废除《大清律》,在此之前娶姨太太是合法的,比如赌王那几位。)
“王先生,外面有个叫罗大佑的学生想见你。不知道您要不要见他?”终于,一个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说话的是上头派来保护王梓钧安全的便衣。这几个便衣已经在外面守了半个月了,安全局的头头们摸不清老蒋的意图,不敢怠慢,便抽派人手到医院来加强防务。
“罗大佑?”王梓钧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心头一惊,莫不是罗大佑知道自己剽窃了他的歌曲,从21世纪追杀过来了?
“额,让他进来吧。”王梓钧想想罗大佑穿过来的几率不大。
罗大佑在便衣的注目下进到病房里来,他的身上已经被搜查好几遍了,衣服也点脏的。但那标志性的眼睛和瘦长的脸,王梓钧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
罗大佑见到自己的偶像,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他本来拿了柯受良的钱准备回家的,谁知当天晚上遇到小流氓,差点没把他内裤给扒了。
幸好这些天流行王梓钧的歌,罗大佑就跑到歌厅酒吧里去毛遂自荐,居然成了一个酒吧的驻唱。唱了近半个月,除开花销,罗大佑终于把回家的路费给挣到了。但一想想自己此行的目的都没达到,回去心有不甘,于是打听到医院的地址前来。
“什么?你想拜我为师!”王梓钧听了罗大佑的来意,哭笑不得,这次他这个李鬼却是把李逵给糊弄成弟子了。
“啊,不行就算了。”罗大佑灰心道。
王梓钧见他那样子,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也只有18岁,怎么有资格做人的老人?要不你拜周老为师吧,做我的师弟怎么样?”
罗大佑好像是从天上掉到地上,又突然被弹了上去,反正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这些天他在酒吧驻唱,把王梓钧的十首歌细细琢磨,愈发感受到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鼓点的妙处,佩服得简直五体投地。
本来就没有报任何希望的罗大佑,现在居然一下子成了偶像的师弟,他差点没高兴得疯掉。
“师兄好。”罗大佑连忙问候。
“别,老师收不收你还要看你自己。”王梓钧笑道。
罗大佑心想:周老收不收我做弟子无所谓,我要学的摇滚他又不会,只要能跟着你学习就可以了。
王梓钧以一种鸵鸟心态,不敢和两个女人多说话,而是和罗大佑聊起了音乐。罗大佑还是个刚刚接触摇滚的粉嫩新人,王梓钧将前世的经验和这一世的体悟揉在一起说出来,他只有坐在那里乖乖聆听的份,偶尔能发问一次。
王梓钧只觉得颇为怪异,上辈子他似乎也遇到过这种情形。那是参加台湾的一个音乐活动,罗大佑、李宗盛等人在那里高谈阔论,自己这种二流歌手只能坐在旁边老实听着,现在居然完全反过来了。
林清霞和洪小乔同处一室,时间一久也感觉到颇为难受,纷纷借口有事先离开。
等两女一走,王梓芸来到王梓钧身边,小声问:“你到底选哪个?”
“姐,你别问了好不好,我为了这事,现在脑袋都快爆了。”王梓钧一脸苦笑。
王梓芸笑着说:“要不你多赚点钱,移民去香港,然后把她们两个都娶回咱们王家?”
王梓钧听了这话不觉咽了咽口水,老实说,姐姐描绘的情形,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医院外,林清霞怅然地走着,突然听后面的洪小乔喊道:“林小妹,我们找地方谈谈好吗?”
林清霞点点头,她也不想这样下去了,整个人压抑难受得会疯掉,直接退出好像对大家都好,也不用让梓钧为难。
魂淡啊,哪里有投1万2催更的,还一投就是16张。就像是当年爆出把裁决卡在墙里,怎么也捡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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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建的两个群,还是空的。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虽然迎著风,虽然下著雨我在风雨之中念著你 咖啡厅里,飘荡着舒雅的歌声。疯狂论坛自王梓钧的十首歌出了以后,军队必唱《精忠报国》,夜总会演唱频率最高的则是《往事随风》,而咖啡厅一类的安静地方,则永远是播放《大约在冬季》。
这首曾伴随80后长大的经典歌曲,现在成了无数具有小资情调者的最爱。
琼瑶在最新一期的《皇冠》杂志上如此评价《大约在冬季》:它就像一剂鲜艳的剧毒将我毒倒,它就像一朵美丽的罂粟让我上瘾…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痴迷于一个男人的声音,没有它的伴随,我对着雪白的稿纸简直无法动笔,我躺在床头将无法入眠…
随着琼瑶的梦呓式推荐,无数还未听过王梓钧歌的少女,纷纷抢购唱片,将王梓钧的海报贴满整个卧室。
林清霞坐在洪小乔对面,手中搅着糖匙,好几次想说自己放弃,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洪小乔有长长的秀发,精致的小脸,高雅的穿着,美丽的首饰,完美的身材,富有的家世,而自己呢?土得像个丑小鸭,自己有什么好和她争的!
林清霞越想越伤心,听着那歌声,就仿佛是在唱自己――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
洪小乔呆呆地看着远处唱机上转动的唱片,回头时正好见林清霞一滴清泪掉到咖啡里。疯狂 “擦擦!”洪小乔递过去一方丝帕,笑道,“傻孩子,哭什么?怕我抢你的心上人吗?”
林清霞没有接她的手帕,而是用手把脸上的泪痕擦去,头也抬了起来。
“放心吧,我过几天就去英国念书了,没有两三年不会回来。”洪小乔笑着说。
“真的吗?”林清霞有些难以置信,她刚才都已经彻底绝望了,却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
“当然是真的。我可比他大三岁,把他当弟弟看呢。”洪小乔说,“等我在节目上把帽子摘掉,和我的歌迷见面以后,我就会去英国。这件事你可别告诉梓钧。”
“嗯。”林清霞点头答应,心头却完全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前些时候洪小乔的表现,怎么可能只是姐弟之情。
“洪小姐…”
林清霞刚刚开口就被洪小乔打断:“叫我姐姐吧,家里就我最小,我可是好希望能有一个妹妹。”
“小乔姐,”林清霞轻声道,“其实你不用这样…”
“呵呵,傻小妹,”洪小乔笑道,“我家里逼我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前些时候只不过是把梓钧当成挡箭牌而已。”
林清霞摇头说:“还是要谢谢你。”
洪小乔问:“你和梓钧怎么认识的?”
“那天我妹妹回家…”两个女人消除了芥蒂,林清霞便把她和王梓钧认识的经过讲了出来。
洪小乔娇笑道,“原来看上他的女孩子还不少,居然还有你妹妹。”
林清霞听她一说,才想起最近妹妹似乎都不跟她一起到医院来了,想来是什么都明白吧。
唱片仍在旋转,暗淡的灯光下,两个女人不时的发出笑声。
十天后,台北松山机场。
洪小乔拖着行李箱,不时地回头张望。
“走吧,小乔。”洪龙敏拍拍妹妹的肩头。
洪母嘴里念叨着:“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论相貌、论材质、论修养、论家世…俊杰有哪点不好?你非要跟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洪小乔冷笑着反问:“是不是人好的我就非得嫁啊,那整个台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
“你!”洪母气得不行,“有哪一家的公子能有他合适?你也不为你爸爸想想。”
“你们是嫁女儿还是做买卖?卖到宋家能卖个好价钱吧!”洪小乔赌气地拖着行李疾走。
洪小乔的嫂子简静惠赶紧追上去,劝道:“你也别怪爸爸和你哥哥,他们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什么我反对了,他们都逼着我嫁出去?我真的是丑到没人要了吗?”洪小乔气得哭声质问。
“好了,好了,这不是在帮着你悔婚吗?”简静惠低声说,“把婚事先搁一年半载,再找个机会推掉。不过这期间你千万别回台湾,洪、宋两家都是要面子的。你哥都帮你想好了,半年之后在英国帮你做一份绝症的证明,宋家应该不会抓住不放的。”
“真的?”洪小乔望着嫂子。
“嫂子骗你干什么?”简静惠笑道,“说真的,那个王梓钧可真是不错呢,听说总统亲自夸过他。”
洪小乔听了这话,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出国躲婚都是假的。自己的老爹是拿不定主意,在观察事态呢!
宋家这次在肃查搜捕中,传闻好像是牵涉到什么。父亲为了避嫌,便迫不及待地要让自己离开,同时又有些看好入了当局法眼的王梓钧。
只是,若是自己回来之后,王梓钧还只是一个小歌星,家里绝对不会同意自己嫁给他。而若是王梓钧借着这一次发达了,说不定他们会千方百计地把自己推出去。
呵呵,洪小乔一脸苦涩,说了半天,自己在他们眼里,还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把王梓钧让给其他女人了。
那么等待自己的结局是什么呢?
等自己从英国回来,若是宋家躲过这一劫,自己还是得嫁出去的。若是宋家被牵连衰落,那么一定还有李俊杰、张俊杰在等着自己…
这就是身在富家的无奈!
飞机慢慢地爬升,洪小乔望着窗外渐渐变小的台北,缓缓地闭上眼睛。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唱片,像是寻求温暖一样抱在怀里。
再见了!
就在上一期《金曲奖》节目里,神秘女郎洪小乔终于摘下帽子。那美丽的容颜戳破了无数恶毒的流言,让她的歌迷欢呼雀跃。
这一天,当人们再次打开电视时,看到的却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大家好,我是《金曲奖》新的主持人张玲。神秘女郎洪小乔因为去英国留学,以后的节目将由我…”
“我们要洪小乔!”第二天,中视大楼下,无数忠实洪迷愤怒的吼叫。
而对这一切,正在医院里无聊写小说的王梓钧却一无所知。
你们一个个好凶残,投的催更让哥蛋疼啊。
我尽量写吧,能写多少是多少,估计还是写不够的。
“师兄,你看我写得这首歌怎么样?”罗大佑拿着一张纸飞快地跑进来。疯狂 王梓钧收拾好这些天写的小说,这才把歌接过来,看的时候眉头时疏时皱。
“怎么样?”罗大佑紧张地问。当初王梓钧答应认他当师弟,结果到现在为止连周蓝萍的面都没见过,反而被介绍到光辉乐队那边去厮混了二十多天。
这二十多天里,罗大佑在乐队里学到了不少东西,除了创作摇滚歌外,还学会了电吉他和键盘。
“怎么说呢?”王梓钧指着五线谱说,“这几段旋律非常有意思,是闪光点,老冯他们几个肯定创作不出来。”
罗大佑听了心头暗喜,谁知王梓钧继续评论道:“但你的副歌部分实在是太平淡了,我完全看不出能表达什么?还有,我觉得你应该继续回去读书,你的歌词写得非常差劲。”
罗大佑由喜到悲,笑容直接退化成苦涩,表情颇为怪异。
王梓钧笑着揍了他的胸口一下说:“哭丧着脸做什么?你第一首歌写成这样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暑假过完就回去读书吧,到大学里有的是时间玩音乐。”
“哦。”罗大佑仍情绪不高。
王梓钧也没什么地方好教他的,只看罗大佑这首处女作,此人绝对是个音乐天才,只是缺少阅历而已。
“这样吧,”王梓钧见他闷闷不乐,忍不住激励他说,“这首歌你拿回去修改,明年这个时候再来找我。如果进步明显,我推荐你进唱片公司。”
“真的?”罗大佑眼睛一亮。
“我骗你做什么?”王梓钧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组建一个唱片公司呢,这样似乎有些对不起老郑啊。
一个月的时间,王梓钧的唱片只在台湾就卖出四十多万张,刨开成本和税金,纯利润近七百万。其他地区的销售情况还没统计出来,不过按惯例来看,其利润比本土只高不低。疯狂论坛即便是粤语歌独霸天下的香港,这些天王梓钧的唱片也卖断了货。
这些成绩一传出,整个东南亚歌坛都被震动了,从而再次促成新一轮的唱片热卖。像大马、新加坡等地,一张王梓钧的唱片已经被炒到500多台币(折合),依然供不应求。倒是让当地的印刷厂狠狠地赚了一笔,大肆盗印带有歌词的王梓钧音乐海报售卖,缓解了当地华人对国语唱片的狂热需求。
(当年郑镇坤到吉隆坡参加商展,运一万张在台湾仅售15元台币的国语唱片过去,每张售价5元马币(约合台币100元),居然在一周内被抢购一空。这些唱片在大马当地售价最高曾达到17元马币(折合台币300多元),这也是郑振坤将海山的重心从香港移到台湾的主要原因。)
郑振坤面对如此恐怖的唱片销量,数钱数得手抽筋的同时,心中不免有些后悔,若是当初把王梓钧提出的条件再压一压,起码又是一两成的利润啊。
按照五五分成的协议,现在王梓钧账户上已经有三百多万到账,扣除借郑振坤的一百万,依然是个小款爷。
王梓钧的父亲、姐姐和哥哥嫂嫂陆续赶来。王梓芸埋怨道:“怎么不多住几天,医生说你还需要休养!”
王梓钧伸了伸胳膊腿,说道:“再住下去人都生锈了。我昨晚对着镜子看了的,背上的手术伤口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真是管不着你。”王梓芸笑道。
有老父在,王梓荣夫妇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默默地提着王梓钧换洗的衣服,准备下楼。
罗大佑这些日子经常到医院来,早和王梓钧一家人混熟了。见吴晓珍手里抱着一沓稿纸,还拎着行李,他连忙说:“嫂子,我帮你拿吧。”
王贤致沉声道:“帮什么帮,让她自己拿!”
父亲颇为不近人情的一句话,却让王梓荣夫妇大喜过望,他终于承认这个大媳妇了。
吴晓珍这个凶名在外的血凤,此刻像是得了奖励的小孩子,欢喜地抱着东西跟在自己的男人身后。
上了车后,王梓荣坐在王梓钧旁边,小声地说:“梓钧,这次可多亏你了,不然你嫂子还不知道哪年可以进家门呢。”
王梓钧笑道:“爸嘴硬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大嫂这两天勤快点,帮爸锤锤腿、揉揉肩什么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省得。”王梓荣得意地笑道。
汽车启动,王梓钧下意识地回头看看,医院门口只有罗大佑在挥手再见,而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头不免有些空荡荡的。
今天他出院,林清霞没有来,是因为她在剧组有戏。但洪小乔似乎好几天都没来过了,这反而让王梓钧感到有些失落。
车行至永和镇,王梓钧一家刚下车,便有不少街坊邻居围上来:“哟,是梓钧回来了,你这次可为咱们长脸了。”
“是啊,报纸上都夸了的。”
“梓钧啊,你这回是不是要进机关了?”
“进机关做什么?人家是大歌星。”
王贤致感觉自老伴儿死后从来没有这么舒心过,嘴一咧开就再也没合拢过,他拱手四面作揖道:“各位街坊邻居,这些年承蒙照顾。为庆祝我儿子出院,今晚大家都到家里来吃宴席,谁也不许带礼金!”
“哈哈哈,看来这个王老实是发财了!”众人大笑。
大人们说笑着散去,一帮半大小孩子却围了上来,缠着王梓钧要签名。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些小孩,王梓钧回家把姐姐拉到一边说:“姐,你把你那个工作辞了吧。”
王梓芸道:“怎么能辞了呢?老板人很好的,为了照顾你我请了大半月的假,他都白给我薪水。”
“我的傻姐姐,他白给你薪水不是因为他人好,而是因为你弟弟是zf承认的英雄。”王梓钧忍不住笑道。
“那我辞了工能干什么?”王梓芸问道。
王梓钧说:“我唱歌有了点钱,想投资办一个生力面工厂,你来做厂长怎么样?”
“不行不行,”王梓芸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什么都不会,怎么能做厂长?”
“什么都不会可以学啊!咱们先去招一个会的人做你的助手,你一边做一边学就是。”王梓钧开导道。
王梓芸有些意动,迟疑道:“我怕自己学不会。”
“我姐姐那么聪明,怎么学不会?”王梓钧拍着马屁道。
王梓芸笑道:“我哪有你聪明?要不让哥哥嫂嫂来管工厂吧,他们都是有见识的人。”
“他们?”王梓钧想起哥哥平静的眼神中隐藏的那种桀骜,摇头道,“他们都不是能安定下来的人!至少不是现在。”
王梓芸担心地问:“哥是不是又…”
王梓钧沉默地点点头,不知道这事是对是错。
“好了,别多想了,哥不会有事的。”王梓钧安慰道,“姐,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工作要交给你来做。”
“什么工作?”
“就是搜集台湾各种人群吃面的口味,咱们在生力面里面加入这些口味的料包,像什么麻辣牛肉面啊,酸菜肉丝面啊…绝对能热卖!”王梓钧拍着手说,“名字嘛,就叫王师傅方便面!”
乃们这些魂淡,居然全投1万2的催更,偶代表月亮消灭乃们!
说做就做,王梓钧第二天便请来几个不同菜系的大厨,用以研制各种风味的调料。疯狂论坛做好之后,便直接加在当前市面上买来的生力面之中,然后端着这些面到街头上请人试吃评价。
王梓钧对方便面的生产一窍不通,于是亲自去“际食品公司”,准备用高薪把负责方便面生产的中层管理者挖一个过来,帮忙引进生长线和搭建公司框架。
国际食品公司的方便面生产工厂在台北县的一个郊区。王梓钧和王梓芸来到这里时,没有想象中的机器轰鸣,厂区里有些冷清。不时有工人走动,脸上却没有大公司员工那种激情。
这是个非常诡异的现象,要知道现在是台湾经济腾飞的初始,几乎每个工厂都是热火朝天的,生产的商品根本不够卖。
“你们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走过来问。
这人穿着厂里的工作服,身上沾了许多面粉,但戴着副眼镜,不像是普通的工人。
王梓钧看这工厂冷清的样子,立即改变了原来的策略,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办一家生力面厂,是来贵厂考察的。”
“你想建面厂?”那人惊讶道。
王梓钧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苦笑着四处指指:“你看厂里这个样子就知道,做生力面绝对亏本。我劝你还是改做别的吧,现在台湾生力面的销售状况非常不好,仓库里堆满了成品面卖不掉。我们公司的上层早就想扔掉这一块生意了,只是由于工厂是和曰本人合办的,日清公司那边一直坚持才没有关掉。”
王梓芸一听,立即悄悄地拉弟弟的衣服,小声道:“梓钧,我看还是算了吧,人家大公司都在赔本。”
王梓钧却是听得眼睛一亮,如果情况是这样的话,自己直接把这个完整的工厂、设备和员工买过来就是。不过必须得抓紧时间,因为资料上显示方便面似乎在这个时候的台湾畅销过一段时间,后来由于经营不善才倒闭的。
以曰本人在商业上的精明,恐怕很快就会想到改变口味吧。
王梓钧不敢耽搁,让姐姐自己坐车回家,他一个去了国际食品公司的总部。
在等了半个小时后,王梓钧顺利见到国际食品公司的老板桑正华,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子。疯狂 “桑老板你好!”王梓钧主动起身道。
“果然是少年英雄,”桑正华握着王梓钧的手笑道,“一听是王老弟来公司,我马上就赶过来了。我女儿可是你的歌迷,待会儿可要求你一个签名。”
“荣幸之至!”王梓钧笑道。
寒暄一阵,桑正华忍不住问:“不知王老弟今天来敝公司有什么指教?”
“我听说您老手下的生力面厂似乎颇不景气啊。”王梓钧感叹说。
桑正华摸不着头脑,问道:“王老弟的意思是?”
王梓钧道:“不知桑老板有没有想过把工厂卖掉?”
“你想买?”桑正华吃了一惊。现在台湾飞速,投资什么都赚钱,他早想抽手做别的了,只是没人愿意买而已。曰本人倒是对生力面的前景抱有信心,但他们却不肯出手买自己手里的股份,因为曰本总公司那边进军美国市场失败,研制的杯装面又受到市场的冷遇,根本没有过多的心思来管台湾这边的业务。
“是的,不知道现在桑老板手里有工厂多少股份?”王梓钧问。
桑正华打着哈哈说:“王老弟,你这是在我身上割肉啊。生力面虽然现在不好卖,可是前景还是很好的,我暂时还不想卖。”
王梓钧笑了笑,直接站起来准备走人,说道:“既然桑老板不肯割爱,那就只能告辞了。我还准备把您仓库里的货全买了呢!”
“什么!”桑正华再也坐不住,站起来拉着王梓钧说,“王老弟你刚才说要把仓库里的存货都买走?”
“是啊,只不过桑老板不愿意卖。”王梓钧遗憾地说。
“哈哈,王老弟真是见外了,”桑正华搭着王梓钧的肩膀,笑着说,“走,我们吃着饭细聊。”
王梓钧坐在车上,眉头紧皱。那个生力面厂曰本人占有六成的股份,要想拿下工厂,就必须让曰本人松口。而从桑正华的口中,他也了解了日清公司那边的窘境,这正是一个台湾本土方便面的良机。
最初王梓钧只是想办一个厂让姐姐过得充实舒适一些。可当了解到具体情况后,他才意识到,如果经营得当,做方便面绝对能做成一个食品大鳄。因为现在岛内完全没有竞争对手,日清公司又陷入危机自顾不暇。
自己出钱建工厂吗?这样一来,等自己的产品火了之后,日清公司回过神来,只要生产新的料包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方便面里一放,就能把自己挤得头也抬不起来。只有把对方的工厂变成自己的才可以。
看来要行非常手段才可以!
“司机,去中山北路!”王梓钧终于做出了决定。
“虎哥好!”
“虎哥好!”
进入酒店后,不断有人恭敬地问好。通过口口相传和杂志上的报道,几乎所有小弟都已经熟知王梓钧的事迹。王梓钧现在已经成了不少小太保心中的偶像,甚至连其他敌对帮派的都有。
要知道这些太保除了不务正业外,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在义气和忠勇上更为甚之。比如陈启礼在1981初复出江湖时,当着媒体记者面说出的那句话,当真是惊天动地――“我宁愿共产d统治,也不要台湾让台d拿走”!
王梓钧这个出身帮派的“爱国英雄”,自然顺理成章地得到许多太保的认同。
“雪姐,我哥呢?”王梓钧找到曼娜问。
曼娜拉着王梓钧,对着一群舞小姐惊呼道:“哎哟,你们看这是谁来了?”
“啊,是王梓钧!”
一群莺莺燕燕尖叫着跑过来把王梓钧围住,一边要着签名一边动手动脚,吓得他连忙大呼:“别摸,伤口还没好干净!”
“哈哈哈哈…”看着王梓钧的窘态,那些舞小姐个个得意地笑起来。
好不容哄走了这些女人,王梓钧满头大汗地说:“雪姐,你可害死我了。”
曼娜呵呵笑道:“我难得认识一个明星,怎么也得炫耀一下吧。”
王梓钧汗颜,正要说话时,却听见舞池那边传来尖叫声:“啊!不要…”
“哗…”只见一个舞女的衣服被撕下一大块,露出雪白的胸部。那舞女惊得花容失色,用手捂着胸不断后退,而她对面却是个醉醺醺的男人在银笑着步步紧逼。
曼娜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堆着笑劝道:“魏局长,您要小姐楼上多着呢,下面的舞小姐不卖身的。”
“滚开!老子,看…看上的就是她!”男人吐着酒气,一把将曼娜掀开,朝对面的舞女扑过去。
王梓钧把差点被掀得摔倒的曼娜扶住,问道:“这人什么来头?”
“中山区卫生局的副局长,官不大,却难缠的很。”曼娜厌恶道。
“我来吧。”王梓钧说,卫生局对于酒店这种服务业来说,确实比较难缠,但自己却没什么顾虑,处理完走人就是。
“喂!”王梓钧走过去拍着那个魏局长的肩头。
“滚…滚…”魏局长迷糊地回头骂道,却见一只拳头在眼前不断放大。
“轰!”魏局长眼冒金星,鼻血乱飙,摇摇晃晃地就倒在地上。
四面围观看热闹的客人轰然叫好,这一拳实在漂亮。
“你居然敢打魏局长!”两个明显是魏局长同伴的男人愤怒地指着王梓钧,等看清王梓钧长相时,却是心头一惊。
老蒋无意中说的一句话,再加上后面的动作,已经让王梓钧的大名传遍了台湾的“军公教”系统。在许多不明底细的中下级公务员心中,王梓钧是直接被挂到中央红人的高度,哪里敢惹?
两人连连说着抱歉,扶着昏迷的魏局长就狼狈地退走了。
王梓钧脱下自己的衬衣扔给那舞女,说道:“先遮一下吧。”
那被撕破衣服的舞女感激地把衬衣穿上,连连说道:“谢谢,谢谢!”
“举手之劳,不用…额,你是林凤娇?”王梓钧像是吃饭被噎住了一样,目瞪口呆地说。
“你认识我?”林凤娇迷糊问。
舞池里灯光不停闪烁,眼前这舞女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艰难地套着衬衣袖子,不是林凤娇是谁?
只是林凤娇年轻时做过舞女吗?王梓钧有些记不清了,连忙找她的基本资料。疯狂书库 这才知道,原来林凤娇自幼家境贫寒,12岁就辍学赚钱养家,不仅做过舞女,甚至还帮人种过田。相比而言,台湾“双林”中的林清霞就幸福多了。
“快到里面去换衣服!”曼娜见林凤娇居然捂着被撕破衣服的胸口当众穿衬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就往后面的换衣间去。
“是王梓钧!唱一首歌吧!”
“是啊,唱一首!”
那些跳舞的客人也不再继续跳舞了,而是起哄着让王梓钧献唱。
王梓钧连忙推辞说:“各位,真是抱歉。小弟昨天刚出院,前些时候被打伤了肺部,医生告诫近两个月最好不要唱歌。”
王梓钧肺部受伤的事情随着音乐海报的热卖,早就被众人知晓了,有人不禁担心地问:“你不会真的以后不能唱歌了吧。”
“怎么会?修养两个月就好了。各位继续跳舞吧,小弟先失陪了。”王梓钧笑着退出舞池,要了一杯温开水坐下等自己的哥哥。自从正式回归帮派后,王梓荣夫妇俩已经退掉了原来租住的房子,直接搬进了 王梓钧穿着件白色的背心坐在那里。原本看起来有些偏瘦的他,此时露出健壮的肌肉,不断地有深闺怨妇过来搭讪,把他吓得躲进了酒店的客房里。
舞小姐的换衣间里,一堆女人围着林凤娇嬉笑着:“莫莫,这次你是撞了大运了,钓到了一个又有钱又有本事的大帅哥!”
“是啊,都脱衣服给你穿了。疯狂书库我来闻闻是什么味道!”
“当然是男人的味道!”
“你想男人想疯了吧!”
“去你的,老娘只喜欢女人。来,小妞,让大爷我抱抱!”
“啊!我好怕…”
林凤娇听着她们的打闹,脸色微红地拉上布帘,将王梓钧的衬衣脱下,取出自己的衣服换上。
就在她准备拉开布帘的时候,手却停了下来,想起姐妹们的话,忍不住把衬衣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哪有什么男人味?只是淡淡的烟草味和汗味而已,林凤娇心想。
走出换衣间,林凤娇找到曼娜,把衬衣交到她手里,不好意思地说:“娜姐,今晚我可不可以早一点回去?我妈妈生病了。”
“回去吧,我放你几天假。”曼娜说。
“别,娜姐,我不请假了,你别赶我走。”林凤娇一听,连忙焦急地说。
就没见过这么傻的女孩子,曼娜被她气得发笑:“谁要赶你走?我是看你这几天心神不定的,想让你休息一阵子,工资照付。”
“娜姐,你对我真好,”林凤娇感动得掉眼泪,“我明天会来上班的,刚刚工作半个月就白领工资的话,其他姐妹知道了不好的。”
“随你吧。”曼娜越看她越喜欢,这样实诚的女孩子可不好找了,拉着她说,“来,我看你也没什么化妆品,正好我有些不喜欢的要扔,你都拿去吧。女孩子不化妆怎么行?”
“梓钧,听说你找我?”王梓荣抽着烟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里,身上还有一些血迹,看样子是别人溅上的。
王梓钧看他那样子,不禁问道:“帮里怎么样了?”
“我们手里有鸭堂的全部人马,还有凤堂、豹堂和战堂的一小部分兄弟,已经把无关紧要的地盘全让出来了。”王梓荣抛了一根烟给弟弟,“现在老周、赌鬼他们心有不甘,却也没能力把这些让出来的地盘吃下。嘿嘿,还是你脑子好使,现在牛埔帮、芳明馆帮、天台帮这些十多个帮派像群狗一样抢我们丢下的骨头。”
“四海帮没动?”王梓钧听到他话里的意思。
“没动。”王梓荣苦涩地摇摇头,“蔡冠伦是个人才,也只有鸭子哥有资格和他斗,只可惜鸭子哥进去了。”
“械斗暂缓吧,赚钱要紧。”王梓钧道。
王梓荣说道:“这个我也明白,白狼打听到西门町那边一些街道的消防器材老化了,要全部更换。他这些天跟吴敦两个,天天陪那帮贪官喝酒呢,准备先组建一家消防器材公司,把这个业务拿下来。”
“只给甜头可不行,最好能掌握那些人的把柄,或者骗进赌局里…”王梓钧提议道。
王梓荣笑着指着弟弟:“你可是越来越滑头了,嘿嘿,跟白狼想到一起去了。这帮当官的,没一个身上干净!”
王梓钧亦笑了笑,才说:“哥,找你帮个忙。”
王梓荣不悦道:“一家人还说两家话?什么忙,快说吧。”
“我准备让姐辞工,给她开一家工厂…”王梓钧把自己的想法和今天所遇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王梓荣听了叹息道:“哥没本事,一把年纪了还让小妹受苦,家里以后就只靠你了。你说吧,该怎么做,对付曰本人咱们不需要客气。”
王梓钧道:“这事不能直接用暴力,必须让曰本人自动放弃工厂。”
“自动放弃?你不是说做那个面很赚钱吗?曰本人又不是傻子。”王梓荣疑惑道。
“很简单,搞臭它!搞臭日清公司,让他们没法赚钱!”王梓钧笑道。
“搞臭?”
“如果让大家知道日清公司的生力面是用坏面粉做的,炸面用的油是从厕所里捞起来的地沟油,还有人吃了拉肚子住院,你说还有人愿意去买吗?”王梓钧问。
王梓荣愤怒地说:“当然不会!想不到曰本人居然开黑心工厂!”
王梓钧笑道:“那可不是黑心工厂,不过很快就会变成黑心工厂了。”
王梓荣一听,恍然大悟,这位弟弟是要往人家脸上泼粪啊。
王梓钧说着自己的计划:“你找帮里几个嘴巴牢靠,演技好的装作受害者。最好能真的吃一些坏东西住进医院,而且吃那些坏东西的时候,一定要混和着生力面一起吃。我再去收买两个记者,让他们报道黑心工厂的新闻,到时候黄泥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而且我们还可以组织人告他,要日清公司赔偿,打官司也打死他!我就不信,j总统清肃期间,有哪个没长眼的敢帮曰本人说话!”
空调坏了,码这一章洗了三次澡,就像在蒸笼里一样。
王梓钧现在有一个光芒万丈的正面形象,自然不会自毁前程去做见不得光的事情。疯狂因此无论是找人装病,还是收买记者、律师,甚至是方便面厂的员工,具体细节都必须交给竹联帮去做。
这些小伎俩,对于竹联帮头号智囊白狼张安乐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王梓钧只要出了钱,在家里等着听好消息就是。
这些钱恐怕得花上几十万,足够建一家新厂了,但为了今后的,却不得不先把日清公司和际食品公司合资的生力面给搞臭。
第二天,王梓钧来到证交所,发现手里的100万股票已经变成了130多万。手中所有的那些股票都还在看涨,按脑袋里的资料显示,涨到月底的巅峰,估计会有150万左右。之后这些股票的涨幅就会缓慢下来,甚至略有下跌,但到明年会再来个井喷式的增长,然后是持续长达两年的大牛市。
王梓钧想了想,还是决定将手里的股票慢慢抛售掉。除了遇到股市泡沫,对于重生者来说,炒股票哪有拍电影赚钱?
台北县板桥郊区,曾经的国联片场。
王梓钧看着这规模宏大的电影片场,心中不禁感慨,再强壮的人也有倒下的时候啊!
片场的主人原本是李翰祥,风靡台湾影坛近十年的国联电影公司,在此地雄心万丈地建立片场,要打造一个台湾电影王国。最兴盛时,只片场演职员工每个月的薪水就要十多万港币(当时约合新台币100万左右)。在此期间,李翰祥培养了大量的专业导演、摄影和演员,这些人成为70年代台湾电影的支柱。
可惜由于李翰祥的性格原因,太过追求艺术而忽略商业利益,国联电影公司终于倒闭,这个片场也在两年多前被卖掉。而李翰祥本人则回香港组建新国联,但出不敷入,最终沦为邵氏的赚钱工具。疯狂论坛 当然,王梓钧今天不是来凭吊李翰祥伟绩的,他是来看林清霞拍片的。由于老师周蓝萍的介绍,林清霞在电影《红胡子》里有了个女配角的角色。
至于《红胡子》,王梓钧印象中完全没有这部电影,倒是曰本导演黑泽明前些年拍过一部同名的。
而且以时间来看,6月底就开拍,居然让周蓝萍11月份赶时间帮他配乐而病故,那这部片子起码拍了5个月之久。现在的电影一般拍两三个月就是大片了,这部电影估计是中途出了问题而停拍,时间才会拉那么久。
片场不如今天的影视城那么大,但结构大致差不多。只是那些城墙建筑却颇有些寒酸,拍摄的时候,许多场景都要用道具来搭建。
“再来!记住,是上身先着地!你在空中的时候要头下脚上!”路过一个武侠剧组时,导演正冲着远处的替身演员怒吼。
那替身演员揉着酸痛的肩膀站起来,二话不说爬到一堵城墙上,再次被人一脚踹下去。
王梓钧挠了挠自己的额头,心里吐槽道:尼玛的,随便出来一趟都能遇到名人,柯受良居然在给人做摔跤替身,他不是玩特技的吗?
来到《红胡子》剧组,王梓钧才知道原来这部电影是一部民国片,红胡子是一位大侠的绰号。而林清霞则饰演一个被大侠所救的富家千金,戏份不算少,算是女二号。
那导演王梓钧不认识,男主角亦不认识,想来是一部扑街到底的货色,不过给林清霞练练演技还是不错的。
林清霞此时在一边拼命地记着台词,有些阅读障碍的她,不得不将台词全部写成单张的小纸片,记得非常之辛苦。
“喂!那个人,你是干什么的,怎么随便进来!”一个20多岁的男人走过来,指着王梓钧呵斥道。
“我是来探班的,你们继续,我就在旁边看着。”王梓钧道。
那男人走到王梓钧身边,不依不饶地说:“你探谁的班?”
周围已有许多人认出了王梓钧,但却没有人开口提醒,似乎在等着看那男人的笑话。连那半秃顶的导演都脸含笑意地看着,对后面发生的状况颇为期待。
王梓钧打量着这人――头发梳得整齐,脸蛋红润,似乎是扑了粉一样,衬衣外套了件绸马甲,一副公子哥派头。既不像是导演,也不像是演员,搞不清是什么东西。
林清霞看到王梓钧来了,心中欢喜异常,却见他和别人起了冲突,连忙过来劝解:“张监制,他是我朋友。”
这娘娘腔小白脸是监制?王梓钧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终于明白这部戏为什么拍五个月了,有了这种活宝监制,不拖都不行。
“剧组的班是随便探的吗?你经过了我的批准吗?”小白脸冲着林清霞大吼,声音越发尖利,脖子上的血管都粗了起来。
王梓钧皱着眉头看向导演,那导演指指小白脸监制,又指指自己的脑子,然后双手一摊。意思是说:这人脑子有问题,自己也无能为力。
林清霞被小白脸骂了之后,脸上全是委屈和忐忑。这是她的第一部戏,若是被辞了,岂不是和梓钧的距离越来越远?
“你后退二十米,别打扰我们拍戏。”小白脸得意洋洋地说,又对林清霞喝道,“还不回去背台词,上一条你整整拍了五遍,胶卷不要钱啊!”
王梓钧总算看出来了,这人脑子确实有病,也不知哪来的优越感,居然见到人就呵斥。当下也不管他,拉着林清霞的手对导演说:“青霞有事,要请两天假,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导演也好说话,点头道:“没问题,我们可以先拍其他镜头。”
那小白脸见众人居然无视他,顿时怒了:“没有我的批准,谁也不准请假!”
“走吧。”王梓钧本想在这里看林清霞拍戏的,谁知道居然见到条疯狗。
林清霞当众被王梓钧牵着手,俏脸通红,不过当她看着剧组里那些女演员羡慕的样子,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她怕得罪那小白脸,只好朝其歉意地笑了笑,才跟在王梓钧身后离开。
“你居然不听我的话,你被开除出剧组了!”小白脸在身后怒道。
“啊!”林清霞一惊,却听王梓钧安慰道,“别急,有的是电影拍。那个小白脸是”
林清霞道:“其实张监制也怪可怜的,听人说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发烧烧坏了脑袋,就一直是小孩子脾气。”
“那他怎么做了监制?”王梓钧奇道。
林清霞解释道:“他是这部电影投资人的儿子,本来是要做主演的,但导演不同意。后来又做了几天副导演,捣了不少乱,然后被导演哄着做了监制,其实只是个挂名。”
王梓钧恍然大悟,这部戏一看就是低成本,估计那个投资商也是闹着玩的吧,否则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子胡闹。
“这种三流电影不拍也罢。”王梓钧笑道,“今晚带你认识几个人,见到了之后,你就往死里拍他们的马屁!把他们哄高兴了,这辈子的电影拍都拍不完。”
“谁呀?”林清霞好奇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王梓钧神秘地说。
出了片场,林清霞看了下自己身上普通的衣裤,踌躇说道:“是要去见很重要的人吗?要不我回去先换一身衣服?”
“怎么?对自己没信心?”王梓钧打趣道。疯狂论坛 林清霞低头说:“我是怕给你丢脸!”
王梓钧用手捧着她的脸,说道:“你最近老是低着头,这可不行。自信的女人才是最美的。”
林清霞的脸颊被他的手捧着,顿时变得滚烫起来,心里怦怦直跳。两人间虽然情愫暗生,却始终没有挑明的,更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刚开始,林清霞还以为王梓钧要吻她呢。
王梓钧见她霞飞双颊,俏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忍不住心中一荡,低头就吻了过去。
“唔…”就在两人嘴唇交接的瞬间,林清霞眼睛瞪得大大的,全身僵直,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该往什么地方放。
王梓钧品尝着那温柔的嘴唇,舌头一扫却是紧闭的牙关,连续几次突破不成功,只得心中苦笑,把怀里陷入失神状态的女孩放开。
“呼呼…”林清霞喘着粗气,良久才恢复了神智,傻傻地问道,“这就是接吻吗?”
王梓钧好笑地说:“算是吧。”
林清霞小声地问:“我们是在恋爱吗?”
“当然。”王梓钧抚摸着她那发烫的脸说。
林清霞突然把王梓钧推开,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跳着跑在前面,嘴里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王梓钧看着林清霞欢快的身影,却不由地想起了洪小乔。疯狂昨晚打电话到她家里,才知道她已经去英国了,心里说不出到底是愧疚还是失落。
西门町。
王梓钧牵着林清霞的小手在百货公司闲逛。
林清霞翻动着那些衣服的价码牌,咋舌道:“梓钧,还是换个地方吧,这里的衣服好贵。”
王梓钧咬着她的耳根说:“你男人有的是钱,随便挑吧。”
林清霞的耳朵被他呵出的热气弄得痒痒的,不禁脸红道:“我们还没有结婚,你可不算我的男人。”
王梓钧笑道:“那我们就去把婚结了?”
“才不要和你结婚。”林清霞口中拒绝,脸上却神采飞扬。
王梓钧本想给她选一件礼服,但试了好几件却连连摇头。林清霞此时就像是个青涩的苹果,穿上礼服后感觉颇为怪异,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换个成熟的发型,再画稍为艳丽一点的装。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场合,不用穿那么正式。
王梓钧寻找了一阵,取来一袭白色的长裙说:“换这件试试。”
林清霞接过裙子走进更衣间,片刻之后走出来。她似乎颇为满意这一件,在王梓钧面前转了个圈说:“好看吗?”
“好…看。”王梓钧惊叹。
这条裙子长及脚踝,胸前有些许褶皱,起到抬高胸围的作用,腰间一条装饰性的纱质腰带微微下垂,在斜胯处打了一个蝴蝶结,裙下摆镶嵌着少量的细碎晶体,就像是天上洒落的星星。
林清霞穿上这条裙子,配合着她身上的清纯气质,简直就像是个误入凡间的精灵。
“再配上一只高跟鞋就完美了。”王梓钧拉着她地手说,“别换了,就这样穿着!”
林清霞小声说:“要2000多呢,快抵我爸半年工资了。”
王梓钧笑道:“要不我先帮你垫着,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还我?”
林清霞见王梓钧和她开玩笑,便说道:“好啊,不过我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赚到钱。”
半个小时候,林清霞一高一矮地踩着高跟鞋跟在王梓钧身后,抱怨道:“能不能就穿平底鞋?我都走不动路了。”
王梓钧扶住她的纤腰说:“这可不行,你以后要是成了金马影后,不会穿高跟鞋怎么可以?”
现在还没有香港金像奖,台湾金马奖是整个亚洲影坛最具影响力的奖项,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