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霞笑道:“我现在演配角都演不好,哪里能成影后。”
王梓钧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我说你是影后,你就是影后!”
林清霞甜甜地一笑,小心地踩着高跟鞋跟在他后面。
“那个是王梓钧的女朋友吧。”等两人牵着手走下楼,百货商店里的女营业员才小声地议论道。
“应该是吧,好漂亮啊。”
“有好衣服当然漂亮,也不看她刚进来像个柴火妞一样,连我都不如。”一个女的不屑道。
“…”众女看着她的朝天鼻孔,集体无语。
王梓钧带着林清霞来到富豪酒店,心中感叹,没有狗仔队的娱乐圈真是天堂啊,可以随意的逛街。就算被粉丝半路逮住,也不过花点时间签名而已。
“待会儿大方自然一点,有香港那边的记者在,把你的美丽和大方都展现出来。”王梓钧说道。
“有香港的记者?”林清霞有些忐忑,怕自己第一次穿高跟鞋,在记者面前摔倒,那就丢人了。
“别怕,只是一顿晚饭而已,不是正式的场合。”王梓钧安慰道,带着她直入楼上的贵宾餐厅。
明天就是武侠协会成立的日子,今晚许多香港、台中、台南的小说家齐聚台北,都被王梓钧拉到了富豪酒店,算是照顾帮派的生意。
此时已经是傍晚6点多,贵宾餐厅里人头攒动,三三两两地分成一个小圈子在交谈,不时有记者拿着照相机对着名家照相。
王梓钧和林清霞刚刚进入餐厅,就听到古龙的豪爽地笑声:“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小王,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王梓钧循声看去,见不远处古龙、于东楼和一男一女聚在一起,四人都看向自己这边。
那两位名人,不用古龙介绍王梓钧亦认识。
“这是我拜把子兄弟倪匡。”古龙把王梓钧拉过来介绍,又指着旁边一位美女说,“这是和琼瑶齐名的亦舒,也是倪匡的妹妹。”
“两位好,欢迎来台北玩。”王梓钧笑着和两人握手。
倪匡此时还不到40岁,不是晚年时候那个胖子样,反而颇为的消瘦,浑身上下带着股硬朗的气质。而亦舒则是披肩长发,单眼皮,笑起来颇为动人,一举一动有一种女人少有的干练。
倪匡和亦舒的作品,王梓钧一部都没有看过,最早知道两人,还是因为玉女掌门周慧敏。疯狂书库不过在仔细了解倪匡的生平后,王梓钧便觉得这家伙算得上一个秒人。
此人年轻时曾参加过大陆的解放军和公安,后来在内蒙古垦荒的时候,由于大冬天拆了座木桥当柴火,于是被以“破坏交通”的罪名打成“反革.命”,被软禁了几个月。倪匡越想越不爽,便从内蒙古逃到广州,期间他自己用萝卜刻章,伪造了数十封介绍信和证件,最后偷渡到澳门再跳入香港。由此可知,倪匡的金石手艺还是不错的,即便写书不成功,帮人刻印章也能糊口。
“哈哈,熊老弟提起你好多次,总算是亲眼见了你一面。”倪匡拍着王梓钧的肩膀哈哈大笑。他是个非常率性的人,否则就不会和脾气古怪的古龙王八瞪绿豆,成为结拜兄弟了。
亦舒似乎对王梓钧非常好奇,左右打量着他:“也没有三头六臂啊,金庸可是把你夸到天上去了。”
“那是查先生有能耐。”王梓钧谦虚道。他可不敢小瞧眼前这女人,在香港她的书迷不会比琼瑶的少。而且传闻亦舒才情十足,但性子却有些刻薄,还是轻易不要招惹得好。
倪匡笑道:“王老弟你别和她一般见识,碰到个有才华的,她都要先拿来和自己比比。”
“我可不敢跟香港第一才女比。”王梓钧说着把林清霞拉到身边,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林清霞,是一个电影演员。以后有什么拍戏的机会,几位可要帮忙介绍介绍。”
原本林清霞站在王梓钧背后,光芒都被他遮住了,现在一亮相,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倪匡揶揄地笑道:“原来王老弟不仅是才子,还是个风流才子。”
林清霞被倪匡一说,脸色微微发烫。但拍了半个月的戏,她显然比以前要大方多了,至少没被羞得转身逃跑,而是羞赧着和几人打招呼。
“阿虎来啦,快帮忙招呼一下客人,姐都累死了。”曼娜像穿花蝴蝶一样在众作家和记者中间游走,一些定力不高的,几句话就被她弄得五迷三道。疯狂书库不出意外的话,富豪酒店的名声会随着在场的人,在作家圈子里传出去,品味大大提升。
“倪大哥,失陪一下,我们以后慢慢再聊。”王梓钧说完带着林清霞四处乱逛,不管认不认识的,先上去胡扯几句再说。一时间,王梓钧倒成了亮点人物,引来无数记者纠缠。
云中岳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愣愣地问旁边的柳残阳:“这年轻人是谁啊?怎么谁都认识他?”
柳残阳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难道是最近冒出头的新作者?”
两人最近都在闭关写小说,对外面的世界充耳不闻,根本就没听过王梓钧的名头。
王梓钧和林清霞一路聊过来,走到两人面前道:“两位前辈大老远赶来,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柳残阳莫名其妙地和他握着手,问道,“请问你是?”
“小弟王梓钧,是两位前辈的仰慕者。”王梓钧笑着说。
他这样说倒也不算恭维,在台湾武侠作者中,这两人都是军旅出身。云中岳的作品是台湾武侠小说中唯一考据历史的;而柳残阳更是搞笑,他的几部名作,全是在部队训练间隙中,趴在坦克甲板上写成,稿纸东一张西一张,大小不一,寄到出版社差点被当成废纸扔掉。
名人都有那么一段风流逸事,柳残阳二十多岁的时候,居然喜欢上一个从他家走过的初中女生。然后这厮就等着小姑娘放学的时候上去搭讪,一来二去居然真谈上了恋爱。四年之后,等那女孩高中毕业两人就完婚,生活得相当幸福。
王梓钧和两人东拉西扯着说了几分钟,便告辞朝下一堆人走去。
云中岳忍不住跑去问萧逸:“王梓钧是谁啊?”
萧逸现在在中视当编剧,对王梓钧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他指着王梓钧说:“喏,就是那个年轻人,咱们台湾的‘爱国英雄’!”
餐厅的门再次打开,却是未来的协会理事长刘兆玄和秘书长于东楼陪着金庸、梁羽生进来了。
几人一入内,记者的镁光灯就不断地闪烁,谋杀了无数的胶卷。
王梓钧这时终于能歇一口气,见林清霞似乎兴致不高,便问:“怎么,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吵了?”
“还好吧,就是刚才一下子认识那么多人,记不大清,好多名字一转眼就忘了。”林清霞苦恼地说。
王梓钧轻轻拍着她的背,笑道:“小笨蛋,谁都一下子记不住那么多,只要记住那几个关键的就可以了。”
“但你好像谁都认识啊。”林清霞在这一点上觉得王梓钧厉害无比。
王梓钧伏在她耳边小声道:“其实我就认识几个,其他人我连名字都不知道。”
“你坏死了!”林清霞想起刚才几个小作家和王梓钧聊天时受宠若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刘兆玄走到主席台上,拿着麦克风说:“今晚这顿饭是给各位作家和媒体朋友接风洗尘的,大家旅途劳顿,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大家能吃好喝好,玩得尽兴。”
刘兆玄放下话筒,举起酒杯说:“cheers!”
由于是中式的参会,众人大多按照地域或年龄拼凑成一桌,一边喝酒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即将成立的协会。
过了一阵,刘兆玄才举着杯子在王梓钧身边坐下,问道:“看着自己设计的协会即将成立,年轻人,有什么感想?”
“很有意思。”王梓钧笑着说,“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你呀!”刘兆玄用鄙视的语气说,“自己弄出个策划书出来就甩手不管了,忙得我们几个老头子昏天黑地。”
王梓钧做出一副诧异地表情,惊道:“我记得你三十岁不到吧,什么时候成老头子了?”
刘兆玄气呼呼地说:“你不说这个还好。协会报批的时候,上面非得我来做头头才肯松口,结果现在一大帮老前辈过来,说闲话的可不少。”
“他们也就口头说说而已,都是些闲云野鹤般的文人,谁有闲心来管这么大一个协会?就算有人想管,恐怕也是眼高手低。”王梓钧点评道。
刘兆玄说:“你这话在理,要不你站出来帮我澄清一下?”
“别!我可不想被人惦记。”王梓钧连忙求饶。
又聊了几句,王梓钧才说道:“兆玄大哥,有个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刘兆玄问。
“服兵役的事。”王梓钧小声道,“我现在已经十八岁了,高中已经毕业。目前只有三个去路,一是出国,二是上大学,三是当兵。”
“既然来问我,一定是上大学的事情吧。”刘兆玄道,“你这次联考考了多少分?”
王梓钧苦笑道:“零分,我那阵子不是中枪了吗?当时躺医院里,根本就没参加考试。”
刘兆玄一听,拍了下大腿道:“这事好办,你这叫为国负伤,我找人帮你做一份试卷补考,只要过了关就行。不过只能上清华大学,台大那边我关系不熟。”
王梓钧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恐怕还是不行,我除了国文和历史外,你知道的…”
刘兆玄:…
今天真是抱歉,在外面忙了一天,下午快四点了才得空。
1971年7月20日,这是亚洲武侠文化协会正式成立的日子。疯狂书库 就在10天以前,周恩.来与基辛格在北京进行了会谈。《人民日报》发表公告说:美国总统尼克松将于明年五月前访华。
此消息一出,不啻于在亚洲投放了一颗原子弹。
苏联与曰本得闻此消息之后,一个表示蛋疼,一个表示菊紧,都是一脸的不爽。曰本国内反应最大的还是赤.军,他们大都是些刚闹完学生运动的年轻人,以毛主.席为偶像,致力于解放全人类。当明年毛太祖与尼克松握手那一刻,不少赤.军直接剖腹自杀了,剩下的一天到晚在曰本周边玩恐.怖活动,还有一些跑到中东帮阿拉伯人民搞独立去了。
台湾这边政.治气氛愈加凝重,报刊杂志上开始出现消极论调,大学生们也看不到前途,纷纷准备朝美国跑。
当然,对于普通大众来说,他们的生活其实没有什么改变。
从香港那边过来的记者和作家们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不免有些忐忑不安,生怕一个不好被当做匪谍关到绿岛去。
特别是金庸,这位武侠宗师五六十年代可是当局打压的重点,就因为他没事把书名取成《射雕》。近两年虽已放宽了政策,但在台湾依旧没有出版社敢印他的正版书来卖。这次金庸来台,甚至惊动了上面,听说是得到了某人亲自点头才放行的。
上午九点,中山北路,
港台两地50多个知名武侠小说家,以及20多家媒体记者全部到场。
其实关于协会创建的内部会议昨天下午就讨论得差不多了,今天来只是讨论一下相关细节和向媒体公布情况。
于东楼这个协会秘书长充当起了主持人,请刘兆玄上台做了开幕词,然后是金庸上台发言。
“我们这个协会叫做‘亚洲武侠文化研究会’,那什么是武侠呢?简单来讲,武,代表一种力量,侠,代表一种道德标准。疯狂书库武与侠结合起来,表示的是一种具有道德准则的任侠精神。周武王《剑铭》曰:‘带之以为服,动必行德,行德则兴,倍德则崩。’这是在强调‘以仁德为武’。可以说,早在先秦时候,就有武侠这一概念…”
王梓钧坐在常任理事理事席上,听着金庸在上面侃侃而谈武侠文化,不由想起了自己前世当三流写手那段时间。那时候武侠早已没落,翻开玄幻、仙侠小说,武还在,侠的精神却消失不见。夺宝杀人已经是小儿科了,吃人才是王道,一本仙侠小说生生变成了食谱料理大全。
“啪啪啪…”金庸这一篇文章整整念了十分钟,引来一片掌声。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个概念在香港已经流传开来,但在台湾却还比较陌生。台湾的武侠小说除了云中岳外,根本没人敢指明书中朝代,何谈为国为民?
“下面我来宣布协会机构及人员情况,这也是昨天讨论的结果。协会理事长上官鼎,协会荣誉理事长金庸,协会副理事长卧龙生、诸葛青云、李费蒙,协会秘书长于东楼,协会常任理事梁羽生、司马翎、古龙、伴霞楼主、柳残阳、云中岳、萧逸、陈青云、蹄风、孔宣,协会理事…”
随着刘兆玄的声音,每念到一个人都会站起来挥手致意。只是来自香港的小说家却颇有些怨念,因为上层名单香港那边加上金庸一共才4人。不过这怨谁呢?香港武侠早在前些年就衰落了,香港的武侠期刊往往要靠着台湾这边的作家接济过日子。
武侠协会作为一个非盈利性团体组织,它的启动资金全靠几个知名作家垫付。不过当它把期刊外包出去后,已经赚到第一笔钱,再加上初期会员的会费,已经足够支付人员工资了。(只有常任理事以上的职务才有薪水,而且薪水并不高,比普通的公务员多不了多少。)
孔宣是谁?
当念到孔宣这个名字时,许多人根本没听过。
王梓钧站起来笑着朝大家打着招呼,表示孔宣就是自己。
“等等,我有话说!”下面协会会员席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举手,打断了刘兆玄的发言。
“请说!”于东楼看过去,却是香港那边一个叫做河梦生的小作家,仅仅出了两本销量不怎么好的作品而已。按道理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可是香港那边知名作家大都封笔转行了,很难请得动,于是只好拉这些小角色来凑数。
“这个人我认识,他叫王梓钧,是个唱歌的,怎么有资格当常任理事!”河梦生拍着桌子说,“我现在对协会决策的民主性抱有强烈的怀疑!如果不说清楚,我宣布退出协会。”
港台两地的媒体记者都激动了,协会成立当日就发生这种事,不管结果如何,都是能增加刊物销量的好料。
王梓钧无奈地笑了笑,真是欺负我没名气啊。
没名气是假的,在台湾关注武侠小说的人,谁不知道最近出了匹黑马《大唐双龙传》,连载它的杂志都卖疯了。现在许多二三流,甚至包括一流的小说家都在研究《大唐双龙传》,不过却少有人敢模仿。那可是争霸天下题材啊,谁敢乱写?先观望一阵再说吧。过个一年半载作者还没被抓,大家就可以安心地模仿了。
于东楼没有立即解释,而是指着嘉宾席说道:“我说了没权威性,就请张先生来讲一下。”
嘉宾席那边是邀请来的出版界和杂志社的大腕,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说:“我是《武艺》杂志的主编张道坤。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这位王梓钧先生,以孔宣为笔名在我刊连载《大唐双龙传》。迄今为止,已经连载了23万字。值得一提的是,自从《大唐双龙传》连载一来,我刊的销量增长了8个点。”
“嘶!”其他的出版和杂志商全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家伙是来炫耀的吧。作为岛内数一数二的武侠杂志,读者人群基本已经固定了,能涨一两个点都是颇为困难的,居然涨了8个点。
嘉宾席里的商人们全都眼神炽热地看向王梓钧,那不是一个人啊,那是座金山!
王梓钧心中暗骂张道坤狡猾,武侠圈子小得很,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对方这样来捧他,以后却是不好意思把小说投到其他地方去了。
只是张道坤却不知道,王梓钧已经自己出钱办了家出版社,而且兼营武侠协会的会刊!
河梦生没想到王梓钧的书这么猛,却又不好下台,只好硬着头皮说:“才20多万的处.女作而已,即便卖得再好,也只是个新人作者。港台地区那么多老前辈,凭什么选一个年轻人做常任理事,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反应这么大,不会是什么人派来捣乱的吧!
刘兆玄与于东楼对视一眼,后者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来。刘兆玄接过那些文件,冷笑道:“我们推举王梓钧担任常任理事的时候,还没有《大唐双龙传》这部小说呢!”
“还说没有黑幕,那他靠什么上位的!”河梦生像是抓住了对方的痛脚,接连追问道。
“靠这个!”刘兆玄从文件中取出一沓稿纸,狠狠地摔到桌上,“这是王梓钧亲手拟的协会创建策划书!亚洲武侠文化研究会就是他发起和策划的!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不过我觉得你可以适可而止了!”
刘兆玄的话像是一颗炸弹炸开,会场里的书上、记者还有大多数的作家,就像是炸了锅一样开始议论纷纷。作为圈内人,谁都能想到这个协会今后的影响力,可是它居然是一个只有十八岁的青年发起了,更可笑的是这个青年到现在为止并不是一个专职作家,而是一个歌手!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河梦生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慌道:“你有什么能证明是他发起的?”
“我可以证明!”古龙率先举起手来。他在人多的场合基本不怎么说话的,只有好友单独相处才会滔滔不绝。
“我也可以证明!”卧龙生把手举了起来。
“我可以证明!”
“我可以证明!”
司马翎、诸葛青云、李费蒙等人纷纷举手。
看着台湾武侠界的几个大腕相继举手力挺王梓钧,一些二三流的小作者又是佩服、又是嫉妒,特别是看过《大唐双龙传》的,早已经认可了他的实力。疯狂 “我也可以证明。”这次发话的却是金庸,“协会筹建之初,上官鼎他们就给我寄了草案来,说是一个叫王梓钧的小兄弟写的,让我看看有什么疏漏没有。我看了策划书后,感到非常的惊艳。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协会让我看到了武侠复兴的希望。众所周知,香港的武侠界已经开始凋零了,许多老作者转行去做编剧,去做出版,去做官员…其实从很大程度来说,是因为写小说收益太慢,花得心思却多。而新晋作者想要成名,却缺乏一个有力的平台。我们这个协会除了帮会员推广其作品外,还会定期开办培训班、召开研讨会,培养、交流协作技巧…我看好协会的前景。”
金庸作为香港武侠界的泰斗,他一开口,河梦生立即不敢多言了。
却听记者席上一人发问:“既然金庸先生如此看好这个协会,为什么只担任荣誉理事长呢,这个职务似乎没有任何权利啊!是不是理事长和副理事长必须是台湾人?”
刘兆玄云淡风轻地站在主席台上,心中却直想骂娘,刚刚跑出来一个三流作家捣乱,现在又是记者挑刺,看来香港那边有些人对协会的人员安排很不满啊。
金庸笑笑说:“这点你可别乱说。上官鼎他们邀请我的时候,就是提出让我做理事长,是我自己拒绝的。做一个协会的管事人,其实是很累人的,做一个名誉理事长多好,既有面子又得清闲,哈哈哈。”
那记者见金庸不配合,又问倪匡道:“倪先生,作为香港武侠小说名家,为什么你这次连常任理事都没有担任,只做了一个普通会员呢?”
“我可不是武侠名家,你说我是科幻名家或许我还会承认。疯狂论坛”倪匡不耐烦道,“我同时给十多家杂志写稿,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哪有时间帮别人理事?”
听着倪匡调侃的话语,会场里一片笑声。
王梓钧亦轻轻地鼓掌,总算见识到这位牛人的风范了,不愧是在厕所里写过“举头看金门,低头看小鸟”妙人。这位爷连喜欢收集舒淇裸.照的爱好都敢自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特别是他码字平均时速4500字,最高时速可达8000多字,同时在十多家杂志连载小说,王梓钧都怀疑倪匡是不是也是穿越人士。
目前情况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香港的一部分作者和媒体不满协会中香港人席位太少,故意找茬抬杠。只是他们没想到,作为香港名人的金庸和倪匡居然帮“外人”说话。很快的,许多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梁羽生,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这话说得有水平,想表达的意思都说清楚了,却又谁都没得罪。
刘兆玄见香港的媒体不再继续发难了,这才说道:“下面我宣布协会的会徽和会刊!请会徽的设计者柳丁南上台领奖。”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欢呼雀跃着冲上台去。
柳丁南是一个高中生,自小喜欢看武侠小说,自从在杂志上看到武侠协会的征集令后,他就一直在绞尽脑汁地设计会徽,然后没报任何希望地将自己的设计寄出去,想不到居然采纳了。
会徽是草书的“武侠”二字,难能可贵的是,他居然将这两个字模拟成两个在比武的人,一个拖掌,一个抱拳,有那么一丝仁的意味在里边。
似乎是为了平息香港作家的怨气,这次的奖品由金庸和梁羽生来颁发,后面其他的步骤也偏向于香港这边。
柳丁南激动地从两位大师手中接过奖品,下来之后,五千元现金他直接放进裤兜里看也没看,而是很快地拆开协会会刊《武魂》的创刊号。
“好厚啊!”这是柳丁南拿到会刊的第一反应,这本杂志就像一本书一样,是普通杂志厚度的数倍。
封面是精致铜版彩画,是高山流水的中国水墨风格,隐约中,可以看到一个剑客在官道上策马奔行。
《武魂》:创刊号特别版。
柳丁南看着上面几个字脸上一笑,原来是特别版,看来只有这一期杂志才会这么厚。
翻开扉页,柳丁南看到上面港台地区20个名家的签名一阵激动,这世界上只此一本啊,十年之后拿去拍卖,恐怕能换一栋房子。
与柳丁南一样,此时台湾无数的武侠迷都将那超厚的《武魂》拿到手。只不过他们手里扉页的签名是印刷的,而柳丁南的却是手写的。
卷首是金庸的一篇文章,大致是阐述武侠的意义,跟他在会上发言的意思大同小异。接着是刊登的武侠协会成立的消息,详细介绍了20名武侠名家的基本信息。
再翻到后面,许多人都看出这本杂志的与众不同来,后面的大部分内容居然不是小说连载,而是武侠评论、技法探讨等。那些评论甚至引经据典地探讨小李飞刀和楚留香谁更厉害;煞有介事分析不同小说里女主角的美貌和智商指数。另外还有一些小品文,比如爆料某作家的窘事等等。
这些新奇的内容让许多武侠迷大呼过瘾,他们从来没想过这种平时和朋友讨论的话题,居然还可以上杂志。当看到杂志上的征稿启事时,许多人都有了提笔的冲动。
咦,这是什么?
放到后面,却是杂志设置的一个栏目,叫做新人新作,旨在推广新晋作家,能在这个版块刊登作品的作家,其已经发表的武侠作品不得超过三部。
《搜神记》――孔宣上古神侠小说力作!
一个骑着白龙鹿,腰上悬着一把断剑,在风中横吹竹笛的少年,从山涧一跃而过,说不出的潇洒。
而图画的旁边居然还有人物介绍。
拓拔野:又名公孙轩辕、公孙青阳、缚天赐…
用了四年多的电脑在上个月烧坏电源后,显示器再次调皮,先传这些,维修人员马上上门了。
火鸟电影公司。疯狂论坛 平鑫涛走进琼瑶的办公室,扬了扬手中的《武魂》杂志,笑道:“阿,给你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又要出什么文学杂志吗?”琼瑶问道,平鑫涛的皇冠出版社准备出杂志的时候,都会来找她商量的。
琼瑶今年33岁,1米65的个子,外形丰腴而温婉,是个不折不扣的成熟美女。而眼前这个平鑫涛,则是她未来的丈夫,此时半公开的地下情人,她为了这个男人还要当八年的小三。
平鑫涛将杂志递过去说:“这本杂志在台湾已经卖疯了,听说香港那边也在准备拿刊号。杂志的内容设置很有意思,值得我们借鉴。”
“哦?”琼瑶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平鑫涛做杂志这么多年,眼光还是很毒辣的,既然他都称赞,那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杂志入手,琼瑶首先感到的还是其重量。平鑫涛笑道:“这是创刊特别版,最后面整整五万字都是在连载一部小说。”
琼瑶看了下定价,居然是6元钱,惊讶道:“好贵,不会以后还是这个价格吧。”
“它值这个价。”平鑫涛说道,“你看一下它的出版社,汉麟出版社,看来这一行又要多一个竞争对手了。”
琼瑶开始翻阅《武魂》,她与普通读者当然不一样,首先看的不是内容而是版权页,看出版社和主编这些。
主编于东楼?这人是谁!
接着又扫了一眼,琼瑶终于明白平鑫涛的意思,从它的版块划分来看,其定位直接是武侠界的领头人,而且内容亲和力极强,很能与读者互动。
一路看下来,作为半个武侠迷的琼瑶都忍不住要去给这本杂志投稿了。
平鑫涛问道:“你觉得我们的《皇冠》是不是应该来一次大改版?”
《皇冠》杂志借着连载琼瑶的小说,现在已经成了台湾言情类文学杂志的老大了,平鑫涛此言,是要学《武魂》那样,把自己摆到文学杂志武林盟主的位置。
“我看可以试试。”琼瑶点头说。
“我也觉得可行,我先去构想一下改版的内容,明天我们再碰头商量。”平鑫涛说完在琼瑶脸上亲了一下,满脸兴奋地离开。
再翻一页,居然还不是正文,而是诸葛青云写的书评,直接把《搜神记》与《蜀山剑侠传》相比较,深度剖析里面人物的性格,这让琼瑶愈发对这本小说好奇。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
开篇的《刹那芳华曲》就将爱使用排比句的琼瑶震住,她实在无法想象一本武侠小说居然以这么古典的诗词开始。
琼瑶渐渐地入迷,被里面新奇的上古世界所吸引,不知不觉就将五万字看完,终于明白了追的痛苦。等翻到最后一页,居然是作者介绍。
孔宣:男,18岁,原名王梓钧…
琼瑶瞪大了眼珠子,她没想到这小说的作者居然是王梓钧!她可是王梓钧的忠实歌迷啊。
看着简介旁边负载的作者生活照,琼瑶不禁想起自己小说《烟雨朦胧》中的何书桓,要是王梓钧能再大几岁就好了,几年前的电影版就可以让他来做男主角。那英俊的外貌、过人的才华和优雅的气质,完全就是她小说里的人物。
想到这里,琼瑶愈发打定了要请王梓钧来拍戏的念头。
“台北武林大会,上官鼎夺取盟主之位!”
“群雄论剑台湾,武坛再起风云!”
“武侠的复兴――论亚洲武侠文化研究会成立意义。”
此时距离武侠协会成立已经过去三天,武侠作为港台地区的华人特色文化,经过数十家媒体的报道,武侠协会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就连只看言情小说的人,也大都知道了武侠协会的存在。
而相应的,则是《武魂》的热卖,短短三天销售量达到了10万册,这让王梓钧笑得合不拢嘴。
当时在住院的时候,王梓钧便给了于东楼三十万元,用来组建出版社和招人办杂志。现在《武魂》名义上属于协会,但六成利润归汉麟出版社所有,四成上交协会作为活动经费。即便如此,这一期杂志也已经将出版社的投资全都赚回来了,看来做出版做好了也是暴利啊。
牯岭街三福公寓楼下,汉麟出版社。
四个年轻人喜滋滋地拿着刚发的奖金,他们都是暑假里被于东楼聘来的大学生。来了之后要在20天以内抢赶一本精美的创刊杂志出来,实在有够呛,大家连续半个月加班,只能睡几个小时,要不是于东楼许诺高额奖金,他们早撑不住走人了。
可是半个月的付出今天终于得到了回报,每人拿到了两千块钱奖金。两千元对于在校大学生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王梓钧与古龙、于东楼勾肩搭背地来到出版社,古龙想起街头排队买杂志的火爆场面,不禁感叹道:“我当时怎么就没想着要和你们一起投资呢?光分红就能买多少瓶酒啊。”
于东楼不客气地说:“我找你商量了好多回,你倒是想投资,可惜钱全都花光了。”
王梓钧笑道:“熊大哥想入股也可以,把你以前的小说版权让出来,我把自己的股份分三成给你。”
“不行,不行,我可不占你便宜。”古龙连连摆手,他现在的小说还没有到改编电影的时候,版权确实不值几个钱。
王梓钧可明白古龙的价值,怎么肯放过?何况出版社壮大后古龙也不吃亏,便生拉活拽地劝他入伙。
经过一番商量,王梓钧将自己的两成股份给古龙,于东楼也坚持要让出半成,于是三人在出版社的股份比例成了5:2.5:2.5。
进入出版社中,于东楼拍手道:“大家放下手里的工作,出来见老板了。”
“啊,是王梓钧来了。”四个年轻人负责编了杂志,自然对王梓钧非常熟熟悉。
于东楼开玩笑道:“这可是你们的大老板,居然敢直呼其名,小心他扣你们工资。”
“什么,他是老板?”四人惊讶道,想到王梓钧年纪比他们还小,不仅唱歌、写小说,居然还开了公司,不由得佩服不已。
“来,我来介绍一下。”于东楼指着四人中唯一的女孩子说,“这是云晓蝶,淡江文理学院的高材生,负责文字编辑工作。”
“你好。”王梓钧朝她点头道。
“老板好!我是你的歌迷,好喜欢那首‘一生有你’。”云晓蝶激动得和王梓钧握手。此时近了一看,才发现王梓钧比海报上还要帅,心中不由地小鹿乱撞。
“这是白云深,来自台大的绘画天才,是牛哥的高徒。负责杂志的封面和插图。”于东楼指着一个瘦高的男生说。
“你好,这次你帮我画的《搜神记》插图非常棒。”王梓钧赞扬道。
“老板过奖了。”白云深话不多,人有些腼腆。
于东楼又介绍了剩下的两位,分别是台大的金亮和清华的毕艳东。
“这次杂志真是辛苦大家了,我知道大家都没休息好,现在我宣布所有人放假三天。”王梓钧笑着挥手说。
“老板万岁!”四人齐声欢呼。
到了里面的办公室,王梓钧立即问道:“怎么全是在校的大学生?”
于东楼道:“杂志赶得紧,我一时半会儿哪去找人?这四人都是刘兆玄、牛哥他们几个推荐来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
“他们暑假过完返校了怎么办?”王梓钧问。
“我正在挖人,前段时间实在太忙了,连财务都没来得及招,还是我自己兼任的。”于东楼笑道,“你不会怕我贪污吧。”
“你要是现在就狠下心贪污公款,那可就真没抱负。”王梓钧笑道。
于东楼说:“那我就等出版社赚了钱再贪。”
“给你一个贪污的好机会!”王梓钧眨眼道。
“说来听听。”
王梓钧问道:“你不觉得现在市面上的武侠和言情小说开本太小,封面太难看了吗?”
于东楼惊道:“你也发现这个问题了?”
王梓钧反问:“你也这么认为?”
于东楼拍手道:“我当初为什么敢在出版业不景气的时候做出版社?就是因为发现现在的出版物可以改进的地方太多。你比如说武侠小说吧,首先,我们要增加它的开本,厚度也要增加。然后是封面要精美,还要配插图…”
人才啊,王梓钧心中感叹。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而已,于东楼居然心里早就想明白了。
三江票快被林大追上了,菊花危险啊。
《文艺苑》的编辑刘荣最近过得非常的艰难,自从《大唐双龙传》火了之后,他就直接被杂志社给辞了。疯狂要知道当初《大唐双龙传》可是寄稿到《文艺苑》的,就因为不肯多出那几千块钱的稿费,居然就将一座金山给推出去了。
可是谁又知道《大唐双龙传》会火成那样呢?而且,不肯出钱的是主编,他不过是替人背黑锅而已。
“没用的东西,今天再找不到工作,你就别回来。”赋闲在家十多天的刘荣一大早就被老婆赶出家门。
揉着迷糊的睡眼,刘荣在路边摊上喝了碗粥,就在街上闲逛着。
找工作哪有那么好找的?下力活刘荣自然是看不上,可要应聘文职,谁又会收留被上个东家开除的家伙?
刘荣下意识地走进书店,扫了一眼杂志书架,目光直落到《武魂》上,问道:“老板,那本杂志拿来我看看。”
“喜欢就赶快买,我今天刚进的货,晚了就没了。”老板说道。
刘荣在家郁闷了十多天,一点都不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奇怪地问道:“这本新杂志很好卖?”
“当然好卖,我这个小书店几天就卖了几十本。”老板笑着说。
刘荣被他说得心动,就要翻开来看看。却见两个学生背着书包冲进来,大呼道:“齐叔,来一本《武魂》。”
老板似乎和两人熟识,笑骂道:“两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偷家里的钱了?”
其中一个学生辩解说:“冤枉啊,我和我哥捡了好几天的废品才凑齐的钱。齐叔你快给我们吧,我同学天天拿到教室里来炫耀,又不肯借,眼馋死我了。”
“拿去吧,学习不用功,还看课外书。你妈知道了还不打断你们的腿!”老板拿下一本杂志,嘱咐道,“别说是我卖给你们的,不让我都得遭殃。”
“放心吧,齐叔。疯狂”兄弟两接过杂志,“不说我妈也知道是你。”
“混帐小子!”老板作势欲打,两兄弟笑哈哈地跑掉了。
刘荣越发好奇,花钱买了一本,在路上一边走路一边读。才知道这居然是一本会刊,而且翻开里面的内容,前面三十多页居然没有一部小说,心中暗叹:“这杂志的策划者真是天才。这样设计内容,既显出自己的独树一帜,又贴近读者,而且内容和其他杂志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甚至在推书、评书环节还可以帮其他杂志做推广,因此直接避开了当下几家大型杂志的围剿。可谓是一举多得。”
王梓钧?怎么又是他!
刘荣看到后面的作者介绍就是一阵头痛,但当看到金庸和诸葛青云的书评时,却是莫名惊诧,如果每一期的新人作品都有名家做推荐的话,那这本杂志绝对会吸引无数新人投稿,成为作家的摇篮。
这是一座金矿。
刘荣翻开版权页,发现是一家闻所未闻的出版社发行的,而且角落里居然有招聘编辑的信息。刘荣大喜,一家新的具有无限前景的出版社,自己一进去又是老人,天啦,说不定哪天还可以混成主编!
想到这里,刘荣直往车站跑,跑了几步后又停了下来,站在路边等计程车。
谁知平时随处可见的计程车今天居然半天都没有一辆,焦急的刘荣不得不再次往车站狂奔。
等车的时候,身边两个年轻人居然人手拿着一本杂志,正在讨论《搜神记》。
一人道:“想不到武侠还可以这样写,炎黄蛮荒时代啊,想想都让人神往。”
另一人说:“是啊,神农大帝死后居然可以化成石头。孔宣真是个天才,不知道那些法术他是怎么想到的。”
“你看过他的《大唐双龙传》吗?”
“看了,看得我热血沸腾,场面太宏大了,一出来就是战舰军队、千军万马。就是傅君倬死得太可惜了。”
“反正我现在是孔宣的铁杆书迷,只要是他的书我全买。这本《搜神记》绝对是神作,可惜只有五万字,不知道拓拔野能不能从雨师妾手中逃走。”
“我看肯定是雨师妾喜欢上了拓拔野,美女爱英雄啊。说不定雨师妾还是女主角呢。”
“绝对不会,上面不是说雨师妾不是处女了吗?我猜女主角是那个白衣女子。”
“《神雕侠侣》里面的小龙女还不是处女呢。”
听着两人的议论,刘荣心里颇不是滋味,这个人才本来是该由他来发掘的。
好不容易来到了牯岭街,刘荣忐忑地走进汉麟出版社。
“你好!我是来应聘编辑的。”这时出版社里已经多出了一个前台小姐,刘荣朝她点头笑道。
前台小姐微笑着把他引进里面的休息室,说道:“麻烦您稍等,等里面的面试完,我会通知你。”
刘荣一听心道不好,自己知道消息太晚,恐怕是要错过机会了。
焦急地等了十多分钟,刘荣终于被叫了进去。
“是你!”刘荣看着对面坐的那个年轻人,不由地吃惊道。
王梓钧略一回忆,也把他记了起来,笑道:“刘编辑,我们可真是有缘啊。”
刘荣想起自己和他的不愉快,便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想我今天来错了。”
“不。”王梓钧说道,“你被录取了,明天来上班吧。”
“什么?”刘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考核都不用?”
王梓钧道:“你当初能发现我的小说,说明你眼光不错,你能亲自到学校去找我,说明你办事认真,最后你放弃了我的小说,证明你服从上级安排。我对你印象很好!”
刘荣苦笑,昔日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穷学生,转眼就成了自己的老板,有时候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扯淡。
“老板,你家里的电话。”前台小姐敲着门说。
王梓钧站起来和刘荣握手道:“希望你以后能相信自己的眼光,坚持自己的想法。”
“一定,一定。”刘荣点头说。
王梓钧走出去接起电话,听到是自己姐姐的声音。
“喂,姐姐,家里有什么事吗?”王梓钧问。
电话里头传来王梓芸兴奋的声音:“梓钧,快回来,家里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啊?”王梓钧一头雾水。
“是琼瑶啊,琼瑶亲自登门,说要请你拍电影。是主演啊。”王梓芸着急地说。
琼瑶找我拍电影?
王梓钧对此没什么感觉,上辈子他拍过一部琼瑶的电视剧,拍得他差点精神分裂。剧本的每一句台词都必须经过琼瑶审核,演员在拍摄的时候不能说错一个字。背剧本跟背课文似的,完全不让演员自由发挥,一个个的排比句和绕口令让人蛋疼无比。
不过这个时代拍琼瑶戏,不论是男主角还是女主角,拍一个红一个,台湾七十年代当红演员,几乎全是琼瑶戏出身。
只是,王梓钧现在已经不缺名声了。
不管拍不拍戏,王梓钧还是决定回去见她一面,瞻仰一下一代牛人的风采。
用的朋友笔记本码字,好坑爹的键盘设置,找个标点找半天。
大家有空去投下三江票吧,快被林大暴菊了。
琼瑶站在王梓钧家的理发店里,里面充满了一种劣质洗发水的味道,满地都是夹断的头发,虽然经过了清扫,却仍有些扫不干净。疯狂论坛 屋子里很窄,家具也很少,没有收音机,也没有书架,甚至连一台电视机都没有。出身书香门第的琼瑶无法想象,能够写出优美歌词和小说的王梓钧,居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不知道他的知识和信息是从何处获得的?
“陈小姐,你先喝水,梓钧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王梓芸殷切地招呼着,在她眼里,琼瑶可是大人物,以前工厂里的姐妹聊的电视剧都是琼瑶写的。
王志贤却没怎么把琼瑶当回事,只冲她点了点头,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谢谢!”琼瑶笑着接过水杯。
很快又有理发的客人上门,王梓芸不好意思地说:“陈小姐,我们还是去里屋等吧,一会儿我爸忙起来头发乱飞。”
琼瑶也不想呆在一地发丝的地方,从善如流地跟她进去。
“那是你们小时候吗?”琼瑶抬头就看见墙上一张旧相片,三个孩子穿着厚袄站成一排,脸上全是天真的笑容。
王梓芸指着相片说:“中间的是我哥,那时候他都13岁了,梓钧才4岁,可是个子却挺高呢。”
“是挺高的,起码像6岁的孩子。”琼瑶笑着点评道,“那他现在也一定很高咯。”
“是啊,1米78了,比大哥都高一点,还在继续长个头呢。”王梓芸说起弟弟就口若悬河,特别地开心。
琼瑶眼光转向旁边一个大幅的相框,玻璃镜面里全是琐碎的小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那是?
琼瑶的眼神突然凝聚在最中间的一张,惊讶地上前一步仔细查看。疯狂书库 相片上是三个男人,其中两人穿着灰布棉军衣,不过肩章臂章全是光溜溜的,看不出是什么军衔和职务。旁边一人穿的却是西服,笑起来颇为儒雅。他们身后的背景是土墙和茅草屋顶,脚边还有一条土狗在吐着舌头,看起来像是在农家小院中。
“这张相片左边那个是令尊吗?”琼瑶问道。
“是啊。你看我爸年轻的时候神气吧,当年我妈可是富家小姐,跟着他一起私奔的。”王梓芸得意地说。
琼瑶又问:“那中间这个军人是谁?”
王梓芸摇头道:“不知道,这张相片我小时候就有的,每次我爸看着相片里的人就叹气。”
中间的军人琼瑶不认识,但最右边那个西服男子她却是知道的――民国第一写手、鸳鸯蝴蝶派的代表人物张恨水!
当年张恨水的书迷遍布全国,上到大师教授、下到民夫走卒,都有他的粉丝。要说他的影响力,蒋介石和宋美龄曾经亲自登门拜访,张恨水招待了这两位后,却只叫佣人送其出门。对于张学良的邀请,张恨水更是直接拒绝了。天朝建国之初,张恨水不幸中风,周恩.来立即将其聘为文化部顾问,每个月发600斤大米。
琼瑶突然想到张恨水在《虎贲万岁》自序中的一段话:“是一九四四年的一二月间,在南温泉桃子沟,我的草屋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他们全穿着灰布棉军衣,黑黑的面孔,完全是战士丰采。我愕然于两个大兵光顾,便忙着招待。通过姓名之后,让我肃然起敬,他们乃是不久以前,死守常德的两位壮士。他们不肯让我写出姓名,就算是甲乙两先生吧。他们说:来此无别事,因为敬惜他们的同胞在常德死得十分壮烈,八千多人,战死百分之九十几。他们这后死者,要把这些壮烈事迹表扬出来。他们是武人,拿惯了枪杆,拿不惯笔杆,要我给他们写一部小说…”
难道,外面那位垂垂老态,替别人剪头发为生计的老人,居然就是当年常德保卫战死剩下的虎贲军战士?
“陈小姐,你不舒服吗?”王梓芸见她脸上不对,关切地问。
“没什么。”琼瑶道,“你能说一下令尊当军人的事情吗?我对战士的事情很感兴趣。”
“爸,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上等米酒,没事喝两口,对你的风湿病有好处。”王梓钧把酒罐子放下,问道,“家里的客人呢?”
“在里屋。”王志贤随手一指。等王梓钧进去之后他才忍不住把酒罐子打开,心里喜滋滋地想:还是小儿子孝顺,惦记着他老子的风湿病,大儿子回来从来都是两手空空的。
王梓钧进到屋里,就看到自己的姐姐和琼瑶坐在长椅上聊得起劲,当下便说道:“琼瑶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梓钧回来了,快过来,我和陈姐正在说爸爸的事呢。”王梓芸招手道。
得,就这几个小时的时间,两女的都成姐妹了。王梓钧实在佩服。
琼瑶见王梓钧回来,忍不住打趣道:“王先生现在可是大忙人,见一面不容易啊。”
王梓钧见琼瑶笑语盈盈的样子,不禁诧异,自己和她不熟啊,怎么一见面就开起玩笑来了。不过他也是不拘的性子,笑道:“忙可是要分人的,你看陈姐您一召唤,我不是马上就回来了吗?”
琼瑶想不到他一点也不像普通的年轻人那样害臊,居然打蛇上棍借着话题就黏了上来。当下也不开玩笑了,正经道:“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参演一部电影的。”
“什么电影?”王梓钧问。
“《彩云飞》,我的火鸟公司出品,导演是李行。”琼瑶介绍道。
说起台湾导演,现在许多人首先想到的是侯孝贤和李安。但在六、七十年代,李行的电影却是横扫台湾,又叫好又叫座,拿金马奖拿到手软。
王梓钧诧异道:“为什么选我呢?”
琼瑶看了他一眼说:“我拍电影最重眼缘,我觉得你就是《彩云飞》中的孟云楼,所以就找到了你。”
王梓钧这才想起琼瑶有挑人的癖好,只要是她看好的演员,生拉硬拽都要找来演戏。曾经的瑶女郎王艳,琼瑶非常喜欢她,以至于前后数次邀请,终于拉到《还珠2》里演了晴儿。
王梓钧心神电转,考虑着要不要接这个戏。首先,有李行和琼瑶在,这部戏肯定会大卖,这是不用质疑的。只是难道重生一次,又要做回演员去?
上辈子,对于王梓钧来说,演员是职业,唱歌是副业,当导演才是理想和爱好。只是现在若是自己想当导演拍电影的话,却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除非花大价钱直接去买下一家电影公司,那样什么都是现成的,直接开拍就行了。
王梓钧飞快地翻转资料,发现国泰电影公司就要倒闭了,而接手其片场和发行渠道的,正是香港嘉禾的邹文怀。以自己的实力来说,是绝对抢不过的,还是不要妄想了。
而那种小的电影公司,王梓钧资料里根本没有,对他们一点都不了解。
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自己独立拍摄。但问题是王梓钧对现在的电影圈子根本就不熟,连好的摄影师都不认识一个,根本找不到人手来组建剧组。
考虑片刻,王梓钧还是决定答应下来,至少在拍摄期间,要把现在台湾的电影圈子混熟。
“不知道女主角有没有人选?”王梓钧问。
琼瑶说:“已经有了,准备找甄珍来演。”
甄珍是未来刘家昌的老婆,70年代和林清霞齐名的女演员。
王梓钧说道:“我答应参加演出,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琼瑶问道。
“女主角由我来推荐。”王梓钧笑道。
琼瑶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说:“我要先看看人再说。”
“可以。”
红胡子剧组。疯狂 王梓钧来找林清霞的时候,居然发现剧组只有几个场务在收拾东西,导演、演员全不见了。于是问道:“其他人呢?”
场务懒洋洋地说:“张监制请吃饭,都去饭店了。”
“哪家饭店?”王梓钧心想,这家伙真是脑袋有问题,作为监制不想着为剧组省钱,居然大白天拉着人去吃饭。
“喏,就片场北边那家‘福和’酒楼。”场务朝北边一指,抱怨道,“干他娘,什么破事都我们来做,吃大餐却没有我们的份。”
另一个场务道:“谁叫我们不会怕剧务主任的马屁,你看阿德他们几个可就跟过去了。”
王梓钧不再听几人嗦,径直朝那酒楼走去。历史上林清霞是靠拍《窗外》出名的,可惜《窗外》因为版权问题在台湾没有上映,倒是让香港那边影迷认识了林清霞。但《彩云飞》就没有版权问题了,这次可是琼瑶亲自参与编剧的。
福和酒楼是一家三层的酒店,以前国联片场红火的时候,这里可是天天爆满。往来全是明星大腕,还有许多来泡女星的富家公子。
“来,大家再干一杯!这是我监制的第一部电影,如果红火了,以后就没人敢说我是废物了。”张监制高举着酒杯大声道。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都是一乐,却只能憋着不笑出声来。
“林清霞,那天你男朋友可是得罪了我哦。你替他喝三杯,我就不和他计较了。”张监制打着酒嗝说。
林清霞一张俏脸上已带着酡红,她按着酒杯道:“张监制,我已经喝了五杯了,再喝就醉了。疯狂”
张监制嘴巴一撅,不爽道:“你不喝可以,下次我碰到你男朋友可不会客气。”
这样逼一个女人喝酒可是一点风度都没有,在场的几个男士心中隐隐不快,却碍于张监制的身份,不敢站出来说话。
而那些女人却大都冷眼看热闹,林清霞这些日子抢了她们许多风头,特别是她有哪一点好的,居然是当红歌手王梓钧的女朋友!她们是恨不得林清霞出丑呢。
林清霞面有难色,心想这人不可理喻,若真是去找梓钧的麻烦,那终究是不好的,我喝三杯酒算什么。
“喝,张监制的罚酒可不能不喝。”一帮女人开始起哄,导演横了她们一样,便一个个又噤声起来。
林清霞闭上眼睛,仰头连喝三杯白酒,感觉像是有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酒气冲上来让她脑袋眩晕,看人都是重着影子。
“好酒量。”张监制像个小孩子一样拍着手说,“看你这么豪爽,我再来敬你三杯!”
好小的气量,这是诚心报复那天林清霞落他面子啊,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打定主意以后千万不能得罪这个人!
“来,喝了!”张监制将酒杯塞到林清霞手里,后者迷迷糊糊又喝了三杯,随即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能靠在椅子上。
“你们也喝啊,怎么看着我们喝。”张监制喝道。
“喝,大家干杯啊!”众人附和道,对于二流演员来说,拍这样一部片子优哉游哉的,还不时有大餐吃,实在是太爽了。
又是两圈酒下来,张监制指着已经醉得坐不稳的林清霞道:“女人就是不能喝酒,才喝几杯就醉了。”
众人大汗,七八钱的酒杯,林清霞到现在为止都被灌下去十多杯了,足足有一斤多的量,就算是男人也扛不住啊。
“刘叔叔,你把她送到房间里休息会儿吧。这样趴在这里睡觉会感冒发烧的,我以前就发过烧,我妈老说我脑子烧坏了。”张监制把自己的司机招过来,暗中朝他打了一个眼色。那眼神精明得哪里有半点弱智的样子。
“好的,少爷。”那位姓刘的男子扶着林清霞就走。
导演连忙阻拦,林清霞可是他的老友周蓝萍介绍来的,这样醉醺醺地被人带走,出了问题他可不好交代。
“哎呀,我的大导演,你怕什么啊。”张监制拉着导演的手,“来,我们继续喝酒!”
那导演见张监制没有离开,心中放心不少,这傻子以前没听人说过有那方面的劣迹,想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姓刘的男子把林清霞搀扶着上楼,直到三楼一个包间。
房间打开,里面早有个年轻男子等在里面。
“胡少,人带到了。”姓刘的说着把林清霞放到床上躺好。
那被成为胡少的人,赫然是当初在歌唱大赛上被王梓钧扫了面子,然后又雇人追杀王梓钧的胡智。
“这次张傻子办得不错。”胡智点头说,摸出一沓台币甩给姓刘的,吩咐道,“守紧一点!”
“我知道的。”姓刘的点头退出房门,站在门口抽烟。
胡智看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林清霞,邪笑道:“真是个美人啊,王梓钧,我可就不客气了。”
自从上次追杀王梓钧失败,四海帮折了不少人手。下面的兄弟不知道是四海帮试探性进入竹联帮,大多数普通成员把损失归于胡智的头上,他花了好些钱才平息大家的怒火。
这无疑让胡智恨上加恨,把王梓钧恨到了骨子里。长这么大,他从来都是别人来巴结奉承他,何曾受过这样挫折!
胡智脱下自己的上衣随意甩到地上,门外姓刘的以前是军中好手,有他守着,外面天塌下来了他都可以玩得尽兴!
眼见林清霞即将陷入魔爪,楼下大厅里剧组的人却酒兴正浓。特别是那些三流女星,一个个拍着张监制的马屁,心想哄好了这个傻子,说不定下次能拉来投资,自己做女主角。
可是她们却不知道,这个大家眼里的张傻子,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王梓钧找到酒店里,很快就发现了剧组的人,眼睛一扫,却不见林清霞的人影,心中立即有了不好的感觉。
后世娱乐圈中潜规则横行,其实除了少部分为了出名不择手段的女人之外,被潜的女星里,大多数人最开始并不是自愿的。她们在各种软硬手段之下有了第一次,被撕下遮羞布后,才渐渐沉沦。
而下mi药和灌酒,就是最常用手段。
“导演,青霞呢?”王梓钧走过去,面色不善地问。
书评区骂声一片,刚才又和几个作者朋友聊了一下,最终还是删除了。
说一下这几章吧,其实早就有铺垫的,会牵扯出竹联帮与四海帮的大战,张监制(张瑚)也是一个重要配角,还有引出王梓钧的电影公司。
不过我没照顾到林姐的形象,没料到大家反应这么大,所以还是删了,关于某一块的构思将全部删去,张瑚和胡智今后的戏份也会全删。
抱歉,让大家郁闷了。\
“琼瑶真的要找我试戏?”林清霞听到这个消息,一脸的不可置信。疯狂书库 “当然是真的。”王梓钧笑道,“这可是我帮你争取来的,你要怎么谢我?”
“嗯,我想想。”林清霞作出思考的样子,突然说,“那我就请你吃黑白切吧。”
“又是黑白切?你能不能换一个花样。”王梓钧捂脸抱怨,自从两人确立恋爱关系以来,每次约会都是吃这个。
林清霞想了想说:“那吃担仔面?”
“那还是吃黑白切吧。”王梓钧苦笑,担仔面的虾味他可吃不惯。
两人来到一家小店里,搬来小板凳坐下,很快老板就捞来两碗黑白切。
黑白切是台湾的一种小吃,王梓钧更习惯把它叫做大杂烩,豆干、青菜、猪肉…五花八门地糅在一起,煮出来一大碗。
“好香啊。”林清霞迫不及待地开动,却又烫得直吐舌头,像一只贪吃的小猪。
这一碗黑白切是卤煮的,吃起来颇为鲜香可口。
王梓钧看她吃得起劲,夹起一块猪耳朵肉说:“来,张口。”
林清霞四下看了看,发现店里没人注意,才张口把肉咬住,然后一边笑一边咀嚼。
“啊”王梓钧张大了嘴巴,眼巴巴地望着林清霞。
“馋嘴!”林清霞笑骂着夹了根青菜扔进他嘴里。
王梓钧一脸陶醉的吃着,还故意夸张地说:“香。”
“哈哈。”林清霞见他一副小孩的样子,忍不住娇笑道。
小店之中,两人坐在小板凳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喂着,王梓钧觉得今天的黑白切实在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疯狂 吃完东西,两人手拉着手出去,不多时来到一家假发店。
“来这里做什么?”林清霞问道。
“给你选一副假发。”王梓钧抚摸着她的学生头说,“这部戏里的女主角是长头发。”
店主见客人到来,热情地走过来问:“两位想选什么类型的假发?”
“长及背心的,要柔顺一点。”王梓钧说。
“好的,你稍等。”店主说着找来几幅不用样式的假发。
王梓钧看了看,指着其中一副说:“试试它吧。”
“这个怎么戴啊?”林清霞拿着那假发笨拙地摆弄着,好不容易罩在头上,那头发居然像瀑布一样从脸上垂下来。
“哈哈哈。”王梓钧被她滑稽的样子弄笑了,取下来帮她说,“傻丫头,是这样。”
等林清霞将假发戴上,她像是换了个人似地。短发时的林清霞就像是一朵含苞蓓蕾,而此刻则平添了几分温柔妩媚。
“真美。”王梓钧由衷地赞叹。
“真的好看吗?”林清霞忍不住去照镜子,她看着镜子里的美人诧异地说,“真奇怪,怎么看起来不像是我。”
那店主亦赞道:“这位小姐天生丽质,不论短发长发都好看。不过长发更适合她的脸型和气质。”
“就这样戴着吧。”王梓钧付钱给店主,拉着林清霞就往外跑。
林清霞说:“要是我就这样子回去,你说我爸妈他们会不会吓一跳?”
王梓钧忍不住打趣道:“他们会说,哎呀,我什么时候多了个漂亮女儿。”
林清霞笑了笑,认真地说:“听我妈说,我在大陆还有个姐姐呢,当时他们南下的时候太急,没来得及把姐姐带走。你说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回大陆,真想知道姐姐长什么样子。”
“以后会有机会的。”王梓钧心道:再等十年吧。
“对了,梓钧。”林清霞转过身对着他,“我爸妈知道我和你在恋爱了,我哥告诉他们的。”
林清霞的哥哥和她一起去医院看过王梓钧几次,彼此都见过面。
“怎么?他们反对吗?”王梓钧问。
林清霞说:“他们倒是不反对,只是想请你去家里坐坐,亲自把把关。倒是我妹妹,现在提起你就生气,说你是负心汉。”
王梓钧哈哈笑道:“那她有没有说你是狐狸精,抢了她的男朋友?”
“你才是只狐狸,狡猾得很。”林清霞嗔道,挥拳打来。
王梓钧受了两记粉拳,问道:“要不今天就去你家?”
“这么快?要不再等等吧。”林清霞有些不安地说。
“怕什么,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王梓钧道,“对了,你爸妈他们都喜欢什么?”
林清霞说:“我爸喜欢喝茶,我妈喜欢听昆曲,我哥哥喜欢听,我妹妹喜欢好看的衣服。”
“维良。”林母拍拍林父的肩膀。
“什么事?”林父动也没动,扶着眼镜在看报纸,上面报道市区那边有人吃了生力面拉肚子住院的消息,初步估计是生力面的卫生问题。
“怎么还在看报!”林母抱怨道,“青霞说今天要带男朋友回来。”
“哦。”林父翻了页报纸,“带回来就带回来呗,你急什么?”
林母气道:“你自己的闺女都不关心。青霞现在还在上高中,人小不懂事,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林父笑道:“成森上次不是去医院看过吗?他说那男孩子人不错。”
林母担忧道:“但那是个歌星啊,放到以前就是唱戏的。人说戏子无情,指不定哪天就变心了。”
“不至于吧,前段时间不是还因为游行挨了枪子儿吗?”林父道。
“真是一点都不担心。”林母嘀咕着,心里却想着今天该做什么好菜。
王梓钧随着林清霞到家,迎面而来的却是个小霸王。
林丽霞虎着脸说:“王梓钧,你以后可不许骗我姐姐。”
“我当然不会骗他。”王梓钧说着拿出一个包裹交给林丽霞,“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哼。”林丽霞接过包裹,转身就走,丢给王梓钧一个后脑勺。
林母听到动静,系着条围裙出来,笑脸道:“梓钧来啦,快进来。哎呀,还拿什么东西,这么客气。”
“伯母好。”王梓钧笑着说,“一点心意而已,不成敬意。”
林父拎着张报纸出来,看了王梓钧两眼,点头说:“挺精神。”
“伯父过奖了。”王梓钧点头道。
因为删除了以前构思的一大块情节,现在有些卡文。
抱歉了,以后我会注意,不会再出现郁闷情节。
王梓钧在林清霞家里过得非常愉快,林母林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疯狂两老心肠很软,不太会拒绝人,再加上王梓钧可以地讨好,很快就对他青睐有加。
“梓钧,听说你爸也是老军人,他是哪个部队的?”林父的国语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
王梓钧答道:“原属第74军57师。”
林父肃然起敬,赞叹道:“虎贲之师啊,哪天请令尊来家里坐坐。”
“一定。”王梓钧道,“自从我妈去世以后,我爸爸就少有和朋友谈心了。伯父你也是军人,想必和家父能聊得来。”
林父摆手道:“我可不敢当,一个老军医而已,没有杀敌立功的本领,不比你的父亲英雄。”
林母问:“梓钧,你今年高中毕业后,还会继续念书吗?”
“上次联考我在住院,下个星期清华大学会给我特别安排一次补考,进清华应该没有问题。”王梓钧厚颜无耻地说。若不是刘兆玄答应在学校那边疏通,加上自己的有一个“爱国青年”的名声,他肚子里那点货哪里够?
林母听了很高兴,便教训自己的两个女儿说:“你看人家梓钧,唱歌唱得好,读书也好,你们两个可要努力。”
林丽霞无故中枪,白了王梓钧一眼。
林清霞道:“妈,梓钧推荐我去拍琼瑶的电影,明天就去试镜。”
林丽霞惊喜地说:“真的是琼瑶的电影?我也要去。”
林成森用筷头敲了妹妹一下说:“你什么都想做,还是先把初中毕业再说吧。”
林丽霞捂着额头,瞪着哥哥说:“讨厌,不许再敲我的额头。”
林父说:“拍电影可以,但不要在戏里随便搂搂抱抱的,更不许亲嘴。疯狂书库”
王梓钧笑道:“伯父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的。”
林丽霞抢着说:“可别监守自盗。”
众人听她说得有趣,俱都哈哈大笑。
林清霞俏脸一红,在桌子下面踢了王梓钧一脚。
吃完饭,王梓钧便陪着老爷子下象棋。
王梓钧对象棋只是会而已,远谈不上精通,没想到林父手也够臭的。两个臭棋篓子厮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亦乐乎,大哥林成森在旁边却看得痛心疾首,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对对方的漏洞视而不见,一次次放过必杀的机会。
林清霞见林成森起身离开,问道:“咦,大哥,你不看了?”
林成森泪流满面:“再看下去非得心脏病不可。”
林丽霞在旁边呵呵笑道:“爸这次是棋逢对手了。”
林父听了笑道:“就是,和梓钧下棋才有意思,成森的棋风太凌厉,不够稳重。”
林成森内伤吐血,心想你送上门的车马炮难道我都不吃吗?
“将!”王梓钧跳出个马后炮。
“哎哟,”林父惊呼,“不行不行,悔一步悔一步。”
王梓钧按着棋子说:“伯父,君子不悔。”
“不悔就不悔,再来。”林父虽然输了,可是下得高兴。臭得不分伯仲的臭棋篓子可不好找。
林成森打开王梓钧送给他的礼物,是一部两本精装的《武林外史》。精美的封面和大32开的尺幅,刚一入手就让林成森感到惊艳,这是现在市面上从来没有的。再翻开里面,文字排版清新,不像现在租书店里密密麻麻的看多了伤眼,每隔几十页居然还有好看的插图。
“梓钧,这书从哪里买的?”林成森惊喜地问。作为一个武侠迷,看到这样的书怎么能不高兴?
王梓钧说:“还没上市,而且这本是特制的样书,发行本只有普通的32开。”
林成森算是服了自己的未来妹夫,居然连样书都能搞来。他爱不释手地玩赏着这两本书,似乎是怕弄脏了,又跑回自己房里藏起来。出来的时候拿了几本杂志出来,说道:“梓钧,这《搜神记》和《大唐双龙传》真是你写的?”
林丽霞笑道:“这个我可以作证,《搜神记》我可是看的他的手稿。”
林父正琢磨着棋路,听到两人的对话,随口道:“《搜神记》不是干宝写的吗?”
林成森呵呵一笑:“是同名小说。”
“哦,梓钧还写小说?”林父拿过杂志,翻到了《搜神记》的部分。扫了几眼金庸和诸葛青云的书评,发现这本书原来写的是炎黄时代,顿时来了兴趣,但看了会儿楔子就没再看了。
林父点评道:“开卷的词写得不错,就是内容打打杀杀的,还有什么魔法怪兽,不适合我们这种年纪的人看。”
林母说:“我看挺好的,今天上午我去买肉,那卖肉的就在捧着什么《搜神记》在看,连秤都看不清,给我多称了半斤。想不到那书居然是梓钧写的。”
王梓钧无奈地笑了笑,想不到自己的小说还有这种功能,看来自己快成家庭妇女之友了。
和林父整整下了一个下午的棋,又吃了晚饭,王梓钧才起身离开。
“我送送你。”林清霞起身道。
“我也去。”林丽霞说。
“你去做什么?”林成森拉住小妹。
林清霞依依不舍地把王梓钧送到外面,今天她一直沉浸在喜悦和幸福中,男朋友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将她心中的担忧全都冲掉了。
“回去吧,天很晚了。”王梓钧道。
“嗯,你也要小心点。”林清霞温柔地说。
王梓钧拉住她的手,笑道:“不来个吻别吗?”
林清霞想起上次的“初吻”,心跳得厉害。紧接着,她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男人贴到她耳边呵着气,小声说:“这次别咬着牙。”
“嗯?”林清霞还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她的小嘴就被堵住,接着是一条温热地舌头钻进来,轻轻碰着她的香舌。
就在两舌相接触的瞬间,林清霞就像是被电到了一样,浑身一麻,连站立的力气都好像没有。
王梓钧享受地品尝着美人的甜蜜的小嘴,将她抱在怀里越拥越紧,舒服得灵魂都升了起来。
“唔。”林清霞小脸憋得通红,身体不停地颤抖。
王梓钧感觉不对劲,连忙和她的嘴分开。林清霞立即喘着粗气,刚才的接吻差点让她窒息了。
王梓钧好笑道:“我的好妹妹,鼻孔也是可以呼吸的。”
林清霞羞得锤了他一拳,转身就往自己家跑,等进了院子里,才靠在墙壁上不停地呼吸着空气。用手摸了摸嘴角,居然还残留着口水,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这就是小说中接吻的感觉吗?果然是很美妙的,林清霞不由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火鸟公司楼下,林清霞有些忐忑不安。疯狂论坛王梓钧握了握她的手,安慰说:“别怕,相信自己。”
两人进入公司,找到琼瑶之后,琼瑶打量了林清霞一阵,点头说:“外形很不错。”
林清霞闻言一喜,却听琼瑶继续说道:“只是气质和《彩云飞》里的涵妮、小眉不符,她更适合演纯洁活泼的女孩子,这部戏我觉得还是甄珍好一些。”
林清霞一下就泻了气,感到非常的难过。
“你再看看这个。”王梓钧拿出假发给林清霞套上,那感觉顿时不一样了。
琼瑶这次反复地看来看去,才对林清霞说:“这里是剧本,等会儿李导来了,你随便挑一段来演吧。”
林清霞拿着剧本面有难色,王梓钧替她答应道:“行。”
就在林清霞焦急地背着台词的时候,李行终于来了。其实李行现在自己就有电影工作室,琼瑶这次是把他高薪请来执导的。
“李导你好!”王梓钧问候道。
李行今天四十多了,人很瘦,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干练,与王梓钧握着的手也很有劲。
“陈老板眼光不错,小伙子很有精神。”李行夸王梓钧道。
琼瑶介绍说:“这是梓钧推荐的女主角人选,李导觉得怎样?”
李行看了林清霞一眼,有些皱眉头。
《彩云飞》这部戏里面演女主角的演员必须一人分饰两个角色。疯狂论坛其中涵妮是一个先天心脏畸形的病人,比林黛玉还要柔弱如水,而林清霞漂亮归漂亮,却哪里有那种风吹即倒的样子?
“试试吧。”李行人老成精,没有直接拒绝。
现在试戏的这一段,是王梓钧演的孟云楼被涵妮的母亲告诫后,刻意躲避涵妮,涵妮坐在楼梯上等到大半夜,终于等到孟云楼从外面参加舞会回来。
林清霞找个张凳子当楼梯,王梓钧从外面推门而入,林清霞惊喜地喊:“云楼!”
林清霞一开口,王梓钧就知道要遭,刚才那一声喊中气十足,哪里像个病人。
“停!”李行告诫林清霞道,“你现在是一个随时都会死去的先天性心脏病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轻言细语,要给人一种娇弱的感觉,男人一见了就想保护的样子。”
“哦。”林清霞非常的聪明,但她有一个毛病就是一道关键时刻就容易紧张,即便是红透东南亚之后,依然是如此,只不过那时自制力越来越强而已。
现在林清霞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李行口中说的柔弱感觉,放低了声音重新低喊:“云楼!”
“涵妮!你怎么坐在这里?”王梓钧入戏非常快,毕竟上辈子拍了那么多电视剧和电影,其演技几乎让李行和琼瑶挑不出毛病。
“我…我…”林清霞稍微找到了感觉,却是把台词忘了。
琼瑶无奈地朝王梓钧笑了笑,而李行则鼓励道:“不错,比刚才好多了,心里放轻松一点,别紧张。”
王梓钧走过去,贴着林清霞的耳朵说:“你想想我要抛弃你去找别的女人,那个时候你会是什么感觉。要把自己放低一点,你现在就是那个柔弱无依的涵妮,你没有真正的朋友,唯一喜欢的男人却躲着不见你。”
“好。”林清霞硬着头皮又看了一下剧本,接着刚才的戏演下去。她按照刚才王梓钧所说,心里就想着他把自己抛弃了,和洪小乔在一起,两人拿着结婚请帖来找她…
女人的想象力是非常强大的,很快林清霞就感到悲从中来,强忍着痛苦,轻轻地说:“我在等你回来。你要走了吗?你不愿再看见我了吗?”
“谁说的?”王梓钧挨着她身边坐下,“谁说我要走的…”
两人这场对手戏进行了一分多钟,林清霞脸上真情流露,那可怜柔弱的样子连琼瑶这个女人都想去安慰。
李行不由得拍着手赞叹:“好,这个小姑娘很有悟性。陈老板,就选她了吧。”
琼瑶见林清霞完全可以胜任角色,这时也不再坚持用甄珍了。毕竟作为制片商的她来说,甄珍的片酬可比林清霞这个新人要高多了。
见自己的表演受到认可,林清霞却没有多少高兴,她还停留在刚才的情感当中,眼泪刷地就掉下来。
王梓钧不顾琼瑶和李行在场,抱着她擦干其眼泪说:“傻姑娘,我还在呢。”
琼瑶看见两人的动作,怎么还不明白他们的关系。想想自己和平鑫涛之间的婚外情,暗自叹气,居然有些羡慕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琼瑶让助手拿来两份合同,给王梓钧的片酬是五万块,这对于新人来说已经算非常高的了,而林清霞的片酬才只有一万。
“陈姐,谢谢你。”王梓钧签完合同笑着说。
琼瑶知道王梓钧指的是自己给林清霞机会,便笑道:“那你可要努力拍戏报答我咯。”
“一定!”王梓钧承诺道。
“谢谢陈总,谢谢李导。”林清霞拿着合同不停地感谢。
几人随便聊了几句,王梓钧才问道:“李导,这部戏什么时候能开拍?”
“其他角色都选得差不多了,就下个星期一,还有五天时间,你们多熟悉一下剧本。”李行说道。他心中想的却是早点把这部戏拍完了,去拍自己的《秋决》,那是他准备用来冲击明年金马奖的影片。
王梓钧和林清霞走出公司,林清霞抱着合同,几次想问王梓钧以后会不会不理她,话要出口又觉得这种问题很傻,便一直默默地走着不说话。
“心情不好?”王梓钧环抱着她的纤腰,安慰说,“把那些负面的情绪都丢掉吧。”
“嗯。”林清霞感受着王梓钧温暖的怀抱,靠在他肩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王梓钧却想,真是个感性的女孩子,难怪那个世界她拍了大量琼瑶剧后,事隔多年却依然受里面人物情绪的困扰。
“梓钧,我现在有点怕呢。怕我演不好,给你丢脸。”林清霞小声地说。
王梓钧侧头吻了她的耳朵一下说:“相信我,你是整个亚洲最好的女演员。”
王梓钧回来之后,又去了刘兆玄家里一趟,拿到了一堆考试答案。疯狂 刘兆玄警告道:“这东西别让人知道,背好以后马上烧掉。”
“我懂的,谢谢刘大哥。”王梓钧小心地将答案放好,又拿出两万块钱说,“这点是小弟的心意,替我谢谢那位帮忙的朋友。”
刘兆玄笑骂道:“拿回去,我会缺你那点钱吗?早就打点好了。”
“那就多谢刘哥了。”王梓钧收回这两万块钱,脸上露出孩子般顽皮的笑容,这一笑顿时化解了刚才尴尬的气氛。王梓钧心想,这个人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
又和刘兆玄聊了会儿小说,王梓钧才带着答案回家,拿出来一看,顿时头大如斗。
国文、历史这些文科,他只粗略地看了一眼,便直接烧掉了。但再看理工科的答案,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就像是天书一样,只能死记硬背。
接下来的几天,王梓钧就是在背这些答案中度过,以至于后来一见到理科公式就想吐。
星期天的时候,王梓钧到周蓝萍家拜访。以前约定每个周末都来学习,可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耽搁,这还是第一次来。
对于王梓钧一直失约,周蓝萍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说了一句:“来了?”
“老师好。”王梓钧奉上礼物。
周蓝萍打开礼盒一看,顿时笑了,里面居然是十块腊肉。疯狂书库 让王梓钧诧异的是,这位知名的作曲家居然住在公寓里,而且身边没有妻儿。
房间里家具不多,最显眼的是一个书架,上面全是音乐和文史类的书籍,另外就是一台有些老旧的钢琴。墙上、墙角还挂置着胡琴、琵琶、唢呐等民族乐器。
周蓝萍找出一张黑胶唱片,放在唱机上,很快传出来《精忠报国》的音乐,居然是王梓钧出的那张专辑。
“你这张唱片灌得不错,比起你在歌唱大赛上技巧要提高很多。”周蓝萍评价道。
王梓钧汗颜,当时录歌的时候,身边有左宏元和刘家昌手把手的调教,居然花了半个月才搞定。
“但你基本功明显不够。”周蓝萍直言不讳地说,“你可以听听邓丽君唱歌,她可以做到完全让你感觉不到在换气,却连续不断地吐出一个接一个的高音。别说是台湾,放眼整个世界,能做到这点的歌手我相信一个巴掌都能数得清。”
王梓钧点头附和,邓丽君除了歌声甜美外,那神乎其神的唱功确实让许多后来的专业歌手望而却步。特别是后世的那些偶像歌星,刚唱几句,喉咙换气的声音经过麦克风的放大,就像是在拉风箱一样,难听得要死。
“你基本功不扎实,教再多得技巧也没用。”周蓝萍找来一个记事本,撕下一页纸说,“按照这上面的练习,坚持三个月再说。你必须坚持练一个小时的嗓子和换气,还有你的烟可以戒了,酒也少喝。多喝一些蜂蜜水这样润喉的饮料,切忌辛辣食品…”
周蓝萍说了一大堆禁忌,王梓钧听得叫苦不迭,即便上辈子他的歌唱老师都没这么严过。
“你先唱一首,我看一下你的功力,三个月后若没有大的进步,以后就别来了。”周蓝萍说着坐到钢琴前,问道,“《高山青》会唱吗?”
“会。”王梓钧突然有了个疑问,“老师,这首歌的曲子是你做的吗?”
周蓝萍纠正道:“是我和邓禹平一起作的,张彻作的词。”
难怪!王梓钧嘀咕道,这首歌的作者后世是有争议的。还有两种说法是,邓禹平作词,张彻作曲;以及改编自高山族民歌。
后面两种说法都很荒诞,若是张彻作曲,那大导演张彻怎么就只作过这一首,而且张彻也没听过他精通音乐啊?至于高山族民歌,更是无稽之谈,这首歌本是部电影的主题曲,歌都在上海录好了才去台湾取景拍摄对的口型,歌曲的创作者演唱者之前就根本没去过台湾。
“高山青,涧水蓝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 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
王梓钧唱这首歌的时候与邓丽君唱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后者是柔情甜美和空灵,而王梓钧则是有种粗犷的温柔。
周蓝萍弹着钢琴,就像古时候的读书人一样摇头晃脑,每当有感觉不对的地方,他的眉头就会皱一下。
还好,只皱了三下,王梓钧在一旁数着。
唱完之后,周蓝萍又在他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好像是在记录王梓钧唱歌的优点和缺点,写完之后就把本子合上,却没有给王梓钧看过。
等到吃饭的时候,王梓钧拉着老师出去,好生的招待了一番。
周蓝萍似乎对他的态度还挺满意的,吃饭的时候说道:“听说你上次中枪了?当时我一直在香港,帮一个朋友做东西。”
“已经没事了,小伤。”王梓钧道,“多谢老师关心。”
周蓝萍又说:“你现在出名了,但不要急着开演唱会赚钱,你的基本功还不够,以后的路长得很,拔苗助长会害了自己。”
郑振坤确实有帮王梓钧开演唱会的打算,不过由于王梓钧肺部的伤刚好,恐怕适应不了演唱会的剧烈程度,才将这一计划搁浅。
要说周蓝萍的说法其实和后世是完全相反的,后世造星是批量生产,捧红一个马上圈钱,等观众腻味了再换下一个。而这个时代的艺人,特别是歌手,是非常重基本功的,不断锤炼自己的唱功,只会越来越红。
就如林清霞,刚刚开始拍电影的时候,她只不过是个有些腼腆的高中毕业生,连密度太大的文字都看着眼晕。但她后来却用了几十年来充实自己,研读文学艺术,后来居然帮媒体写专栏,文字行云流水,丝毫不弱于一线作家。
“我会记住老师教导的,没有老师的认可,我绝不会开演唱会。”王梓钧说。
“好,孺子可教!”周蓝萍见王梓钧这么听话,不由得高兴道。
从此之后,有睡懒觉习惯的王梓钧,不得不早上提前一个小时起来,练习那所谓的基本功。不过烟虽然抽得少了,却还是戒不掉,只能阿q到多喝蜜水来弥补。
周一的时候,王梓钧准时来到剧组,电影中许多室内戏不是在片场完成的,是在直接在琼瑶和平鑫涛的山顶别墅里拍摄。疯狂 平鑫涛是这部戏的制片人兼监制,不过他在安排好事务后便不常来片场,而是去打理他皇冠出版社的生意。
最惹王梓钧注意的是两个摄影师――陈坤厚和赖成英,特别是前者,被后世誉为台湾新电影三大奠基人之一,与著名导演侯孝贤齐名。后者也不简单,赖成英此时已经连续三年拿到金马奖最佳摄影,此片中还是摄影指导。
对了,赖成英是陈坤厚的舅父。
此时台湾还没有像香港那样流行开机拜神,等剧组人员到齐后,李行戴着顶太阳帽,便坐在导演车上喊埋位开机。
许多人都是今天才知道男主角是王梓钧,不过也没有什么惊讶,琼瑶的戏经常用新人,而且是从没接触过演戏的新人。
不过王梓钧的表现很快就让他们吃惊了。
与王梓钧演对手戏的是老演员韩苏和紫兰,分别饰演女主角的父母亲。
紫兰拉着王梓钧坐下,盯着他看了半晌,王梓钧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眼皮一垂,却没有其他动作。
李行心中叫好,这种细微的动作直接把人物的心理和性格诠释得十分到位,听说这年轻人以前没拍过戏,怎么像是个老手?
“咔!”拍了几个镜头,李行突然喊停,其他人都很诧异,刚才拍得很好啊,导演为什么喊停呢?
李行却闭上了眼睛,刚才几个镜头让他有种难受的感觉,这感觉从何而来不清楚,反正觉得刚才的画面有种撕裂感。疯狂书库 “重拍!”李行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只得重新来过。
这一次王梓钧只说了几句话,李行就喊停了,搞得王梓钧满头雾水。
“梓钧,你过来!”李行朝王梓钧招手。
王梓钧一脸不解地走过去,问道:“怎么了?导演。我哪里出错了吗?”
“不是你的问题。”李行问,“你的演技跟谁学的?”
王梓钧装出懵懂的样子说:“没和谁学啊。”
李行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的表演方式很生活化,一言一行很平常说话没有两样。而他们,韩苏和紫兰都是老戏骨,他们的演技却带有种舞台味道。”
“没有啊,我就觉得电影是反应真实的生活,平时候该怎么样子说话,这个时候就怎么说话。”王梓钧说着开始回忆七八十年代的台湾电影,果然如李行所说,舞台味、文艺味太浓,而反观香港,除了个别之外,则从头到尾都是现实气息。
也可以说,此时的台湾知识分子在集体逃避现实――台湾政.治上的压抑和前途未卜,让他们转到文艺层面上。直到八十年代的新电影运动,才真正地开始进入现实主义题材。不过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根本转换不过来,八十年代前期台湾电影虽然专攻现实题材,但文艺味却无法消除。
(像《养鸭人家》这种奇葩除外,不过那也是在60年代,虽然政.治压抑,但至少台湾还没有被国际彻底抛弃。)
难道要我改变风格?王梓钧一想到那种琼瑶式的无病呻吟就打寒颤。
李行听了王梓钧说的话,考虑了半天才说:“我很欣赏你的表演方法,但现在你却要改一改。不用改太多,语气神态稍微夸张一点点。不然与他们演对手戏时,你的表演方式会破坏整体的画面感。而且琼瑶戏,有许多地方必须要借用舞台剧的表演方式才能演出味道。”
“我试试吧。”王梓钧硬着头皮答应。
接下来王梓钧连续出了几次差错,终于找到了平衡点,就是他当初刚刚拍电视剧那种演法,不过事后他在电影院里看自己的表演时,却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拍了一上午,吃饭的时候王梓钧开始去接触剧组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大多是李行的熟人或者他电影工作室的员工。
王梓钧找上赖成英、陈坤厚两人聊起了摄影,他看了下剧组的两台摄影机,诧异地问:“为什么整个剧组两个机位?而且我看经常是一台摄影机在工作,多机位拍出来的效果不是更好。”
赖成英笑着解释道:“胶卷是要钱的,一台摄影机能拍出来的效果为什么要用两台?两台摄影机基本上就能处理所有的拍摄问题了。”
王梓钧顿时无语,陈厚坤说得确实有道理,现在又不是拍大片。而且在保重基本质量的同时降低成本,也无可厚非。
但这样的电影,剪辑出来后画面看起来会十分呆板。当然,是否呆板是对于王梓钧来说的,而现在的观众则不会去挑剔这个。
陈坤厚倒是对王梓钧所说的很感兴趣,但他今年才升任摄影师,没有什么说话的分量。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和王梓钧再深入聊一聊。
王梓钧避开机位的话题不谈,只和两人聊起拍摄手法。非常专业和深入的东西王梓钧不敢讲,也怕自己讲不好,而且担心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但就是一些在后世看来十分常见的摄影小窍门,却引起了眼前两位摄影师的兴趣,赖成英高兴地说:“可以试试,只是你说的一些手法需要辅助设备,回去之后我和厚坤再研究研究。”
“梓钧,你怎么会想到这些?你以前摆弄过摄影机吗?”赖成英奇怪道。
“没有没有,异想天开而已。”王梓钧连说。
山顶别墅上没有饭馆,剧组的用餐都是琼瑶临时请到家里的厨师所做,比一般的工作餐要好得多。
大家正吃得高兴,琼瑶从公司抽空回来,笑着问李行:“上午的戏还顺利吧?”
李行对王梓钧的演技赞不绝口,说道:“我觉得他可以专职做演员,比唱歌有前途。”
琼瑶想不到王梓钧居然获得李大导演的认可,这里面可有她选角的功劳,笑道:“你可别这样说。咱们整部戏的票房,恐怕还比不上他一张唱片的分红。”
“那倒是。”李行点头说。他虽然不混歌坛,但左宏元是他的老朋友,自然对王梓钧的唱片销售情况知道得很清楚。
听说,《精忠报国》在台湾本土的销量已经快到45万张,只“军公教”人员就买了近三十万张,而岛外的统计数据也一点点的返回过来:香港4.5万张、马来西亚6万张、新加坡4万张…这些数据,都还在缓慢增长中。
销量达到5万张就算白金唱片,王梓钧只发这一张唱片,已经相当于其他歌手忙活好几年的。
现在台湾所有的歌手都把王梓钧看成一个怪物,要打破他的成绩,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
不过王梓钧却清楚,等蒋经国的小康计划慢慢展开,越来越多的下层人会富裕起来,唱片的销量会整体提升不少。毕竟现在还是黑胶唱片时代,没有磁带盗版,没有网络盗版,想听歌就得老老实实地买唱片。
林清霞上午在《红胡子》剧组拍戏,下午才赶过来。疯狂书库因为是女配角,戏份已经不多了,再有几场就可以杀青。
不得不说,林清霞真的很有悟性。初时什么都不懂,而且学起来也不快,但只要教会一点,她就能举一反三。
《彩云飞》这部电影其实剧情很简单,就是从香港到台湾上学的孟云楼住到世交的家里,认识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涵妮,两人开始了短暂而热烈的恋爱。孟云楼的父母不同意这桩婚事,将他骗回香港,等他再到台湾时,涵妮已经死了。然后孟云楼遇到涵妮的双胞胎妹妹唐小眉,两人坠入爱河,通过自己的努力,终于修成正果。
反正王梓钧看了剧本之后已经无力吐槽了,这种戏后世都拍烂了。但这个时代的人就爱看这些,你玩太高深了,比如拍《无间道》,绝对会扑街扑到妈都不认识。
由于拍的是夜晚的戏,周围的窗帘全都拉了起来。
林清霞穿着白色纱裙睡衣,脸上画了淡淡的妆容,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但却拥有另一种美丽。
不少工作人员议论道:“导演哪去找这么一个美女?”
“听说是琼瑶找来的。”
“我打赌她肯定会红。”
“废话,拍琼瑶的戏谁不红?”
不得不说,琼瑶的影响力太强悍了,三年前火鸟电影公司成立的时候,其他电影公司知道琼瑶要拍电影,都大呼狼来了。以至于琼瑶拍电影去租片场的时候,所有的片场全部开出三倍高的价码,意图把琼瑶逼走。
“埋位啦,都噤声!”李行呵斥道。
还好这一段戏台词不多,林清霞虽然紧张,但有了拍摄《红胡子》的经验,也能应付下来。
接着是女主角弹钢琴的戏,林清霞不得不临时学习基本指法,装模作样地弹了一通。疯狂 从中午一点,一直拍摄到晚上十二点,王梓钧总算见识了这个时代的拍摄强度(其实是导演为了赶进度),一天的时间居然把涵妮的戏拍了一半。
附近没什么宾馆,除了离家近和有车的回家外,琼瑶直接让剧组的人住在她家里。好在别墅就琼瑶一个人,倒也会不打扰她――琼瑶的情人平鑫涛家里有老婆呢。
由于人比较多,王梓钧和陈坤厚睡一间房,林清霞和琼瑶两个女的挤一间。
黑暗中,陈坤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碰了碰王梓钧的背问:“喂,王老弟,你睡了么?”
“没啊?”王梓钧道,说实话,身边躺着个男人他还真不习惯。
“王老弟,你今天说的那些拍摄手法,我越想越有意思。只不过拍琼瑶的爱情戏,大多数都发挥不出来。”陈坤厚说。
王梓钧问:“除了文艺片外,还有战争片、武打片,你不觉得很合适吗?”没等他回来,王梓钧继续道:“而且,即便是爱情片,景深的变化其实可以更加多样,而快慢镜头的交替也可以用来表现人物不同的情绪和电影的气氛…”
陈坤厚是个刚刚从摄影助理晋升为摄影师的“年轻人”,王梓钧说话也不像白天时那么谨慎。这个时候对于镜头的运用真的很粗糙,就像是当下歌曲的编曲一样,许多日后常识性的东西他们居然连听都没听过。
陈坤厚静静地聆听,从小接触摄影机的他根据王梓钧的表述,开始在脑袋里构想那种画面感,越想越是兴奋。不过兴奋过后,就有些失落,现在剧组里的摄影是他舅父做主,以他对舅父的了解,这种新镜头的运用方法不到完全掌握,他是不会拿出来在拍戏时用的。
“陈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独立出来摄影?”王梓钧开始忽悠,他若是要拍戏的话,找陈坤厚这种有潜力的新人更合适,毕竟其是未来的台湾新电影运动领袖。赖成英这种连续几年金马奖最佳摄影师薪金高不说,还不肯放下老的套路,拍出来可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有想过啊,可能过两年就可以了,我现在对场面的把控能力还不够。”陈坤厚谦虚地说。
王梓钧用开玩笑的语气道:“若是我以后拍电影,就请你做我的摄影师。”
“你想拍电影?”陈坤厚惊讶道。
“说说而已。”王梓钧笑道,“不过也说不定我真能当导演。”
陈坤厚以为他在开玩笑,便说道:“好啊,你若是当了导演,我免费给你当摄影师。”
王梓钧心中暗笑,陈坤厚三十多岁的人了,心机却不重,像这样的许诺,郑振坤这种老江湖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口。
经过王梓钧的刻意结交,没什么心机的陈坤厚很快就觉得王梓钧是自己的知己,他们的许多想法居然是相通的(见鬼说鬼话)。若不是第二天有戏,陈坤厚恨不得和王梓钧彻夜长谈。
在琼瑶的别墅里只拍了两天多,就把涵妮的戏份全部拍完,至于海边那一场戏,会留到最后去补拍。
接下来便是转战片场和歌厅。
在歌厅拍摄的时候,王梓钧见到一个人差点把让他笑喷了。
此人大概三四十岁,演的是林清霞的歌迷(电影里唐小眉是歌女),身材胖胖的,嘴上两撇小胡子。王梓钧第一眼见他的时候以为活见鬼了,这不是中年时候的烂片导演王晶是谁?难道琼瑶把王晶也请来客串?
但转头一想,王胖子现在还是个十多岁的粉嫩小正太吧,怎么也不可能是这幅模样!
“你好,请问您贵姓?”王梓钧实在忍不住问道。
“我姓梁。”“王晶”回答说。
王梓钧擦擦额头上的汗,不叫王晶就好。
接下来的戏里,涵妮已经死了,林清霞将换角扮演涵妮的姐姐唐小眉,这是个和涵妮性格截然相反的女人。外柔内刚,关键时候非常有主见,对自己追求的东西会据理力争。
唐小眉的性格有点像是林家姐妹的集合体,林清霞演绎起来比演涵妮轻松了许多。
拍摄时间足足有二十多天,这期间林清霞演技进步不少,人也没有刚开始那么容易紧张,到最后甚至游刃有余。而王梓钧则是和剧组里所有人打成了一片,几个老戏骨更是对他亲睐有加,没办法,谁让他嘴巴甜,不时的又弄些小恩小惠。
拍摄时最搞笑的却是最后男女主人公爱情胜利,抱在一起拥吻的一场戏。
林清霞和王梓钧接吻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到一个巴掌多,这次居然要她当众亲吻,闹出了不少笑话,连续n机了十多次。
“乖,听话,就当周围的人都是萝卜白菜,他们什么都看不见。”王梓钧抱着林清霞笑声说。
林清霞扑哧一笑说:“你是说他们都不是人?”
王梓钧捧起她的脸,看着她深情地说:“在这一刻,其他人都不存在,我的眼里只有你的。”
女人毕竟是感性动物,林清霞听王梓钧的情话,居然临时忘记了在拍戏,待到王梓钧吻下来时,她便热烈地回应着,这也是她接吻最主动的一次。
李行早在两人说话时便打手势让摄影师开始,待到两人嘴唇分开,忍不住叫道:“好!就是这个感觉。”
林清霞羞得耳根通红,背着人站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李行站起来拍拍手手说:“好了,这半个多月辛苦大家了,明天补完海边的戏就杀青!”
“嗷!”一群狼叫的欢呼声。
今天重看了一遍《彩云飞》,里面甄珍的扮相真是惊艳,不过当我看到“王晶”出场,哥真的笑喷了。尼玛,绝对有九成相似!不信的可以去看看。
“终于拍完了啊。疯狂书库”林清霞对着一望无际大海高兴地说。《彩云飞》和《红胡子》里的戏都已杀青,让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剧组的场工们正在收拾着器材,王梓钧躺倒在沙滩上,问道:“这里风景不错,要不要玩两天回去?”
林清霞笑道:“不玩了,我想马上回家。这可是赚到的最大一笔钱,一万块啊,一定要给爸妈买礼物。”
“随你吧。”王梓钧闭上眼睛,享受着清凉的海风。八月的天气,今天上午下了场暴雨,让空气清爽了许多。
郑镇坤那边已经打了好多次电话,催他过去参加庆祝《精忠报国》唱片销售总量达到60万张的酒会。王梓钧知道这家伙是想把自己骗过去谈开演唱会的事情。毕竟郑镇坤再豪爽,但商人总归是商人,有钱赚没有往外推的道理。王梓钧正当红,不开演唱会简直是浪费资源。
开就开吧,自己的肺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多赚点钱也不是坏事。只是,周蓝萍那里却得去说一声,他答不答应还不知道呢。
最让王梓钧纠结的是还有半个月就要到清华大学上课了,若不是需要逃兵役,他还真不想再回大学校园里,现在这日子自由自在的多好。
坐着剧组的车回到台北市,琼瑶大方地吃了顿大餐才散伙。
在台北车站,王梓钧和林清霞很快就见到疯狂的一幕,上百人排着队等着买书,见书店里的进货不多了,最后竟然哄抢起来。
“什么书这么好看?难道是琼瑶的新作吗?”林清霞奇怪道。
王梓钧指着那些人说:“你看那几人胡子一大把,像是看琼瑶小说的吗?”
林清霞抿嘴笑道:“那可不一定。疯狂”
两人说笑着叫来一辆计程车,经过几条街后,发现好几处书店都是爆满。林清霞忍不住问:“司机师傅,哪些人都在买什么书啊?”
司机回答说:“是古龙的小说。”
“古龙的小说?”王梓钧心想出版社那边终于有动作了。
司机从驾驶室里抽出一本《浣花洗剑录》,递给后面的两人说:“我也去买了几本,看着挺舒服的。听说不少人买了全套,那可是好几百块啊。”
王梓钧拿在手里随便看了看,这本《浣花洗剑录》是32开200页的精装版,但精美程度完全比不上王梓钧送给林清霞大哥的特别版。
当下的小说单行本就像是小册子,一本只有几万字内容,而且品相十分不好。汉麟出版社这套古龙精装版一出,顿时让众多武侠迷眼前一亮,有种武侠小说就应该这个样子的感觉。
买书的除了武侠迷外,还有许多闻讯而来出版商人和d版商人,想来他们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拿回去好生研究一番,依葫芦画瓢大肆出版。
除了这三类人之外,租书店也是购买的中坚力量。书店老板嫌现在的小说太薄,都是用线将三两本小说装成一本来出租,成本加起来比汉麟出版社的精装本还高。若是买精装本的话,既不用费力去自己装订,又可以以此吸引顾客,实在是一举两得。
总之,现在的销售情况好得出乎于东楼的意料之外,原本他第一版只印了十万册,这在出版业不景气的当时,已经算很高的印刷量了。没想到昨天上午反馈回来的情况就卖出几千本,下午由于口口相传,直接卖了一万多本,而今天上午的销售数量更是达到了两万本。
按照这个速度卖下去,那可怜十万册印刷量,估计一个星期就会消化完。于东楼咬着牙又加印了五万册,然后天天盯着销售情况。
现在《武魂》编辑部已经与汉麟出版社分开,另外租了几间房做办公室,收到的新作者书稿和读者评论稿堆积如山,刘荣作为编辑头子忙得焦头烂额。《武魂》属于月刊,第一期最后的销量是16万册,第二期已经快要发行,不知道可不可以在销量上再创新高。
两人在西门町的百货公司下车,林清霞为家人挑选好礼物后,突然想道:“梓钧,我要不要给你爸爸买点什么?”
王梓钧笑道:“下次去我家的时候再买吧。”
林清霞眼珠子一转说:“谁说要去你家了?”
“你别怕嘛,丑媳妇难免要见公婆的。”王梓钧逗她说。
“你才丑呢!拿着!”林清霞塞了个盒子在王梓钧怀里,装作生气离开。
王梓钧一看,居然是电动剃须刀,高兴地问:“送我的?”
“不想要吗?我拿回去给我哥。”林清霞说着要来夺。
“谁说我不要,连人都是我的。”王梓钧把她抱在怀里,蛮横地吻着她的香唇。
天啦,这里是百货商店!
林清霞眼角瞥到周围的人在注视着她,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但她很快就迷失在那湿吻之中,反而双手勾着王梓钧的脖子,开始激烈的回应。
不少人认出了王梓钧,好在这个时代没有八卦媒体,不然明天的头条绝对是两人拥吻的照片。但就算是普通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舌吻,依然是件稀罕事。
不少青年起哄着拍手叫好,王梓钧脸皮厚得居然朝四面挥手,林清霞羞赧的同时,其他女孩子羡慕的眼神让她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青霞,真的是你!”一个女孩子走过来,惊喜地喊着林清霞的名字。
林清霞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的死党张莉仁,想到她看见自己刚才和王梓钧接吻,不知道心里会不会看轻自己。
如果没有王梓钧出现,张莉仁明年会和林清霞在逛街的时候被星探一起发现,然后一起去参加《窗外》女主角试镜。直到开拍的时候,导演都拿不定主意让谁来演,于是让男主角秦汉来挑,秦汉觉得张莉仁很适合。导演考虑再三,最终选了林清霞。
造化弄人便是如此,导演一瞬间的念头,就改变了两个女孩子的一生。
张莉仁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梓钧和林清霞,夸张地说:“青霞,是王梓钧啊,你好幸福!你是怎么和他交上朋友的?”
林清霞没来由地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满脸笑容地说:“放假之前经常来学校送我回家的就是他啊。”
“啊!”张莉仁尖叫着抱着林清霞说,“我好羡慕你啊,我是他的歌迷啊,你能不能借给我两天。”
王梓钧狂汗,这女孩好率直!
说实话,张莉仁还是挺漂亮的,否则当初导演也不会一直为难该选谁了。
接下来张莉仁叽叽喳喳地问着两人各种问题,羡慕之情毫不掩饰,直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不去恒毅高中逛逛,说不定就先认识王梓钧了。
最终她还是从林清霞那里借来王梓钧一个拥抱,那比林清霞发育还好的酥胸紧紧地贴在王梓钧的胸膛,然后他就看见旁边林清霞脸上古怪地笑,忙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有了张莉仁的加入,王梓钧反而没了和佳人亲热的机会。疯狂 两个女人手挽着手,偎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不时地对王梓钧指指点点,发出清脆的笑声。
三人本打算一起到超市(这时已经有超市了,不过是百货公司的附属,规模不大)里买些日用品,谁知刚进去就听到喝骂声:“去你m的!你们超级市场收了曰本人多少钱?报纸上都说了,炸生力面的油是从地沟里捞起来的,他们的面粉还有问题!我要退货你为什么不给我退!我干你老母,今天不退货老子砸了你的店!”
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站在超市中,地上放着几箱开封的生力面。
那超市经理面有苦色,解释道:“不是我不肯退,那家报纸报道失实,已经撤销报道向食品公司道歉了,你说的事情都是假的。”
“谁说是假的?”那大汉推了弱小的经理一下,后者站立不牢,连退数步,“现在十多个人吃了面进医院了,现在还在打官司!你就说一句,到底退不退!”
“退,我退!”经理不想闹大,让出纳过来全额退款。
“退款就行了?就为了退面,我从台南赶过来的,误工费、车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这些加起来一万块,你得照价赔我。”大汉嚣张道。
经理总算明白了,眼前这几人哪里是来退面的,简直就是来讹诈。他气得发抖,大叫道:“快给我报警!”
“报警就报警,我会怕你这个卖曰本货的奸商?”三个大汉一起大呼,“大家不要在黑心商店买东西,他们是曰本人的走狗。疯狂论坛曰本人专门卖黑心食品给台湾人,他们想让我们绝种…”
曰本人强占钓鱼岛不过两个月,现在民间反日情绪很严重,特别是一些知识分子,直接驾着船去“占领”钓鱼岛,又被曰本兵船驱赶回来。
三个大汉看似粗鲁,但这些话一讲出来,那经理立即就感觉到不对,连忙低声说道:“三位,有什么事情我们到里面慢慢说,在这里影响不好。”
三个汉子想了想,“大度”地说:“好,我们就给你一个面子。”
张莉仁担忧地说:“那个生力面不会真有问题吧?我上个星期还吃了一袋。”
王梓钧笑了笑,这三个汉子说得如此顺溜,不是白狼张安乐搞得鬼,他打死都不相信。
超市里的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人再愿意去买生力面,本来就不好卖的东西,现在更是无人问津了。
自从二十多天前《东方日报》报道了一则青年使用生力面食物中毒事件后,各媒体杂志开始连续不断的报道,其中有一家报道得太过分,不得不登报道歉,不过那道歉信息连垃圾都不如,放在最边角的一小块,不提醒的话,任谁都找不到。
现在市民已经对生力面议论纷纷,不少“受害者”还在与厂家打官司。最近几天,不少商店都相继遇到顾客“退货”事件,许多商家怕麻烦已经不再愿意进生力面的货了。
生力面的在仓库里的积货越来越多,工厂终于全面停工。
王梓钧的“王师傅方便面厂”已经开工了,不过生产的全是料包,连一条面饼生产线都没有。不过经过反复的实验,借助日清方便面的料包制作工艺,王师傅料包已经研发出三种风味。
际食品公司。
宫腾正男愁眉苦脸地坐在桑正华的办公室里,作为日清公司台湾地区代表,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宫腾正男是日清老总的小舅子,以前是个米铺的伙计,自从姐夫发达后,便从此脱离了下层人的生活。后来日清向台湾进军,宫腾正男主动请缨,本来打算开创事业的他,一来台湾后就被台湾妹子给俘虏了,整日流连歌舞厅。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状况,终于把他给震醒了。除了生力面被人抹黑外,宫腾正男莫名其妙地在赌场里输了上千万台币。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回曰本,不然追帐的非得杀了他不可。
“桑先生,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宫腾正男因为赌债的事情,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
“出手卖了吧。”桑正华说道,其实他手里的股份已经卖出去不少,不过最近王梓钧那边动作太大,让他心生警惕,手里还剩下大概一成的股份死活不肯松口。
“卖了?”宫腾正男有些为难,他可没有权利卖掉公司的股份,必须姐夫开口才行。姐夫那边也处在困难时期,自己若提出卖掉在台湾的公司,那不是找死吗?回去绝对被断绝经济来源。
“卖了吧,半年前我就提出要卖,是你说可以使生力面畅销,现在这个样子拖得越久赔得越多。”桑正华不停地劝道,不管对方准备如何做,反正宫腾正男的股份他会收下。
“这个我必须向国内请示。”宫腾正男说,“只是,谁愿意买下这个烂摊子呢?”
“我来想想办法。”桑正华假惺惺地说。
宫腾正男也想早点离开台湾,站起来鞠躬道:“那就拜托阁下了,曰本国内我会去争取。”
宫腾正男离开国际食品公司后,独自回到自己家里。
这是一套豪宅,当然房子的主人不是他,而是他为了充面子,向一家去美国的台湾人租的。
刚打开门,宫腾正男就看到满地狼藉,墙壁上四个大字――欠债还钱!
他的情人小惠正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害怕地哭泣,见到他回来后,小惠扑到宫腾正男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我好怕,刚才那些人冲进来见到东西就砸,还说要是你一个星期内不还钱,就要抓我去做j女,呜呜呜…”
“别怕,别怕。”宫腾正男对小惠宠爱得不行,因为她不想曰本的女人,只会一味的顺从男人。小惠会刷小性子,会撒娇,还会各种精彩的动作,若不是他在曰本有妻子,早就娶小惠回去了。
“呜呜呜…他们还说…”
“他们还说什么?”宫腾正男问。
“他们还说你要是一个星期不还钱,他们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鱼。”小惠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听说他们是黑.社会的人,经常杀人的。”
宫腾正男听了忍不住打个冷战,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回国。
宫腾正男再傻也知道有人在整他,但外面一千万台币的欠条却是实打实的。疯狂论坛自从生力面厂爆出丑闻后,以前结交的官员也刻意疏远他。那些家伙都是些只认钱的败类,若是他现在有巨款开路,眼前的困境都不是困境,可是他哪有钱啊。
守在电话机前,宫腾正男犹豫了半天,终于提起勇气给姐夫打电话。
“叮铃铃…”宫腾正男刚摸到话筒,电话就响了,他被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昏过去。
“到底”电话里传来姐夫严厉的声音,“台湾风味的料包已经研制出来了,你那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一开始不给我打电话!”
“刚开始我以为是普通的卫生事件,后来明白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连我们厂里的员工都收买了…”宫腾正男擦着冷汗,把现在困境详细地说了一遍,就连自己被人骗到赌场都没有隐瞒。
“什么?你说你欠一千多万台币的赌债?混蛋,你怎么不直接自杀!”电话机里愤怒地吼叫。
日清在垄断曰本方便面市场后,在马来西亚、印尼等地的布局非常顺利。决策层因此志得意满,头脑发热地接二连三进军台湾、香港、韩国和美国市场,摊子铺得太散,各地口味不同,生产出的方便面出现不同程度的滞销。
特别是美国那边,日清公司根本就没有做市场调查就开了数家工厂,且投入大量资金用于宣传。结果生产出来的方便面除了少数华裔、日裔之外,根本就没人买。后来一调查,日清公司的人直接傻眼了,原来西方人家里吃饭都用盘子,没几个家里有碗的,买了方便面都没餐具泡…于是日清公司为了迎合西方人的饮食习惯,又开始研制杯装方便面。疯狂可惜杯装面成本太高,售价是普通面的几倍,不但在美国没人买,就连方便面畅销的曰本都无人问津。
连续不断的投入,日清公司已经出现了资金危机,其精力几乎都陷入美国市场和杯装面这两个泥潭。如果按照正常,直到明年赤.军制造恐怖活动,参与剿匪的曰本警方吃杯装面的情景上了电视,杯装面由此畅销,日清公司才会扭转局面。
要命的是,现在台湾又出了这种状况!总公司那边根本就没有金钱和精力来处理,唯一的摆脱就是尽早摆脱在台地区的鸡肋生意。
电话里沉默良久,才终于说道:“真是个废物!你回曰本吧,我明天派人过来处理。”
“可是,我的赌债…”宫腾正男焦急地说,他怕自己去机场的路上就被人做掉了。
“难道你还要我帮你还债吗?”电话里传来怒吼声。
就在日清公司派人来台的时候,王梓钧再次接到郑振坤的邀请。
办公室里,郑振坤抽着雪茄,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现在架子大了,得三请五请才能请到你过来。”
王梓钧插科打诨道:“您说的哪里话,我这不忙吗?忙着拍电影呢。”
郑振坤感叹说:“琼瑶这次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凭你现在名气,她的电影票房起码能增加三成。”
王梓钧笑了笑,没有说话。捡便宜是相互的,拍琼瑶戏是当下积累名气和增加粉丝群最好的办法。
“怎么样?身上的伤没事了吧。”郑振坤问。
肉戏来了。
“已经完全好了。”王梓钧说。
郑振坤感叹道:“前些年遇到刘家昌,我以为遇到了几十年一见的音乐天才。他果然不出我意料,别的不说,只一首《》就横扫了歌坛。现在遇到你,我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你知道现在你的拥趸们都叫你什么吗?”
“叫什么?”王梓钧最近还真没去了解过。
“摇滚教主、现代民歌之父,许多年轻人自称是你的教民和追随者,整天抱着吉他模仿你的样子到处唱歌。要不是现在还在放暑假,我估计不少家长会来我公司投诉,说你教坏他们的孩子逃课。”郑振坤笑着说,语气里有那么一点自豪的味道,毕竟王梓钧的专辑是他推出的。
王梓钧狂汗,咱也做教主了。
“对了,待会儿去仓库把你的信领走。”郑振坤说。
“什么信?”
郑振坤道:“歌迷的信,整整十个麻袋,邮递员现在看见你的名字就头痛。”
两人闲聊一阵,郑振坤问:“梓钧,你最近有什么打算?”
“读书啊,我马上要进清华读书了。”王梓钧说。
说起读书的事,王梓钧突然想到了方南。昨天回家收到方南的来信,说他在歌林唱片公司得罪了经理的女人,现在被公司雪藏了,大学又没考上,准备去当兵。等服完兵役就回家里继承老爸的生意,不准备再唱歌了。
对此王梓钧只能叹息一声,方南的歌唱天赋比他好得多,只是他的脾气太硬了,恐怕军队会更适合他。
“读书好啊。”郑振坤语气里却有些失望,他本以为王梓钧没能参加联考,断绝了上大学的机会。为了逃避兵役,他就可以帮王梓钧出国,安排个亚洲巡演什么的,又可以赚到钵满盆满。
认识王梓钧的时间不长,但郑振坤对其是非常了解的,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年轻人,从不甘心别人控制。郑振坤无法强来,只能用征求的语气说:“我准备为你开几场演唱会,你觉得怎么样?”
王梓钧道:“这个恐怕要去先问问周蓝萍老师,我答应他的,唱功没有达到他要求之前,不准开演唱会。”
郑振坤笑道:“放心吧,周老是个懂得变通的人,这样说只是激励你而已。”
“话虽这样说,但我已经答应他了。”王梓钧说。
“我就看中你这一点,一诺千金。”郑振坤不着痕迹地给他戴着高帽子,“后天我请了媒体和乐坛的一些人,庆祝我们的唱片总销量突破60万,你是主角,到时可要来哟。”
“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到。”王梓钧点头说。
在父亲和姐姐惊愕的眼神中,王梓钧叫人从车上搬下来十个麻袋。疯狂书库这玩意儿还真不好处理,总不能直接给扔外面吧,只能拿回家“火化”了。
“这里面是什么啊?”王梓芸好奇地问。
“钱。”王梓钧笑道,“整整十麻袋钱,我刚去抢银行了。”
“就会乱说。”王梓芸笑骂。
王梓钧指着这些麻袋说:“全是歌迷的来信,幸好我没公布家庭住址,不然有得头痛了。”
“全是信?”王梓芸惊诧道,“那得多少啊?”
王梓钧说:“攒了两个月,全寄到公司去了。找个地方烧了吧。”
“烧了做什么?说不定还有女孩子的求爱信呢。”王梓芸说着解开一个袋子,随便拿出一封拆了,顿时大笑起来,“哈哈哈,还是真是求爱信,连照片都有。爸你看看!”
王贤致接过照片,上面是一个清纯的女学生。一向不苟言笑的王贤致居然颔首笑道:“这女孩子不错。”
王梓钧无语,让人搬进来一个大纸箱,是个电视机。商场的工作人员在外面组装着天线,找了跟竹竿很快就架好。
王贤致责备道:“你马叔家有电视,费这些钱做什么?”
王梓钧没有说话,等电视连好了才打开。
“啊,竟然是彩色电视,很贵吧。疯狂”王梓芸惊呼。
王梓钧笑道:“不贵。”
王贤致在那里,看了会儿电视新闻,朝王梓钧招了招手。
王梓钧跟着父亲走到里屋,只见王贤致从床头的暗格抽屉里拿出个精致的小盒子。
王梓钧恶搞地想,难道是什么家传的独门暗器?
“这只钢笔是j总统送给老师长,老师长又送给我的。”王贤致抚摸着手中的派克金笔,眼神有些复杂,“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没有什么好送的,这只笔你拿去吧。”
居然是老蒋送的笔?
王梓钧有些激动地接过来,解开笔帽一看,里面还略微保持着湿润,想来老爹这些年都在护理。
这钢笔上就像是有一股温暖,一直流到他的心窝子里,王梓钧合上钢笔说:“谢谢爸,我会好好保管的。”
王贤致坐在床边,拍拍床说:“过来坐,我们爷俩好久没聊过了。”
王梓钧过去挨着父亲坐下。
“我是个武夫粗人,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但活了大半辈子,总算是有些见识。”王贤致目光定定地看着墙壁上的照片,“爬得越高,掉下来跌得越惨。你哥虽然不经常回来,但他做的事情我多少能猜到一点。当年杜月笙厉害吧,可最后依旧得夹着尾巴做人。你哥没有杜月笙的大智慧,日后恐怕不能善终。今后王家只能靠你了!”
王梓钧安慰道:“爸,哥没事的,现在他已经抽身出来做正经事了,下面的杂物他不经手。”
王贤致一听,厉声喝道:“混账,以后你不许再接触那种事!”见王梓钧有些不以为然,王贤致又说,“当年常德一战打得何等惨烈,老师长都打成抗日英雄了,还不是一样被委员长拿下。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了算的!”
王梓钧默然,想想历史上陈启礼最后的结局,还真如父亲所说。当时竹联帮都被zf收编了,几个主要头头们全是zf联络员身份,还有正规编号的,结果一出事全被当局拉出来顶缸。
“我会注意的。”王梓钧点头说。
“你既然能上大学,就安心去读书。我们家祖上历代都是武师,出个文化人不容易。现在你终于能上大学,这是光耀门楣的好事。”王贤致说着脸上的皱纹也散开,“进了学后你那些什么唱歌、演戏全都给我放下,这是戏子贱业,赚钱再多,也没个身份。等你毕业了,做律师、做医生,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王梓钧狂汗,两个时代的人,价值观完全不同,在这个问题上根本无法沟通,只能一边听一边点头。
王梓钧晃了墙上的照片,心中已有了说服父亲的办法。当下问道:“爸,你说我拍一部反映老师长,反映常德保卫战的电影怎么样?”
“不行不行,”王贤致连忙摇头,“这是委员长的忌讳。当年张恨水先生写《虎贲万岁》歌颂常德保卫战,如果不是他名气太大,恐怕都被戴笠害了。”
王梓钧说:“时代不一样了。爸,你听说过余师长去世的消息吗?”
“听说了。”王贤致黯然道。
余程万在香港死得很离奇。他妻子被黑.社会人绑架,余程万单枪匹马去营救,其家人悄悄跑去报警。警方赶到之后与匪徒发生枪战,一代抗日名将居然死于乱枪之中。甚至最后连是匪徒打死的还是警察打死的都不清楚,可谓是死得糊里糊涂。
更加凄凉的是,余程万的女儿因为家庭困难,70年代的时候不得不去当艳星养家,在荧幕上三点尽漏与男人肉搏长达十分钟,看得当时的观众目瞪口呆,鼻血狂飙。
王梓钧说:“余师长的死,一直有人造谣说是j总统派人干的,完全是一派胡言。做这种事对总统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会惹来一身骚,以他老人家的智慧,会干这种事吗?”
“不会?”王贤致摇头说,“委员长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当年处置老师长,不过是杀鸡儆猴的手段,有人求情也就下台阶了,肯定不会再去下手。”
王梓钧笑道:“你说我们现在把《虎贲万岁》拍成电影,如果能放映的话,是不是在帮总统撇清嫌疑?”
王贤致点点头,但又说道:“只是还有些冒险。”
王梓钧道:“难道您不想当年那些死去兄弟的事迹让更多人知道?而且拍电影之前,我会寄剧本给蒋院长(蒋经国)亲自审核,只要他批准了,我们就可以高枕无忧。”
王贤致有些心动:“可以试试看。”
王梓钧问:“电影的名字就叫《喋血孤城》怎么样?”
“喋血孤城,喋血孤城…”王贤致口中不停地念着,似乎想起了三十年前那杀声震天的战场,“四方无援,拼死一搏,好名字!”
第二日王梓钧去拜访了周蓝萍,将开演唱会的事情一说,周老便让他先唱上一段。疯狂书库听完之后,周蓝萍轻叹了一声:“进步不慢,有待提高,开演唱会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梓钧知道周蓝萍的意思,他是怕自己执迷于商演的巨大利润,而忘记了提高自身的能力。便说道:“老师,我觉得适当的商业演出能锻炼歌手的场面掌控和应变能力,也能找到自己的不足,调整自己的心态和风格。我现在每日的歌唱练习相当于练兵,商演相当于拉上战场真枪实弹地打仗,只要不被一枪打死,战斗力可能提升得更快。”
“哈哈,”周蓝萍被他的论调逗乐了,“怎么说你都有理。不过你那摇滚风可教坏了不少小孩,有商人趁机从美国引进喇叭裤,说是那边的猫王唱摇滚歌都穿这个。前些天满大街都是穿喇叭裤的青年,走起路来像扫帚一样。”
王梓钧不知道还有这么一说,惊讶道:“我在路上怎么没看见?”
周蓝萍笑道:“少年队出动,一见到穿喇叭裤的就抓,抓回去不仅罚款还要剪裤脚,现在有喇叭裤的青年都不敢穿着上街了。”
王梓钧奇怪道:“少年队抓喇叭裤干嘛?”
周蓝萍道:“听说是喇叭裤有伤风化。”
王梓钧实在无法把喇叭裤和有伤风化联系起来,只能感叹河蟹神兽太强大了。
(记得以前看《康熙来了》,蔡康永就回忆过少年队抓喇叭裤的情形,听说很凶残、很口怕。)
“老师,明天郑老板那里有一个餐会,庆祝我的唱片总销量达到60张,不知道老师有没有空?”王梓钧发出邀请。
“60万张了?”周蓝萍听得惊了一下,他只知道卖得很火,却没想过卖到60万张的地步。
其实这张唱片要是不被曰本zf禁止售卖,销量恐怕还得再上一个台阶。即便如此,私底下走私唱片的曰本人也不少,不少曰本少年更是把王梓钧视为偶像。那偷偷摸摸地样子,有点像80年代初大陆歌迷顶着犯政治错误的风险偷听邓丽君的歌。疯狂书库 回到家里,王梓钧拿出稿纸,开始写《喋血孤城》的剧本。
后世沈东拍摄的《喋血孤城》王梓钧亦看过,里面亮点不少,比如刻画曰本军官的形象很立体,以敌军之强悍烘托我军之勇敢等等。但影片最大的败笔就是每到快要高c的时候乍然而止,把观众都搞成了怨妇。铁血与柔情之间不停转换,这种转换非常失败,常常把观众刚刚酝酿出的紧张情绪给冲散得一干二净。主演吕良伟儒雅有余、霸气不足,从头到尾像是在装酷耍帅,不像是在打仗…
那位拍贯了政教片的导演排出的商业战争片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王梓钧既然看到了,自然要去改变它。
首先是增加惨烈厮杀的战斗场面,略微减少爱情戏,而且场景切换不能太跳跃,最终的突围是亮点,可以说是能调动观众情绪的大高c,原片之中居然一笔带过,实在是浪费!至于结局,自然要拍拍委员长的马屁,把其下令处死余程万拍成诸葛亮挥泪斩马谡,而余程万违抗军令丢弃阵地,也要弄成被部下强行架着突围。
反正王梓钧就准备拍成四个字――热血、煽情,让观众时而热血沸腾,时候热泪盈眶,至于爱情戏,那不过是个点缀而已。
这部电影在大陆上映前曾一度被看好,可是由于各种原因,票房十分悲剧,但看过的人在私底下的评价却是很高的。(除了宣传力度不够外,《喋血孤城》的档期悲剧得不行,被一大堆高宣传商业片围剿。)
放在这个时代,王梓钧如果弄出一部这样的战争大片,根本就不用担心票房,只是想拍成自己心中想象的那种感觉的话,拍摄预算至少在千万以上,把现在的王梓钧卖了也拿不出来。
电影成本1000万台币是什么概念?现在的香港年度票房冠军的票房才100万多港元,折合台币六七百万。即便是大制作,其投资也不会超过两三百万新台币。
若是王梓钧把预算公布出去,恐怕会直接被人当成傻子笑话――成本比冠军票房还高那么多,怕是投多少赔多少!
永远别小看观众的消费能力,别人李连杰80年代的《少林寺》,门票1毛钱,累积起来居然达到了一亿多。按当时大陆十亿人来算,男女老幼全算是,每人看一场才能达到这个数。
王梓钧依稀记得,几年之后,台湾有一部极为凶残的低成本文艺片,在台本土就狂卷票房4000多万,让港台两地的电影人跌碎一地的眼镜。
剧本创作的时候,王梓钧对于一些细节不得不去问老爹。
王贤致说:“你写这些,一定要把曰本人的化学武器写出来,他们不仅使用芥子气,还在城里传播鼠疫,听说过去了好多年常德的百姓都还在受折磨。“
“我会的。”王梓钧写得很细,七八个小时下来才写两个场景。一想到拍摄时那些爆破场面他就一阵头疼,而且现在战争片的战场多是道具布景,王梓钧觉得很假,他想实景拍摄。
哎,算了,先把剧本写出来,拍摄的问题以后再想吧。
庆功酒会是在郑镇坤别墅里举行的,海山唱片在台北的所有艺人都参加了,还有诸如左宏元之类的幕后人员。香港、台湾,乃至东南亚一带的华人媒体也来了不少。
当王梓钧和郑镇坤一起在楼上谈完演唱会细节下楼的时候,大厅里镁光灯骤闪,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如果说发唱片之前王梓钧还只能算个有潜力的歌坛新锐,那么现在已经是一战而定,成为大腕级人物。摇滚教主和现代民歌之父的名头不是白给的,除了台湾以外,新加坡和马来西亚,不管是正式场合还是私底下聚会,必唱王梓钧的歌。
王梓钧早就对媒体应付自如,丝毫不像刚出道几个月的新人,不时的还摆着造型供记者拍照。
“王先生,听说你刚刚拍完琼瑶的电影,以后是不是会往影坛?”香港《明报》的一个女记者率先提问。
王梓钧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你是《明报》电影版的记者么?”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女记者不解道。
“没什么。”王梓钧笑道,“下次回香港的时候,麻烦你帮忙给亦舒带个信,就说上次她的评论我看到了,多谢夸奖。”
上次亦舒从台湾回去,写的专栏文章里,居然说王梓钧恃才傲物,脸上带笑,骨子里却带着看不起人的狂妄,把他从里到外给狠狠地剖析了一番。说实话,王梓钧看了文章后觉得女人的直觉真可怕。
女记者忍不住笑道:“好的,我给转达的。不过,王先生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有进入影坛的想法。”王梓钧开玩笑说,“说不定下部戏还是我自导自演的。”
这话说出来自然没人信,都一笑置之。
《台视周刊》的记者问:“王先生你上次出了专辑后,就一直没有出过新歌,也没有参加过演出秀。是因为像外界传的那样,你肺部受伤不能唱歌了吗?”
郑镇坤抢先说道:“这完全是谣言,前段时间梓钧确实在休养,不过现在伤已经完全好了。今天除了庆祝唱片大卖之外,还有一个事就是宣布下个星期将举行王梓钧台北个人演唱会。”
一听王梓钧举行演唱会,那些记者立即询问详细情况,郑镇坤和王梓钧被缠了好一阵才摆脱。
之后,郑镇坤带着王梓钧开始介绍来客,骆明道、庄奴、谢雷、姚苏蓉、尤雅、甄妮…一个个只停留在记忆中的名人出来,让王梓钧应接不暇。
“你好,我是凤飞飞。”一个带着圆礼帽的美女主动和王梓钧打召唤。
“你好。”王梓钧对她可是如雷贯耳。七十年代台湾乐坛名头最响的有两位,那就是邓丽君和凤飞飞。时隔多年之后,网络上邓粉和凤迷不断的互相攻击,爆出两人大量的“丑闻”,令酱油党大呼过瘾。
“梓钧,飞飞歌唱得不错。”刘家昌和王梓钧勾肩搭背,算是向他引荐新人了。
凤飞飞和邓丽君两人都在刘家昌手下学习过唱歌,与邓丽君的天赋相对的,是凤飞飞的勤奋和努力,让刘家昌记忆深刻。
虽说凤飞飞背弃海山,跳槽歌林唱片的事做得不地道,但也不能抹杀她的努力和执着。
“飞飞姐可是我的前辈啊。疯狂论坛”王梓钧笑道。
凤飞飞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
王梓钧说这话不是纯粹的恭维,他是今年的中华电视台歌唱比赛冠军,而凤飞飞则是3年前中华电台的歌唱比赛冠军。两台渊源颇深,现在还在合用一栋大楼,里面的人员也互有来往。
只是凤飞飞在取得冠军之后,一直没有红起来,只能在酒店歌厅里唱歌谋生。前不久凤飞飞和母亲一起到海山来求郑振坤给她一个机会,郑振坤于是常识性地帮她发了一首单曲。如果按照正常轨迹来讲,这首单曲会小火一把,凤飞飞也因此被歌林看上,高薪挖了过去。
但现在多出个王梓钧,一下子出了十首经典,凤飞飞的单曲直接被压得俏无声息,以至于现在还在海山苦熬。
刘家昌说:“现在你可把我们这些作曲和唱歌的害惨了,一首歌只要不带摇滚或者民谣风,听众根本不买账。”
“这对刘哥你来说又不成问题。”王梓钧笑道。
上次在录唱片的时候,长达半个月的时间深入讨论,刘家昌可以说是整个台北对于王梓钧的新曲风最为了解的人。
刘家昌道:“我帮飞飞写了几首歌,等下给你看看,细节的地方帮忙改一改。我第一次弄这种歌曲,有些不顺手。”
王梓钧狐疑地左右看了看两人,一个才子,一个佳人,心想:难道有奸情?
“行啊,没问题。”王梓钧点头说。
凤飞飞听王梓钧答应,瞬间松了口气,接下来整个晚上便跟在王梓钧身边,若有若无地拍着马屁。
王梓钧偷偷地看了看被女人丢在一边的刘家昌,便见这哥们儿果然一脸郁闷。疯狂心想,凤飞飞功利心真够重的,听说去年她跟着刘家昌学歌的时候,把以前的男友也甩了。
除了王梓钧和郑振坤外,餐会上周蓝萍居然也受到了媒体和二线歌手的高规格对待。无他,因为他是王梓钧的老师,恐怕现在还有人认为大卖的专辑经过他操刀。
周蓝萍现在心情很好,即便他淡泊名利,但被一群人围着恭维,那种感觉怎么都不会坏。
左宏元笑道:“还是老周你厉害,提前收了这么个弟子,大大地长脸了。”
周蓝萍摇头说:“他还真能折腾。一张唱片把听众的口味都养叼了,现在除了《精忠报国》外,整个乐坛都处于低迷状态,大家一时都拿不出好的作品。若非是他在保钓游行中挨了一枪,恐怕都被乐坛联合给抵制了。”
左宏元说:“你不觉得他开了个好头吗?一脚踹开了封闭的大门,强逼着固守成规的音乐人进步。我猜到了明年,这阵低靡期后,当我们的音乐人吸取了新音乐的精华,台湾的音乐作品会来一次井喷式的。”
“但愿吧。”周蓝萍叹气道。
王梓钧好不容易摆脱了凤飞飞,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吃东西,那个《明报》的女记者又找了上来:“王先生,我叫秦璐,请问我能给你做了一个专访吗?”
“15分钟?”王梓钧问道。
“可以。”秦璐心中狂喜,她还是第一个给王梓钧做专访的人。
“问吧。”王梓钧说。
“王先生祖籍哪里的?”
“河北沧州。”
“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看来此言不虚。当初的保钓游行你是出于什么想法去参加的呢?”
“我觉得作为一个华夏子孙,遇到外族强占国家领土的时候,我不能沉默。”
“在你中枪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我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居然中枪了。”王梓钧开起了玩笑。
秦璐立即抓住了话头:“你是说当时你后悔了?”
“不,我做事从不后悔,因为后悔也没用。”王梓钧摇头说。
“听说你以前混过帮派,你对此也不后悔吗?”秦璐的机锋越来越利。
王梓钧笑道:“秦小姐这是在拷问我吗?对,我不后悔。但我不认为那样很正确,每个人都有冲动的时候,都有轻狂的时候。重要的是,我们做错事后,不应该去想着后悔,而是如何去补救。”
“参加游行是你用来补救的赎罪行为吗?”
“不,我不需要向谁赎罪。而且秦小姐你不认为把爱国游行当做赎罪的工具太玷污爱国这一词汇了吗?或者,秦小姐做过什么错事,正在找赎罪的机会?”
王梓钧不经意地反击让秦璐不得不收敛起来:“那王先生你是在什么情况下踏入歌坛的呢?”
“一个朋友要去参加歌唱比赛,我也跟着去凑热闹。不过好像我运气不错,正好得到了冠军。”
“听说你现在和海山唱片的合约跟其他歌手不一样,你是和公司五五分账?”
“其实差不多,我不会唱其他人写的歌,这个五五分账是包含有作词作曲还有演唱。一个好的词曲作者,甚至可以直接要三成的分成,我全套做齐,要五成并不算过分吧。”
“现在台湾有人把你称作摇滚教主和现代民歌之父,对此你怎么看?”
“大家抬爱而已。关于摇滚,我只是一个台湾的先行者而已,其实私底下还有不少摇滚爱好者,而我刚好比他们先成名。至于现代民歌,这是其他人的叫法,我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它是旧流行曲与新流行曲的过度产物,不过我猜这种曲风会在校园里流行起来,因为它的曲调舒缓高雅,歌词优美而有韵味,非常适合学生们唱。”
“现在很多歌迷都很好奇,那个叫孔宣的武侠小说家真的是你吗?”秦璐问话的时候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因为明报的老大金庸前段时间来台,可是好好把孔宣夸了一番。但包括秦璐在内,许多人都无法理解,一个当红歌手,不好好地唱他的歌,居然跑去写小说!
“不错,游戏之作而已。”
秦璐笑道:“游戏之作?王先生难道不知道你的小说在香港卖得比你的专辑还好?”
王梓钧耸耸肩:“很正常啊,我知道香港人只喜欢听粤语歌。”
“那拍电影呢?你除了唱歌和写小说,又去拍电影,不觉得精力有些分散吗?”
“兴趣而已。”王梓钧道。
“听说这部戏的女主角是你亲自推荐的,而且是你的女朋友。”秦璐眼睛死盯着王梓钧看。
王梓钧笑道:“这个问题恐怕才是你今天问的重点吧?你消息够灵通的。”
秦璐抿嘴而笑,不置可否。
王梓钧顽皮地说:“对不起,无可奉告。”
王梓钧将要举行个人演唱会的消息,第二天成了台湾仅有的几家非专业娱乐杂志的头条。疯狂书库他的歌迷们自然欣喜不已,不少在外地的纷纷赶来台北,希望能参加王梓钧出道以来的第一场演唱会。
演唱会定在台北中山堂举行,由于郑振坤早有预谋,演唱会的许多准备工作早已做好。
王梓钧来到中山堂中正厅,发现在这里仅能容纳几千观众,与后世动辄万人的集会场所比起来,实在是寒酸了。
演唱会会场布置得十分朴素,几乎没有什么额外的视觉和听觉效果。王梓钧看了整场演唱会的策划书,发现连伴舞都很少,更别提为自己编什么舞蹈动作配合唱歌了。
王梓钧本想在演唱会加入舞蹈元素,不过一来重新编舞时间来不及,二来自己那十首歌已经把乐坛引爆了,最好短期内还是别再玩新花样。因此他只给灯光师讲了一些后世常用的把戏,用来营造气氛,却差点被那灯光师逼着拜师。
现在是饥饿市场,海山唱片几乎没有过多的宣传,询问订票事宜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1971年8月25日,天气燥热。
台北中山堂前,排队的长龙从门口延伸到百米外。
王贤致被女儿怂恿着到场,看到四周人山人海,这才对自己儿子的影响力有了初步的认识,咋舌道:“这么多人,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小子唱歌好听。”
王梓荣夫妇和吴敦、白狼等人走进中正厅,吴敦盘算着:“168一张票,这一场怎么说也有三四千人,那不是要赚几十上百万?白狼哥,要不我们也开一家唱片公司吧,做消防器材哪有这个来钱快?”
张安乐笑道:“又不是每张票都168,前面的贵些,后面的便宜些。疯狂若是我们能垄断整个台北的消防器材,这些都是小钱。”
王梓荣问张安乐:“白狼,那个曰本人怎么说?”
张安乐答道:“还能怎么说?软磨硬泡了四五天,我估计他总公司那边出了问题,最后还是答应把手里的股份卖掉。哈哈,梓钧果然够聪明,我找人打听过,光是那几条生产线就值五十万,何况还有堆积如山的成品方便面。”
吴敦说:“只是那个国际食品公司的桑正华手里还剩10的股份。这老家伙打得好算盘,估计是看出了猫腻,居然私底下和曰本人谈判,想把对方手里的股份收过去,幸亏我们反应快!豹子哥,明天我找人把他给绑过来,就不信他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吴晓珍突然说道:“梓钧说和气生财,还是不要见血的好。”
吴敦不爽道:“拜托珍姐,我们是帮会不是商人,和气生不了财。”
吴晓珍刚要说话,突然抚着胸口开始干呕。
王梓荣尴尬道:“晓珍肚子里有了,想积点阴德。”
“啊!”吴敦瞪大眼睛,半天才回过神来,朝王梓荣挤眉弄眼道,“恭喜恭喜!”
张安乐说:“既然这样,我们再和姓桑的谈谈吧。给他10的股份也好,毕竟我们都是新手,他是专门做食品的,销售渠道很成熟,有钱大家一起赚。”
王梓荣迟疑道:“那帮里的兄弟前前后后忙了那么久,帮会只占30的股份,是不是有点少了?”
王梓钧当初和张安乐谈的就是事成之后,王家要六成股份,剩下的能拿到多少,要看竹联帮自己去争取。
“不少了。”张安乐笑道,这次行动中大部分资金都是王梓钧提供的,那些钱足以建好两个方便面厂,而竹联帮只是出力而已。
观众席的另一边,孙希弼和他的姐姐孙希怜,以及一干台大的学生谈笑着落座。
自从上次中枪事件后,许多台大的学生已经成为王梓钧忠实的拥趸,特别是头天晚上一起打地铺的几十个人,人手一张王梓钧的唱片。
马英九有些拘束地坐着,身边是自己的妹妹马丽君以及妹妹的同学周美青(未来的马夫人)。马英九此时虽然非常英俊,但在感情上却有没有多少信心。他还有个绰号叫马胖,曾经体重达到85公斤,在大学连续两次恋爱都以失败告终。
马英九天天运动减肥,坚持了整整一年,终于变成了一个帅哥。
马英九和周美青尴尬地挨着,马丽君的撮合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彼此都有些放不开。
周美青打破尴尬问:“那首《》真的是你们游行的头天晚上写的吗?”
谈起这件事马英九就眉飞色舞,说道:“对啊,那天晚上天气闷热,大家都睡不着,于是就决定唱歌。然后有人就说王梓钧会写歌,他也没有推辞,打开灯后,只用了十分钟就把词曲全部写了出来。完全是一挥而就!要不我们怎么个个都佩服他呢?”
周美青神往道:“你不知道,现在我好多同学都后悔没有去参加大游行,那可是历史见证啊。哈哈,其实她们是发花痴,想要和王梓钧共处一室呢。”
马丽君穿着件白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给人一种非常爽朗的感觉。她听到哥哥和自己同学的对话,实在是受不了两人的慢性子,谈个恋爱都快1个月了,还没进入正题。等到确立恋爱关系,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方南有些踌躇地走进大厅,按照自己手中的票号找寻着座位。他最近意志有些消沉,只等着部队的征招令下来,打着铺盖卷去当大头兵。若不是王梓钧亲自把演唱会门票寄到他家,方南今天都懒得过来。
找来找去,方南终于找到座位,居然是孙希弼旁边。
“方南?”孙希弼惊喜地捶了他一拳,大笑道,“还以为你小子不来了。”
方南勉强地笑了笑,眼睛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舞台。他本来是歌林唱片准备力捧的新人,谁知因为长得太帅,被经理的情人看上,连续勾引了好几次。血气方刚的方南对于那个声誉不好的女人没什么兴趣,但拒绝就拒绝吧,他这人说话又不怎么会绕弯子,结果把那女人给得罪得狠了。居然恶人先告状,说方南要强暴她,还找来了证人作证。而嫉妒方南其他歌手,也趁机落井下石,不停地在公司上层的面前说着他坏话。
三人成虎,谎话说一千遍就成了真理。方南很快就被公司给雪藏,破灭了自己的音乐梦想。
上次通电话的时候,王梓钧表示可以帮方南说说情,也可以让他来海山唱片。但方南觉得已经完全把肮脏的现实看清,不愿再吃回头草。
中正厅里人头攒动,热情的歌迷把过道都挤满了。而中山堂外,还徘徊着不少没买到票却只想在外面听听歌声的狂热粉丝。
突然,中正厅所有灯光全灭,瞬时间一片漆黑。
一道炫丽的强光射过,映照出舞台上一个人影。
那人着上身,身体精壮,背上还刻有“精忠报国”四个大字,静立在一方巨大的战鼓前。
“咚咚咚…”那人举起双臂,不停地打击着鼓面。沉闷的鼓声响起,像是愤怒的咆哮。
“啊…”台下传来阵阵尖叫声,因为他们都认出了那击鼓的人是谁。
这时候人们开演唱会都是中规中矩的,灯光打着,歌手在上面一首一首地唱下去,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更没想到利用灯光去达到某种特殊效果。疯狂书库所以刚才整个大厅陷入黑暗的时候,很多人还以为是停电了。
以前登台必须穿着正装,穿牛仔裤上台还是前几年张帝打破的。前不久当局甚至弄出个限制令,禁制(男)艺人留长发,禁制艺人在公共场合穿着奇装异服。
也正因为其他演唱会的平淡,王梓钧只略玩了点小花样,就让台下h了起来。按说艺人在台上是不能裸着上身的,可王梓钧背上“精忠报国”四个字又让卫道士全都闭嘴。
随着击鼓的动作,王梓钧背上雄壮的肌肉不停耸动,更让下面的女歌迷疯狂大叫。
“晕了,有人晕过去了!”
“快掐人中。”
“掐不醒!”
“快送医院。”
“人太多,送不出去。”
“快抬起来,大家把她举起来传出去!”
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出现了,王梓钧第一场演唱会第一首歌的前奏音乐刚刚响起,就有一个女歌迷兴奋得晕倒,被众人举在头顶传到中正厅外。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
王梓钧鼓槌一丢,转身唱了起来,而背景音乐里还夹杂着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以及战马的嘶鸣声。短短十多秒的时间,就把听者带入了千军万马的战场。
台下一些专业音乐人听得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编曲的?
光辉乐队的四人站在幕后一脸兴奋,因为今晚演唱会有几首歌都重新精编过,是他们和王梓钧共同探讨出的结果,其过程让他们受益匪浅。疯狂书库 自从王梓钧火起来以后,光辉乐队也成了各歌厅、夜总会争抢的对象,酬劳一路上涨。现在他们已经加入了海山唱片公司,并且正在自己写歌曲,可能再过两个月就能发片。
舞台上的灯光突然亮起来,干冰制造出无数的雾气,两队穿着戏剧服装的人马捉对厮杀,打得好不热闹。这些人都是王梓钧提出建议后,郑振坤从外面请来的戏班子。
“…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身后的戏班子打得热闹,王梓钧在前面只顾唱着歌。
突然两个小兵拿着东西冲过来,下面的歌迷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只见王梓钧双臂一展,那两个小兵直接把一套鱼鳞战甲给他套在身上,头上还戴着一顶白银狮子盔。只眨眼之间,刚才击鼓的雄壮汉子就变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不就是耍帅吗?王梓钧上辈子是偶像歌手,别的不会,装酷耍帅是吃饭的家伙,那些东西实力派们伤不起的。
“啊!!!”男歌迷们只是觉得王梓钧的动作非常帅气,恨不得自己也去找一套这样的盔甲来穿着。而一些女歌迷就忍不住了,尖叫声一个比一个高,好像是在比赛谁的叫声响亮一样。
“晕了,又晕了一个!快抬出去!”
王梓钧也看到了台下的情形,心中苦笑不已,这些玩意儿几十年后都是司空见惯的,可放在现在冲击力实在太过巨大。
不光那些歌迷疯狂,下面的专业人士一个个都被震得不行。特别是几家唱片公司派过来的人,现在是一边擦汗一边想着怎么给自己的老板汇报。
原来还可以这样编曲,原来还可以这样开演唱会!
“郑老哥,真是大手笔啊。”郑振坤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感叹道。
“哪里哪里。”郑振坤谦虚着说,他虽然见过彩排,但现在心里的震撼不比其他人小。
郑振坤看着台上拔出宝剑的王梓钧,心中感叹:少年奇才啊!一定要想尽办法把他套住,直接用钱看来是不行,只能用人情,要让他想走都不好意思。或许还可以分一点公司的股份给他,这样他就根本不用走了!
歌迷们不停地吼叫着,只觉得此行不虚,和眼下的演唱会比起来,之前的那些都是渣渣。
马丽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歌手,她现在心跳加速,血液不停地往脑子上涌。马丽君猛拉了一下马英九,问道:“哥,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马英九摇头说。
“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王梓钧拔剑挥舞,后面的战鼓由一个彪形大汉击打,那鼓声的频率越来越快,就好像每一击都敲在人的心头。
大厅里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而那些中山堂外没买到票又不甘心离开的歌迷听到里面震天的声响却是心痒难耐。
萧丽珠和闺蜜此刻就守在外面,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叫喊声和歌声。她上次本该取得歌唱大赛第二名,谁知决赛上居然突发阑尾炎,与名次失之交臂。
在王梓钧出唱片的那一天,她和身边的许多女性朋友一样,都成了王梓钧忠实的歌迷,可惜没能买到演唱会的门票。
“幸好演唱会连开三天。”萧丽珠的闺蜜向往地看着里面,“丽珠,我哥说他一个朋友有关系,一定能弄出几张明天的门票。”
“弄不着就算了吧。”萧丽珠说,闺蜜的哥哥正在追求她,她可不想白占人便宜。
“门票啊,明天演唱会的门票,欲购从速!”一个骑着年轻人骑着机车过来,挥着手里的票高喊道,不是柯受良是谁?
听到有人卖票,顿时有一大帮人围过来。
柯受良喊道:“只有五张,先买先得,后买没有,每张承惠伍佰元。”
“这么贵,是贵宾票吗?”有人问。
“贵宾票没有,全是过道的站票,爱买不买。”柯受良无耻地说。
“过道票五百,你怎么不去抢!”一个男生大骂。
那男生身边的女生则悄悄地拉他的手说:“亲爱的,你就买一张嘛,人家想进去看看。”
“他这是在敲竹杠。”男生不为所动。
“哼,你要是不买,我就和你分手!”女生甩开男生的手,转身背对他。
柯受良又喊道:“还有两张,最后两张啊…”
男生顿时急了,大喊:“我买,我买!两张全要。”
柯受良摊出手:“两张门票,承惠1000元。”
男生红着脸说:“能不能少点?我身上带的钱不够…”
昨晚好友来重庆,喝了五个小时的酒。一直喝到凌晨三点,哥本来喝了七瓶啤酒屁事没有的,最后居然又每人一瓶二锅头…回家吐了又吐,现在头还是疼的。
一曲结束,王梓钧在戏班子的掩护下退到幕后,由工作人员飞快地扒下盔甲,换上一身牛仔装。疯狂 前台的灯光熄灭,再次亮起来时,光辉乐队已经各就各位,演奏着舒缓的音乐。
朦胧的蓝色灯光中,王梓钧踏着干冰雾气缓缓地走出来,拿起话筒轻轻开唱。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当午夜的钟声敲痛离别的心门却打不开我深深的沉默 疯狂的歌迷也从刚刚的兴奋中渐渐放松下来,静静地听着那深情的歌声。黑胶唱片虽然现场感比磁带和cd要好得多,但毕竟不如原唱,在这里的大多数歌迷都是第一次现场听他唱歌,只觉得比唱片里唱得还要好。
下面坐在贵宾席里的左宏元不禁想起王梓钧在录唱片时的糟糕模样,朝身边的周蓝萍笑道:“老周啊,这小子进步不小,看来你花了不少心思。”
周蓝萍摇头说:“我哪有花什么心思,放羊而已。这孩子悟性十足,而且肯下功夫,想不进步都难。”
左宏元笑道:“老实说,刚才开场的时候把我震得不行。活了四十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被人从音乐上震住,那曲子编得太妙了。怎么说呢,给我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不管是风吹、马叫,万般声响皆可入乐。不是形容好的歌声是天籁吗?天地间本身的声响才是最动听的。你这个弟子天赋比我们要高,创作时也比我们放得开,前途不可限量。”
“你可别太抬举他。”周蓝萍指着台上说,“刚才弄得像小丑一样,他这是唱歌还是在唱戏?”
左宏元听了心中一动,拍手道:“为什么唱现代歌曲就不能像唱戏那样又唱又打又跳呢?我觉得这种方式可行,而且效果还很不错,只要上面不限制,这种演唱方式一定会起来。疯狂书库”
“细想一下还真有可能。”周蓝萍思索道,“把歌词中的意境用舞台剧的方式表现出来,再配合着音效和灯光…哈哈,感觉怎么像是在拍电影一样。”
两位四十多岁的音乐人,此刻根本无法想象,几十年后会有一种叫做mv的东东。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的挥挥手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深深的祝福你最亲爱的朋友 歌声唱到高c处,原本安静下来的歌迷再次被调动情绪,不过这次没有先前那么激烈而已。来这里的人,大多是王梓钧的忠实歌迷,俱都站起来轻轻的和唱。
王梓钧一手拿着话筒,朝下面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挥手。当他身体朝向哪面,那边的歌迷就欢呼起来,让王梓钧不得不转向另一边挥手,免得顾此失彼。
这首《》是当年吴奇隆因为好友陈志朋要去服兵役而作,唱的时候把陈志朋感动得稀里哗啦。
停顿地间隙中,王梓钧看到下面有些黯然,更多的是迷惘的方南,他拿着话筒说道:“我一位好朋友要去当兵了,这首歌送给他,希望他前途光明。”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口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我只能让眼泪留在心底面带着微微笑用力的挥挥手 方南听着歌声,眼眶有些湿润,他心情难过地问孙希弼:“胖子,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孙希弼说:“谁说你没用?你这人特讲义气,打架从来都冲在最前面。就是嘴巴不给人留面子,好几次当着全班的面揭我丑,气得我恨不得弄死你!”
方南点点头,他早意识到自己的毛病,只是那秉性却难以更改。
“不管怎么说,你和梓钧,都是我最好的朋友,祝你学业顺利!”方南哽噎道。
台上王梓钧接连唱了五首歌,台下的歌迷却比他还累,许多人嘶吼着,声音都沙哑了,却一直不肯歇下来。
凤飞飞站在刘家昌身边,感受着现场快要爆炸地气氛,幻想着台上唱歌的人就是自己,难耐心中的激动,身体都在发抖。
“什么时候我才能达到这种层次呢?”凤飞飞失神地想,她常在歌厅夜总会唱歌,但台下的听众最多就百十来人,和眼前数千人的场面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刘家昌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作为专业作曲兼歌手,以及未来的导演,刘家昌现在正细细体会着王梓钧精编过的曲调和舞台设计。
“…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动昨天花谢花开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这首《往事随风》在演唱的时候更加劲爆,光辉乐队的四人全都站起来,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而王梓钧则是退到和他们平行的一条线上,融入了整个乐队。
台上唱得越癫狂,下面的歌迷就吼得越癫狂,这一首唱罢,王梓钧立即隐匿到幕后。
当歌迷们以为他又去换装的时候,光辉乐队却将他们的乐器搬到舞台前面,队长冯乃凯开口说道:“王梓钧身上的伤刚好不久,连唱五首歌,身体有些疲惫,谅解。现在由我们光辉乐队带来一首《执着》,希望大家能喜欢,我们乐队的唱片也将在10月1日正式发售…”
王梓钧在后台不停地擦汗,化妆师不得不再次给他补妆。今天天气实在太热,在这个没空调的地方,穿着牛仔装唱了近半个钟头,差点让他中暑。
而光辉乐队夹带私货的主意是郑振坤出的,对于王梓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郑振坤不好强求,只能转而力捧光辉乐队,至少那四人比王梓钧靠谱敬业多了。
“王先生,这是一位女士让我交给你的。”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悄悄地说。
王梓钧接过一看,却是一朵玫瑰,上面还附有一张绯红色的信笺纸,却是不知哪位女歌迷春心大发,约他演唱会结束后到酒店幽会的。而且那是家顶级豪华的酒店,想来写信的女人是个富婆款姐。
王梓钧前世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除了一些碍于面子的实在无法推掉外,其他的都是一笑置之。他顺手就将信笺扔到垃圾桶里,待前面光辉乐队一首歌唱完,提着吉他再次登台。
隔日几家娱乐杂志的封面,无一不是王梓钧演唱会的照片,或赤身击鼓,或战袍裹身,或吉他清唱。疯狂论坛 《中视周刊》是这样评价演唱会的:“两个月以前,这个神奇的年轻人让我们领略了华语摇滚的魅力,在亚洲歌坛掀起一股改革的风暴,他的追随者将他称为摇滚教主…
两个月后,那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在一开场时就震撼全场。灯光、舞蹈、造型的设计别出心裁,留给之后其他的歌手很大的借鉴意义…
昨日回来的路上,我与丽风唱片的曾先生有过谈论此事。曾先生说,他现在非常后悔当初没有答应王梓钧的要求。现在看来,当初初出茅庐的王梓钧所提出的那些苛刻条件,其实并不是异想天开――他确实值那个价。如果能选择的话,他还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放宽。因为一个王梓钧,现在海山唱片已经把其他唱片公司甩了老大一截…
在专业人士的眼光里,昨晚的演唱会的成功,除了先前所说的灯光等表象因素外。歌曲的排列选择也非常的科学,抒情和热血的歌曲基本是交叉进行。在将歌迷的情绪撩拨到极点后,开始短暂的‘降温’,然后再次带动气氛。整场演唱会将近三个小时,大多数时候歌迷都处于兴奋状态――以至于有三位女性观众由于亢奋过度引起昏迷,最后住进了医院。我在这里告诫想要去看王梓钧演唱会的歌迷们,有心脏病或者身体弱的千万别去…”
这个时候没有网络,演唱会也不会在电视里播放,因此绝大多数的人都在盯着那几本娱乐杂志。《中视周刊》对王梓钧演唱会的极力推崇,让原本不是太关心演唱会的人也开始关注。特别是演唱会上昏迷的三个女歌迷,更成为这几天街头巷尾谈论的趣事。
相比于娱乐杂志,《中国时报》这样的正规报纸也对此演唱会有所提及,想来这与郑振坤的打点有关。只不过这几家报纸无一例外都是对王梓钧开场“精忠报国”的报道,提倡艺人要爱国爱党,不要一味的贪图享乐。
台湾由于实行报禁,整个岛内的报纸就那么几家,而且全部在当局的管控下。疯狂书库不能做报纸,于是大家都去办杂志,1971年的时候,台湾共有三千多种杂志,繁荣得近乎畸形。所以说被杂志称赞和被报纸称赞,那完全是两码事。《中视周刊》的推崇或许只能让其他艺人眼红,而《中国时报》的报道则完全让人嫉妒!
连续三天的演唱会让王梓钧有些疲惫,现在正躺在酒店的客房里呼呼大睡。王梓钧一共出了十首歌,加上《》,演唱下来也就个把钟头。每晚三个小时的时间,让他不得不掺杂进去其他艺人的老歌,再请海山的歌手作为神秘嘉宾献唱,才把三个小时排满。
最高兴的还是要数凤飞飞这样的二三线歌手,能在大型演唱会上登场,会让他们人气增加不少。至少再去歌厅唱歌,价码都会提升。
“叮铃铃…”床头的电话响起。
王梓钧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左宏元兴奋地叫声:“我老婆生啦,我老婆生啦!”
“哦,恭喜啊。”王梓钧还没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估计是继续打电话给别人报喜。
王梓钧被吵醒后也懒得睡了,起来洗漱的时候突然想起左宏元的女儿是谁――左安安,年轻时是偶像歌手,后来的作曲家,曾经帮梁咏琪、范玮琪、许茹芸、she、飞轮海等写过大量的卖座歌曲。
王梓钧好奇心起,想去看看这位日后名人婴儿时的样子,于是打个电话问明了地址,就跑出去买辆婴儿车朝医院去了。
等他到的时候,产房内已经聚集了许多来道贺的人,大多是左宏元的学生和朋友。
看到王梓钧推着一辆婴儿车进来,刘家昌笑道:“还是梓钧想得周到,不像我们只知道买水果。”
“左老师,恭喜恭喜!”王梓钧打拱道。
左宏元四十多岁了,中年得女,喜得智商变成了负数,不停地说:“同喜同喜。”
左安安的妻子在床上听了笑骂:“你这人,生女儿怎么个同喜法?”
众人狂笑,左宏元也反应过来,尴尬得直打哈哈。
王梓钧笑着说:“怎么不能同喜,我认这个小家伙做干妹妹不就行了?”
这个气氛下,也没有人怀疑他怎么知道生的是个女儿,纷纷起哄叫好。
左宏元摆手说:“不行不行,你认我女儿做妹妹,我不是白占你便宜?干脆我女儿拜你做干爹算了。”
周蓝萍听了大笑:“这样挺好!”
左宏元此时智商下降,一时没转过弯来,便领着王梓钧去看女儿。
小孩已经出生了多时,脸上的褶皱差不多都消失了,但身形很小,像是个小耗子一样。她的眼睛微眯着,透出一条缝来,时而伸缩着小胳膊腿。(经常看到重生小说的书评区有读者骂作者没常识,说什么婴儿出生不能睁眼。其实大多数不能睁眼,但少数真的可以出生不久就睁眼的。)
“宝宝。”左宏元把女儿抱起来说,“快叫干爹!”
“左老师,孩子取名字了吗?”王梓钧问。
左宏元说:“还没有,你是她干爹,你来起个小名吧。”
王梓钧脸上浮起恶搞地笑容说:“要不就叫安安吧,一生平安。”
左宏元亲吻着女儿的脸道:“好好好,就叫安安。”
也许是左宏元的胡渣把女儿扎疼了,小孩子很快就呜呜的哭起来,把他慌成了一团。
众人正在看左宏元笨拙的动作哈哈大笑,这时郑振坤走进产房,二话没说拉着王梓钧就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王梓钧见他一脸严肃。
郑振坤没有说话,而是递给王梓钧两份报纸。
上面一份是前两天的《明报》,花了一整个版来报道王梓钧的专访。从他穿开裆裤到开演唱会,比上次郑振坤安排的报道还要详细,而且里面加了武侠协会等内容。最惹人注目的是王梓钧在武侠协会成立之前的晚宴上与林清霞手挽手的照片,以及两人上次在百货公司接吻的照片,不知《明报》是从哪里找来的。反正王梓钧和林清霞的恋情是彻底曝光了。
这也没有什么,现在的娱乐圈还没有变态到像八十、九十年代那样必须隐婚。
不过王梓钧再看下一张报纸时,整个人直接懵掉了。上面说的是一个新加坡的富家女因为狂爱王梓钧,这次专门坐飞机过来参加王梓钧的演唱会。包括演唱会期间,她一共写了三十多封情信给王梓钧,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直到看到《明报》的报道,知道王梓钧已经有了女朋友,一时想不开直接割腕自杀了。
目前正在抢救中…王梓钧看到最后那一行字稍微松了口气,没死就好,不然自己罪过就大了。
郑振坤道:“这个女孩在香港自杀的,刚才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救回来了,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想见你一面。”
王梓钧听了直拍自己额头,疯狂的粉丝是明星最喜欢的,但同时也是最头疼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她)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来。
郑振坤说道:“这个事有点难办,不去是不近人情,去了怕是会起到反作用,要是其他的歌迷也有样学样…”
王梓钧想了下说:“还是过去一趟吧,香港媒体那边要先沟通一下。”
光辉乐队唱完之后,王梓钧没有直接上台,三个小时的时间,不是他一个人能唱满的。疯狂论坛 走上台去的是凤飞飞,她穿着一袭淡绿色长裙,头上戴着宽檐礼帽,踩着烟雾如同凌波仙子而来,唱的是她刚刚发行的单曲《初见一日》。
听到她的歌声,王梓钧暗暗叫好,不愧是和邓丽君齐名的女星。虽说她的唱功此时还不及邓丽君,但是以她拼命般的学习态度,想来假以时日必会大红。
台下的观众大多数都不知道凤飞飞是谁,但许多男性却觉凤飞飞实在漂亮,暗暗打听台上那女歌手的姓名。
《初见一日》是老式流行歌,曲调不错,但有了王梓钧前面的对比,让人觉得那编曲实在糟糕。好在下面的人吼了半个小时,也是在有些累了,便把凤飞飞唱歌的时候当做休息时间。
毕竟是王梓钧的演唱会,没有谁落嘉宾的面子,等风飞飞唱完下场时,大都报以鼓励的掌声。
凤飞飞下台后,歌迷们本以为是王梓钧上场,谁料到上来的居然是甄妮,没听多久,都觉得有些等得焦急。
甄妮在此时也是一线歌手,本来实力不俗,歌声好听,奈何下面的人都是王梓钧的歌迷。还没等她一首歌唱完,许多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直到她下台的时候,掌声雷动,却不是因为她唱得好,而是歌迷们庆祝她终于唱完了。
在歌迷等得饥渴到极点的时候,灯光再次黑了下来。
这次他们已经有了经验,都纷纷凝神屏息,想看看到底会出现什么情况。
一盏盏灯光亮了起来,仿佛在刚才二十多秒钟的时间里,整个舞台就换了个天地。
台上绿油油的一片,多了两排拍电影用的道具树。疯狂书库一颗大树的掩映下,出现一间小房子,从小房子的窗户里隐约可以看到不少小学生在上课,隐隐传来朗诵课本的声音。
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王梓钧居然抱着一把木吉他,坐在道具树的秋千上晃个不停。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啊啊啊…王梓钧…王梓钧…”台下早就等得心急的歌迷直接癫狂了,甚至有人冲上台来,最后被工作人员拦住才作罢。
甄妮和尤雅相视苦笑,她们几个月前还是最顶级的歌手,出门经常被人认出要签名,今晚的光芒却被台上那人给占尽了。
而郑振坤旁边那位则是诧异的问道:“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那颗挂着秋千的树起码有几百斤吧!怎么转眼就出现了?”
郑振坤得意道:“想学吗?想学就交学费。”
“行,你要多少开个价。”那人咬牙说道。
《童年》的曲调虽不激烈,但却技能调动气氛。王梓钧挥一挥手,台下的数千人就跟着挥舞起来,形成一道道好看的波浪,煞是壮观。
王梓芸也站起来挥手说:“爸,梓钧唱得不错吧。”
王贤致嘀咕道:“第一首还不错,至于后面的。哼,靡靡之音,还不如听老家的河北梆子。”
后面穿着卡通套装负责推着秋千的工作人员越推越高,直到王梓钧一次次地荡到顶点,离地三米多高。看得下面的歌迷一次次惊呼,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啊…”无数人一起惊叫,只见王梓钧突然在空中的时候从秋千上脱离,大家都以为他要摔了。
突然,王梓钧在空中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到舞台上站稳,还笑着朝下面招招手。
“呜…混蛋…”一些女歌迷又惊又喜,猛地哭了起来,然后又是破涕而笑。
台下林清霞一头大汗,不停地拍着胸脯。林丽霞埋怨道:“这家伙还是这样,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
大概唱了半个小时,王梓钧再次回到幕后休息,由其他歌手上场,同时也是让兴奋地歌迷稍微缓解一下情绪。如是三次,整场演唱会才开始落下帷幕。
“这是今天晚上最后一首歌,感谢大家一如既往对我的,谢谢。”王梓钧鞠了一躬,说道,“《大约在冬季》,送给默默我的每一个人,谢谢你们!”
“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 长时间的唱歌已经让王梓钧的嗓子有些不舒服了,唱这首歌时,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这样抱着吉他站在台上,深情地自弹自唱,那淳厚的歌声飘荡在中正厅的上空。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你问我何时归故里我也轻声的问自己不是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大约会是在冬季 “王梓钧…王梓钧…不要走!在唱一首!”当帷幕慢慢落下,王梓钧的身影慢慢地消失的时候,许多人不停地呐喊着,一些人更是推开工作人员朝幕后冲去。
刘家昌等人看得脑袋直接当机了,他们开演唱会时,下面的反应最多是大喊大呼,哪里带这样追赶不让走的。
第一天的演唱会就这样结束,直到中山堂的人渐渐散尽。一个十多岁的少女随着人流涌出,她手里捧着一只玫瑰,兴奋地走在街道上。她在演唱会中,花了大笔钱买通工作人员送了一封情书到后台,约王梓钧晚上一起共进晚餐。
少女心里这样想的:妈妈不要我,爸爸也不要我,表姐最近也烦我了。全世界只有梓钧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和他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他接到信后一定会来。
世界上有一种精神疾病叫做强迫症,他们一旦认定的事情,是不容改变的。
在后台累得直喘气的王梓钧丝毫没有意识到,他随手一扔的玫瑰和信笺会搞出多大麻烦。
接下来两天里,王梓钧都会收到一封约会的信,他虽然有些感动于对方的执着,却实在没有兴趣单独去见一个完全陌生的歌迷。
不好意思,这章稀里糊涂发漏了。
隔日几家娱乐杂志的封面,无一不是王梓钧演唱会的照片,或赤身击鼓,或战袍裹身,或吉他清唱。疯狂书库 《中视周刊》是这样评价演唱会的:“两个月以前,这个神奇的年轻人让我们领略了华语摇滚的魅力,在亚洲歌坛掀起一股改革的风暴,他的追随者将他称为摇滚教主…
两个月后,那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唱会,在一开场时就震撼全场。灯光、舞蹈、造型的设计别出心裁,留给之后其他的歌手很大的借鉴意义…
昨日回来的路上,我与丽风唱片的曾先生有过谈论此事。曾先生说,他现在非常后悔当初没有答应王梓钧的要求。现在看来,当初初出茅庐的王梓钧所提出的那些苛刻条件,其实并不是异想天开――他确实值那个价。如果能选择的话,他还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放宽。因为一个王梓钧,现在海山唱片已经把其他唱片公司甩了老大一截…
在专业人士的眼光里,昨晚的演唱会的成功,除了先前所说的灯光等表象因素外。歌曲的排列选择也非常的科学,抒情和热血的歌曲基本是交叉进行。在将歌迷的情绪撩拨到极点后,开始短暂的‘降温’,然后再次带动气氛。整场演唱会将近三个小时,大多数时候歌迷都处于兴奋状态――以至于有三位女性观众由于亢奋过度引起昏迷,最后住进了医院。我在这里告诫想要去看王梓钧演唱会的歌迷们,有心脏病或者身体弱的千万别去…”
这个时候没有网络,演唱会也不会在电视里播放,因此绝大多数的人都在盯着那几本娱乐杂志。《中视周刊》对王梓钧演唱会的极力推崇,让原本不是太关心演唱会的人也开始关注。特别是演唱会上昏迷的三个女歌迷,更成为这几天街头巷尾谈论的趣事。
相比于娱乐杂志,《中国时报》这样的正规报纸也对此演唱会有所提及,想来这与郑振坤的打点有关。只不过这几家报纸无一例外都是对王梓钧开场“精忠报国”的报道,提倡艺人要爱国爱党,不要一味的贪图享乐。
台湾由于实行报禁,整个岛内的报纸就那么几家,而且全部在当局的管控下。疯狂论坛不能做报纸,于是大家都去办杂志,1971年的时候,台湾共有三千多种杂志,繁荣得近乎畸形。所以说被杂志称赞和被报纸称赞,那完全是两码事。《中视周刊》的推崇或许只能让其他艺人眼红,而《中国时报》的报道则完全让人嫉妒!
连续三天的演唱会让王梓钧有些疲惫,现在正躺在酒店的客房里呼呼大睡。王梓钧一共出了十首歌,加上《》,演唱下来也就个把钟头。每晚三个小时的时间,让他不得不掺杂进去其他艺人的老歌,再请海山的歌手作为神秘嘉宾献唱,才把三个小时排满。
最高兴的还是要数凤飞飞这样的二三线歌手,能在大型演唱会上登场,会让他们人气增加不少。至少再去歌厅唱歌,价码都会提升。
“叮铃铃…”床头的电话响起。
王梓钧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里面传来左宏元兴奋地叫声:“我老婆生啦,我老婆生啦!”
“哦,恭喜啊。”王梓钧还没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估计是继续打电话给别人报喜。
王梓钧被吵醒后也懒得睡了,起来洗漱的时候突然想起左宏元的女儿是谁――左安安,年轻时是偶像歌手,后来的作曲家,曾经帮梁咏琪、范玮琪、许茹芸、she、飞轮海等写过大量的卖座歌曲。
王梓钧好奇心起,想去看看这位日后名人婴儿时的样子,于是打个电话问明了地址,就跑出去买辆婴儿车朝医院去了。
等他到的时候,产房内已经聚集了许多来道贺的人,大多是左宏元的学生和朋友。
看到王梓钧推着一辆婴儿车进来,刘家昌笑道:“还是梓钧想得周到,不像我们只知道买水果。”
“左老师,恭喜恭喜!”王梓钧打拱道。
左宏元四十多岁了,中年得女,喜得智商变成了负数,不停地说:“同喜同喜。”
左安安的妻子在床上听了笑骂:“你这人,生女儿怎么个同喜法?”
众人狂笑,左宏元也反应过来,尴尬得直打哈哈。
王梓钧笑着说:“怎么不能同喜,我认这个小家伙做干妹妹不就行了?”
这个气氛下,也没有人怀疑他怎么知道生的是个女儿,纷纷起哄叫好。
左宏元摆手说:“不行不行,你认我女儿做妹妹,我不是白占你便宜?干脆我女儿拜你做干爹算了。”
周蓝萍听了大笑:“这样挺好!”
左宏元此时智商下降,一时没转过弯来,便领着王梓钧去看女儿。
小孩已经出生了多时,脸上的褶皱差不多都消失了,但身形很小,像是个小耗子一样。她的眼睛微眯着,透出一条缝来,时而伸缩着小胳膊腿。(经常看到重生小说的书评区有读者骂作者没常识,说什么婴儿出生不能睁眼。其实大多数不能睁眼,但少数真的可以出生不久就睁眼的。)
“宝宝。”左宏元把女儿抱起来说,“快叫干爹!”
“左老师,孩子取名字了吗?”王梓钧问。
左宏元说:“还没有,你是她干爹,你来起个小名吧。”
王梓钧脸上浮起恶搞地笑容说:“要不就叫安安吧,一生平安。”
左宏元亲吻着女儿的脸道:“好好好,就叫安安。”
也许是左宏元的胡渣把女儿扎疼了,小孩子很快就呜呜的哭起来,把他慌成了一团。
众人正在看左宏元笨拙的动作哈哈大笑,这时郑振坤走进产房,二话没说拉着王梓钧就往外走。
“出什么事了?”王梓钧见他一脸严肃。
郑振坤没有说话,而是递给王梓钧两份报纸。
上面一份是前两天的《明报》,花了一整个版来报道王梓钧的专访。从他穿开裆裤到开演唱会,比上次郑振坤安排的报道还要详细,而且里面加了武侠协会等内容。最惹人注目的是王梓钧在武侠协会成立之前的晚宴上与林清霞手挽手的照片,以及两人上次在百货公司接吻的照片,不知《明报》是从哪里找来的。反正王梓钧和林清霞的恋情是彻底曝光了。
这也没有什么,现在的娱乐圈还没有变态到像八十、九十年代那样必须隐婚。
不过王梓钧再看下一张报纸时,整个人直接懵掉了。上面说的是一个新加坡的富家女因为狂爱王梓钧,这次专门坐飞机过来参加王梓钧的演唱会。包括演唱会期间,她一共写了三十多封情信给王梓钧,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直到看到《明报》的报道,知道王梓钧已经有了女朋友,一时想不开直接割腕自杀了。
目前正在抢救中…王梓钧看到最后那一行字稍微松了口气,没死就好,不然自己罪过就大了。
郑振坤道:“这个女孩在香港自杀的,刚才那边打电话过来,说已经救回来了,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想见你一面。”
王梓钧听了直拍自己额头,疯狂的粉丝是明星最喜欢的,但同时也是最头疼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她)会干出什么荒唐事来。
郑振坤说道:“这个事有点难办,不去是不近人情,去了怕是会起到反作用,要是其他的歌迷也有样学样…”
王梓钧想了下说:“还是过去一趟吧,香港媒体那边要先沟通一下。”
坐在飞机上,王梓钧看着窗外大朵大朵的云彩飘过,直觉得这一趟来得非常扯淡。疯狂论坛记得上辈子他在大陆也是红得发紫,却从没有什么粉丝自杀之类的传闻。自己从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5个月啊,怎么会出这种事?
曰本赤.军因为偶像毛太祖与尼克松握手可以自杀,歌迷因为偶像成龙有女朋友可以自杀。
难道这个时代的粉丝真那么疯狂?
王梓钧揉了揉额头,头疼这件事怎么解决。
“这是那个女孩子的资料。”郑振坤翻出一张纸递给王梓钧。
蔡安茜,英文名angelia,15岁,新加坡富商蔡翊之女,李光耀的外甥女…
王梓钧一看到李光耀的名字差点摔倒在地,下意识地骂道:“搞什么,新加坡国父的外甥女身边难道没保镖吗?怎么会让她自杀!”
郑振坤摊摊手说:“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飞机在香港启德机场降落,海山唱片公司香港分部的车很快把两人载到医院。
到达医院后,王梓钧两人首先见到的不是蔡安茜及其家人,也不是医院的医生,而是一大堆媒体记者。
香港的记者可没有台湾那么和善好说话,你是地头蛇还好说,打个招呼狗仔队不敢乱说。但王梓钧是个外地佬啊!
郑振坤看到记者就是一脸铁青色,他打点的那些钱怎么能组织狗仔队的执着?此事件的当事人一个是当红歌星,一个是新加坡国父的外甥女,卖点十足,只要能弄出点什么内幕,那就赚翻了。疯狂书库 “王先生,听说你骗情又骗色,最后让那个女生怀孕后置之不理,才引起她的自杀。请问你对这个事有什么解释?”一个尖嘴猴腮的男记者兴奋地用不太标准的国语问。
王梓钧气得差点踹他一脚,还没动手,旁边一人又问道:“王先生,听说你女朋友因为你脚踩两只船,正在和你闹分手,请问是真的吗?”
“王先生…”
“请问…”
王梓钧板着脸朝里面闯,跟这些家伙没什么可说的,越解释越糟糕。
蔡安茜住在高级病房里,刚上楼就走过来几个保镖样子的大汉,问清王梓钧两人的身份后把他们放过去。那些记者还想跟上,却被几人拦住:“各位记者朋友对不起,我家小姐需要安静!”
进入病房,只见房中站着一男一女,床上还躺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想来就是那个自杀的蔡安茜了。蔡安茜长相只能算中等,有些柔弱,此时正挂着吊瓶睡得正香。
“嘘!刚刚睡下,先别叫醒她。”房间里那个中年男人做了个让王梓钧噤声的动作,然后把他们引到病房外说,“我是阿茜的父亲。你就是王梓钧先生吧,我女儿房间里都是你的海报,我认得你的。”
王梓钧尴尬道:“真是非常抱歉。”
蔡晟翊摆手说:“不关你的事,我女儿有强迫症,情绪容易失控。这件事如果给王先生带来什么麻烦,还请原谅。”
王梓钧一听,心里终于松了口气,连忙说没有麻烦。
经过蔡晟翊的解释,王梓钧终于搞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这位蔡小姐借口要和表姐李伟玲一起来香港玩,结果当晚就借着上厕所搭上了去台北的飞机。隔了一天之后,她打电话给李伟玲哭诉说她约了王梓钧见面,结果对方不肯来见她,还说什么整个世界都没人要她,她不想活了。李伟玲好生劝说,终于问明了地址,把她从台湾接到香港,结果才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发现她在洗手间割腕了…
等把事情说明白,王梓钧和郑振坤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自己呆在这里有点多余。
“王先生能在香港多呆两天吗?我表妹见到你之后情绪可能会好一点。”李伟玲今年十八岁了,身材高挑,剪着短发,像个假小子一样。这位新加坡国父之女日后是脑神经专家,也不知道和表妹的病有没有关系。
王梓钧听了有些为难,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整件事算来算去他也有点责任,当晚收到玫瑰和信笺后他直接扔垃圾桶里了,并没有当回事。
“两位远道而来,还没有用餐吧?”蔡晟翊让李伟玲带着两人去外面的餐厅,等女儿醒了再通知他们。
李伟玲边走边说:“王先生,我知道这件事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但还是想麻烦你开导一下表妹。自从我姑姑去世后,她就一直很自闭,后来又患上强迫症。前段时间听了你的歌以后才开始有了笑容,每次见到我都说你的歌很好听。可能你的话对她还起一点作用…”
“这个,我试试吧。”王梓钧一阵头疼,觉得自己好像沾上了一个大麻烦。
见到王梓钧和新加坡国父之女一起下楼,那些记者的相机顿时闪成一片,王梓钧闭着眼睛也能想象他们明天会怎么说。
“李小姐,请问你在和王梓钧拍拖吗?”
“李小姐,你是不是和自己的表妹争夫,才迫使她自杀的?”
王梓钧听各种问题越吻越离谱,终于按耐不住,悄悄地两拳出去,将靠的最近的一个记者直接给凑趴下。由于人挤人,根本看不清王梓钧出拳,连倒四五个那些记者根本不知道是谁揍的。
“啪啪啪…”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拍着巴掌,原本混乱的人群居然渐渐有了秩序。
郑振坤看见来人心中一松,分开记者走了出去。
来人身后还站着几个小弟,他手虚空一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听他说道:“各位,我在茶餐厅给大家订了位子,今天就麻烦各位看在我细佬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哪里哪里。”
“有细哥请客,我们当然要去。”
不多时,在场的记者居然全部走光了。
王梓钧小声问道:“这人谁呀?”
郑振坤说:“14k。”
王梓钧问:“你喊来的人?”
郑振坤苦笑着说:“我哪里使唤得了他们,是我求了台湾一个朋友。”
“哦。”王梓钧明白了,14k最初本来就是国民.党特务组织,其中k字就是国民党的缩写,71年应该和台湾那边还有联系。
王梓钧还是第一次见香港的黑.社会,除了这位叫细佬的人外,后面几个小弟穿着跟普通市民没两样。疯狂 此时的14k是香港当之无愧的第一社团,手下兄弟达八万人之多,连当局都不敢轻易招惹。不过接下来几年14k就开始走下坡路了,随着“和记”的复兴以及“义字堆”的崛起,还有14k老一代话事人的离世,14k逐渐分崩离析。到七十年代末,14k帮众只剩下五万人,而且凝聚力大不如前。
细佬身体有些发福,脸上的络腮胡子没有刮干净,说的国语含糊不清,但勉强能让人听懂。
“王先生,明天大佬请您在兰桂坊喝下午茶。”细佬说话的态度很恭敬,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命令的味道,让王梓钧非常不爽。
郑镇坤跟14k的人没什么交道,他只是托朋友请细佬来摆平那些记者而已,哪里还找过什么大佬?不禁问道:“请问是哪位大佬?”
“我们大佬叫陈恪华。”细佬说。
郑镇坤听了脸色一变,他实在想不到怎么把14k的老大给惊动了。
细佬没等两人回答,便说:“明天我开车来接两位。”
这算是强请吗?王梓钧玩味地看着他。
细佬被王梓钧的眼神盯着不爽,也没有发火,带着小弟转身就走了。
“这些都是什么人?”李伟玲问。
王梓钧笑道:“一些陌生的朋友而已,李小姐不必在意。”
三人在保镖的护送下,找了一间餐厅坐下。
李伟玲说:“现在新加坡的歌厅里都是王先生的歌,人气盖过了港台所有的歌手呢。”
“过奖了。”王梓钧谦虚道。疯狂 “什么时候王先生去新加坡开演唱会啊?到时候我一定来捧场。”李伟玲客套道。
“这个就要看公司的安排了。”王梓钧搞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只能迂回招架。他可不会因为对方是个18岁的少女就放松警惕,李伟玲的父亲可是李光耀。
李光耀的形象一直很正面,新加坡从独立到建设成花园城市,他在里面功不可没,所以被称为新加坡国父。可政治家永远是多面的,他与“马共”合作争取了新加坡的独立,成立新加坡自由邦后又与马来亚zf合并为马来西亚,共同打击“马共”,逮捕当初的盟友;最后不满马来西亚的种族沙文主义而退出马来西亚,在前几年新加坡重新独立。
从李光耀的政治历程来说,可谓是左右逢源,手段厉害到极点。这样的人,他的女儿能是好相与的吗?
李伟玲迟疑了一下说:“时隔这么多年,我也不瞒李先生。我姑姑是‘马共’的高层,因为掩护她的同志撤退而被击毙的。下逮捕令的正是我的父亲,当时表妹才七岁。现在我们全家对表妹的病情都很担忧自责…”
“咳,”王梓钧赶紧打断她的说话,“李小姐,这些都是你的家事,我并不感兴趣。”
李伟玲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说:“你可能不了解妄想症患者,她们孤僻、自闭、不信任身边的人,相信自己所幻想的东西。表妹现在几乎不和我们说话,每次说话也是提起你,我想,如果想要治好她的病,只有你才能帮忙。”
“如果我能治好你表妹的病,我非常乐意。但是,”王梓钧说道,“我并不是医生,而且我马上要开学了,并没有时间。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有来香港探望她一下,希望你能谅解。”
王梓钧气极而笑,说了半天对方居然是想要他当一个长期陪护。这样的事情若是换做了一个普通的男人,肯定会点头答应。因为这样可以直接攀上新加坡第一家族,今后无论是从政还是经商都会一帆风顺。
但王梓钧重生一次,可不是为了赔小孩子玩的。
而且这位李小姐打的好算盘。现在新加坡从马来西亚脱离出来才几年时间,除了经济之外,一直致力于文化建设。若是能把王梓钧带到新加坡,甚至是移民过去,那么以王梓钧现在表现出来的潜力来看,加上新加坡zf刻意的包装,其在东南亚民间影响力将大大增强。而王梓钧就可以成为新加坡对周边国家文化输出的工具。
“对不起,李小姐,我真的很忙,在香港最多呆两天就走。”王梓钧脸上带着歉意道。
李伟玲看了他半晌,见他不为所动,只好点头说:“那就麻烦王先生陪表妹两天了。”
回到医院,蔡安茜已经醒了,见到王梓钧狂喜着就要扑过来,差点把吊瓶都给带翻了。
“梓钧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的。”蔡安茜欢喜,接着又冲自己的父亲和表姐喊道,“你们都出去,我要和梓钧哥哥单独在一起。”
蔡晟翊拍拍王梓钧的肩膀,说道:“麻烦你了。”
李伟玲和姑父走出病房,避开郑镇坤小声道:“他不同意。”
“不同意?”蔡晟翊诧异问,现在台湾的前景堪忧,大学生都挤破头想出国,自己开出的条件难道不能打动对方?
蔡晟翊问:“阿玲,你怎么看这个人?”
李伟玲道:“以我现在对他的接触来看,他谦虚、礼貌、平和,不过这些都是表象。他身上有一种强大的自信,并且非常有主见。”
蔡晟翊道:“国内那些马来种族份子一直蠢蠢欲动,现在新加坡迫切需要有一个在文化娱乐界有影响的华裔名人,最好是青年的名人。除了阿茜的病以外,也是在为你的父亲考虑啊。”
李伟玲说:“再劝劝吧,实在不行可以先邀请他到新加坡开演唱会。听说他和邓丽君关系不错,可以邀请他们一起来,效果会更好。”
剪辑室里。
邹文怀、罗维和李小龙正在看刚刚剪辑出来的《唐山大兄》毛片。
“这里,这里,这段剪掉,让画面更凌厉一点。”邹文怀突然说道。
剪辑师宋明揉着发红的眼睛,按邹文怀的意思将它剪掉,很快再次播放。
四人从头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仅从画面上就远超现在的动作电影。
“完了吧?完了我去睡一觉。”宋明打着哈欠站起来,他为了剪《唐山大兄》,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
罗维喜道:“文怀,我们这部片子肯定大卖,狠狠地扇邵氏一耳光。”
邹文怀也是满心欢喜,又转头问李小龙:“布鲁斯,你觉得怎么样?”
“剪得很好。”李小龙对剪辑出来的影片也很满意,只是他突然问,“你们听过《精忠报国》吗?”
“听过啊。”邹文华茫然道,“连泰国那边都有卖,问这个做什么?”
李小龙笑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给电影加一首主题曲,像《精忠报国》那样风格的,听说唱那首歌的歌手来香港了。”
“对呀,可以找王梓钧唱主题曲。”邹文怀拍手道,他却不是为了让电影更好看,而是想借助王梓钧现在的当红势头,狠狠地宣传一把。
罗维为难道:“请他恐怕很贵吧。”
邹文怀说:“不贵,多的钱都出了,还在乎那么一点。我马上去找他。”
“梓钧哥哥,我写给你的信你是不是没收到啊?你怎么一直都不给我回信呢?”蔡安茜抓着王梓钧的手腕,生怕他跑了,可怜巴巴地问。疯狂 王梓钧感到头大无比,早知道就不来香港了,他实在不知道如何与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相处。只是见蔡安茜瘦弱可怜的样子,他却不忍心去伤害,说道:“对啊,上次公司的仓库漏水,可能把你寄来的信都淹了,所以我没收到。”
蔡安茜笑着拍手说:“我就说是这样的,表姐还不相信。梓钧哥哥,我们是不是很早就认识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就像是老朋友一样。”
王梓钧觉得自己和她说话简直是鸡同鸭讲,沉默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自杀呢?”
蔡安茜垂下头,带着哭声说:“爸爸妈妈不要我,你也不要我,活着真没意思。”
“别。”王梓钧大惊,“你别这样想。”
“那你就是喜欢我了?”蔡安茜的脸像是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脸上挂满了笑容。
王梓钧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想了下才说:“我喜欢那种坚强的女孩子,她不会遇到困难和挫折就自杀。你是这样的女孩子吗?”
“不是。”蔡安茜低头沮丧道。
“那你想成为这样的女孩子吗?”王梓钧问。
蔡安茜肯定地点头说:“想。”
“我喜欢的是满了18岁的成熟女人,你今年有18岁吗?”王梓钧问。
“没有。”蔡安茜摇头说。
王梓钧道:“这就对了。如果想让我喜欢你,你就一定要变得坚强起来。而且要活泼,和其他人多说话,多交流,这样才我才会喜欢。要不我们来一个约定,等你到了18岁的时候我们再见面,那时候如果你变成活泼开朗又坚强的女孩子,我们就做好朋友。疯狂论坛”
“好啊。”蔡安茜眼睛一亮,不过随即黯然道,“不行,那个时候你已经结婚了。”
“怎么会?”王梓钧心想,再过三年恐怕她就能把我忘了吧。
“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看报纸上说的。”蔡安茜道。
“那是报纸为了增长销量乱写的。”王梓钧辩解说。
蔡安茜道:“那你要答应我,我18岁以前,你不准有女朋友。”
“好,我保证。”王梓钧硬着头皮说。
“拉钩。”蔡安茜伸出小指。
“拉钩。”
拉完钩后,蔡安茜心情非常愉快,笑道:“梓钧哥哥,我想听你唱歌。”
“好,我给你唱歌。”王梓钧不得不清唱起舒缓的歌曲,一首接一首,直唱了一个多钟头,失血过多的蔡安茜才沉沉入睡。
王梓钧吐了一口气,心情烦躁地走出病房。
“谢谢你,王先生。”蔡晟翊感谢道。
王梓钧道:“不用客气。我想我该走了,台湾那边还有一些事情。令嫒经过我的开导,应该不会再做啥事了。”
蔡晟翊道:“王先生就没有想过去新加坡?”
王梓钧道:“我很看好新加坡的前景,不过现在还没有离开台湾的打算。”
蔡晟翊遗憾道:“其实现在新加坡经济已经起飞,迫切需要文化界的人才,如果王先生有兴趣的话,那边会给你大开方便之门的。”
“很感谢你的赏识,将来可能还要麻烦您。”王梓钧也不把话说死。
“这是我的名片。”蔡晟翊取出一张烫金的片子,“晚上吃顿便饭吧?”
“不了,晚上我还要拜访一个香港的朋友,下次吧。”王梓钧客套说。
“那以后再联系。”
与蔡晟翊握了手,王梓钧逃命般的离开医院。
郑振坤追上来问:“回台湾吗?”
“你忘了明天14k的邀请?”王梓钧问。
“那明晚再走吧。”郑振坤想了想说,现在如果拍拍屁股走人,不给14k面子,那下次来香港就不好过了。
王梓钧道:“今晚我要去拜访一个朋友,麻烦郑总派司机送一下,我对香港的路不熟。”
“朋友?”郑振坤奇怪道,“我记得你没来过香港啊。”
“是家父的旧友。”王梓钧说。
“那行,让阿翟带你去转转,买点东西再去。我待会儿直接坐出租去公司,明天一起去14k。”郑振坤说。
郑振坤留下的司机叫阿翟,是个土生土长的香港人,瘦小机灵。在郑振坤走后,阿翟连忙帮王梓钧开车门,问道:“钧哥,去哪里?”
“先带我去买点礼物,嗯,就是送朋友家长辈补品什么的。”王梓钧道,他要去拜访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父亲的老师长,抗日名将余程万的家人。
花了两个钟头的时间,王梓钧买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塞在后备箱里,上车道:“去尖沙咀。”
拿着父亲给的地址,王梓钧来到九龙闹市区的一片住宅。这里的房子已经非常老旧了,在二十年前可能还算不错,但现在看起来却非常的破败。
找到地址的所在,王梓钧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房间里响起洪亮的声音。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警惕地看了王梓钧一眼,问道:“你找谁?”
“请问这是邝琼华老太太的家吗?”王梓钧问。
邝琼华就是余程万的原配夫人。
“你找我妈做什么?”汉子不耐烦地反问。
“你是余师长的公子吧。”王梓钧笑道,“你好,我爸是令尊当年的警卫员王贤致。这次我从台湾来香港,父亲特意让我来拜访。”
“王贤致?”汉子想了想,突然惊喜道,“你是王叔叔家的小子?快进快进!”
汉子把王梓钧放进门,朝里面喊道:“妈,王叔家里来人看望你了。”
“哪个王叔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摸索着出来,眼睛似乎有些毛病。
汉子说:“就是当年背过我,还教我打拳那个王叔。”
老太太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王蛮子嘛。”
王梓钧偷偷一笑,想不到自己老爸当年还有这么个外号。
进入房间,王梓钧四下一看,发现里面是两室两厅,但从地上些和房间摆设来看,恐怕住了好几口人。而且房里没什么家具,一台电视机又破又旧,不知从哪里淘来的。
晚景凄凉啊。
为什么会在我工作最忙的一周里强推呢?悲剧。
先前加班回来听了几遍厨子哥填词的《加州旅馆》,越听越好听,有兴趣的去百度视频搜厨子哥。
余程万的大夫人生有两子两女,两女俱已出嫁,长子亦不在家,给王梓钧开门的汉子叫余勇德,是长房次子。疯狂书库 余勇德早年在香港做过警察,后来父亲死后被人排挤,又开店铺做过商人。但他不善经营,生意也失败了,卖了店面现在正在当出租司机,勉强维持生计。
“来,孩子,让我摸摸。”老太太走过来,颤巍巍地用手在王梓钧的脸上抚摸,半响才笑着说,“浓眉大眼,骨正庭宽,是个靓仔。”
余勇德解释说:“我妈的眼睛现在只有一点光感,看不清人。”
王梓钧问:“有治好的希望吗?”
余勇德说:“哭瞎的,前些年看了好多医生都没用。”
“来,孩子,坐下。”老太太拉着王梓钧坐在沙发上,摸着他的手背说,“多好年没人来过家里了,你爹还好吧?”
“身体硬朗的很,多谢老夫人关心。”王梓钧道。
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对儿子说:“快去给你舅舅打个电话,他当年跟王蛮子可是拜把子兄弟。”
“好,我这就去。”余勇德说着下楼打电话去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老太太问。
“王梓钧,今年十八岁了。”
“是在读书还是在做事啊?”
“马上读大学。”
“读大学好,比你爹有学问。”
老太太似乎是很久没和外人说话了,一句不停地和王梓钧拉着家长。疯狂书库过不多久,余勇德就带着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进来。
老头子叫旷文清,是老太太的族弟,余程万当年的副官,也是王梓钧父亲的拜把兄弟。
旷文清一进门就认出了王梓钧,笑道:“像你娘多些,长得挺俏,老哥怎么不过来?”
王梓钧道:“台湾出来有些不方便。”
旷文清叹气道:“师座死的时候我也不敢通知他,当年台湾到处都是白色恐怖,一个不好就要死人。”
王梓钧说:“下次有机会我爸一定会过来的,在老师长坟前上一炷香。”
“师座死得惨啊,那些狗特工。”旷文清气愤道,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难道真的是台湾的特工干的?”王梓钧诧异道。
旷文清说:“肚子上一排子弹,一看就是冲锋枪打的,一般的警察和匪徒哪里有这种枪?当时师座郁郁不得志,发牢骚说了几句蒋某人的坏话,没几天就出了那个事情。”
“老蒋的气量没那么小吧?这么做对他有害无益。”王梓钧问。
旷文清拉了一张板凳来坐下:“下面的特工为了立功,自作主张干的。可笑一代名将,居然死在小人手里。”
天色渐晚,余勇德的妻子和儿子、女儿也回来了,这不怎么大的房子就显得有些挤。
余勇德的妻子蒯芳见家里来人,脸色有些不愉快,但一见到王梓钧买来的高档补品后,立马笑脸相迎。
反倒是余勇德读高中的女儿把王梓钧认了出来,不可置信道:“天啦,你是王梓钧?你怎么来我家了?”
余勇德作为出租车司机,自然熟悉王梓钧的歌,不过他从没把人和歌联系起来,此时听女儿一说,才知道最近话题众多的歌手居然是他父亲老部下之子。
蒯芳拉着女儿到里屋,问道:“这个人你认识?是做什么的?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余勇德的女儿余晓曼说:“妈,你连王梓钧都不认识,真是落伍,现在的红歌星啊。”
“那就是很有钱了?”蒯芳喜道。
“妈,你别老是什么事都谈钱啊。”余晓曼不高兴道。
蒯芳拉下脸说:“不谈钱你们吃什么?不谈钱老太婆拿什么买药?”
“妈,小声点,别人都听见了。”余晓曼觉得很丢脸。
两人在房里声音不小,外面王梓钧几人听得都是一阵尴尬。
王梓钧问道:“余大哥工作还忙吧?”
余勇德横了他刚走过来的老婆一眼,笑道:“还不错,我和一个朋友轮着开车,我晚上他白天。”
“熬夜很伤身体的,余大哥有没有兴趣做专职司机?”王梓钧问。
余勇德有些意动,问道:“什么公司?”
“海山唱片公司(香港)。”王梓钧道。
余晓曼高兴道:“爸,那公司好,出入都是明星,可以要好多签名。”
王梓钧说:“其实这都有些委屈余大哥了,我们家在台湾有一些生意,刚开了一家工厂。若是余大哥能去那边,我倒是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管理职务。”
“是做经理吗?”蒯芳着急问。
余勇德有些不满妻子,喝道:“你闭嘴!”
王梓钧道:“可以做安保部长,就看余大哥愿不愿意过去。”
余勇德的父亲就是被台湾特工害死的,他对那边始终心有余悸,最后表示想去香港海山公司试试。
吃饭的时候,王梓钧向老太太说:“老夫人,我想拍一部歌颂余师长的电影,这也是我父亲的一个心愿。”
老太太沉默一阵,叹气说:“人都去了那么多年,还拍来做什么?”
王梓钧肯定地说:“就因为过去了那么多年,才更要让世人得知他们的功绩。不为余师长一人,而是为常德死去的八千虎贲。”
旷文清赞同道:“说得好,现在的年轻人,早就把我们给忘光了。”
“到时候我想请余大哥来演余师长。”王梓钧说,这个想法是见到余勇德后才有的。在写剧本的时候他就一直思考着该让谁来演余程万,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影片里余程万的戏份不算少,但并不太需要演技,只要余勇德能够模仿他父亲身上那种气质便可。
“我?”余勇德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没有演过戏。”
蒯芳在桌子底下使劲地踩他脚,低声道:“拍电影很来钱的。”
余晓曼也不断地怂恿:“爸,去嘛,拍电影很好玩的。”
余勇德迟疑道:“那我试试?”
吃完饭后,余晓曼不停地缠着王梓钧给她将娱乐圈的趣事,最后又要了几十个签名才作罢。
逗留到点钟,王梓钧才告辞离开。他今天其实主要是来找艳星余莎莉的,谁知道余程万的大老婆和二老婆居然没住在一起,而余莎莉是二老婆生的女儿。
看来明天还得跑一趟。
“富人生活真是惬意啊,难怪那么多人打破了头往上挤。疯狂”王梓钧坐在花台上,手里端着的是郑振坤珍藏多年的波尔多红酒。
这里是郑振坤在香港半山区的一座私人别墅,从天台上可以眺望香港美丽的夜景和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王梓钧呷了一口葡萄酒,皱了皱眉说:“唯一不好的就是葡萄酒太难喝,看来我没有当有钱人的命。”
“你小子就哭穷吧。你这几个月挣的钱已经足够在这里买一栋豪宅了。”郑振坤一把将酒瓶夺过,“这瓶酒我藏了五年没舍得喝,你居然还嫌不好。”
王梓钧笑道:“我要是在这里买一栋房子,直接就变穷光蛋了。”
“谁叫你懒?”郑振坤道,“随便出去秀一场,也不用开演唱会那么累,至少就是二三十万台币。”
王梓钧道:“我想起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富人看到一个渔夫在沙滩上晒太阳,就问他,天气这么好,为什么你不出海打渔啊?你猜渔夫怎么回答?”
郑振坤问:“猜不到,你说说看。”
“渔夫反问,我为什么要打渔?富人说,当然是赚钱啊。渔夫又问,那赚了钱又能怎么样?富人说,赚了足够的钱,就能更好的享受生活。渔夫又问,那我现在在做什么呢?”王梓钧笑着讲述。
郑振坤笑骂:“你这是在讽刺我是老古董,不懂得享受生活?”
王梓钧伸了个懒腰说:“哪敢啊,你可是我的老板。得罪了你我可得喝风了。”
“哈哈哈,”郑振坤大笑,指着王梓钧道,“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年轻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梓钧装糊涂道:“什么打算?”
郑振坤试探地问:“有没有想过加入海山公司?”
王梓钧道:“我现在不正是在海山吗?”
“我是说真正的加入,你现在签的那纸合同,随时可以离开。疯狂论坛”郑振坤说。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会负我,我也不能坑你。”王梓钧说道。
郑振坤盯着王梓钧看了一阵,叹息说:“如果我把海山的股份给你3呢?”
“噗!”王梓钧一口红酒喷出来,瞠目道,“你不是说笑吧?”
郑振坤耸耸肩道:“3我并不吃亏,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几年就能赚来。”
王梓钧闭目想了想,海山唱片3的股份现在折价大概是几千万台币,折价成港币也就六七百万左右。自己如果勤劳一点,确实如郑振坤所说,多发几张唱片,多走几次秀,用不了几年就赚来了。但是,台湾股市现在整体看涨啊,一直涨两年,两年后这些钱会直接翻了一翻。
而且,相信有了自己存在,历史上海山的没落将会避免,海山音乐王国再坚持二十年绝对没有问题。
只是,3的股份,看起来还是给人打工啊。而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旦拿人手短,很多地方都会被制约住。
“考虑得怎么样?”郑振坤问。
王梓钧反问道:“你是当真的?”
“当真。”郑振坤这个决定是在王梓钧演唱会之后作出的,王梓钧关于音乐和演唱会上闪烁出的光芒,让他非常惊艳,用3的股份去套住这个人才,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郑振坤从来不是一个鼠目寸光的人,别的公司主要看艺人能不能为公司赚钱,不能赚钱的直接抛弃,转而高薪去挖别家公司的当红歌手。但海山唱片则挖掘歌手的潜力,不断地培养自己的歌星,以至于出现过台湾歌坛大半红歌星出自海山的盛况,被称为台湾音乐的摇篮。两相比教起来,高下立判。
现在郑振坤最看中的就是王梓钧的影响力。现在新曲风已经逐渐流行起来,可以想象,若干年后,台湾乃至亚洲乐坛,王梓钧都是绝对的领袖级歌手。这样一个艺人对于唱片公司来说,已经不能称为单纯的艺人了,相当于古董店里那种永不售卖的镇店之宝。
王梓钧摇头说:“多谢郑老板的抬爱,只是3太少。”
郑振坤笑问:“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要多少?”
王梓钧一个劲摆手:“不说,说出来伤感情。”
“没事,你说说看。”郑振坤道。
“真要我说?”
“真要你说。”
“至少30。”王梓钧亮出三个指头。
郑振坤听了差点摔一跟头,气得想泼他一脸的红酒,心想:叫你说你还真敢说啊。
王梓钧耸耸肩说:“生气了吧,你非让我说的。”
“谁跟你生气,我还想多活两年。”郑振坤没好气道。
王梓钧歪着脑袋笑道:“要不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
郑振坤问:“什么合作方式?”
“一起投资拍电影怎么样?”王梓钧道。
郑振坤劝道:“你想投资拍电影?电影圈这淌水可不好趟啊,李翰祥当年在台湾多风光,公司说倒闭就倒闭了。”
王梓钧说:“我又不是让你和我一起开电影公司,只是拉你一起投资而已。”
郑振坤问:“什么类型的片子?谁的导演?谁的编剧?”
“抗战片,我的导演,我的编剧。”王梓钧笑道。
郑振坤吃惊地看着他,半响才说:“你就是个疯子!”
王梓钧道:“我有信心让它卖座。不如这样,我们一起投资,赚了钱大家分红,如果赔本了,我就答应你的条件,也不要3,1就可以了。”
郑振坤缓了下神说:“让我想想。你拉我投资,不可能是为了分担风险,肯定是因为自己钱不够。现在台湾一般的电影投资百来万就可以,而你前后收入至少五百万!你老实说,你这部电影的拍摄预算是多少?”
王梓钧恭维道:“老板英明,我核算了一下,最初打算是2000万台币,不过后来又算了一下,至少要3000万才行。”
“3000万?”郑振坤去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就你前些时候拍的那部琼瑶戏,票房有个1000万就烧高香了。你3000万投资,跑去影院和外地发行商的抽成,准备要多高的票房才能收回成本?”
王梓钧嘀咕道:“不说也罢,说了你也不会投资的。”
郑振坤问:“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剧本呢?我先看看剧本再说。”郑振坤相信王梓钧不是傻子,因此反而对这部3000万投资的超级大片来了兴趣。
“剧本还在创作中。”王梓钧道,“其实这2500万也不是一次性投资,大部分花在建设拍摄点上。我想在台湾重修常德县城,当然,是那种用来拍电影的道具县城,这些可以以后留着自己继续用,也能拿来出租。还有就是片中会动用飞机和大炮,也是比不小的开支。”
郑振坤听完苦笑:“我觉得现在好像是在听一个疯子的梦话。”
“富人生活真是惬意啊,难怪那么多人打破了头往上挤。疯狂”王梓钧坐在花台上,手里端着的是郑振坤珍藏多年的波尔多红酒。
这里是郑振坤在香港半山区的一座私人别墅,从天台上可以眺望香港美丽的夜景和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王梓钧呷了一口葡萄酒,皱了皱眉说:“唯一不好的就是葡萄酒太难喝,看来我没有当有钱人的命。”
“你小子就哭穷吧。你这几个月挣的钱已经足够在这里买一栋豪宅了。”郑振坤一把将酒瓶夺过,“这瓶酒我藏了五年没舍得喝,你居然还嫌不好。”
王梓钧笑道:“我要是在这里买一栋房子,直接就变穷光蛋了。”
“谁叫你懒?”郑振坤道,“随便出去秀一场,也不用开演唱会那么累,至少就是二三十万台币。”
王梓钧道:“我想起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富人看到一个渔夫在沙滩上晒太阳,就问他,天气这么好,为什么你不出海打渔啊?你猜渔夫怎么回答?”
郑振坤问:“猜不到,你说说看。”
“渔夫反问,我为什么要打渔?富人说,当然是赚钱啊。渔夫又问,那赚了钱又能怎么样?富人说,赚了足够的钱,就能更好的享受生活。渔夫又问,那我现在在做什么呢?”王梓钧笑着讲述。
郑振坤笑骂:“你这是在讽刺我是老古董,不懂得享受生活?”
王梓钧伸了个懒腰说:“哪敢啊,你可是我的老板。得罪了你我可得喝风了。”
“哈哈哈,”郑振坤大笑,指着王梓钧道,“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有趣的年轻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梓钧装糊涂道:“什么打算?”
郑振坤试探地问:“有没有想过加入海山公司?”
王梓钧道:“我现在不正是在海山吗?”
“我是说真正的加入,你现在签的那纸合同,随时可以离开。疯狂论坛”郑振坤说。
“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会负我,我也不能坑你。”王梓钧说道。
郑振坤盯着王梓钧看了一阵,叹息说:“如果我把海山的股份给你3呢?”
“噗!”王梓钧一口红酒喷出来,瞠目道,“你不是说笑吧?”
郑振坤耸耸肩道:“3我并不吃亏,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几年就能赚来。”
王梓钧闭目想了想,海山唱片3的股份现在折价大概是几千万台币,折价成港币也就六七百万左右。自己如果勤劳一点,确实如郑振坤所说,多发几张唱片,多走几次秀,用不了几年就赚来了。但是,台湾股市现在整体看涨啊,一直涨两年,两年后这些钱会直接翻了一翻。
而且,相信有了自己存在,历史上海山的没落将会避免,海山音乐王国再坚持二十年绝对没有问题。
只是,3的股份,看起来还是给人打工啊。而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旦拿人手短,很多地方都会被制约住。
“考虑得怎么样?”郑振坤问。
王梓钧反问道:“你是当真的?”
“当真。”郑振坤这个决定是在王梓钧演唱会之后作出的,王梓钧关于音乐和演唱会上闪烁出的光芒,让他非常惊艳,用3的股份去套住这个人才,在他看来是值得的。
郑振坤从来不是一个鼠目寸光的人,别的公司主要看艺人能不能为公司赚钱,不能赚钱的直接抛弃,转而高薪去挖别家公司的当红歌手。但海山唱片则挖掘歌手的潜力,不断地培养自己的歌星,以至于出现过台湾歌坛大半红歌星出自海山的盛况,被称为台湾音乐的摇篮。两相比教起来,高下立判。
现在郑振坤最看中的就是王梓钧的影响力。现在新曲风已经逐渐流行起来,可以想象,若干年后,台湾乃至亚洲乐坛,王梓钧都是绝对的领袖级歌手。这样一个艺人对于唱片公司来说,已经不能称为单纯的艺人了,相当于古董店里那种永不售卖的镇店之宝。
王梓钧摇头说:“多谢郑老板的抬爱,只是3太少。”
郑振坤笑问:“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要多少?”
王梓钧一个劲摆手:“不说,说出来伤感情。”
“没事,你说说看。”郑振坤道。
“真要我说?”
“真要你说。”
“至少30。”王梓钧亮出三个指头。
郑振坤听了差点摔一跟头,气得想泼他一脸的红酒,心想:叫你说你还真敢说啊。
王梓钧耸耸肩说:“生气了吧,你非让我说的。”
“谁跟你生气,我还想多活两年。”郑振坤没好气道。
王梓钧歪着脑袋笑道:“要不我们换一种合作方式?”
郑振坤问:“什么合作方式?”
“一起投资拍电影怎么样?”王梓钧道。
郑振坤劝道:“你想投资拍电影?电影圈这淌水可不好趟啊,李翰祥当年在台湾多风光,公司说倒闭就倒闭了。”
王梓钧说:“我又不是让你和我一起开电影公司,只是拉你一起投资而已。”
郑振坤问:“什么类型的片子?谁的导演?谁的编剧?”
“抗战片,我的导演,我的编剧。”王梓钧笑道。
郑振坤吃惊地看着他,半响才说:“你就是个疯子!”
王梓钧道:“我有信心让它卖座。不如这样,我们一起投资,赚了钱大家分红,如果赔本了,我就答应你的条件,也不要3,1就可以了。”
郑振坤缓了下神说:“让我想想。你拉我投资,不可能是为了分担风险,肯定是因为自己钱不够。现在台湾一般的电影投资百来万就可以,而你前后收入至少五百万!你老实说,你这部电影的拍摄预算是多少?”
王梓钧恭维道:“老板英明,我核算了一下,最初打算是2000万台币,不过后来又算了一下,至少要3000万才行。”
“3000万?”郑振坤去摸他的额头,“你没发烧吧?就你前些时候拍的那部琼瑶戏,票房有个1000万就烧高香了。你3000万投资,跑去影院和外地发行商的抽成,准备要多高的票房才能收回成本?”
王梓钧嘀咕道:“不说也罢,说了你也不会投资的。”
郑振坤问:“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剧本呢?我先看看剧本再说。”郑振坤相信王梓钧不是傻子,因此反而对这部3000万投资的超级大片来了兴趣。
“剧本还在创作中。”王梓钧道,“其实这2500万也不是一次性投资,大部分花在建设拍摄点上。我想在台湾重修常德县城,当然,是那种用来拍电影的道具县城,这些可以以后留着自己继续用,也能拿来出租。还有就是片中会动用飞机和大炮,也是比不小的开支。”
郑振坤听完苦笑:“我觉得现在好像是在听一个疯子的梦话。”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郑振坤说道:“昨晚我想了一下,按你叙述,其实这部电影只要500万台币就已经能拍得很好了,换个省钱点的导演来拍,最多花300万。疯狂论坛”
王梓钧苦笑不已,郑振坤的意思是那些什么县城啊,部队啊,全部用道具来布景,飞机空袭更可以去找资料片来剪辑。只是这样一来,整个影片质量就会下降好几个层次,根本拍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就像《泰坦尼克号》,大部分成本都用在建那艘船上,若是导演为了贪便宜去租其他船来拍的话,那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只是,连郑振坤都不肯投资,他要找谁去?难道还得等着自己先拍两部小成本,赚足了钱再拍《喋血孤城》?
王梓钧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追求艺术了。
追求艺术完美是好的,可是像李翰祥那样为了追求影片质量,不断地增加投资,拖长制作时间,最后生生把一个电影王国给拖垮,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些事情是可以变通的,比如可以找一个小县城,通过布景和镜头运用达到常德县城的味道,这就省去了一大笔。坦克、大炮那些也只有用木头做了再上漆,这又省了一大笔。
王梓钧大概算了一下,这样一来差不多800万新台币就可以。但却少了天空俯拍常德县城废墟这种震撼的大场面,影片至少要低两个层次。
王梓钧比了个手势说:“500万不行,至少要800万。”
“你这么强大的自信,你觉得票房能拿到多少?”郑振坤问。
王梓钧道:“台湾本土至少3000万以上,岛外怎么也还能有个2500万。”
“你怎么能保证?”郑振坤问。疯狂 “我无法保证。或许具体数字会有一些出入,但应该不会相差太大。”王梓钧笑道,“我拍的是一部与众不同的抗战片。”
郑振坤摇头说:“这个事情我没办法帮忙,风险太大。现在台湾就琼瑶剧最卖座,但每部票房也就五六百万。你的800万投资,恐怕会打水漂。”
“那投资电影行业呢?国泰好像最近陷入困境了,不知道郑总你又没有兴趣收购?”王梓钧笑问。
国泰电影公司是从上海迁到台湾的老牌公司,人才济济,实力雄厚,可惜由于经营不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被合作伙伴李翰祥给拖垮),很快就要倒闭了。按照正常的,等到香港邹文怀的《唐山大兄》狂卖后,资金宽裕的嘉禾就把国泰的片场和一部分员工买了下来,当做其拍摄基地,为嘉禾以后的打下基础。
《唐山大兄》下个月就要上映,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郑振坤摆手道:“我对电影真的没兴趣,能把音乐做好就满足了。不过你倒是可以去找洪建全试试,他最近在弄一个投资基金,专门投资文化教育领域。”
“洪小乔的父亲?”王梓钧想了想就摇头,他宁愿不拿下国泰,以后租片场过日子,也不愿和投资基金一起玩――上次老头子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那是个老狐狸啊,什么时候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老爷,外面有两个人找您,自称是嘉禾的人,叫邹文怀和李小龙。”两人说话之间,佣人过来汇报。
“邹文怀?”郑振坤和邹文怀虽然认识,但却不是很熟,不明白这人一大早过来做什么。他对佣人说道,“请他们进来。”
王梓钧心想: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自己还想着邹文怀呢,居然立刻就来了。
邹文怀和李小龙一左一右联袂而来,邹文怀老远就笑道:“郑生,好久不见。”
“你也不错啊,自己做公司了。”嘉禾此时还没火起来,和郑振坤的海山唱片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哪里哪里,糊口而已。”邹文怀又朝着王梓钧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王先生了。这几个月我们在泰国拍片,在那里王先生的歌也是随处可闻啊。”
“过奖。”王梓钧随口说道,目光去投向了李小龙,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邹文怀介绍道:“这是李小龙,叶问老先生的弟子。”
“郑老板好。”李小龙主动问候。
“你好。”郑振坤对名不见经传的李小龙并不太重视,只礼节性地与他握手。
两人落座看茶,客套一阵后,邹文怀说明来意:“郑生,我们刚刚拍了一部电影。今趟主要是来请海山公司为电影作一首主题曲。”
“主题曲?你们没有请配乐吗?”郑振坤奇怪道。
“请了,是顾嘉辉配乐。”邹文怀朝王梓钧一指,“不过听说王梓钧先生来香港,想请他专门为电影作一首。”
郑振坤恍然大悟,原来又是来打秋风的。无论是琼瑶请王梓钧当男主角,还是邹文怀请他唱主题曲,看重才华什么的都是浮云的,主要还是因为王梓钧现在名气正火,想搭一下顺风车。
14k也不是一手遮天,虽然给媒体打过招呼,但今天的《文汇报》还是大幅刊登了新加坡国父的外甥女如何迷恋台湾歌手,在得知其有女朋友后割腕自杀的文章。随后还附着评论,谈着现在明星艺人对社会的影响,反正说得比后世的八卦新闻要高深。
邹文怀和李小龙今早过来,一路上香港市民对此津津乐道,已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如此一来,邹文怀请王梓钧唱主题曲的决心就更大了。
“哦,请梓钧的?那就得看他的意思了。”郑振坤把皮球踢给王梓钧,在他想来,以王梓钧的性格,肯定会当面拒绝。
“好啊,不过得谈谈价钱。”出乎郑振坤意料,王梓钧居然是满口答应。
“王先生请说。”邹文怀道。
“一万港币,不过歌曲的版权还是我的。”王梓钧说。
用一万港元为电影创作一首歌,而且歌曲的版权还不买断,实在有些奢侈。要知道现在香港的卖座电影票房才100万港元。
不过这个价格对邹文怀来说却可以接受,毕竟王梓钧还要自己演唱,算下来价格也不离谱,别人出场做一次歌唱秀都不止这点钱。
邹文怀答应道:“就这么说定了。不知道王先生什么时候能创作好,我们的电影下个月就要上映了。”
“很快,不超过三天。”王梓钧道。
李小龙突然插言道:“那就先去看看电影的毛片吧,歌曲要和电影风格一致,我很喜欢你那首《精忠报国》。”
“没问题,要不明天去看吧,我们今天下午还有一点事。”王梓钧道。
“当然可以。”邹文怀说。
正事说完,王梓钧打量着李小龙,说道:“听说李先生是叶问大师的弟子,想来身手不弱,要不切磋切磋?”
王梓钧却是真的对李小龙的身手好奇。
邹文怀和李小龙一听,都觉得好笑――居然找李小龙切磋,太不自量力了!
李小龙见王梓钧在解衬衫的扣子,惊讶问:“就在这里吗?”
“是啊。疯狂书库不过我就会两招三脚猫功夫,李大哥可要手下留情哦。”王梓钧边说边把脱下的衬衣甩到一边。令邹文怀惊讶的是,王梓钧背上纹着一头张牙舞爪地斑斓猛虎,几乎站起大半个后背,看来报纸说他曾混过的传闻是真的。
李小龙是个武痴,见王梓钧摆开架势,也来了兴趣,三两下把衣服除去,露出满身的肌肉,走到王梓钧对面冲他抱了抱拳,说道:“截拳道李小龙。”
“燕青拳王梓钧。”王梓钧说完立即摆出起手式。
邹文怀出声道:“布鲁斯,小心一点,你的伤刚好。”
1971年李小龙背部受到重伤,在床上躺了几乎半年之久,他后来的著作《截拳道之道》里大部分文字都是在此卧床期间创作。背上的伤刚刚一好,李小龙又连拍了两个月电影,根本没有时间用来恢复。因此他此时的身手,恐怕只有受伤前的七八成。
而反观王梓钧,枪伤早已无碍,经过几个月的融合以及隔三差五的练习,此时也掌握这具身体分的实力。
“小心了,我的截拳道以咏春拳为底,特点是直接、精练…”李小龙怕王梓钧对截拳道不了解,居然临阵给对手讲解起来。
由于李小龙多年来一直在美国,郑振坤长期待在台湾,因此并不认识他。不过见他此时的行为光明正大,不由多了些好感,问邹文怀道:“他就是你刚拍那部戏的主角?”
“是啊,他是个很好的演员。疯狂”邹文怀道。
李小龙进入战斗状态后,身上不由地多了一股凌厉地霸气,这与他穿着西服文质彬彬时判若两人。
王梓钧的燕青拳是从他大哥那里学来的,他大哥又是得自父亲真传。王贤致幼年学的家传的普通拳法,后来在少林寺主要练踢打6合拳,燕青拳是其在军中随高人所学。
燕青拳又叫迷踪拳,是霍元甲的看家拳法,本就是招招毙命的拳术,经过王贤致多年战场的淬炼,杀风更加凌厉。
王梓钧一错步,一拳试探性地甩像李小龙面门。李小龙快若闪电的一拳击出,直接将王梓钧的拳头截下,又是一拳跟上,却被王梓钧灵巧的躲开。
两下相接,都对彼此的身手有了个了解。
“注意了,我刚才只用了三分力。”李小龙见王梓钧不是个花架子,也开始正视起来。
只见李小龙突然踏前,手只虚探一下,突然起脚,吓得王梓钧直接后退――李三脚可不是说着玩的。
李小龙一腿不中,干脆一脚踏实冲了过来,手中寸拳连击。
王梓钧或拍或掳,勉强能支撑住,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只是王梓钧却清楚,对方恐怕根本没有使用全力,毕竟是来求自己写歌的,要给自己面子。
倒是旁边观看的郑振坤和邹文怀两人大饱眼福,两人都只是外行,见他们打得噼里啪啦,好像是不分胜负的样子,都不时地鼓掌叫好。
两人各自有不同的风格,李小龙的截拳道虽然提倡不拘一格,但难以摆脱咏春的影子,属于南拳一系;而王梓钧的燕青拳则是地道的北式长拳,讲求大开大合,招招照着要害下手。截拳道讲究简洁快速的进攻,拳拳刚猛无比;燕青拳却是身法轻灵,在防守中带着必杀的反击。
李小龙越打越心惊,不是惊讶王梓钧的身手,而是惊讶这拳法的厉害。他融汇世界二十多种拳法创下截拳道,却不是对所有的拳术都了解。以王梓钧的招式看来,其拳法比截拳道还要讲究实战,而且是每一拳都是往死里弄,只杀不伤。
看来自己以后还要多研究一下中国的其他拳法,李小龙边打边想。
“噗!”两人打了三分钟左右的时候,王梓钧终于被李小龙一拳钉在肩膀上,那力道就像是一把锥子往骨头里刺一样,疼得他直掉汗。
“承让!”李小龙抱拳笑道,“王先生功夫很不错。”
能得到李小龙在拳术上的夸奖,王梓钧心里非常受用,而且刚才对方给他留足了面子,一直都没有出全力,不然恐怕自己一分钟不到就得趴下。
王梓钧不由想到了自己的大哥,若是他和李小龙比起来会是什么结果。赤手空拳的对打,肯定还是打不过李小龙的,但若是两人提着刀片群殴,最后活下来的恐怕还是自己的大哥。
主要是王梓荣上次留给王梓钧的印象太深刻,面对一群带着武器的太保,他战到最后身上居然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精彩,真是精彩!”郑振坤拍手赞道,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王梓钧动手,居然实力不俗。
王梓钧还没脸皮厚到无耻的程度,笑道:“李大哥让着我而已,不让我早躺着了。”
说笑一阵,李小龙忍不住问道:“王先生的燕青拳是经过改良的吗?比我以前见过的更加厉害。”
王梓钧道:“家父以前在抗日战场上呆过。”
“难怪。”李小龙心想:也只有战场上才会历练出纯粹以杀人为目的的拳法。而且观看王梓钧出拳,一些关键时候似乎留有余地,恐怕是其父亲怕杀伐太过,故意没有传授的。
李小龙突然萌生了一个去台湾王梓钧家里讨教拳术的念头,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见识到具有特点的拳法,就想一探究竟。
不过眼下忙着电影的后期和宣传,李小龙只有把这个想法先搁置下来。
邹文怀和李小龙两人又呆了一阵,才告辞离开。
直到中午,那天那个叫细佬的14k头目开车找上门来。
郑振坤本想和王梓钧一起去,却被细佬拦住:“抱歉,郑老板,大佬只请了王先生一个人。”
郑振坤有些尴尬,更多的却是愤怒,他什么时候被无视过?强自按下怒火,心想对方是社团,不打交道也好。
“王先生,请!”细佬亲自为他打开车门。
“有劳了。”王梓钧大马金刀地上车,随口问,“你们大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细佬上了车后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汽车开过闹市区,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王梓钧就看见好几拨敲诈、群殴、收保护费的。疯狂书库更有警察出警查案,结果被犯罪份子几张港币打发。不禁心中感叹:香港比台北还黑啊,至少台北的帮会和警察没有这么肆无忌惮。
此时距离香港廉政公署成立,还要等上三年,法律关于帮会的管理几乎一片空白。
白道上,自然是那几位探长说了算;而黑.道,便是首推14k,然后就是老字号“和记”和新义安,这三个社团是名副其实的地下王国。
“啊,抢劫啊!”正欣赏着七十年代香港街头景色,王梓钧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惊叫。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子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往前追,而她前面则是一个矮瘦精壮的男人,手里提着抢来的包飞逃。
“唉,又一个。”王梓钧感叹道,“香港都这么乱吗?”
“怎么会?”细佬嘲笑道,“大的社团都是有规矩的,不允许在自己地盘上这样明着乱来。这里是义字堆的地头,刚才抢劫的多半是个不懂规矩的外地佬。”
义字堆是新义安分裂出来的各社团总称,前身是国民党将领向前创办的义安工商总会,它还有个名字叫潮州帮。新义安其实和14k背景差不多,跟国民党关联巨大,不过十多年前新义安老大向前被香港当局递解出境后,新义安四分五裂,好些分支已经渐渐和台湾脱离关系。
抢劫者很快转过街角消失,被抢的女子哪里追得上,奔出十多步一脚踩空,狠狠地摔倒在地,把膝盖都磕破了。
汽车从那女子身边驶过,王梓钧本没有心思去管闲事,但等他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却突然惊讶地叫出声来:“咦…停车!”
女子捂着脚踝,痛苦皱眉的样子惹人怜惜。那相貌,依稀、似乎、好像、确定、居然是――赵雅芝。
“有什么事情吗?”细佬问。
王梓钧指着摔倒在地的赵雅芝说:“她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能不能把她的包追回来?”
“可以。疯狂论坛”细佬点头说。
“我先下车看看,麻烦你们了。”王梓钧说完打开车门下车。
细佬哭笑不得,听王梓钧的意思是叫他现在就去追。他早年是14k的双花红棍,后来一直呆在龙头大佬身边做贴身人,这种事情一句话就解决的,居然让他亲自动手!
罢了,来者是客,就当闲得蛋疼练练手。细佬朝司机打了个手势,汽车便猛地加速朝那抢劫者的方向追去。
“你没事吧?”王梓钧走了几步,来到赵雅芝身前。
赵雅芝抬起头来,一张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痛苦:“好像脚崴了。”
“我扶你起来吧。”王梓钧手揽在她腋下,小心地把她搀扶起来,到街边的台阶上坐下。
赵雅芝走了两步,才发现一只脚上的鞋跟断了,只能倚着王梓钧走路。等她坐下来后,正准备说谢谢,却发现刚才扶她的男人居然开始脱她的鞋子,惊道:“你干什么,快放手!”
“别动,我看看你伤得严不严重。”王梓钧按住她的脚脱下鞋袜,发现脚踝处已经红肿起来,轻轻一按,赵雅芝便立即叫痛。
“还好,没伤到骨头,用跌打酒按摩一下就可以。”王梓钧说着就空手在她脚上按了起来。
赵雅芝今年刚刚中学毕业,在家里呆了两个月一直没找到工作。好不容易有家航空公司明天让她去面试,谁知今天出来买面试衣服时,不但被抢,就连脚也崴了。
赵雅芝试了两次没能从地上站起来,难过得想要掉眼泪。就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一个男人像救星一样出现,把她扶到路边坐下,还主动给她揉脚。
小脚被一个陌生男人给捏着,赵雅芝难免感到羞怯,只是伤痛却由不得她多想。渐渐的,随着男人那双手的按摩动作,脚上的痛苦似乎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好一些了吧。”那男人抬起头问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咦,这张脸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雅芝越看这男人越面熟,难道是以前见过面的朋友?
长相很英俊,对人很体贴,若以前真的见过面,应该不会忘记吧。
“这位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赵雅芝说的是粤语。
王梓钧笑道:“算是认识吧。”
赵雅芝却理解为以前两人见过面,只是没有深交而已。可能是去年参加港姐大赛的时候见过吧,赵雅芝心想,她点头笑道:“谢谢你啊,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的鞋坏了,要不先去买一双吧。”王梓钧道。
“不,不用了。”赵雅芝不好意思地说,她的钱放在包包里,全被人抢走了,可没钱付账。
“嘎!”就在这时,汽车倒着开回来在两人前面停下。
细佬从车窗伸出手来,提着个包说道:“王先生,追回来了。”
“啊呀,是我的包。”赵雅芝惊喜着站起来,脚下一痛又要摔倒,一头扑在王梓钧怀里。
异性的气息让赵雅芝有点慌乱,等她重新站稳的时候,俏脸已是一片绯红。
“赵小姐,你脚不方便,我先送你回家吧。”王梓钧说着就要扶她上车。
赵雅芝本要拒绝,但想到自己脚下不方便,而且眼前这个男人也不令她讨厌,便默认了。
上车之后,细佬从后视镜里瞥了赵雅芝一眼,露出个原来如此的笑容。他不客气地把包包往后面一扔,说道:“自己看看,有什么东西少了没有。”
赵雅芝打开挎包,翻了一阵说:“谢谢,我的东西都在。”
“你家里离这里远吗?”王梓钧问。
“不远,就在…”
细佬没等赵雅芝说完,便叫司机开车,笑道:“既然是王先生的朋友,那就一起过去吧。”说着,他还偏着头朝王梓钧眨了眨眼,意思是说:好小子,我对你够意思吧。
王梓钧无语了,做好事总是要被人误解的。只是从细佬的话里可以听出,似乎这趟过去并不是谈什么很正式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容许他带女人。
赵雅芝见汽车飞速行驶起来,心中有些焦急,心想这些人不会是想拿自己怎么样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梓钧抬起她扭伤的脚放到自己腿上,再次推拿起来。
“啊!”赵雅芝惊了一声,却怕前面的司机和细佬看见,便又马上闭嘴,老老实实让王梓钧按着脚。随着王梓钧的手下动作,赵雅芝感觉越来越舒服,居然发出微微的呻吟声,让本来心无旁骛的王梓钧有了反应。
就在两人之间暧昧不已的时候,汽车在兰桂坊的一家茶餐厅前停下,细佬下车后作了个手势:“请。”
王梓钧下车后,赵雅芝却迟迟不肯动弹:“我的鞋坏了。”
王梓钧拿起她完好的那只高跟鞋,在车顶用力一磕,直接把跟磕断,笑道:“现在好了,两只鞋一样高。”
赵雅芝崴伤的脚踝被王梓钧推拿一番,已经好了大半。疯狂她穿着“平底鞋”,稀里糊涂地就跟着王梓钧进入茶餐厅。
等进去之后,赵雅芝才反应过来:我又不是他什么人,为什么要跟他进来?
赵雅芝正准备离开,却见这茶餐厅没有一个顾客,门的两边各站着两人,上楼的楼梯口也站着两人。
这时的黑社.会还没有穿西装戴墨镜的习惯,但那些人身上的匪气很重,让赵雅芝心中忐忑,只得乖乖地跟在王梓钧身后。
“两位,楼上请。”细佬在前面引路。
王梓钧上楼梯时,回头问:“你的脚上楼没事吧?”
“没…事。”赵雅芝摇头说,她已经把王梓钧当成社团大佬了。
上得楼来,首先见到的是临时搭起来的戏台上,粤剧演员正依依呀呀地唱着《西河会》。再走几步,才见两个男子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听戏、一边喝茶。
“大佬,客人到了。”细佬走到其中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边,低声说道。
另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把目光从粤剧名伶的身上转移过来,朝王梓钧看了一眼,然后朝他微微点点头。
王梓钧走过去,猜到那四十多岁的应该就是14k的龙头老大陈恪华,只是另外一个微微秃顶的是谁?
陈恪华见王梓钧带一个女人来,意外地看了看细佬,细佬连忙凑到他耳边解释。陈恪华呵呵笑道:“王老弟真是少年风流啊,请坐!”
“谢了。”王梓钧拉了一张椅子,让赵雅芝先坐下,自己才坐在她旁边。
赵雅芝听了陈恪华的话,心头有些恼怒,却又不敢表达出来,心中打着怎么逃走主意。
陈恪华指着那有些秃顶的男人,笑着对王梓钧道:“王老弟,这位你该认识吧?”
王梓钧疑惑地看着那人,想了片刻,猛地想起一个人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这家伙居然是竹联帮的死对头四海帮老大蔡冠伦。疯狂 蔡冠伦怎么跑香港来了?陈恪华把他和自己一起请来是什么意思?
王梓钧心念百转,强自镇定地说:“当然认识,蔡老大服役几年,听说当上长官了,果然威风啊。”
蔡冠伦笑道:“你这个小家伙,一见面就挖苦我,跟你哥一个样。”
王梓钧看看两人,不像是要动刀子的样子,心下更是奇怪不已,猜不到两人想做什么。
“先听戏。”陈恪华说完就把注意力转到戏台上,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扶手。
王梓钧实在听不惯这软哒哒的戏剧,便问赵雅芝道:“想吃什么?”
赵雅芝坐在这里浑身不自在,摇头说:“我不饿。”
王梓钧朝远处站着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等那人过来才说道:“来两碗云吞面,一碗大份的。”
“先生请稍等。”
王梓钧从容自若地坐在那里,对方既然想晾他,他也只好奉陪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戏没看完,面已经上来,王梓钧把小份的推到赵雅芝面子,自己抄起筷子对另一碗大快朵颐。吃的时候故意弄得稀里哗啦作响,不时地还吧唧嘴。
陈恪华和蔡冠伦对视一眼,俱都笑了。
陈恪华问:“王老弟不问今天我请你来做什么?”
“不是请我来喝下午茶吗?”王梓钧反问道。
“哈哈哈。”陈恪华大笑起来,“听冠伦说台湾那边新竹联弄得有声有色,是你出的主意,我还有点不信,现在算是信了。”
“那陈香主今天请我来难道是看戏的?”王梓钧道。
蔡冠伦喝了口茶说:“王老弟别多想,陈大哥只是好奇而已,听说你来了香港,所以才专门把你请过来吃顿饭,认识认识。”
王梓钧受宠若惊道:“那就要多谢陈香主抬爱了。”
陈恪华见王梓钧还心怀警惕,便转而温和地问赵雅芝:“这位可是赵小姐?去年的港姐大赛我可是见过你呢。”
赵雅芝听王梓钧香主来香主去,已经完全坐实了陈恪华黑.道大哥的身份。听他和自己说话,不禁有些害怕,只是微微地点点头。
陈恪华见美女不搭理自己,甚是无趣,才进入正题道:“听说王老弟与总统他老人家见过面?”
“啥?”王梓钧话刚出口,立即反应过来,尼玛这话头传到香港完全变得面目全非了,自己什么时候和老蒋见过面了?
陈恪华见王梓钧的反应,大概也猜出了真实的情况,便不再提这个,而是说道:“今天请王老弟来,我只是做中介人而已,冠伦才是主角。”
蔡冠伦笑道:“你哥和白狼前阵子弄曰本人弄得够狠啊,大快人心!”
王梓钧心想,难道姓蔡的也盯上方便面了?
蔡冠伦继续说道:“还烦王老弟回去说一句,就说我四海帮现在主要目的是发财,不想和新竹联为难。只是如果和竹联帮其他堂口起了冲突,还请他们别插手。”
四海帮要对老竹联发起总攻了?王梓钧很快就想到了他的意思,只是大哥他们会答应吗?唇寒齿亡,老竹联一灭,下一个恐怕就是大哥他们的新竹联挨宰了吧。
蔡冠伦似乎是看出他的疑虑,笑道:“我蔡某人可以发誓,只要新竹联不主动攻击四海帮,四海帮绝不为难他们。”
“这个我说了没用啊!蔡老大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哥呢?”王梓钧笑道。
“嘿嘿,你哥见到我恐怕就想把我弄死。”蔡冠伦尴尬道,王梓荣那条腿就是他让人弄瘸的,而且使的还不是什么光明手段。
王梓钧点头道:“行,不过我只能传个话,做决定的还是他们。”
“没问题。你也清楚,若不是老竹联帮那些家伙咄咄逼人,像条疯狗一样英魂不散,我们四海帮安心做生意,并不想和他们做对。”蔡冠伦道,“其实出来混是为了什么呢?钱而已。江湖并不一定要天天打打杀杀。”
在真实的历史上,四海帮和竹联帮确实一度握手言和,共同赚钱。不过那是在八十年代初竹联帮的黄金时期,陈启礼和蔡冠伦都是明白人,知道两大帮派一直闹下去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起发财快乐。
可现在言和根本不可能,老竹联都是些注目寸光的家伙。别说是对四海帮,就连对竹联帮内的兄弟他们都在争权夺利。
更何况竹联帮成立时,第一帮务就是灭掉四海帮(竹联帮成立时,包括陈启礼在内,很大一部分人受过四海帮的敲诈勒索,怨气很大啊)。
无论蔡冠伦如何承诺,王梓钧总是打着太极拳,搞得前者也不好说下去。三个男人便又开始聊起王梓钧的趣事。
蔡冠伦道:“王老弟这回可是给台湾争脸了,李光耀的侄女可是害了相思病要自杀啊,哈哈哈…”
“王梓钧?”赵雅芝捂着自己的嘴巴,吃惊地看着王梓钧,终于想起他是谁了!难怪那么面熟呢。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王梓钧连连摆手,略微提了下蔡安茜的病情,陈恪华和蔡冠伦便不好多嘴了,毕竟两个大男人拿小姑娘的病来开玩笑,没什么意思。
一番交谈下来,见陈恪华并未摆什么大佬架子,人还不错,王梓钧忍不住提了一句:“陈香主有没有觉得香港的社团似乎太繁荣了?”
陈恪华听他话里有话,问道:“老弟什么意思?”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港府恐怕会出大动作呢。”王梓钧提醒道。
陈恪华并未上心,笑道:“这个王老弟就不清楚了,香港不似台湾,要动社团可不容易。”
王梓钧明白陈恪华的意思,他是说香港的警察已经烂掉了,警匪不分家,港府想管社团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可根本就是力不从心。
王梓钧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若是港府决心割肉呢?”
“没可能的,哈哈,那可是割它自己的肉啊…”陈恪华哈哈笑道,心头却突然一惊,若zf真的把警察连同社团一起宰呢。
赵雅芝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听着三个男人聊天,眼珠子却在乱瞟。疯狂论坛终于,她忍不住站起来说:“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请跟我来。”侍者跑过来引路。
赵雅芝忍着脚踝上的酸痛,被那侍者带到洗手间外,连忙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后,她靠在墙上不停地拍着胸脯,小心肝怦怦直跳。
等恢复平静之后,赵雅芝的目光投向了齐额高的窗户。
她把包包挂在脖子上,两手攀住窗沿,脚底踩了两下墙壁,居然顺溜地爬了上去。别看赵雅芝后来总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样子,小时候她可是孩子王,一天到晚到山里爬树掏鸟窝,吃饭不喊几遍根本不回家。爬窗翻墙还不跟玩似的。
这点与林清霞刚好相反,林清霞在银幕上反串男角非常硬朗,但她其实是个性格很腼腆内向的人;而赵雅芝年轻时则非常外向活泼,直到后来第一次婚姻失败的教训和在家带孩子数年才渐渐变得贤妻良母。
翻身跨坐在窗棂上,赵雅芝朝外面看了看,还好,是个只有一米多高的露台。她小心地挪过腿,按着窗棂轻轻跃下。
“哎哟!”赵雅芝压低了声音痛呼,刚才那一下又弄到她受伤的脚了。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在露台上站起来的赵雅芝突然发现自己隐形眼镜掉了一只,便又趴在露台上地毯式搜索。
但找了十多分钟,苔藓、蚂蚁见到不少,却没找到她的眼镜。
“今天真是倒霉!”赵雅芝胸中憋闷,气呼呼地抓起一块带泥的青苔扔到墙上。疯狂书库 发泄一通,赵雅芝才走到露台边上,往下一看,下面是一条侧街,足足有两三米高。
怎么下去?
赵雅芝四下查看,终于发现贴墙的一根水管。她翻出露台上的水泥矮墙,小心地贴到水管上抱住,一点一点地滑下去。
滑到一半,赵雅芝突然停了下来――她的衣服被水管上一根铁丝钩住了。如果强行下来,非把衣服撕坏走光不可。
赵雅芝试了几次,都没法把铁丝从衣服上拿下来。此时距离地上还有两米高,她呆在空中不上不下,像个猴子以一样抱住水管,难过得要死。
“快看,那上面有个女人。”侧街上人不多,但终究是被人发现了。
那人一喊,很快就有四五个人过来围观,嘻嘻哈哈地做着点评,更有无赖冲她吹着口哨。
赵雅芝羞愤欲绝,恨不得一头在水管上撞死。她艰难地转头对那些人说:“谁帮我搬一副梯子过来,我给他钱。”
下面那几人显然不怎么厚道,哈哈笑道:“哟,还是个靓女,你抱得那根够粗的。”
赵雅芝听了气得差点松手掉下去,却只能忍气道:“谁帮我拿来梯子,我给他100块钱。”
但下面几人诚心看她笑话,没有一个人帮忙,反而笑得更欢。
若是林清霞,恐怕已经急得掉眼泪了,但赵雅芝却忍着怒火把注意力转到钩住自己衣服的铁丝上。
就在此时,只听头顶有人笑道:“我说,还真会跑啊。”
赵雅芝抬头一看,却是王梓钧可恶的笑脸,她气道:“都是你,快把我放下去,我的衣服被钩住了。”
王梓钧笑得都站不直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温柔典雅,一直被尊为古典美典范的赵雅芝居然有翻窗子爬水管的时候。
“快点啊,我手都酸了。”赵雅芝急道。
“ok,ok,我马上下来。哈哈哈…”王梓钧说完翻墙从上面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屈膝一缓便稳稳站住。
“哟,靓女的小白脸来了。”几个围观的家伙又把注意力转向了王梓钧。
“滚远点。”王梓钧骂道。
“扑街仔,居然敢骂我,找死!”几人看来是一伙的,一起冲了过来,把王梓钧团团围住。
王梓钧打不过李小龙,但揍几个赤手空拳的古惑仔还是绰绰有余的,基本上是一拳一个直接撂倒,很快躺了一地直哼哼。
赵雅芝见他凶狠的样子,心想打架这么厉害,果然不是什么好人,以前还挺喜欢听他的歌,真是瞎了眼了。
王梓钧抬头看了看说:“喂,要我怎么帮你啊?”
“把我往上推一点,我使不上力。”赵雅芝说道。
“好的,马上。”王梓钧走到她下面,举手就撑着她的大腿往上推,入手软绵,让他心中一荡。
“喂,你推哪呢?手拿开!”赵雅芝羞怯中发现自己的身体上移了一点,她连忙把衣服从铁丝上取出。
王梓钧听她有些生气,也觉得不妥,便移开自己的手准备去举她的小腿。赵雅芝注意力都转到了铁丝上,王梓钧的手一移开,她立即从上面掉了下来,臀部狠狠地坐到王梓钧头顶上。
“啊!”赵雅芝羞处受撞,紧接着滑下来坐在王梓钧肩膀上,然后带着两人一起往后面倒。
王梓钧感觉到不对,立马抓住她挂在自己胸前的小腿,然后收腹使劲,生生地遏制住后仰的势头。
赵雅芝吓得魂飞魄散,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像骑马一样骑在王梓钧的脖子上,瞬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急道:“快放我下去!”
王梓钧后颈紧贴着美人的,甚至还能感受到那里的热度,鼻子里飘来的体香让他有种眩晕感。听到赵雅芝的喊声,才有些不舍地蹲下放她下来。
赵雅芝一下地,立即头也不回地飞逃,只是才跑了几步,便“啊呀”一声差点摔倒。她受伤的脚哪经得起三番五次地折腾?
“真是不省心啊。”王梓钧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就往前走。
“坏蛋,放开我!”赵雅芝惊恐大叫。
王梓钧大汗,居然被人叫坏蛋了,无奈道:“我说,你的脚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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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钧着她的头,问:“那你想不想接戏?”
林清霞可爱地吐了下说:“有喜欢的剧本就想啊,拍戏其实挺好玩的,就是导演老骂我笨。”
“你就是个笨蛋。”王梓钧想起她开始几回拍戏木讷的表情就想笑。
林清霞正要掏钥匙开门,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西装男灰溜溜地出来,看到王梓钧和林清霞眼睛猛地一亮,激动地说道:“终于见到两位大明星了,我是秦风电影公司的制作人,想请两位…”
还没等他说完,王梓钧直接打断道:“抱歉,最近没空,请回吧。”
那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被王梓钧不着痕迹的推到门外,顺手把门关上。
进入客厅,林父正气呼呼地坐在沙上。
“梓钧来啦,快坐,汤马上就煲好了。”林母满脸笑容地把王梓钧拉到沙上坐下,“快陪老头子下会儿棋,他被那些人给烦透了。”
林父和林母都是非常传统的人,是一直反对林清霞做艺人的。暑假去拍《红胡子》的时候,林清霞一直瞒着家里。后来拍《彩云飞》,若非有王梓钧这个男朋友照顾,林父林母绝对不会答应。
林清霞乖巧地拿出棋盘摆上,然后帮父亲捶着腿。
林父不好意思再生气,便和王梓钧在棋盘上厮杀起来。对于女儿的男朋友,林父还是颇为满意的,隔三岔五地就提着礼物上门孝敬,比自己儿子还知心。
“梓钧啊,你也不用常来看我们,学业要紧。”林父语重心长地说,“青霞不懂事,你以后要多照看一下。”
“我会的。”王梓钧点头说。
两人一盘棋没下完,大哥林成森就有些颓丧地回来了,将自己重重地摔到沙上。
“怎么了?”林父问道。
“车队出了事故,赔光了。”林成森焦头烂额地说。他最近一年在做贸易,说是贸易,其实就是跟人一起跑货,仅有的几个钱投进去,结果车子在南方遇到滑坡,投资全打了水漂。疯狂论坛 王梓钧问:“大哥现在有什么打算?”
林成森有些颓靡地说:“能有什么打算?随便先找个工作糊口啊。”
“我倒是知道王师傅食品公司现在缺人,大哥可以去试试。”王梓钧说。
“王师傅?就是那个卖方便面的?那是大公司啊。”林成森说,“我虽然学的专业是管理,但没有太多的实际经验,怕是不好进去吧。”
王梓钧笑道:“那可巧了,他们那边正好缺管理人才。”
“你怎么知道?”刚说完,林成森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说,“听青霞说他们的是你拍的,你当然认识那边的人!”
王梓钧写了个地址递过去:“这是那边的地址。”
“好啊,我去试试。”林成森接过公司地址,兴致却也没提起来。
“快过来开饭了!”林母端着汤出来。
房里写作业的林丽霞听见喊声高兴地跑出来,闻着激汤的香味说:“老妈好偏心,每次梓钧过来都弄好吃的。”
林丽霞表情很无辜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快来吃个激腿,瞧你可怜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家里不给你饭吃。”林母笑着给女儿夹个激腿。
王梓钧也将一个激腿夹到林清霞碗里,林清霞有些害羞地抬头看了看,却见全家人都盯着自己,连忙低头扒饭,又是羞又是喜。
林母突然说:“干脆等青霞明年毕业,你们就结婚吧。”
“妈,你说什么呢?”林清霞急了,生怕王梓钧听了不高兴。
林父道:“早点结婚也好,青霞你什么时候也去看看你王伯伯,不要不懂礼数。”
王梓钧一声不吭,趴在桌上数碗里的饭粒。
隔日,林成森便按图索骥来到王师傅食品公司。
与林成森想象中不一样,这里只是台北市一栋普通的三层楼,在外面看起来甚至有点老旧。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方便面公司?
林成森走进去之后,才稍微有点确信。只见里面的工作人员忙个不停,电话都成了热线,不时有台湾各地的分销商上门要货。
林成森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里面传出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叫林成森,是来应聘…”
“你是青霞的大哥吧,”王梓芸站起来和他握手,“我是王梓钧的姐姐,欢迎你加入,以后你就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了。我什么都不懂,希望你以后多费费心。”
“…”林成森有种被忽悠的感觉。
王师傅方便面在台湾北部地区销售火爆,库存早就不足,两个工厂正在加班加点的赶工。短短半个月时间,盈利达到了3oo多万元,正计划在中部和南部开设分厂。
不过现在已经开始出现跟风的商家了,在看到王师傅方便面的惊人利润后,许多人眼红得滴血,岛内现在至少有十多家方便面厂将要投产。
方便面本来就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做起来来非常容易。北部还好些,市场份额基本上被王师傅方便面给占领了,可是中、南部还是半空白区域,很容易被其他品牌趁虚而入。
王梓钧做的是甩手掌柜,可没心情去管这些,他现在正纠结于拍摄电影的资金问题。
由于和海山唱片公司五五分成,王梓钧仅唱片的分红就达到了5,演唱会又分得。再加上炒股所得3o多万和写说十余万稿费、拍电影的25万片酬,王梓钧在这几个月里共赚到近7台币。
从一个穷学生到7的富翁,这放在当时可算是一个奇迹。
就在前几天,有一本财经杂志专门分析了王梓钧的财富,不知道怎么算出来有8财产。这一数据公布出来之后,引起岛内的一片哗然。
在一个普通公务员只能拿到每个月5oo元工资的社会,一个大学一年级的学生靠自己的努力,白手起家拥有近千万的财富,这简直就是个资产的奇迹。
一时间,王梓钧被视为有为青年的代表,成为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不少家长都直接拿他当范本教育自己的孩子。
另外一个积极影响就是,原本被视为业的演艺圈,有了王梓钧这个正面形象(被政fu认可)后,其社会地位正在慢慢为人们所接受。似乎,做艺人也并不差到哪里去。
被人称为台湾最年轻富豪的王梓钧,此时正在为钱而愁。
他现自己手里的钱根本不够用。
入账虽然有7,可是挤垮日清、收购面厂、组建王师傅食品公司一共花去他2元;组建出版社又去了几十万。这两个公司虽然在迅盈利,但同时却在急扩张,暂时一分钱都bsp;他现在手里的现金不过只有4oo多万元,离电影投资的预算还差一半。
这些缺口找谁投资呢?郑振坤已经拒绝了他,王梓钧前两天又找过琼瑶,琼瑶也不是很看好这部电影,婉言拒绝了,还劝他电影圈这趟书浑得很,若是想玩票,可以先弄一部几十万投资的成本电影。
唱片捞金肯定不行,至少要等到明年年初,让唱片市场再消化一段时间。难不成还真要去求洪乔的父亲?
不管了,先把剧本寄出去审核再说!到时钱实在不够就多开几场演唱会吧。
王梓钧保险起见,没有把剧本寄往台湾的宣传部和文化局,而是直接寄给蒋经国审核。思来想去,王梓钧祭出了大杀在剧本前面加了一些添头:《台湾省消灭贫穷计划纲要康计划》草案。
这份实施六年完成,使台湾贫民人数下降97的康计划,按正常轨迹的话,要到明天6月才开始起草,1o月向社会公布并实施。
而王梓钧以前查说资料的时候,正好下载了一份完整版的,甚至还附带有康计划实施过程中暴露的一些缺点和补救措施。
王梓钧不敢玩得太过,对于缺点只是隐约地提了一下,不然他一个人都想完了,怎么让别人挥?
相信蒋同学看到这份康计划后,多半会召见他。因为这份计划就是蒋经国指示起的,估计此时他脑袋里已经有了一些考虑,但还没有完全成熟。(蒋经国年轻时曾在赣南主政五年,其辖区内的官员叫公仆,修工厂、建学校、展工农业、惩治贪腐,经济展迅,当地人称其为蒋青天。内一些人被触动了利益,便传言说赣南已经,于是老蒋连忙把蒋经国调回身边,赣南新政由此中断。台湾康计划中的许多措施,都是蒋经国在赣南时的经验,再联系台湾实际情况而制定。顺便提一下,蒋经国曾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留学,加入过,是邓公的死党,还在苏联当过几年厂长。)
王梓钧把东西寄出之后,心中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冒险。但转念一想,若是搭上蒋经国的线,今后至少十五年内,他在台湾都是绝对安全的,似乎又很划算。
就在康计划和剧本寄出一个星期后,蒋经国派来的人终于找到了学校里来。
“王先生,蒋院长有请。”
103小蒋召见1o4入党吃完饭,蒋经国又拉着王梓钧开始谈起来。疯狂 王梓钧脑袋高运行,都是思索着如果将资料中经过历史考验的观点,转换成自己欠缺成熟的思想表达出来。考试考9o分或许不难,难的是你以考9o分的成绩刚好考出6o分,而且还不被人看出来是故意的。
“小王,你回去把你今天说的这些都整理出来怎样?”最后,蒋经国问道。
“当然可以。”王梓钧点头说,又试探地问,“蒋院长,我的电影,您看?”
蒋经国一把将剧本抓过来,笑问道:“怎么想起拍常德保卫战?拍台儿庄战役不是更好吗?”
常德会战和台儿庄战役虽然都是胜利,但常德会战中期因为常德失守,致使正在参加开罗会议的老蒋颜面无光,谈判筹码降低,这是他气得要枪毙余程万的主要原因。另外,余程万从伦理上来讲确实也有过错,让部下抱必死之心,自己却临时改变主意突围,在其他三个师长阵亡后,他这个师长独活,作为最高统帅的老蒋不能不过问。
这是老蒋的一块心病,再加上香港那边疯传余程万是被老蒋派人刺杀的谣言,按正常渠道的话,通过审批的可能性很小。
王梓钧想了想说:“算是我父亲的夙愿吧。”
“令尊是?”蒋经国问。
由于王梓钧的父亲在会战结束后养了大半年的伤,后来转入其他部队,当时战乱中建制经常被打乱,好多时候来不及报册就重新上战场,因此王贤致的登记资料并不完整。
“我父亲是常德保卫战最后突围出来的83人之一。”王梓钧答道。
“这就难怪了。”蒋经国笑道,“你这个剧本观点很正,我可以给你通过,不过要是最后拍得不好,我可要找你麻烦。”
王梓钧点头说:“蒋院长放心,我准备投资8oo万元,一定把电影拍好。”
“8oo万?一般的电影都要这么多?”蒋经国对电影的成本不是很清楚,顿时大为惊讶。
王梓钧说道:“不是的,一般的电影投资只要几十万,多一点的一两百万,他们的票房也不过五六百万。但我拍的是战争片,里面的爆炸、战壕、城墙如果想做真实一点,就必须花很多钱。”
蒋经国认真地看了王梓钧一眼,敢拍一部成本比别人票房还高的电影,也不知道他信心是从哪里来的。疯狂论坛 王梓钧有些迟疑地说:“目前台湾电影界还没有专业的电影烟火师,拍摄过程中,我想请一些军中的专业人员,不知…”
蒋经国问:“你投资八百万,足已经可以修建十个工厂了。现在台湾工业展势头很好,为什么不做实业呢?这样还可以展经济,带动人民就业致富。”
王梓钧正色道:“投资实业许多人都可以去做,但我觉得人民除了有物质财富外,还应该有精神财富可以享受。而且,恕我直言,现在民国的国际形势不好,民众信心不高,许多都在找机会出国,我认为应该有这样一部电影来激励人心。2o多年前,我们可以击败不可一世的曰本,现在的困难又算什么呢?我还要将这部电影带去参加亚洲影展、美国奥斯卡、欧洲的电影节,不仅让台湾人记住的功劳,还要向国际呈现对世界和平付出的努力。”
蒋经国微微地点点头,被王梓钧这么一说,他都有点心动了。
“还有就是,”王梓钧继续道,“我们可以通过电影、音乐、等艺术载体,不断地向周边国家和地区辐射,如果做得成功的话,会大大加强民国在亚洲乃至欧美的民间影响力。文化的潜移默化,可以增加他国人民对民国的认同感,而他国政fu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这种认同感的影响…”
接下来,王梓钧又开始给蒋经国讲解着关于文化侵略、文化倾销,把后世米国、曰本那套搬出来,说得蒋经国不断点头。
蒋经国笑道:“照你这么说,让你去做实业似乎有些屈才了。”
“爱好不同而已。”王梓钧道。
“听你说得这么厉害,那你就去试试看吧。我给你写一份手书,你拿着它去军队里找相关的人,借人借物不成问题。”蒋经国说。
王梓钧大喜,连忙摸出自己的笔来,从蒋经国案头抓来一张白纸递上去。
“这笔不错。”蒋经国瞟了眼派克金笔上的中正字样,便在纸上刷刷写起来,签上他蒋经国的大名。
“多谢蒋院长。”王梓钧欢心地小心将其手书收好。
蒋经国微笑道:“若是你的这部电影真如你所说,能做出影响来,可以免除你的捐税。”
王梓钧心里乐开花了,不用付三成票房的捐税,只这一点就能让其他电影公司眼红到要死。不过这也很正常,电影捐税本就是以文化教育建设的名义抽取的,若是王梓钧能在文化这一块做出国际影响力,那么当局是非常划算的。
等王梓钧欢天喜地地离开,蒋经国也驱车去看望自己的父亲了。
老蒋前两年出了次车祸,之后身体便跨下来,去年的手术因为宋美龄不相信本国医生,结果生生耽误了两天才把美国医生请来,手术结束后一段时间,老蒋甚至常常niao血。
“来啦,快坐!”老蒋合上笔记本说。那些笔记本全是蒋经国的日记,老蒋读了之后曾说自己儿子的才能大过于他,将党国托付给蒋经国他很放心。
蒋经国看到父亲的样子不仅暗叹了一口气,两个月前他的精神都要好得多,最近居然连多走几步路都不行了,处理公务都是强打着精神在支撑。
老蒋也知自己不行了,已经开始慢慢地将手中权力过渡给蒋经国,准备明年正式将其行政副院长之职扶正,总揽岛内政务。
“近日有何困难没有?”老蒋问。
蒋经国笑着说:“我今天见了一个有趣的年轻人。”
老蒋在佣人的搀扶下走过去和蒋经国同坐一个沙上:“说来听听,如何有趣了?”
蒋经国便把王梓钧的言论和观点都简单地说了一遍。
“哦?那只笔居然到他手里了!”老蒋微微有些惊讶,这笔还是当初余程万入狱时,老蒋派人送去的。送笔而不送中正短刀,其中自然有些寓意。
“这个年轻人倒是个可造之材,只可惜对仕途没有兴趣。”蒋经国道。
老蒋说:“我倒是觉得他的想法不错,文化若是能做好,胜过十万只枪。”
老蒋当年可是吃了g党宣传工作的大亏。
王梓钧离开七海寓所的第二天就被人找上。
“王兄,你好啊。”那人三十来岁,一见面就哈哈大笑,热情得想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您是?”王梓钧问道。
“鄙人汪敏淳,还请王兄跟我走一趟。”来人说道。
“有什么事情吗?”王梓钧心想难道蒋经国看出了什么?
汪敏淳笑道:“当然是好事!”
王梓钧被带到仁爱路四段的一个房间里,墙上赫然挂着一面青天白日旗。
除了汪敏淳之外,没有其他人。王梓钧看着汪敏淳递给他的东西,上面居然是国民党入党誓词。
“这算秘密入党吗?”王梓钧感觉有些诡异,上辈子他加入过中g,这辈子又来加入国民党。
却不知汪敏淳更加诧异,看王梓钧的眼神都有些狐疑,因为王梓钧的入党介绍人居然是蒋经国…
举起拳头,王梓钧照着上面念道:“总理立承先启后救国救民之大志,创造三民主义五权宪法之宏规,领导国民革命,兴中华,建民国,於今全国同胞,皆能一德一心,共承遗教者,斯乃我总理大智大仁大勇之所化,亦即中国列祖列宗所遗天下为公大道大德之所感。今革命基础大立,革命主义大行,而内忧外患,与革命之进展,同时加重。凡我同志,应知吾党上对亿万世之祖宗,下对亿万世之后代,中对全国国民与世界人类,所负之责任,更千百倍於往昔。我总理深知国者人之积,人者心之器,国家之治乱,系於社会之隆污,社会之隆污,系於人心之振靡。又知往古圣人诚正修齐治平之一贯大道,与修身为本之唯一至德,为救国救民救济全世界人类之无上要义,故不惮於遗教中,再四谆谆告诫。本大会懔於遗教之伟大深切,与国难之严重,更鉴於世界人类祸患之方兴未已,确信自立为立人之基,自救为救人之始。特制为全党党员守则十二条,通令全体同志,一致遵行。务期父以教子,师以教弟,长官以教属僚,将帅以教士兵,共信共行,互切互磋,亲爱精诚,始终无间。人人能成为世界上顶天立地之人,斯中华民国成为世界上富强康乐之国,然后三民主义能实行於全国,弘扬於世界,千年万世,永垂无疆之休。惟我负革命建国大责重任之全党同志共守之。
一、忠勇为爱国之本二、孝顺为齐家之本三、仁爱为接物之本四、信义为立业之本五、和平为处世之本六、礼节为治事之本七、服从为负责之本八、勤俭为服务之本九、整洁为强身之本十、助人为快乐之本十一、学问为济世之本十二、有恒为成功之本 宣誓人:王梓钧。民国六十年1o月5日。”
宣誓结束后,汪敏淳握着王梓钧的手说:“王兄,今后咱们可就要以同志相称了。”
王梓钧暗骂道:你才是同志,你们全家都是同志!
105校园社团 有了蒋经国的认可,《喋血孤城》很快就通过了审批,不过王梓钧现在可没时间去弄电影。疯狂论坛还有五天就是“双十节”了,他被蒋经国抓壮丁,要在国庆晚会上演唱曲目。
“双十节”是为纪念武昌起义(辛亥革命,1911年10月10日)而设立的,是中华民国的国庆日。而今年,刚好是中华民国成立60周年,上个月已经进行了好几次国庆阅兵的预演。
还有几天的准备时间,王梓钧倒是不急。国庆晚会那种庄重场合也不会允许他耍太多花样,最多伴舞做得震撼一点,他自己则只能在上面老老实实地唱歌。
趁着这份清闲,王梓钧本玉好好地休息两天,结果他刚回学校就被堵住了。
“王梓钧学弟等等,我是学生会的会长江璐。”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喊住路过的王梓钧。
王梓钧看了下这女生,1米6左右的个头,穿着一身清华大学的校服,瓜子脸非常清秀,鼻梁上几点雀斑给人一众邻家小妹的感觉。
“有什么事吗?”王梓钧问。
江璐缓了下气道:“马上要过双十节了,学校举行文艺汇演,希望王学弟到时候能够参加?”
“是10号的晚上吗?”王梓钧问。
江璐期待地看着王梓钧,生怕他拒绝。
“抱歉,那天晚上我已经有演出了。”王梓钧微笑着说道。
“这样啊。”江璐黯然道,虽然早预料到王梓钧会拒绝,可是还是有些失望。
王梓钧问:“江会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璐有些勉强地笑问:“既然这次没空,那下下个月的梅竹赛,王学弟一定要参加哦。”
“梅竹赛?”王梓钧有些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比赛。
江璐解释道:“就是我们清华和交大那边的校际比赛,我们是梅,他们是竹。”
“看时间吧,如果我有空的话,一定去参加。”王梓钧道。
“那就这样说定了。”江璐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搜神记》说,“王学弟给我签个名吧,我可是你的书迷哦。”
《搜神记》在《武魂》上连载三期后,就把杂志新人新书推荐的位置让了出来。没有继续连载,而是直接发行精装单行本,现在已经出版了80万字。每一本上市的时候,都会引爆书店的排队抢购高潮。疯狂论坛 他的《大唐双龙传》还有不少人拿来和金庸、古龙比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各有优点。但《搜神记》被定义为神侠作品,却是港台地区独一号的,现在已经开始有一些模仿作品问世,虽然质量都不怎么样,但一个崭新的流派已经开始兴起,王梓钧也因此被誉为神侠小说开派宗师。
王梓钧签上自己的大名,把书还给江璐。没走几步,再次被人缠上,这次却是学校里一个叫做“星光社”的摇滚社团拉他入社。
“真是抱歉,我真的没有时间参加。”王梓钧说道。
“没事,你只要点头加入就是,可以直接担任名誉社长,不用管理事务。”这个叫高鹏的男生狂热而焦急地说,“你不知道,我们社团里所有的社员都是你的歌迷,你是我们的领袖,你就是台湾的摇滚教主。当初我们知道你来清华读书,大家都高兴地要疯了…”
王梓钧被他的狂热吓了一跳,想了下说:“好吧,不过不需要担任名誉社长,普通社员就可以。”
“这怎么行,你若是不肯当社长,谁有资格来当!”高鹏说道。
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头说:“就这么说定了,不然我不会加入的。”
高鹏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粉丝,王梓钧不能打击太过,便说道:“正好我今天有空,去你们社团看看吧。”
“真的,那太好了。”高鹏大喜过望。
高鹏带着王梓钧来到音乐系的一间教室里,一路上四处召集人马,说王梓钧要来社团。不到半个小时,便聚集了二十多人,有男有女,见到王梓钧后都很兴奋。
王梓钧既然来了,自然要做到底,干脆一人来拥抱了一下。男生还好,仅有的几个女的差点哭了,激动得不肯松手。
“现在学校里玩摇滚的多吗?”王梓钧问。
“多啊。”高鹏介绍说,“不过我们音乐系的最专业,现在‘星光社’一共有28人,有6只乐队。我们自己也有原创,经常组织人手在酒吧驻唱,反应很不错。”
“哦,那来一首你们自己的歌怎么样?”王梓钧道。
“好啊。”高鹏说,连忙招呼人手弄出个乐队,开始放声唱起来:
“追逐的脚步在迷茫中行走,
我的旅途是叫做青chun,
四季的云朵在生命里飘荡,
绽放着绚烂的光彩火焰…”
王梓钧脚踩着拍子听着,乐曲带着点摇滚的味道,但其实跟普通的流行曲差别不是很大,似乎更靠近校园民谣。这个时候什么朋克啊、重金属啊在美国也刚刚兴起,不可能传到台湾来。
唱完之后,他们便让王梓钧对这首歌进行点评。
对于热爱音乐的年轻人,王梓钧自然不会去打击。在狠狠地夸赞一番后,才稍微在细节处点拨了几句,顿时迎来一阵崇拜的目光。
“教主大人也来一首吧。”一个叫艾丽莎的女生笑着喊道。
“别叫我教主大人,还是喊我的名字吧。”王梓钧说着拿过吉他,“唱一首《飞的更高》,祝愿大家以后前程无限。”
听到王梓钧要唱新歌,所有人都齐声叫好,纷纷围拢过来。
王梓钧手指在琴弦上拂动,轻快的旋律从指尖流泻而出: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
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捆住,无法挣脱…”
略带沙哑的歌声,一收一放间,将束缚与自由很直观的表现出来,让“星光社”的社员们眼前一亮,削尖了耳朵聆听。
“这谜一样的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
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猛然而来的高音把围得最近的听者吓了一跳,继而却是强烈地震撼。这种呐喊式的演唱比之前王梓钧唱片中的任何一首都要劲爆,是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和呐喊,很容易激起同龄者的共鸣。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
“是王梓钧在唱歌!”有人惊叫道。歌曲高潮的怒吼,将教室附近的学生都吸引过来,很快就把这里挤满。
这种激人斗志,且歌词旋律俱都优美的歌曲,显然是大学生们的最爱。就连其中一些不怎么喜欢听歌的人,也被那种呐喊的自由情绪给感染。
“教主,教主…”等王梓钧一首歌唱完,有崇拜者立马喊起来,然后是一群人跟着叫喊。
“停停停!”王梓钧举起手压住声音,等他们停了才说,“别喊我教主,要不然警总得喊我去喝咖啡了。”
“哈哈哈。”下面一片笑声。
“以后大家喊我的名字梓钧就是,我们都是同龄人,都是朋友。”王梓钧笑道。
“梓钧,梓钧…”
半个小时后,王梓钧才满头大汗地从人堆里挤出来。
来到刘兆玄的办公室里,直接找了张椅子就靠在上面,看了看这里没其他人,才说道:“刘大哥,这次我可是来找您帮忙了。”
“又有什么麻烦事?”刘兆玄放下笔,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不会过来。”
“你看你说哪里去了,我们两是什么关系?”王梓钧死皮赖脸地说。
“说吧,什么事情。”刘兆玄道。
王梓钧说:“我准备拍一部战争电影,里面有飞机投弹的镜头。刘大哥您父亲是空军司令,你看这个事情…”
后世《喋血孤城》里日军投放劝降书是用电脑特效制作的,看起来那叫一个假,而现在王梓钧连电脑特效都没有,必须得实拍。
“你又要拍电影?”刘兆玄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吧。”
“发什么烧,我说真的。”王梓钧拨开他地手说。
刘兆玄摇头说:“这个事情我可做不了主,飞机不是随便能动用的。”
“又不是要现役飞机,我拍的抗战,你给我现在的飞机我还不要呢。”王梓钧说着摸出蒋经国的手书,拍在桌子上说,“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刘兆玄不经意地拿起那张纸,看着内容还好,结果一扫署名,惊得差点把那张纸扔到地上。诧异道:“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王梓钧笑道:“伪造的。”
刘兆玄信以为真,小声道:“快拿去烧了,你不想要命了?”
王梓钧笑了半天才说,“我的刘大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绝对是蒋院长亲自写的。我拍的是爱国电影,被蒋院长看上了,所以让下面尽量。”
“真的?”刘兆玄追问。
“当然是真的,你真当我不要命跑去让人模仿蒋院长笔记啊。”王梓钧道。
刘兆玄看了他半天,突然给了王梓钧一拳,笑道:“有你的啊,这都能弄到。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有了蒋院长的信,没人敢不答应。”
106双十阅兵107倩女幽魂108筹建影城109重生后第一个春节110并购电影公司林清霞来王家拜访很顺利,一口一个叔叔把王梓钧的父亲叫得晕头转向,接着又一刻不停地帮姐姐做家务,照顾怀孕的大嫂,说不出的贤惠。疯狂 王贤致点头评价说:“这女孩子不错,会操持家。”
王梓钧狂汗,心道:她也就在您面前勤快,回家里都有妈妈伺候的。
chun节刚刚过完,王梓钧又忙碌起来。
将几十万《大唐双龙传》和《搜神记》的稿子交给于东楼后,便开始寻觅那些快要破产的电影公司。
他现在注册的“王氏电影公司”就是个空壳子皮包公司,注册之后就每个月让方便面公司的会计过来做一下帐,然后拿着影城和爆炸实验的负盈利去当局报税。
如今台湾电影业比香港发达很多,电影公司不计其数,不过即便连三座大山“国泰、国联、联邦”都相继倒闭两个,其他的小公司更是不用提了,都在破产。
很快王梓钧便找到一家名叫“天华”的濒临破产的电影公司,最终以30万元现金,代其偿还80万元账务的条件拿下。天华公司除了有自己的一批专业制作团队外,还有一定的发行能力,这点在当下制片和发行相分离的台湾电影界非常难得。这些资源都被打包吃进,并入王氏电影公司。
天华电影公司的总经理叫白沐阳,快五十岁了,原来在上海一家电影公司工作,后来才随南下,被投资人拉来做公司的总经理。
白沐阳做管理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天华公司成立近10年,从一家默默无闻地电影公司,成为台北地区排得上名号的中等公司。
可惜后来股东们不齐心,看见近年来实业好做,于是连续有两个股东从中抽身,业绩一路下滑,公司连续几次裁员,弄得人心惶惶。再加上前几个月他们全力打造了一部200多万投资的大制作,本来是准备凭其打翻身仗,结果悲剧地与《唐山大兄》撞车,赔得血本无归。
于是乎,仅剩下的一个股东也撂挑子了。当王梓钧提出收购天华公司的时候,那老板几乎没有抬价,很快就达成了协议。
看着新来的年轻老板,白沐阳心里完全没有底。王梓钧的名号他自然听过,但一个还未满19岁的歌手,能给公司带来希望吗?
王梓钧执导的事情,经过当初参加拍摄的演员和摄影师的透露,如今只在少数的导演圈子当中流传,而且许多人还不怎么相信。疯狂在白沐阳看来,现在的老板估计是主演了一部琼瑶片,心血来潮才弄电影公司玩的吧。
公司内部没有任何变化,唯一改变的便是墙壁上的名字改成了王氏。公司的标志是请古龙的“老爹”漫画家李费蒙设计的,是一只咆哮的斑斓猛虎,额头上的王字显得特别抢眼。老虎成下山之势,巨大的虎爪按在一卷胶片上,有种威慑群雄的气场。
原来的公司经过几次裁员后,如今的员工还剩下三十多人,包括摄影、化妆、美工和道具人员,不过这些人的名字王梓钧一个都没听过。对于这些人的去留问题王梓钧留待考察,未来一个月内谁消极怠工,便直接剔除。现在国泰刚刚破产,其员工嘉禾只吃下一部分,想招专业人员并不难。
不过安抚人心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王梓钧拍了拍手笑问:“大家都认识我吧?”
“认识,你是王梓钧嘛。”大多数员工看到过年回来之后,公司的名字从天华变成王氏,哪里不清楚老板把公司卖了?只是他们却不知道王梓钧就是自己的新老板,回答的时候许多人还以为公司要请王梓钧来拍戏。
白沐阳鼓掌说:“下面请本公司董事长王梓钧先生讲话。”
冷场片刻,员工们才稀稀疏疏地鼓掌,惊讶的议论道:“新老板居然是他,有没有搞错!”
“我觉得不错啊,反正是混工资,至少这一位老板是个帅哥,可比上一个色咪咪的老头好多了。”化妆部的一个美女说道。
“我看是因为这个老板没有老板娘吧,上次是谁被老板娘追到公司来扇耳刮子。”她身边一个娘娘腔耻笑道。
美女怒极,破口大骂:“死人妖,假男人,娘娘腔!”
娘娘腔还击道:“臭婊子,狐狸精,烂sao货!”
王梓钧被下面的嘈杂声闹得头疼,拍着桌子,板起脸大喝道:“给我安静!”
员工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立马安静下来,只听王梓钧说道:“一个月的考察期,不安心工作乱搞其他小动作的直接滚蛋!白经理,这个事情交给你了。”
白沐阳苦笑,王梓钧玩手段让自己做恶人,新来的老板倒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
员工们被这句话一下,心有戚戚焉,都老实了下来。这年头工作不好找,真丢了上哪里哭去。
王梓钧随白沐阳去仓库看了一下,里面只有五台老旧的摄像机,一些胶片,两台轨道车,和一些其他道具。他皱眉道:“这些东西多少年没换过新的了?”
白沐阳说:“五年。”
“搞毛。”王梓钧爆了句粗口,随后给白沐阳列了个购买的单子,才说道,“我马上要筹拍一部战争戏,你抽调最好的人手给我。摄影和灯光我从外面找人进来,你也可以选一两个过来,影片现在正在选演员,准备下个月初开拍。另外宣传可以从开拍的时候就开始,具体的做法我改天给你具体地说说。”
白沐阳惊讶道:“老板,你是说你要亲自当导演?”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王梓钧问。
白沐阳感觉天昏地暗,原来的老板把公司当银行已经够悲剧了,现在的新老板居然是头脑发热玩票的。
王梓钧问道:“看过王师傅方便面的吗?”
“看过,拍得很震撼,不过太烧钱了。”白沐阳说。
“那个片是我导演的。”王梓钧道。
“你…”白沐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要知道那个片的导演现在已经被一些导演专业的学生捧为偶像了。
“所以,我的执导能力你完全不用担心。”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头说,“你现在除了安排人手外,最重要的就是做宣传,给我宣传到台湾的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社去,当地没有电影院就给我放露天电影,票价减半都可以。”
白沐阳说道:“那样的话,宣传费恐怕很高吧,可能会得不偿失。而且只要我们的电影做得好,就有无数的影院和排片人挤破头抢着要拷贝,根本不需要我们宣传。”
王梓钧听了这种理论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不过白沐阳又不是重生者,有这种思维很正常。
如今的电影没有盗版录音带、dvd和网络、电视的挤压,加上岛内娱乐活动很少,因此但凡是好看的电影,不宣传一样场场爆满,供不应求。
这种供方的强势直接导致了电影公司不注重宣传,且促使“排片人”这一行业的诞生。
如果给电影行业分类,一般的只有“发行”、“制片”和“影院”三项。可是在台湾却多出一项“排片”业来,这一行业在台湾光复以来几十年风光,从而成为岛内电影界一种独有的行当。
台湾的电影院,各县市乡镇到处都有,但是影片公司无论是发行商还是制片商,当初全都集中在台北市,各地影院要放映电影就必须到台北市来向影片公司租赁影片。台北附近的县市如基隆、宜兰、桃园等地,距离台北市不远,可以就近直接和影片公司接洽,离台北距离较远的中南部和东部地区的影院就没有那么简单。
在这个年代,台湾的交通没有现在方便,由高雄坐火车到台北要花一整天的时间,搭乘夜快车,当晚第二天的早晨6时才能到达台北,坐汽车就更慢,岛内民航又尚未开通。于是这些边远地区的影院老板就委托住在台北的亲友或是委派专人,常驻台北同影片公司打交道——这些“代表”就是所谓的“排片人”。日久天长,排片人这项职业逐渐成为一项专业。
排片人在台北经常出入影片公司,订租影片、安排档期,既要谈价钱,又要抢好片。比如说台中市有5家影院,发现台北有一部卖座好的影片,大家都想争取,于是这些影院驻台北的代表就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拉关系、找路子;有时候还要到影片公司经理家中去送礼,谁能把“好片”抢到手,就算谁有办法。
如此火爆的电影市场,好片根本不需要宣传,烂片宣传了也没什么用。
王梓钧只得耐心和他解释:“你认为在台湾一部电影最多可以拿到多少票房。”
“最好的大概是600万左右,不过去年琼瑶的《彩云飞》有720万票房,港片《唐山大兄》卷了1100万票房(为经特别注明的地方,都是以新台币为货币单位)。”白沐阳说,“我认为1100万已经是极限了。”
王梓钧笑道:“如果我说我的这部电影准备投资1000万(建影城时追加了200万)呢?”
“什么?”白沐阳连忙摇头,“你不是开玩笑吧,1000万绝对会血本无归!”
白沐阳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国联之所以倒闭,跟李翰祥每部电影都要搞大制作,然后不断地拖时间有重大关系。而白沐阳原来的天华公司也是因为妄图用大投资打翻身仗才最终破产的。
大投资偶尔为之可以,但却不能多用,并且1000万的大投资,绝对扑街扑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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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招纳林凤娇112万事俱备113开机拍摄114电影杀青115即将上映从影城回来的路已经开始浇灌石子了,由于路太长,铺柏油或者水泥路王梓钧还没有那个财力,只有先用石子路先凑合着用。疯狂书库 赶回台北市区天已经黑下来,王梓钧本想开个杀青酒会庆贺一番,不过大家忙了几个月,今天回来又一路颠簸,只想回家洗个澡早点睡觉,于是只能作罢。
《喋血孤城》在电视台的一直没断过,三大电视台都是国营的,王梓钧以爱国影片为理由和电视台沟通一番后,费用低得几乎忽略不计,不用白不用。
现在台湾的老百姓已经对电视剧中间cha播的那条习惯了,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在拍,好奇心被调起来后,有条件的都打算到时候去电影院看看。
由于拍摄任务结束,白沐阳终于抽出时间来整顿公司,包括在赵雅芝、林凤娇、柯受良、余勇德等近十人成为公司第一批签约演员。加上陈观水手下的十一个烟火师,公司的人员几乎扩充一半,不过原来有几个老人由于消极怠工,被直接辞退。现在整个公司,包括清洁工加起来一共53人,在台湾算得上二流偏上的电影公司。
要知道,当初李翰祥在台湾的国联电影公司,可是光签约演员就有近200人,那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侯孝贤在学校学的理论非常扎实,跟在王梓钧身边半个月进步神速,最后两天甚至让他尝试着掌了几次机,在陈坤厚的帮助下,拍出的效果还算不错,目前已经成为签约导演了。不过他如果想独立执导的话,也只能导演几十万的小成本练手。
在《喋血孤城》上映之前,王梓钧不想让公司开拍其他电影,所有员工全部去参加专业培训,特别是新加入的演员。现在台湾一些大的公司已经有短期培训班,不过大都是为自己公司培养人才,别的公司去得交一笔钱。
王梓钧带着一大堆曲谱来到海山唱片公司,走进录音棚里,正好碰到刘家昌和凤飞飞两人在那里聊得开心。
“咳!”王梓钧咳嗽一声,挨着身子的两人连忙让开,表情颇有些不自然。
王梓钧心想,这两人该不会真的有什么激情吧?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凤飞飞没有离开海山去歌林,从而和刘家昌成为一对。那么刘家昌会不会去挖谢贤的墙角把已婚的甄珍搞到手呢?若是甄珍没有和谢贤离婚嫁给刘家昌,那么谢贤还会和狄波拉结婚吗?谢贤不和狄波拉结婚,那谢霆锋怎么生出来?
王梓钧觉得这个命题很玄妙!
又如林凤娇若是不嫁给程龙,那就不会有后来的龙太子旁祖名了。疯狂论坛 “梓钧,你那个电影什么时候上映啊?观众都等得烦了,拍了快三个月了吧?”刘家昌问道。
王梓钧扬了扬手中的曲谱,笑道:“快了,马上就开始剪辑了。这不,今天我把配乐都带来了,还要麻烦你帮忙好好弄一弄。”
“没问题。”刘家昌接过曲谱,“对了,上次你答应给飞飞写一首歌,这次可不能赖了。”
王梓钧用暧昧的眼神看了二人一眼,一时想不出什么歌给她好,便随手写了一首《橄榄树》。然后拍拍刘家昌的肩膀,朝凤飞飞点了点头,去找郑振坤去了。
“不要问我从那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间轻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 流浪远方,流浪…”
凤飞飞照着歌词就开始唱起来,越唱越喜欢。
刘家昌听了皱眉道:“这首歌跟你的风格不是很近啊。”
凤飞飞白了他一眼道:“风格可以变啊,只有这一首而已。而且这首歌很符合现在流行的校园民谣曲风,说不定还可以得到许多学生歌迷的。”
“那随你好了。”刘家昌只好顺着她。
王梓钧来到郑振坤办公室里,本想打着招呼就走,却被郑振坤逮住不放。
“梓钧,我正准备找你帮忙呢。”郑振坤喜道。
“什么事情?”王梓钧问。
“光辉乐队啊,你带别人入行,可不能丢下不管。”郑振坤道。
“他们?他们的第一章专辑卖得很好啊,听说卖了快十万张,出了什么问题吗?”王梓钧疑惑地问。
现在光辉乐队已经是台湾乐队当之无愧的no1.,在王梓钧好几个月没有动静的情况下,摇滚这面大旗正由他们扛着。
郑振坤笑道:“他们下个月要开一次演唱会,到时候请你当现场嘉宾去唱一首。”
“没问题。”王梓钧满口答应,突然想起了问题说,“郑总,你有没有想过办一本专业的音乐杂志?”
“音乐杂志?这个只有音乐专业的人才会看吧,恐怕销路不好。”郑振坤想了想说。
王梓钧解释道:“不是讲专业理论的,而是报道最近歌坛出了什么新人啊,有什么好听的新歌啊,还有歌手的一些趣事啊,想必歌迷们对这些都比较感兴趣吧。如果内容不够,干脆弄成娱乐杂志,电影,电视剧都可以进来,甚至是漫画。”
郑振坤没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商机,他也看不上那几个小钱,不过又不好拒绝王梓钧,便点头说:“点子不错,可以考虑。不过现在不急着这个,歌林那边势头很猛,最近挖了我好几个艺人过去,我忙着压制那边呢。”
王梓钧见他婉拒,也不多劝,心想还是等自己有空了再说吧。
其实娱乐时尚杂志几十年前就有,比如良友画报,其销量惊人。不过这些年台湾禁锢得太厉害,许多娱乐活动都没有了,做这种杂志失去了生存土壤。
如今台湾娱乐业正在逐渐繁荣起来,重做娱乐杂志正是时候。
辞了郑振坤,王梓钧便一头扎进了剪辑室里。这剪辑师就是上次和王梓钧一起剪片那位,叫做胡武进,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
刚开始王梓钧还是在一旁指挥,到后来干脆喧宾夺主,自己操起了剪刀。若是其他剪辑师遇到这种事会直接翻脸,但胡武进自从上次见识了王梓钧的剪辑功力后,已经不能再说什么了,反而退到一旁安静地偷师。
这一蹲就是一个多星期,林清霞趁着周末提着自己亲手做的饭来看他,见其胡子拉喳的模样,心痛得要死,责怪道:“你怎么老是这样,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王梓钧朝他笑笑,拍拍自己的胸膛:“别担心,你男人壮着呢。”
林清霞啐了他一口,忍不住笑道:“说得那么粗俗,什么男人男人的。”
“男人女人很正常啊,有什么粗俗。”王梓钧靠在椅子上,拍拍自己的大腿说,“宝贝儿,快坐这里来给你男人喂饭,我先靠着歇会儿,累死了!”
林清霞耳根子一红,见剪辑师胡武进已经出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犹豫了一下便跨坐在王梓钧的大腿上,用勺子舀了一口饭菜送进王梓钧的嘴里。
王梓钧含住一口,搂住她的腰拉过来两人紧贴着,差点把饭盒给撞翻。他凑到林清霞耳边诉苦道:“这几个月可把我憋坏了,女侠要救命啊!”
林清霞感到自己的翘tun正坐在一个硬物上,她的身体也渐渐发热起来,小声说道:“那你还想怎样?我妈说没结婚之前不许那样的。”
王梓钧坏笑道:“那我要你喂我吃饭。”
“我不是在喂你吗?”林清霞问。
“要用嘴巴喂。”王梓钧小声说。
“坏死了。”林清霞脸色绯红地含住一口饭,却闭上眼睛不敢有其他动作。
王梓钧看她霞飞双颊的动人模样,主动wen了上去。林清霞呻吟一声,慌着把饭度过去,两人舌头纠缠在一起,饭粒从嘴缝里不断溢出,撒了一地。
“嘭!”剪辑室的门被猛然推开,胡武进上了厕所回来,正好看见这儿童不宜的一幕,顿时尴尬道,“那个,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到。”
林清霞猛地从王梓钧腿上站起来,转过身脸面对墙壁,羞得不敢见人。
王梓钧没有面皮地朝胡武进笑笑,拿起饭盒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吃了起来。
胡武进悄悄地朝王梓钧竖了一个大拇指。
当剪辑完成后,便是拿着样片找人配音。赵雅芝听得懂国语,但去只会说粤语,她的戏份必须全部找人重新配过。这也是林凤娇和赵雅芝谈得来的重要原因,那就是整个剧组除了林凤娇外,没几个听得懂粤语的。
还有就是影片中子弹的呼啸声,爆炸声,呼喊声…
王梓钧为了做到最好,亲自打电话给邹文怀,将他从国泰公司买过来的首席音效师给借了过来。
配音其实一点也不比剪辑容易,等所有的配音弄好,又是半个月过去。
白沐阳开始准备请柬,发给娱乐圈子里一些名人,已经主管文艺的一些官员,甚至蒋经国那里也发了一份,至于来不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思了。
王梓钧准备办一场电影首映式,不仅仅是为了宣传,而是以此来传达自己的一些理念。
越欠越多了,昨天欠三千,移到今天变四千了,老王我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啊。
116首映式卢聪是台南一家电影发行公司的老板,由于在香港有人脉,平时都是靠经营发行港片赚钱,同时也代理一些岛内热映的影片。疯狂 《喋血孤城》这部电影他在几个月前就有看到了,不过直接将其当成了政治宣传片。爱国政宣片在70年代中期到高峰,如《英烈千秋》、《大摩天嶺》、《戰地英豪》、《女兵日記》、《八百壯士》、《梅花》、《筧橋英烈傳》、《黃埔軍魂》等等片子,都是因为台湾处于政治孤立后,当局投资拍摄的。
不过政宣片从南撤台湾就开始拍了,而且投资都还不俗,中影(中央电影公司)、台制(台湾省电影制片厂)这些大型电影公司都是国民党党营,几乎每年都会拍摄这种片子。
对于政宣片,卢聪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商业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最头疼的还不是他们这种发行商,而是院线的老板,不管当时有多火爆的片子上市,但只要碰到政宣片,统统得把影院空出来。
所以说,对于《喋血孤城》这种抗战片,不管宣传有多大的投资,院线老板和发行商都兴趣缺缺。
就在半个月前,卢聪突然收到一张从台北寄来的请柬,邀请他参加什么电影首映式,居然把车票钱都一并给他寄来了。
卢聪想了一下,还是去为好,拍政宣片的都是大爷,许多政宣片的监制直接就是台湾省新闻处的处长。若是这次收到请柬而没去得罪了他们,那么下次代理的电影指不定就给你指出什么地方违禁,哭也哭死你。
首映式就在上次王梓钧举行演唱会的中山堂举行。
“卢老板,你也来了?”卢聪还在中山堂门口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回头一看,却是台南一家院线的老板陈凤科。
大的院线基本分部在大城市,但乡镇电影院多不胜数,电影制片公司不可能一家一家的去联系,所以才有了发行商的活路。
“是啊,陈总你不也过来了。”卢聪热情地和他握手。
陈凤科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说道:“这是宣传党国的大事,我怎么敢不来。”
两人心照不宣的一笑。
突然,卢聪指着远处惊讶道:“咦,那不是李行和白景瑞吗?怎么连导演也请来?”
“难道要变政策了?”陈凤科脸色难看地嘀咕道。
卢聪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处,两人背心都在发凉:莫不是因为去年民国退出联合国、今年年初的尼克松访华等事件,当局要限制娱乐片,大量拍摄政宣片了?这次把发行、影院和导演都请来了,估计是打招呼吧…
哎,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疯狂论坛 两人垂头丧气地走进中山堂,居然发现来了许多当红演员,越发觉得恐怖:连演员都得听招呼了!
“咦,不对,坐前面的那不是海山唱片公司的老板吗?还有那个叫刘家昌的歌手也在。”卢聪惊讶地说。
“还真是,难道这次是整个娱乐圈的通气会?”陈凤科越想越可怕。
两人现在满头雾水,愈发搞不懂今晚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四处打量,发现居然还有一排记者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个《中国时报》的记者郑元,去年开着船去钓鱼岛cha青天白日旗,结果被曰本人扣押,遣返回台湾以后,所带来的轰动比王梓钧游行被刺还要大。
记者前边,则全是大佬级人物,文化局的局长、新闻局的局长、几大党营制片公司的董事长,许多搞不清楚情况的业内人都在暗中不停擦汗。
郑振坤与洪建全也在应邀之列,看着这些主管文化形态的官员不断到场,就连他们俩心跳都加剧了。
洪建全惊问道:“这小子不会是和那位攀上关系了吧?一下子请这几位全部到场,连我都做不到。”
郑振坤笑道:“是不是后悔没有投资这部电影?”
洪建全无意识地点点头,若知道能弄出这么大排场,花个几百万去投资,就算赔了又如何?
郑振坤道:“这后生我也看不懂他。不过自我第一次和他接触,就觉得其人腹有经纶。到后来他身上的那种气质越来越明显。这么多年,只有两个人给我这种感觉,你知道另外一人是谁吗?”
“谁?”洪建全下意识问。
“香港的何东老爷子。”郑振坤道。
何东是谁?香港开埠以来的首富,半个香港的地都是他的,何氏家族的创始人,赌王何鸿燊和特首何厚铧都出自这个家族。
“郑兄你说笑吧。”洪建全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实在没有想到郑振坤对王梓钧评价如此之高。
郑振坤吹嘘道:“告诉你,我做生意其实不在行,在行的是看人很准。”
突然,大厅门口起了一阵sao动,却是一干穿着军服的将军和老兵入场,乍一看还以为是军队开进来了,把里面敏感的人给吓了一大跳。
再有一波却是余程万的家人,他的大夫人因为眼睛瞎了没来,儿媳在家照顾也没来,但孙女却是来了。另外则是二夫人那一家,基本全都到齐。
这二夫人乃是苏州一美女,在看了《虎贲万岁》一书后,敬佩余程万的为人,于是千里相投,成就一段佳话。不过最惹王梓钧注意的乃是二夫人15岁的小女儿余佩芳,此女便是70年代香港的著名yan星余莎莉,不过此时应该还在读书。
这些人都由王梓钧的父亲和姐姐相陪。
首映式除了这些人外,王梓钧还邀请了一些朋友、普通影迷、武侠迷、歌迷、电影专业的老师和学生。
孙希弼现在就读的是台律系的司法组,他的志愿是当一个公正的律师。今天他姐姐没和他一起来,同来的却是一个男青年。
王梓钧总感觉这人很面熟,不由地打招呼道:“你好,王梓钧。”
那青年笑着握手道:“你好,我叫。”
王梓钧听了这名字,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水!
孙希弼介绍道:“梓钧,这是我在司法组的阿扁师兄,对我很照顾的。”
“你好,你好!”王梓钧握着的手有些找不到话说。
别看日后被万人唾骂蹲班房,其实年轻时却是个非常努力的有志青年。
以第一名成绩从隆田小学毕业,并获得“县长奖”,被保送至曾文中学初中部(现为麻豆国中);又以初中第一名的成绩直升至曾文中学高中部;后来又以高中第一名的成绩毕业,考取台大商学系工商管理组。
读了半年大学,在听了一次司法演讲后,不顾家人反对退学重考,次年以唯一志愿,全系最高成绩考入台律系司法组。大三时,以全台湾第一名的成绩通过律师资格考试,成为当时最年轻的律师。次年,又以第一名成绩自台律系毕业。
从他整个就学历程来看,永远是第一,从没做过第二。
王梓钧搞不明白孙希弼怎么和他弄在一起,不过他却不能说些什么,毕竟此时还是个优秀青年。
“蒋院长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厅入口。
“果然是蒋院长。”
“今晚恐怕有什么重大指示吧。”
“看来这部电影果真是当局投资的。”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王梓钧对说了句失陪,便疾走过去迎接蒋经国。
蒋经国和王梓钧握了下手,笑道:“电影拍得不好,我可是要打板子的。”
王梓钧也笑道:“恐怕今晚院长您没有这个机会了。”
“嚓嚓嚓…”记者们的相机开始闪烁着镁光,而王梓钧与蒋经国谈笑的情景也让许多人侧目。
王梓钧亲自把蒋经国带到贵宾席的最中央,朝后台打了个手势,表示可以开始了。
主持人是老资格的前辈邱雪梅,她给大佬们主持惯了节目,也在抗日战场上劳军演出过,也只有她能掌控场面。换成其他人主持,看见蒋经国和众多大佬,估计都吓得说不出话了。
“…抗战史诗巨制《喋血孤城》首映式现在开始,有请电影主创人员,导演王梓钧,副导演白沐阳、陈观水、陈坤厚、侯孝贤…”
“啊!”和侯孝贤坐在一起的电影专业学生一阵惊呼,现在的科班学生出来,从底层做到副导演至少要四五年,有些甚至十多年,而侯孝贤却还没有毕业。
侯孝贤也有些发愣,他想不到王梓钧会把他列入副导演名单,顿时激动得差点掉眼泪,心中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白景瑞和李行指着台上的陈坤厚笑道:“老赖,你这个侄子现在可是升级做摄影副导演了。”
赖成英不屑地说:“整天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居然把我介绍给他的摄影工作都辞了,跑去林口的深山里呆了几个月。我倒要看看,这些年轻小子花了1000万到底能拍出个什么东西!”
白景瑞点头说:“是啊,电影这东西可不是花钱多就能拍好的。”
昨晚被朋友拉去打了一个通宵的牌,推不掉啊。我日,手机关了那些家伙直接跑家里来抓人。明天一个朋友过生,还要跑过去一趟。哎,连个国庆都过不清净。
117全台轰动·一118全台轰动·二119全台轰动·三 原来的“天华电影公司”在台北是有一定发行能力的,被“王氏”并购后,这些关系也保留了下来,早与台北几家大型电影院早就谈好了,于首映式的两日后同时公映。疯狂书库至于其他地区,公映日期就得延后了。
此时在王氏电影公司的会议室里,台湾各地区来购买影片的片商汇聚一堂,白沐阳还没到,各家已经吵成了一团。所谓“购买影片”只是购买“放映权”,也称“版权”。购买影片不光是买到“放映权”就可以放映,还得要买“拷贝”。通常购买一部影片包括一个“拷贝”和“放映权”,如果一个“拷贝”不够用,想要添购“拷贝”,那得另外付费,这是全世界通行的“行规”。底片是制片公司的产权,“拷贝”随时可以添加,费用另计。
现在那些片商之所以吵在一起,怕的就是拷贝不够。若是那样,就得等到下一批拷贝制作出来才能将电影拿到手,每晚一天,他们就少赚一天的钱,所以才会争得那么凶。
而王梓钧的办公室中,则是他绕过发行商,亲自和几大院线谈。这不仅可以省掉发行商在中间捞那10到15的代理费,还可以将“王氏”的发行能力扩展到中南部。当然,也仅仅是几个大型院线,那些中小影院,“王氏”不可能也没有精力去一个个接洽,只能麻烦发行商代理。
《喋血孤城》的效果大家都看到了,而王梓钧和白沐阳今天上午更是把这些人整整晾了一个小时。
“抱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王梓钧快十点钟了才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抱拳朝那些影院的老板打着哈哈,只是脸上全是笑容,哪里有半点抱歉的样子。
“哪里的话,王董事长是大忙人,我们等一等是应该的。”影院老板们纷纷附和。
这年头台湾经常片源不足,影院老板们装孙子已经装习惯了。
王梓钧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闲聊般问道:“各位觉得我这个公司如何?”
“我觉得王董年少有为,王氏公司前途不可限量!”
“是啊是啊,再过两年肯定能比得上中影、联邦这些大公司!”
“听说王氏公司已经有自己的片场了,王董真是高瞻远瞩!”
一个个马屁拍过来,王梓钧俱都笑纳,等院线老板们说得口干舌燥,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事来,拍了下自己额头说:“哎呀,差点把正式忘了,今天咱们是来说影片的事吧。”
“我们迪泰要200个拷贝。”
“我要500个拷贝。疯狂”
“我要300个。”
王梓钧为难道:“这拷贝嘛,似乎有点紧张。”
“价钱好说,就五五四五分成!”一众老板异口同声地说。
现下一般的影片都是五五分账,五五四五便是片商要55,院线分45,基本算非常好的电影才能这个待遇,比如《唐山大兄》。若是影片非常差,那么影院就拿大头,则是倒四六,甚至更低。
“五五四五啊?”王梓钧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有意无意地说,“可是这部片子当局不收捐税的。”
“不收捐税?”众老板心中又惊又喜。三成捐税是在分成前就被政fu抽走,虽然跑票能逃过一些,但若是免捐税,那么大家都能多赚。
“那就六四分成。”
王梓钧拿60,影院拿40,听起来影院吃亏,其实抛开免去的捐税,影院只会赚更多。
“各位,这个数怎么样?”王梓钧手里比了个“六”,又比了个“五”。
“不行不行,这么低会赔本的。”
“是啊,从来没有过这么低的分成。”
王梓钧真想一脚把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给踹出去,省去10甚至更多的代理费,再刨去捐税,便是七三分账,这些院线都不比平时赚得少。
王梓钧冷笑了一下,站起来说道:“既然大家谈不拢,那我全交给外面那些代理商了。不过各位可要想清楚了,这次大家如果合作成功,那么以后各位都是和我王氏直接接洽。”
院线老板们连忙站起来拦着,心里盘算着得失,发现六五三五分成其实还是很划算的,只是他们看到王梓钧一个人拿那么多,心理有些不平衡而已。
若是别的电影公司敢这样和影院叫板,大公司还好说,小公司已经直接被影院联合封杀了。别以为影院是好欺负的,你制作的电影最终还得求别人卖出去啊。
王氏虽不是什么大公司,但上头可是有当局做靠山,《喋血孤城》可以算作政宣片,影院是不可能封杀的,闹到最后肯定是当局强制上映。而且这部电影又是个卖座的好电影,影院打开门做生意,没必要把钱往外推。
王梓钧微笑着说:“《喋血孤城》在电视上投放的,可是没有要大家一分钱哦。”
如此一说,众人才终于放下心中的不满。还真如王梓钧所说,《喋血孤城》在电视与报刊杂志上的还真为大家省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自己的局部范围小规模宣传就可以。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影院服软,按照六五三五的比例签了合同。
而白沐阳那边谈得也很顺利,咬定了只做代理发行,不肯直接卖影片。票房五成五的利润也不肯松口,只是剩下的四成五,这些发行商与他们本地的影院如何分,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工厂疯狂的运转着,一车车拷贝不断运出来,就在外地的老板们打电话安排放映日期的时候,《喋血孤城》终于在台北公映。
由于六月份没有什么好片子上映,各家影院干脆将能撤下的电影都撤下,全部换上《喋血孤城》。
电影院的门口开始排起了队,大多是看了电视片花才来的,剩下的则是冲王梓钧和邓光荣两位明星而来。
还有一些则是那天来参加了首映式观众,他们呼朋唤友,将王梓钧的这部电影夸得天上才有,自动地帮影片做着宣传。
不过眼下的买票队伍还不如当初《唐山大兄》热映时那么恐怖,可能是口碑还没有传开的缘故。
侯孝贤在新电影中当了副导演这件事已经轰传学校,要知道此时的电影界完全是慢慢地混资历。从新人到导演,最少也得混上七八年的时间;便是陈坤厚跟着舅父学摄影,也是跑腿十多年才升格为摄影师的。
侯孝贤还没出学校就当上了副导演,这是多么轰动的事情。许多即将毕业的专业学生,被侯孝贤这件事刺激得已经开始打听“王氏”是否还要招人了。
“孝贤,这片子真有那么好?”一个同学疑惑地问。
侯孝贤有些得意地说:“你看了电视里的片花吧?绝对是台湾顶级水平。”
就在这时,售票处一个男子大吼:“搞什么,怎么全是《喋血孤城》?老子不看枪战片,我要看武打片!”
售票者不屑道:“爱看不看,后面的还等着买票呢。”
“是啊,你到底看不看,不看快滚!”后面的人也起哄道。
那人回头喝骂道:“急什么?老子买了票当然要看!”
影院中,白景瑞拿着手里的电影票,奇怪道:“这次居然都是按座位坐的,难道外面传的电影免捐税是真的?不用跑票了?”
李行用手指指上方,笑道:“多半是真的。”
赖成英表情则是有些郁闷,那天的首映式中,电影中的摄影让他记忆深刻,而那些摄影居然是自己的外甥做的总指挥,再加上他在之前冷嘲热讽,这让他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台。
三人这是来看第二遍的,首映式上他们后来都盯着情节看去了,居然有些忘了用专业角度审视,今天是拿着本子来看的。
就在三人的后排,一个女孩子撅着嘴生气说:“不是热点书库爱情戏吗?打仗的电影有什么好看?”
她的男朋友陪笑道:“他们都说好看,再说,现在电影院买不到其他的。”
电影终于开始放映,美丽都戏院的经理打电话给老板汇报情况说道:“老板,好消息,上座率是65。”
“很好,继续观察!”老板喜道。
六月份是电影淡季,而且这是《喋血孤城》第一次公映,加上被其他影院摊薄,能有六成上座率已经非常不错了。
“啊!”伴随着炮火声的,是影院里女人的尖叫,一个大活人生生被炸成肉渣滓,这在还没有看过恐怖片的观众眼里,简直就是种灾难。
就连男人们都一个个正经危坐,额头手心都是汗水,那种可以制造出啦的压抑气氛让人不寒而栗。
“好!打得好!”直到看见王梓钧饰演的冯葆华指挥着手下一起扔手榴弹,将一排排日军炸翻,观众才终于有了发泄的目标。去年他们看《唐山大兄》都会集体起立叫好,这时看见英雄军人杀曰本鬼子,哪里还忍得住。
影院里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直到负责守正门的邓光荣在多次打退敌人后,居然被曰本地毒气弹毒死。若是英雄死于正面厮杀,也许大家没这么大反应,但英雄至斯却死得如此窝囊,这是人们所不能接受的。
看到这里,几乎是全场都站起来,不断骂着曰本人卑鄙无耻。原来那个抱怨没买到爱情戏电影票的女孩子,已经倒在男朋友怀里哭了起来。
三个小时候,当电影第二场上映时,经理在电话里激动地说:“老板,上座率达到80了。”
“什么?你确定是80?”
“没错,是第一场的观众,出了电影院后又重新去排队买票了。”
抱歉了,前天晚上吃饭喝酒,上厕所吐;然后又是去ktv喝酒,吐;然后再去吃宵夜,又喝酒…
昨天中午才起床,昏头昏脑,然后下午坐车回来,结果碰到国庆乘车的高峰,等了几个小时,终于在晚上回家,累得要死,回来一觉睡到今天下午一点钟…
120全台轰动·四 “什么?爆满!”
《喋血孤城》公映的第三天,整个台北市八十多家影院全部爆满,那些影院老板和其他电影公司全都震得说不出来话来。疯狂书库 他们原想,这么多影院同时上映,能保持百分之七八十的上座率就很了不起了。可到了第二天,就开始出现全线爆满的情况;第三天,仍旧是爆满…而影院外还徘徊着不少没买到票的影迷。
经过调查,才知道许多观众是看了一遍觉得不过瘾,于是拉着自己的亲戚朋友来看第二遍、第三遍…由于口口相传,新老观众不断叠加,才终于出现了台北全线爆满的神奇现象。
而那些至今还等着拷贝的片商们则是等得心焦火燎,一些不愿答应王氏电影公司“苛刻”条件的更是提着贵重礼物去白沐阳家里负荆请罪,就差没有跪下了。
这几日里《喋血孤城》已经成了大家热议的话题,一些杂志更是开始讨论里面的演员和情节。然后他们就发现,凡是提到了《喋血孤城》这部电影的刊物,销售量都有一定的增长。于是乎,不管是武侠杂志,还是文艺杂志,甚至是经济类的杂志,纷纷用《喋血孤城》做封面,一时间,好像一本杂志不提《喋血孤城》就卖不出去了。
更有甚者,无师自通地玩起了八卦,找到当初剧组的群众演员爆料拍摄时的一些细节,居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观此种种,王梓钧发现做娱乐时尚杂志的大环境已经成熟了。
由于林清霞正忙着高中的毕业考试,因此王梓钧连首映式都没请她参加,更加没有时间去看这部电影。
开始的时候听别人夸自己男朋友拍的电影如何好看,林清霞心里还很高兴,不过很快就有些郁闷了。
比如今天中午的时候,大家拿出自己带的盒饭在教室里就餐,几个女生趁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看杂志。只听一个女生惊叫道:“哎呀,你们看,电影里和王梓钧接wen的这个女人好漂亮啊。我也想去买一件这样的旗袍,穿起来肯定很漂亮。”
“真的好漂亮啊,我爸那种老古董都说这个电影好看,等毕业考试完了以后,我一定要去看看。”
“听说这个演员叫赵雅芝,是王梓钧专门从香港请来拍戏的。”
“哎,你们说王梓钧是不是和青霞已经…”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故意避着林清霞。疯狂 张莉仁走过来坐在林清霞身边,劝道:“这些八婆,不用管她们。”
林清霞艰难地一笑说:“我知道的,梓钧他是因为工作。”
张莉仁告诫道:“不管是不是因为工作,你可要把他看紧了。你还不知道,他的这部戏有多火,就昨天一天,我弟弟他们学校就有十多个男生逃学去排队买票,学校都叫家长了。”
“那是因为梓钧电影拍得好啊。”林清霞道。
“傻女子,电影拍得越好,他的钱就越多。男人钱多就变坏的。”张莉仁教导道。
“梓钧不是这样的人吧。”林清霞有些忐忑地说。
等到下午放学,林清霞拿着王梓钧让人送来的几张电影票飞快地回家。
明天是星期六,今晚终于可以去看电影了。可惜王梓钧这几天事情多得抽不开身,她只能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去。
本来林父和林母平时都是不看电影的,可是眼下这部电影是女儿的男朋友拍的,却是不能不看。
一家人打车去电影院,在影院门口看到了惊人的一幕:只见那长长的买票队伍至少也有一两百人,居然有人在卖牛排饭,而那些排队的人则是买了一份饭后就地蹲下吃了起来。
林父不解道:“为什么那些人不在家吃了饭再来?”
林丽霞笑道:“哼哼,梓钧这部电影可厉害了,听说要在买票前几个小时来排队才能买到票。”
林母拍拍女儿的脑袋:“什么梓钧梓钧的,他是你姐夫。”
“姐夫在后,梓钧在前,我可是比姐姐先认识他的。”林丽霞撅嘴道。
林成森看着那买票的长队,心中感叹:这个妹夫做事可真是出人意表,自己的妹妹算是找对了男人。
林成森上次投资失败,原来的女朋友也背他而去。自从经过王梓钧的介绍,当了王氏食品公司的经理后,可谓是chun风得意,随着业绩的提升,他的收入也节节增长。加上他年轻英俊,许多刚进公司的年轻女职员整天对着他抛媚眼。
不过在知道这个公司是王梓钧弄出来的以后,他立即收起了原先的得意劲头,自己这点出息算什么?跟妹夫比还差得远呢。
就在整个台北都在为《喋血孤城》而轰动时,王梓钧却来到了医院,和家人焦急地等待着。
大嫂吴晓珍已经怀胎十月,按理说早该生了,只是搬到医院几天却迟迟不见动静。
直到今天晚上,终于有了反应。
只是,一家人坐在医院里等了好几个小时,只听见产fu痛苦地嘶吼声,却一直没有生出来,把已经变得沉稳的王梓荣急得在产室外不停转悠。
见一个护士出来,王梓荣连忙问道:“护士,生了吗?”
护士白了他一眼,说道:“婴儿太大,再过一会儿还没出来的话,就要考虑做手术了。”
王梓荣一听,差点惊倒。
又过了半个小时,满头大汗地护士推开门,喜道:“生啦,生啦!母子平安。”
王梓荣也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婴儿的哭声,嗖得一声就闪了进去,完全看不出他是个跛子。
王贤致紧张地抓住护士的手问:“男孩儿女孩儿?”
“男孩儿,好大的个头!壮得像头牛。”护士用手比了一下。
王梓钧给了护士一个红包,才和姐姐走进去,却见自己的大哥正抱着孩子傻乐。见弟弟妹妹进来,咧着嘴笑道:“十斤,整整十斤。这小子,一出生就把他妈折腾坏了,淘气得很!”
接生的医生抹了把汗说:“这孩子超重了,得好好给产fu补一补。”
“一定,一定!谢谢医生!”王贤致进来挨个发红包。
见王贤致和王梓荣乐得昏头转向,床上虚弱的吴晓珍也是甜甜一笑。
王梓钧退到过道里,却见一个护士冲过来,压着激动小声道:“梓钧,给我签个名吧,我特喜欢你演的冯连长!”
王梓钧以前遇到的都是歌迷,影迷还少见,他签了名笑问:“你觉得电影好看吗?”
“好看啊!”护士点头说,随即又遗憾道,“我还想再去看一次,不过要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票,我都没那么多时间。”
“里面这位是我的嫂子,还要麻烦护士小姐多多费心。”王梓钧说。
护士笑着说道:“一定一定,那可是冯连长的嫂子。”
这时天已经快亮了,见侄子平安地生出来,王梓钧出去买来一些补品和奶粉之类的东西,陪了一阵便去公司了。
“老板来啦!”
王梓钧刚刚一跨进门,就听到员工的欢呼声,几个活泼一点的家伙跑过来将他托起,一边吼着“老板万岁”,一边大声狂笑,好半天才将他放下来。
原本的天华公司濒临倒闭,这里的许多人都面临着失业的危险。当初王梓钧将公司买了过去,他们也是抱着混饭吃的念头,可如今公司的电影一炮打响,红遍台北,他们身为员工,怎么会不喜?
王梓钧可是说过的,只要电影卖座,参与者都会有一份红包等着拿。
白沐阳闻声从自己的经理办公室走出来,王梓钧直接问:“多少票房?”
“前三天,”白沐阳比了“三”字说,“98万。”
“喔!”公司里再次想起了欢呼声,这可是个了不起的数字。如今可只有台北地区在上映,如果这个数字能保持一个月的话,那么仅台北的票房就会达到980万。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随着时间推移,电影院必然会将一些影院空出来放其他电影,不可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全线开火外加三场连放。
但以眼下的市场反应来看,在台北地区拿下600万的票房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600万票房,别的电影全岛放映也才这个数,何况除了台北现在其他地方都还没上映呢。
白沐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以前是他求着别人,想方设法地将自己公司的烂片给推销出去,现在身份角色完全调换,每晚上家里的客人一波接一波。老婆虽然总是在被窝里抱怨,但她语气中的自豪感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自从知道自己的老公是“王氏”的总经理后,那帮同事可是整天拍马屁求她搞几张电影票呢。
“老板你来啦!”林凤娇也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封信。
王梓钧笑道:“怎么,有影迷给你写信了。”
林凤娇不好意思地说:“我的才几封,可比不上阿芝,她的足足上百封信。”
“呵呵,下次拍电影让你当主角,你的影迷也会多起来。”王梓钧笑道。
“真的!”林凤娇欢喜得蹦了起来,将王梓钧抱住。过了好一阵,才现在全公司都看着自己,连忙红着脸将王梓钧放开。
前天去参加一个铁哥们儿的婚礼去了,玩得有些疯。
121全台轰动·终122再遇丽君123花钱在台湾赶绝王梓钧 邓丽君的家在台北县芦洲乡,距离林清霞家并不远。疯狂论坛不过现下邓丽君在台北市区内买了一套房子,平时都空着,不常回来住。
两人静静地坐在车上,窗外繁华的霓虹飞逝而过。
王梓钧想起自己刚刚道恒毅高中时,曾和孙希弼说起邓丽君,而如今伊人就坐在身边,真是一桩神奇的事情。
“丽君,想过以后的吗?”王梓钧突然问道。
“?”邓丽君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尽量多唱歌,多赚钱啊。等赚了足够多的钱,就可以退休,在家好好休息了。”
王梓钧哑然失笑,想不到一代歌后的理想居然是捞够了钱退休养老。
邓丽君见王梓钧发笑,奇怪问道:“有什么好笑的吗?”
“没。”王梓钧连连摆手,“我觉得你是累着了,年纪轻轻就想着退休。
邓丽君表情黯然,去年长达六个月的巡演让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过后很长一段时间见到舞台和话筒就害怕。
“到了。”司机打断了邓丽君的沉思。
王梓钧正掏钱包付钱,却听那司机说道:“不用给钱了,王先生你给我签个名就是。”
“想不到我这一手书法也能卖钱了。”王梓钧自嘲地笑了,还是将钱给了司机,问道,“你是我的歌迷还是影迷。”
“影迷!”司机激动地说,“我看了三遍。太带劲了。轰轰轰,嘣!去年看李小龙就觉得打得爽,今年又看《喋血孤城》,那个爆炸,真是…真是…”
王梓钧将签名薄还给语无伦次的司机,和邓丽君一起下车。
邓丽君突然想起去年歌唱比赛的时候,那时大家一起出去吃饭,要签名的都是围着她转,而刚才的司机居然没正眼看她,只是索要王梓钧的签名,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这里的房子很贵吧?”王梓钧看了下周围的环境,心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买套房子了,全家挤在永和那套破房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邓丽君笑道:“也不是很贵,6万一坪(3.3平方米),这对你这个大导演可不算什么。我听圈子里的朋友说,你导演的那部戏票房可能会突破两千万呢。”
“呵呵,我成本一千万,还得分给院线和代理商,真赚不了几个钱。疯狂论坛”王梓钧说笑着和邓丽君一起朝她的别墅走去。
邓丽君说:“我爸妈在芦洲住惯了,舍不得搬走。这里的房子一直空着,隔断时间才请人来做清洁。家里可能有些乱,你别介意。”
两人走了几步,这才看清别墅前停着一辆轿车。
等王梓钧和邓丽君走近,轿车的门突然打开,一个男子捧着一束鲜花,微笑道:“丽君,送给你的。”
“振发,你怎么来台湾了?”邓丽君吃惊道。
林振发么?
王梓钧突然想起这个人来,他是邓丽君的初恋情人,按时间来看,两人应该是去年下半年认识的。
林振发,富二代一个,不过是那种很有能力的富二代,此时刚刚当做上吉隆坡大东亚造纸有限公司的董事长。
去年邓丽君在吉隆坡演出的时候,这小子包下前三排,连续三天请朋友来捧场,成功地引起了邓丽君的注意。后来又隔三差五地请邓丽君吃饭、骑马,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听说原来那段时空里,邓丽君曾说过非君不嫁的话,只是不知眼下两人到什么地步了。
林振发今年24岁,人也很英俊,不过皮肤有点黑,算得上是青年才俊了。加上他又会讨女人喜欢,居然不声不响地从吉隆坡跑来台湾送花,也难怪邓丽君会被他追到手。
见邓丽君惊喜的表情,林振发本该心中得意。可邓丽君居然是和一个年轻男子一同回来的,而且两人的样子似乎还很亲密,这让一脑子兴奋从吉隆坡赶来的林振发妒火中烧。
“阿君,这位先生是?”林振发是个生意人,没听过王梓钧的歌,更没看过王梓钧还没卖到吉隆坡的电影,自然就没把他认出来。
邓丽君连忙介绍道:“振发,这是王梓钧,台湾公认的音乐大才子,我的那首《甜蜜蜜》就是他写的…”
“哦,原来是王先生。”还没等邓丽君说完,林振发就有些不屑了,原来只是个写歌的而已,有什么资格和他抢女人?
林振发把花交到左手,伸手过来说:“幸会,鄙人林振发,马来华人(林振发生长在马来西亚一个华人大家族)。”
“幸会。”王梓钧观两人之间的神情,此时应该还只是普通朋友。心想:要不要趁他们还没在一起,先拆散呢?
邓丽君和林振发的爱情完全就是个悲剧,除了留下痛苦之外,邓丽君什么也没得到。
这位林董事长似乎有些花心,而且再过几年就会因为心脏病突然而死!
林振发和王梓钧的手轻轻一沾就收了回来,似乎多握一会儿会弄脏他的手一扬。
王梓钧也不和他计较,你明知道这人再过几年就会死翘翘,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在王梓钧看来,这人暴毙是早晚的事情,身上有心脏病居然业余爱好是骑马这种剧烈运动。
邓丽君接过林振发手里的鲜花,将两个男人请进自己的住所,开了灯说道:“你们先坐,我去煮咖啡。”
王梓钧和林振发坐在沙发上互相打量着,刚才在外面光线不好,都没能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原来是个小白脸!”林振发心中冷笑,朝另一个屋望了望,发现邓丽君正在找咖啡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便压低了声音说,“阿君是我的,你最好给我滚蛋!”
王梓钧听了好笑,我就那么像跟他争女人的?反驳道:“丽君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她不是任何人的,只是自己的。”
“哼。”林振发冷哼一声,他今年刚24岁,就当上了家族一家造纸企业的董事长,正是chun风得意地时候,心中难免有些骄纵。
“开个价,多少钱?”林振发问道。
王梓钧觉得这人越来越有意思,装糊涂道:“什么钱?我听不懂啊。”
林振发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怒道:“100台币,从阿君身边滚开。这些钱够你写十年的歌了!”
“100万,哇,好多的钱。”王梓钧夸张道,“林老板你真有钱。”
林振发还没傻到把讥讽听成恭维的程度,怒道:“小子,别得寸进尺。”
王梓钧敲着自己的额头说:“丽君在你心中就值这么些钱?要不我出200万,你给我滚回吉隆坡?”
林振发冷笑道:“你一个写歌的,能拿出两百万?”
王梓钧对这人的印象越发不好起来,因为日后邓丽君公开表示“非林不嫁”,连媒体都报道邓丽君三年内会加入林家。可惜邓丽君去曰本后,林振发直到死后没去看过她,而是有了新欢。
“若是我拿出两百万,林先生肯走吗?”王梓钧反问道。
林振发咬牙道:“跟我玩花头,你还嫩了点。信不信我花钱赶绝你!”
“赶绝我?呵呵,你可以去试试。”王梓钧感到好笑,这位爷居然还能当上公司的董事长,连调查都没做过就敢说出这种话来。
此时艺人的地位很低,林振发心里压根没把娱乐圈的人当回事,不就是一个写歌的吗?花几笔钱让他失业很简单的事情,以前林振发对付马来西亚一个和他抢女人的电影明星,那是直接让他整整两年接不到戏,最后跑到他面前跪地求饶。
两人正说着,邓丽君端了三杯咖啡出来,不好意思道:“久了没回来住,咖啡豆都忘记放哪里了,这三杯是速溶的。”
“没关系,只要是阿君你冲的咖啡,速溶的也很香。”林振发恭维道。
女人是喜欢听讨好话的,可惜现在还有另一个男人在场,这让邓丽君多少有些尴尬。
王梓钧搅着勺子说:“林先生刚才说他的生意很大啊,影响力都扩展到台湾了。”
林振发以为王梓钧会将他刚才那番话说出来,连忙用一个狠狠地眼神看过去。谁知王梓钧只是朝他笑笑,就没有了下文。
邓丽君没听出其中的意思,摇头说:“我对振发生意上的是不是太清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这话似乎是想在王梓钧面前有意撇清她和林振发的关系。
林振发顿时就急了,转而问邓丽君道:“丽君什么时候再来马来西亚唱歌,我给你联系马来王室的演出场地。”
这是赤露o露o地you惑啊!王梓钧心里感叹。
果然,邓丽君一听,脸上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说道:“好啊,不过我最近半年都不会再开专场的演唱会了。好不就等明年吧。”
“好,一言为定。”林振发说着就和邓丽君聊起了骑马、打高尔夫球,完全把王梓钧抛到一边不理。
王梓钧觉得没趣,起身告辞道:“两位继续聊,我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邓丽君站起来道:“我送送你吧。”
林振发脸色有些难看,却没说什么。
邓丽君把王梓钧送到门口,王梓钧突然小声道:“丽君,这位林先生似乎有些财大气粗啊,说要花钱在台湾赶绝我。你最好小心一点!”
王梓钧说完离开,邓丽君回头看了看坐在客厅里的林振发,自言自语道:“振发不会是那样的人吧?可是梓钧也不会平白撒谎啊!”
邓丽君再回到客厅,这次却是心中警惕,林振发说的恭维话也开始变得刺耳起来。
124壹周刊125书香传媒126暗藏祸心 海山唱片公司的摄影室里,林振正郁闷地看着里头的情形。疯狂论坛[www.hotsk]郑振坤对他说王梓钧已经有女朋友了,和邓丽君多半是朋友关系,让他务须担心,只管追求就是。
可眼下的情景哪里像是普通朋友?两人正在“眉目传情”啊。
“手放自然一点,右手心托着左手肘,然后嘴巴轻咬着左手食指。”王梓钧站在照相机后面看了一阵,突然跑过去亲手纠正邓丽君的动作。
邓丽君此时烫着一头微卷的头,画着精致的妆容,两鬓秀垂下来,让她的脸型看起来更小一些,整个人变得更加甜美。
这是在照《壹周刊》的创刊封面照片,可惜汉麟出版社那么没有自己专业的摄影室和摄影师,只得来海山这边借。
王梓钧一只手握着邓丽君的手腕往上抬了一点,另一只手则握着她的小手,往下轻轻一放,说道:“脖子别这么僵硬,看起来一点都不自然,全身放轻松,不然你的笑容看起来很僵。整体感觉就是清纯加一点点的妩媚。”
邓丽君被他的大手一握,不由地往外抽,刚一用力才想到是在工作,只得任他调教着。
站在一旁的林振却是越看越不爽,忍不住插言道:“我觉得刚才的姿势已经不错了,就这样拍吧。”
王梓钧说话客气,一般不得罪人,不过既然林振和他已经不睦,那么就不必顾忌什么了。他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断,头也没回地说:“闲杂人等请出去。谁放你进来的?”
林振身为马来华侨,国语还是不错的,听出王梓钧骂他是狗,心中愤恨却不便作。
“丽君,你们先忙吧,我在外面等!”林振刻意保持着风度,压下怒气转身出去,心想:你最好一辈子别出台湾,等哪天你来马来西亚,老子让你来得了,回不去!
林振出身于马来西亚的大家族,从小都没人敢给他颜色看,敢和他作对的,下场都没什么好的。
邓丽君没看出两个男人之间的交阵,她还在体悟王梓钧所说的清纯加妩媚呢。最终邓丽君找对了感觉,眼神有些懵懂迷离地看着镜头,红。
“对,就是这样!”王梓钧接连按下快门。疯狂 后世拍照时那什么腰疼、脸疼、肚子疼的姿势,实在太过妖媚,不适合邓丽君的风格,所以王梓钧还是觉得拍这种本色一些的照片。
与此同时,林振正在外面与公司的专职摄影师闲聊着,不经意地问:“兄弟,这个王梓钧每次来公司拍照都是自己弄吗?怎么不让你bsp;摄影师知道林振是老板的世交之子,老实地回答说:“他拍照有自己的一套,我说不服他,只有让他自己弄咯。”
“他拍出来的照片很好吗?”林振问。
“还不错吧,ting能抓人眼睛的,不过我不怎么喜欢那种风格。”摄影师说。
林振压低了声音说:“听说他以前是混帮会的,不会杀过人吧?”
摄影师道:“你还别说,我表弟就是帮会里的,他说王梓钧以前可凶残了,大年3o为竹联帮收账,提着刀堵在别人家门口,一个人挑翻了别人十多个。”
林振脸上闪过兴奋的表情,追问道:“他杀人了?”
摄影师摇头说:“人倒是没杀。杀了人早跑路了,不过砍伤的人却不少,他以前是竹联帮战斗堂的,天天都在火拼。”
林振问道:“你表弟现在在台北吗?”
摄影师这才警觉过来,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林振从兜里摸出一沓新台币,这是他前两天才兑换的,足足有上万元。林振将钱塞进摄影师手里说:“兄弟,帮个忙,这些钱就归你了。”
摄影师想了想,摇头说:“不行,王梓钧可得罪不得,郑总知道了非把我炒了不可。”
林振见他眼睛飘着钱,明白是钱不够。
眼下还没有什么信用卡,都是随身带现钱和支票本的,马来西亚那边的支票在这里不能用,所以林振随身带了不少钱。他又摸了几千马币(1马币在当时相当于2o新台币)说:“我身上的零钱就这么多了,事后一定有重谢。”
“那好吧。”摄影师看着手里的钱,咬牙将自己表弟的地址告诉林振。
林振欢喜地将那地址收起来,心中盘算着如何搞黑王梓钧,而自己又不会被牵扯到。
不多时,王梓钧与邓丽君从摄影室里出来。
王梓钧拍着那摄影师的肩膀说:“胶卷就在照相机里,麻烦老兄帮忙冲印一下。”
摄影师点头答应道:“王先生你就放心吧,您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那就多谢了。”王梓钧感谢道。
林振说:“阿君,郑叔叔今天请吃饭,我们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我看我还是不去的好。”邓丽君说道,丽风唱片的老板黄连振对她很是关照,而黄连振与郑振坤又是多年的冤家对头,她现在是丽风的员工,私下却与郑振坤吃饭,说出去影响不好。
王梓钧笑道:“黄老板可不是小心眼的人,怕什么?”
在两人的坚持下,邓丽君才答应一起过去。
几人走后,摄影师摸摸身上价值近十万台币的钱,心想:这个王梓钧,当了明星了却不知道出手大方点。道谢有什么用?红包都不给一个,活该被人整!
郑振坤亲自驱车载着三人来到酒店,对邓丽君开玩笑道:“去年我就想签邓小姐,可惜被丽风的老黄给捷足先登了,真是遗憾啊。”
邓丽君腼腆道:“郑老板说笑了。”
郑振坤今天请吃饭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王梓钧与林振能摒弃前嫌。
吃饭的时候,一点火药味都没有,王梓钧和林振说说笑笑,倒像是朋友一样,却不知林振正阴着准备使坏呢。
对于王梓钧来说,他对林振并无太大恶感,自然也不怎么喜欢。和林振抬杠,仅仅是上辈子作为邓丽君的粉丝,不愿看她再次陷入这段失败的感情而已。
吃吃喝喝,众人聊了一个多钟头,郑振坤老狐狸一只,自然看出这顿饭其实没什么作用,也只有顺其自然了,反正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两个年轻人想怎么干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壹周刊》的架子已经慢慢搭起来,手下的记者除了几位大学毕业生外,其他的都是高薪从其他地方挖来的。
这些记者都没有所谓的狗仔队精神,什么爬树、钻洞、蹲点…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做记者嘛,想采访谁自然要光明正大的采访,偷偷摸摸地算什么无冕之王!
好在,王梓钧也不想把《壹周刊》做成那种纯粹靠爆人隐私当卖点的刊物。信息来源闭塞、八卦元素稀缺的当下,其实只要稍稍地附带一点秘闻,其吸引力也不比日后什么艳.照、什么隐婚生子差。
第一期的主打是关于邓丽君的专题,从她小时候怎么喜欢唱歌,到一步步踏入乐坛,再到东南亚巡演,都详细的反应在文章里。里面甚至附带有邓丽君小时候的黑白照片,这些元素已经足够邓丽君的歌迷疯狂。
由于素材不足的原因,《壹周刊》最后并未一分为二来售卖,而是合为一本,到了一定的阶段再拆分。时事评论这些有郑元这个《中国时报》的名记把关,王梓钧倒不担心出什么政治问题。
六月渐渐过去,《喋血孤城》上映已经四周了,票房远远于去年的《唐山大兄》,已达到15oo多万台币。而且现在各大影院的上座率依旧保持在7o以上,有些小地方甚至高达9o,热度仍未减退,这让业内人士掉了一地眼镜,大呼妖怪!
许多影迷现在甚至私下底比谁看得遍数多,最近一期的《武魂》闲话版,甚至有个迷炫耀自己已经看整整2o场《喋血孤城》,一时间名声大噪。
李小龙的《精武门》在香港三月底就已经上映,可是由于去年的《唐山大兄》热映,李小龙名声大振,整个东南亚地区的片商都闻风而动,一时之间竞争无比激烈。由于拷贝不足,加上李小龙似乎和导演吵翻了,再加上嘉禾一些其他内部原因,台湾的片商们六月中旬才拿到电影。
这个时候,王梓钧的《喋血孤城》已经威,台北全线上映全线爆满,便是李小龙的电影又如何?难道还能把爆满的电影撤下来空出影院?
而且,花了大价钱的片商们也不希望这两部大戏撞到一起,于是乎就等着《喋血孤城》下画之后再上《精武门》。
谁知道《喋血孤城》上映了一个月,依然势头强劲,比一般刚上映的电影还猛,也不知道等它下画得等多少时候。片商们心中不是滋味啊,以前是找不到好影片赚钱,现在又两个片子撞到了一起,让人干着急。
关于电影的事情王梓钧基本上没去过问了,白沐阳正在和岛外的片商谈架起来,现在《喋血孤城》拷贝充足,踌躇满志的就要打出台湾。
而《壹周刊》第一期的行正在准备之中,王梓钧将工作甩出去后,终于闲下来。这几日他都呆在林清霞家里,陪她温习功课,因为林清霞马上就要高中毕业考试了。
127邀拍电视剧128编写剧本129王梓钧是脚底流脓大坏蛋 王梓钧将前十集剧本交给白沐阳后,便登上了前往香港的飞机。疯狂同行的还有邓丽君与林振,邓丽君是去香港参加歌友会,而林振则说他生意谈完了,要到香港转机回马来西亚。
由于王梓钧有意无意地掺和,这两个本该爱得死去活来再无疾而终的男女,此时居然还没展成为恋人关系。林振不停地追求,而邓丽君却是不咸不淡,这让林振心中更加怨怒,觉得一定是王梓钧在从中搞鬼。
除了这二人外,一同过去的还有邓丽君的经纪人管伟华。此君是新加坡人,从邓丽君出道直到去世,都是他在做邓丽君的经纪人,可以说邓丽君能走向世界,管伟华居功至伟。
管伟华性情非常耿直,最初和邓家人商定的是付他1oo美金(非常高)的工资,结果他带邓丽君去越南展的时候,收入却达到了一天5oo美金,多拿了五倍。他回台湾后,主动把多余的钱退出来,然后重新商议按比例抽佣,这样两边都不吃亏。他也因此获得了邓丽君家人的信任,后来邓丽君一直把他当父兄导师看待。
除了邓丽君外,管伟华还曾是孙楠的掘者和经纪人。此人王梓钧上辈子也打过交道,私交虽不深,但彼此印象还不错,不过这一世却是第一次见面。
不理林振在一边咬牙,王梓钧现在正和管伟华、邓丽君三人谈着亚洲音乐。经过管伟华的讲述,王梓钧才现自己对香港乐坛一直有个错误认识,那就是认为那里从来都是粤语歌的天下。其实不然,直到此时,粤语歌虽然在香港民间流传甚广,却一直没有被主流社会所承认。
香港乐坛此时说得好听,可以叫做百花齐放,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没有体系,乱糟糟的一团。欧美歌曲、曰本歌曲、台湾歌曲、菲律宾歌曲、马来西亚歌曲、老上海、黄梅调、粤语歌…五花八门,真真是群魔乱舞、乱七八糟。
香港远比台湾开放,摇滚曲风在早前就登6过香港,猫王也一度被香港新锐青年追捧。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远没有成为流行。八年前,英国“狂人”摇滚乐队来到香港,其歌曲中强烈的叛逆性引起社会舆论的一致抨击,然后准备在香港做推广的“狂人”只能灰溜溜地滚回伦敦。
此时的香港乐坛,还没有属于自己的音乐,没有属于自己的大歌星。
分析了一大堆香港乐坛的现状,管伟华笑着对王梓钧说:“王先生,我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研究当地的唱片市场。疯狂去年我来过一次香港,上个月又来了一次,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又得出一个有趣的结论。”
“什么结论?”王梓钧问。
管伟华说:“你现在是香港乐坛第一人。”
王梓钧奇怪道:“不会吧,我去年的唱片卖了几个月,销售量也不过才几万张而已。”
管伟华摇头说:“香港的社会族群太复杂,一个歌手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歌迷,而达到几万张的唱片销量,已经非常了不起了。王先生去年的那张《精忠报国》,没有像猛火一样在香港唱片市场燃烧,其原因还是香港主流社会对摇滚地抵触。可是我最近现,王先生的那张唱片,一直未在香港下架,而且音像店里对于这张唱片的销售情况还很满意。一张唱片能在保持销量的情况下,在同一个地区卖上一年,这说明什么?说明王先生将摇滚风格与华语流行歌曲、中国本土文化相结合的曲风,正在被越来越多的香港人所接受。我相信突然有一天,香港会现自己身边都是王先生的歌迷。”
管伟华所说的唱片销售异常的情况,郑振坤也是前两个月才重视起来,还说要王梓钧在年底之前一定要再一张唱片。那个时候绝对会引爆香港唱片市场。
“管先生真是高人!”王梓钧赞叹道,心中却生起了把管伟华拉到自己手下的念头。不过管伟华貌似习惯自己单干,虽然掘过不少歌手,但却从不加入任何公司,直到自己有了本钱才自己开了一家不大不小作坊式的经纪公司。
“高人不敢当,只是多问多看的有心人而已。”管伟华道,“今年香港最受欢迎歌星,一定有王先生上榜。”
“丽君一定也有在啊。”王梓钧笑道。
“说得不错,阿君今年肯定会上榜。”管伟华自豪地说,邓丽君是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一手培养起来的。后世介绍邓丽君时都说,某某唱片公司的老板将邓丽君带到了东南亚、带到了曰本…受到那里歌迷的追捧。但是归根结底,却是他带着邓丽君与某某老板认识,这才有邓丽君的风光。
邓丽君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个男人高谈阔论,见两人谈到自己只甜甜地笑起来,露出脸上两个酒窝。
这种专业话题,林振在旁边一直插不上嘴,而且也不好说话打击王梓钧,万一说错话那丢脸的就是自己了。心中想到:再过几天,有你好看的!
“丽君的歌友会还有几天?”王梓钧问。
邓丽君道:“还有一个星期。”
那现在过去应该就是在运作其他事情了,今年也是邓丽君彻底打开香港市场的一年,过去她虽然在东南亚很有名气,但并未完全被香港接受。
王梓钧说:“我的电影明天就要在香港上映,两位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林振既然说他要回马来西亚,那王梓钧就直接把他忽略了。
“好啊。回台湾后,听好多人说这部电影好看,我还一直没去看过。”邓丽君笑道。
管伟华亦点头答应。
下飞机之后,四人在酒店住下。王梓钧这才找到机会和管伟华单独聊在一起,问道:“管先生觉得林振这个人如何?”
管伟华语气平淡地说:“还不错。”
王梓钧严肃道:“管先生不必遮掩,我是站在丽君朋友的立场在说话。”
管伟华看了看王梓钧,才说道:“听阿君说他这次来台湾拿下了一个大业务,可能其能力还是不俗的,不过接触了几次以后,我感觉此人气量却太小。”
王梓钧又说:“林振似乎在追求丽君呢?”
管伟华表情有些难看地说:“我也是最近才现,还专门去吉隆坡打听了此人的情况。这个林振本身就是个浪子,经常见猎心喜,使出浑身解数追女人。我不会让这种人毁了阿君的生活。”
话到这里,王梓钧便没有多说了,只是想想觉得有些好笑,原来自己这些天的掺和都是白费功夫。真实历史上,邓丽君和林振正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突然跑去曰本展,然后数年不和林振联系,恐怕就是这位经纪人使的手段。
林振将随身物品在酒店一放,便离开酒店往《明报》而去。他现在手上有王梓钧一套黑材料,本来是准备在台湾弄出来的,不过在与两家杂志老板的闲聊之中,才知道台湾是不准登这些的。王梓钧可是政fu可以宣传的有为青年,像他这种具有巨大社会影响力的人物,若是报道其负面消息,必须要到新闻处去审批。谁要是敢擅自登这种消息,直接当成匪谍处置。
林振无奈之下,只得来到香港,想来想去,干脆找《明报》报道,这家报纸不仅行量大,而且不畏强势,应该能够表出来。
其实现在林振对王梓钧的恨,已经不是因为争风吃醋了,而是他自认为被王梓钧落了面子,加上在台湾面对王梓钧的无力感,让他不泄一下不爽。
反正这报道送出去后,又没人知道是他在捣鬼,不干白不干。
林振买了个假戴上,稍微化妆了一下,才来到《明报》报社。
一个明报的编辑接待了他,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林振说:“我手里有一个名人的负面新闻,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青年,我认为应该把它曝光,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道貌岸然下的真面目。”
那编辑听他说得严重,骇了一跳,笑问:“难道你要报道港督的内幕?”
林振说:“不是,是一个台湾的名人。”
那编辑说:“我可以先看看吗?”
“可以。”林振将材料拿出来。
那编辑翻开资料,现居然是关于王梓钧成名以前的劣迹。什么抢劫、斗殴、强女干、勒索、绑架、敲诈…只要是缺德的事情,他什么都干,简直就是个脚底生疮、头上流脓、坏到骨子里的大坏蛋。
那编辑看得义愤填膺,不过还是处于职业习惯问:“您肯定这些是真实的?”
“当然是真的。”林振道,“我的亲弟弟就是在台湾被王梓钧打成残废的,但是在那里他的势力太大,我斗不过他,所以才来求助你们《明报》。”
那编辑气愤地说:“想不到王梓钧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放心,这个材料我给你交上去,最多一个星期就会报道出来。”
“真的,那太感谢你了。”林振点头哈腰地说。
那编辑等林振离开后,心中喜道:“大新闻自己送上门,看来我的薪水也该涨了。”
不过这种新闻不是他能做主的,必须要交到部门负责人那里去审核,不然出了问题他就得兜着走。那部门负责人看了之后,却觉得有些蹊跷,心想一个人再坏也不能坏成这样啊,而且上次《明报》可是大大的称赞了王梓钧一番,还是老板金庸亲自写的文章,这次再报道这东西出来,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部门负责人想了想,最终把材料交到金庸手下。
130牵动黑白两道131向氏兄弟132邵氏黑手 “什么?和胜和的大佬没空?啊,不必,还是很感谢蓝先生啊,改天一起喝茶,一定!”王梓钧放下电话,心中把各种问题都过滤一遍:自己没有得罪和胜和,他们却如此不给面子。疯狂论坛要么是故意和14k与新义安拆台,要么就是有人别有用心,暗地里使绊子。
现在街头都是关于他王梓钧的传言,这样闹下去,相信他在香港的名声就给毁了。最可气的是,那个《言报》从头到尾都没提他王梓钧的名字,让他有力无处使。若是反应过激,倒像是自己承认写的就是自己一样。
王梓钧让酒店的服务生买来一包烟,靠在床上静静地思考着。
林振发绝对没那么能耐,能够说得动和胜和。但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确实是林振发,那么会不会在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
要么是他王梓钧和那人有旧恨,也可能是这个身体的前身的仇家,要么就是有利益冲突!
利益冲突?眼下自己的电影就要在香港上映,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和电影有关了。
王梓钧打电话回去问白沐阳:“白经理,我们的电影在香港上映的事情,有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没有啊,一切都和那边的片商谈妥了。老板,是不是昨天那件事情出了什么问题?”白沐阳问。
王梓钧又问道:“我们的电影再哪家的院线上映量最少?”
“邵氏啊,他们马上也要上一部大片,腾不出来多余的戏院。不过没关系的,嘉禾旗下的戏院全力我们,加上其他的一些院线,我们并不吃亏。”白沐阳说。
“我知道了。”王梓钧挂掉电话,又拨通了邹文华的电话,问道,“邹老板,邵氏最近有什么大片吗?”
邹文怀道:“有啊,《十四女英豪》。对了,王先生,今天那个报纸的事情,你要当心一点啊。邵氏这部电影,突然提前放映日期12天,今天就要上映。”
在暗示我什么吗?
王梓钧挂掉电话,拍拍自己的额头,大骂自己蠢蛋。
只记得李小龙的《精武门》和《猛龙过江》,怎么把邵氏的《十四女英豪》给忘了。邹文怀叛出邵氏以后,去年用邵氏不要的李小龙拍出一部票房冠军,大大地扇了邵氏一个耳光。
年初一部《精武门》更是横扫东南亚票房,《十四女英豪》是要复仇的,而自己的《喋血孤城》在台湾的火爆,相信邵逸夫有所耳闻,挡人财路当然会很不爽。疯狂论坛 这种事情其实很好沟通,但自己去年为《唐山大兄》唱主题曲,此举估计让邵逸夫将自己和邹文怀看成一伙的了。
《十四女英豪》是程小东老爹程刚的超级大作,筹拍一年,拍摄两年,耗资近四百万港币,折合新台币也有近两千多万元(跟王梓钧用大部分钱建影城一样,这里面水分很多,大半是自家演员的片酬)。只投资就把当下所有电影抛到脑后,而且这部戏集中了邵氏几乎所有当红女星,噱头十足。
这个白沐阳怎么搞的?居然和邵氏的大戏撞车!
不过也不怪他,现在是七月份,正是电影上映的最佳时期,是不容错过的。
王梓钧本来对邵逸夫印象ting好,后世中国大陆遍地都是邵逸夫捐建的教学楼,如此慈善怎么不让人心怀好感。
只是越清的人,浊的时候也浊得厉害,邵逸夫这一bang子敲得好狠啊。
邵逸夫估计本是想用压缩院线等正规手段打击《喋血孤城》,不过直到王梓钧的负面新闻一出来,这条老狐狸立即闻见了血腥,趁机cha上一脚。
而且今天晚上《喋血孤城》就要上映,他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王梓钧足足考虑了半个小时,终于下了一个决定,打电话给白沐阳道:“通知香港的片商,《喋血孤城》的香港总票房将抽出两成捐赠给红十字会,专款用于‘6.18’雨灾的救难和重建,如果有剩余,就在香港贫困地区建学校。让他们把这个消息放在影院门口,最显眼的地方,这笔钱我们独自承担。”
“什么?”白沐阳惊得叫出声来,票房本来就要分给片商几乎一半,如今又拿走两成来捐款,王氏公司可就等于白干了。待王梓钧给他说明情况,白沐阳觉得王梓钧反应过激,一篇负面报道而已,不用理他就是。
“不用劝了,立即执行!”王梓钧下命令道。
“好吧。”白沐阳只好答应。
王梓钧确实反应过激了,他从来就是个爱惜羽毛的人,无论是外形还是在公众心中的印象,他都在努力的维持着。这或许是他从小父母双亡,希望得到别人认可的原因。上辈子他受伤后第一次自杀,不是因为女友背叛,而是因为容貌被毁,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他是多么在乎自己的形象。
而且这一次的事情如果不处理好,造成的歌迷、影迷的流失,其影响更加恶劣。
王梓钧随后找倪匡要到亦舒的电话,约她在咖啡厅见面。
亦舒现在在《明报》做记者,并担任电影杂志采编。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齐肩长发,白色衬衫搭配牛仔ku,显得十分干练。
“王大导演现在怎么还有空约我出来吃饭?”亦舒揶揄道。
“亦舒大美女还是这样刻薄呢,这件事我都头痛死了。”王梓钧摸着脑袋,做出痛苦状。
亦舒很臭美的,王梓钧这声大美女叫得她非常高兴,笑道:“可惜我不是医生,不会治头痛。”
“倪小姐当然会。”王梓钧说,“今天是来给倪小姐送来一个关于《喋血孤城》独家专访的。”
亦舒眨眼道:“要我给你说好话?”
“不错。”王梓钧道。
亦舒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就要看起来能出得起什么价钱了?”
王梓钧摇头叹气道:“想不到亦舒大作家这么市侩。”
亦舒道:“其实呢,我对电影还是很感兴趣的,你下部戏什么时候开演,我想客串一个角色。”
“这个简单。”王梓钧开口答应。
亦舒从包包里拿出随身带的纸笔,说道:“开始吧。顺便问一下,这次是谁整你啊?”
王梓钧无奈地笑道:“邵氏应该有份,真是躺着也中枪啊。”
“哈哈。”亦舒听他说得有趣,不禁放声大笑。
“看戏啦,看戏啦。台湾导演王梓钧史诗抗战大片《喋血孤城》,票房两成捐献六一八雨灾。你看一部电影,就是为灾民献一份爱心…”
当天下午,香港各大小影院,凡是上映《喋血孤城》的,大门口全部换上了巨大了宣传标识。而那些叫卖宣传的,则是王梓钧老腰包请来的一些龙虎武师。
两成票房捐款的噱头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前段时间各种捐款层出不穷,连李小龙都亲自上场表演募捐,香港市民现在看到捐款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倒是把一些业内人士震得不轻,他们自然知道捐献两成票房意味着什么?
关于王梓钧的负面报道,引起效果很复杂。一些本来喜欢他的人,看了报道以后决定不来看电影了。而另一些根本不知道王梓钧这个人的,却看了报道后,特意来看看大坏蛋导演拍的电影是什么样子。
不过由于前段时间在电视台投放的精彩片花,加上捐款之举,还是吸引了一些人过来。
王梓钧和邓丽君、管伟华三人来到一家电影院,却见卖票的并不多,直到影片开始,上座率不到六成。
管伟华问:“今天的报道影响很大吧?”
王梓钧摇头说:“不仅仅是报道的原因,邵氏的《十四女英豪》今晚也开演了。”
三人落座之后,却听有人在抱怨:“叫你去看《十四女英豪》,怎么来这里了!打仗的片子有什么好看的,台湾的这些片子都是说教,看得人能睡着。”
王梓钧哭笑不得,看来第一天上映受冷遇,还有一个原因是中了台湾政宣片的毒啊。
“《十四女英豪》有什么好看?我听我在台湾的朋友说,这部《喋血孤城》好看死了,那场面,什么武打片根本没法比!”另一人反驳说。
“切,《十四女英豪》里有李菁、有凌波、有卢燕、有何莉莉…《喋血孤城》有谁?一个有名的演员都没有。”
“名演员怎么了?去年李小龙还不是新人?”
“反正没意思,要看你自己看吧,我去《十四女英豪》那边。那个电影才爽,十四个邵氏当家花旦,个个漂亮得冒水。别的不说,只看她们打架时的模样和叫声就足够了。”
“有病!你还不如去看黄书。”
“你不去算了,明天我看了羡慕死你。”
“你自己去吧,我台湾的朋友要我一定要看《喋血孤城》,咱们明天比比哪部戏更好看。”
王梓钧在一边听着表情凝重,邵氏真是财大气粗啊。那十四个女人,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片酬可以吓退一些小导演。现在居然同时出演一部电影,就像把后世的林清霞、张曼玉、刘嘉玲、王祖贤、钟楚红…等等所有一线女星找来拍戏,其对观众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而投资400万港币,看看这些女星就知道钱怎么花出去了。
王梓钧不知道的是,白沐阳本来是想和邵氏错开半个月上映的,这样双方也好有个缓冲。结果邵逸夫在两天前看了《喋血孤城》的拷贝后,顿时就意识到他又遇到一个凶猛的家伙,必须把《喋血孤城》压下,不然高达400万港币的投资、云集旗下所有明星的大戏被一部台湾片给狙击掉,损失的不仅是钱,还有邵氏这块招牌!
上座率不足六成影院中,一些人在无聊地吃瓜子,影片开始那长长的战争背景字幕,让不少人骂了起来。疯狂论坛 香港可不是台湾,观众遇到不好看的电影,导演被打一顿那都是正常的事情(这风气若是延续到现在,不知道几个导演不被打的)。
“退票!退票!”一些观众站起来大吼。
突然荧幕一亮,巨大的轰鸣声把这些人的吼声压了下去。实景拍摄的飞机和传单,以及下方巨大的城池,让那些人有些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轰!”猛烈的炮火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那些人一耳光。
所有的观众都乖乖地坐下来,聚精会神地观赏影片。香港可拍不出这样的场面,就是有钱,你上哪儿买炸药去?
影片就是国语的,没有经过粤语配音。这年头香港电影的主流语言依旧是国语,要到明年《七十二家房客》热映后,粤语对话才被渐渐地接受并得到推广。
“汉奸!打死汉奸!”经过王梓钧不断地渲染,当看到邓团长弃下阵地逃跑时,观众地情绪累计到第一次爆,不少人站起来大骂。
接着又是一次次地舒缓、压抑、爆,看到在城门战中杀敌无数,影院里那只有半数的观众,齐声大叫:“好,打得好!打死小曰本!”
王梓钧见到观众的反应,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
电影放映了一半,王梓钧看看时间,对邓丽君和管伟华道:“你们先看着,我有要事先走了。”
邓丽君二人正看得起劲,只点了点头,便把注意力放到荧幕上。
王梓钧出了电影院,叫车赶到另一家邵氏的戏院,这里马上就要放映《十四女英豪》。
这里可比《喋血孤城》那边火爆多了,那买票的队伍颇有些《喋血孤城》在台湾上映的感觉。人人都想看看,这部耗资4oo万港币的电影,到底能拍成什么样子。
“朋友,我出5o块,把你的票让给我。”王梓钧直接找到一个刚买完票的人。
那人看了带着墨镜的王梓钧一眼,摇头道:“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1oo块,不卖我找别人。”王梓钧说。
“真是傻瓜,有钱用不掉。疯狂”那人把票给了王梓钧,顺手把钱夺过去,生怕他赖账的样子。
王梓钧看着影院里人头攒动的场面,不禁叹气,客场作战就是弱啊,这反差也太大了。
坐下等着电影放映,王梓钧问身边一人道:“喂,先生,你听说过《喋血孤城》吗?”
“知道啊,有在电视上看。”那人道。
“你觉得那些怎么样?”王梓钧问。
“还能怎么样?国民党的宣传片呗,不看也罢。听说里那些爆炸和飞机的场面,都是以前抗战时候的资料片。”那人回答说。
王梓钧无语了,成也、败也啊。妈的,老子精心制作的场面,居然被人说成资料片,几十年前有彩色电影吗?
那人坐端正了身子,影片已经开始。
邵氏公司的标志打出来,大大的“sb”字样,让王梓钧有些想笑。
《十四女英豪》改编自《杨家将》,讲的是杨家最后一个成年男子死掉之后的事,卖国贼们以为国家再也没戏了,就大肆嚣张,而西夏以为宋朝再也不可能抵挡他们,就大军南下,准备横扫中原,就在南宋小朝廷准备乖乖地举手投降的时候,杨家的一门fu孺站了出来,搬不来救兵,只好孤身前往战场,一群丧夫的女流之辈背负起了一个国家的期望横战沙场。
影片开始后,王梓钧没看几分钟就看得蛋疼。
放在这个时代,这部电影的质量没的说,绝对堪称一流。但里面的角色,个个脸谱化,好的像圣人,坏得心肠都是黑的,而且舞台感十足,演员服装里的黄梅戏痕迹洗也洗不清。
这与王梓钧真实、生活化的电影理念完全冲突。
总的说来,这只是一部中规中矩的大制作。
倒是那里面层出不穷的名演员让王梓钧眼花缭乱,不论男女,甚至是一出场就死掉的杨宗保都是大腕担纲。王梓钧甚至看到米雪在里面跑龙套。
这部电影是程小东做动作指导的处女作,不过碍于这时的观念和环境的限制,亮点很多,但坑爹的地方也不少。
影片在放映过程中,基本上每一个女将有什么表现,都会引来一片叫好声。不用说,那些叫好的人都是她们的影迷。
明星效应啊!
“啊!天啦!导演是怎么拍出来的?”身边那哥们儿看见里面杨家将用身体做吊桥的时候,惊叹道。
到后面开闸放水湮没敌军的时候,影院里再次起了轰动,只见汹涌的洪水从山间流下,将士兵卷起冲走…
这个场面放在当下非常壮观,但王梓钧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假的。不过在没有特效的年代,做起来也很困难,而且具有的危险性不比王梓钧玩爆炸低。
那些山全是道具布景,水是真的,就是在高处建一个大水箱,放上十几吨的自来水,然后突然放闸,再运用镜头去处理,形成洪水滔天的样子。
这样说得简单,但那些大型道具的制作和布置,耗资不比王梓钧在台湾的古县城做小面积布景低。而且为了增加真实感,那十多吨水冲下来,对演员其实是有一定危险的。
“大手笔,邵氏就是邵氏,这种画面都能拍出来!”周围的人再次鼓掌,对导演和演员表示敬意。
王梓钧心想:等你们看了《喋血孤城》,就知道什么是大手笔了。
他不信邵氏的《十四女英豪》能压得过自己的电影。虽说《十四女英豪》的投资比《喋血孤城》多出一倍,但那些大牌演员的片酬就占了近一半,磨磨蹭蹭拍摄了两年,时间、金钱都耗在布置大量山川、城池的道具上。
电影的结局是大圆满,杨门女将打败了西夏军队,保住大宋河山,电影院里一片欢呼。
王梓钧听着周围人的谈论,现这些人的话题大多还是在那些参演的女明星身上,偶尔也提及里面几个经典的镜头,但议论剧情却少之又少。
这简直就是一部电影的悲哀。
后世王朔在张老谋同学拍摄几部大制作后,曾戏称其为装修工,亦是如此原因。
“咦,亦舒,你怎么也在?”王梓钧出场的时候撞见亦舒。
亦舒道:“我答应杂志社了,要帮《十四女英豪》写影评。”见王梓钧脸色有些不自然,她笑道,“你放心,我是看了《喋血孤城》后赶过来的。”
王梓钧笑道:“那就请倪大美人高抬贵笔咯。”
亦舒道:“我的笔从不违我的心,不在乎帮谁不帮谁,照直了写就是。不过你的电影却是很好,怎么说呢?就是看了《喋血孤城》后再看《十四女英豪》,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哈哈,亦舒你这是在夸奖我吗?”王梓钧笑道。
“我很少夸人的。”亦舒笑道。
就在王梓钧与亦舒聊天的时候,邵氏公司里,方逸华接到下面的报告后,径直来到邵逸夫的办公室。
“董事长,我们的电影效果很好,所有影院全部爆满。”方逸华喜悦地说。
方逸华今年42岁,长得有些丰满,她被邵逸夫带来邵氏已经三年多了,从普通职员做起,一步步做到中层管理者。
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连邵逸夫的结妻子都是知晓的,只是没有挑明罢了。
“《喋血孤城》呢?”邵逸夫问,65岁的他看起来只有5o出头,非常的硬朗。
方逸华回答道:“最高上座率有六成,最低的影院上座率不到四成。具体的票房现在难以统计,不过按现在的情况,已经被我们给压住了。”
邵逸夫摇头说:“压不住啊。《十四女英豪》与《喋血孤城》虽说类型不同,但其实都是用民族大义为核心,两者之间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我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我前天看过那部电影,当时惊得我一身冷汗。”
方逸华道:“不会吧,就算《喋血孤城》因为口碑上座率增加,但早已经被我们抛到身后去了。”
“希望不会。”邵逸夫说,“这次我的做法有点着急了。”
邵逸夫不是着急,而是将王梓钧作为了他与邹文怀争斗的战场。
邹文怀以前是他手下的心腹爱将,却自立门户与老东家打擂台。而今更是不怀好意,集中手下财力、物力全力《喋血孤城》在香港上映,其用意就是借王梓钧的手来打压邵氏耗时两年的大制作。
邵逸夫是个每逢灾害都要捐钱的大善人,也是抠门到极点的吝啬鬼,有时候对人很大度,有时候却又心眼小得像针尖一样。面对邹文怀的袭击,他直接把王梓钧当成了邹文怀的盟友,正好抓住《言报》攻击王梓钧的机会,暗中使力,落井下石。
邵氏与嘉禾的战争就如当初日俄之战,王梓钧却成了被作为战场的清政fu。
王梓钧如今想通了事情的经过后,心中把嘉禾与邵氏都恨上了。但现实却让他只能暂时站在嘉禾一边,拉开架势与邵氏做对。
王氏与邵氏的争斗,第一回合,邵氏获胜。
但这仅仅是开始而已,王梓钧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134票房大战·二134票房大战“老板,今天的《言报》到了没有?”刘成昨天看了那篇揭幕文章后,对平时根本不起眼的《言报》来了兴趣,想看看今天又登了什么。疯狂 老板拿起一份报纸,笑道:“早到了,今天写的是王姓歌手勾结贪官,残害无辜市民的。”
“快来一份。”刘成掏钱说。
等他付了钱,老板又问:“还要不要来一份其他报纸,这几份都有报道王梓钧的。喏,《大公报》、《明报》、《文汇报》…还有昨天没卖完的《新晚报》。”
“都是他的?看来是个大人物了。”刘成把五六份报纸一股脑的都买了下来,坐在车上慢慢看。
先是《言报》上的文章,今天报道的内容更加令人指,而且说王姓歌手勾结贪官。不过措辞非常隐晦,关键时候都用的疑问词或不确定语气,这样在打官司的时候,报社可以把自己netbsp;现在香港的黑社会非常猖獗,作为普通市民的刘成对黑道人物也是非常的痛恨,连带着也恨上了这位“王姓歌手”。
刘成翻开《明报》,头版头条是《喋血孤城登6香江,两成票房赈济雨灾》。头版上还配有大幅照片,是《喋血孤城》的一副剧照,王梓钧和邓光荣饰演的将士正衣着破烂、浑身硝烟血汗与日军拼杀。
这篇报道让刘成颇为惊讶,要知道《明报》的头版可都是要闻,娱乐电影版在后面。
文章简要介绍了一下影片,又说该片在台湾的票房已经达到了18oo多万新台币,按照香港比台湾票房稍高的惯例(比如去年李小龙的《唐山大兄》香港票房3oo港币,折合新台币18oo万元,而台湾票房只有11oo万元。不过由于台湾的经济飞展和人口基数,一两年之内就会过香港票房),《喋血孤城》在香港的票房至少有35o万港币,两成票房就意味着将会捐献7o万港币出来。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数字,要知道,去年香港票房第十位《淘气姑娘》才第八位票房才1o2万港元。
文章又分析了王氏在香港的票房只能分到五成五,也就是说,最后王梓钧只能拿到香港票房的三成五。文章评论道:“王梓钧作为一个台湾人,毅然拿出两成票房捐献香港雨灾,这种精神和为人是值得钦佩的。我们知道,王梓钧不仅是一个歌手、一个商人、一个导演,更是著名的爱国青年,去年在保钓游行中被曰本人枪击报复,抢救一天一夜(台当局的宣传之语)之事历历在目。疯狂书库而近日,有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为了增加销量,蓄意影射、讽刺,更有香港地下势力撑腰,其心可诛…”
《明报》的文章可信度可比《言报》高多了,刘成现在心里的天平有些摇摆不定了,不知道哪一篇才是真的。看了一下文章的署名,居然是金庸、倪匡联名。
接着刘成又翻看了其他几份报纸,《大公报》和《文汇报》有些不偏不倚的味道,不过字里行间有一股酸味,都是在讽刺国民党的。这两家都是在香港办的左派报纸,有这种反应很正常。
倒是亦舒写的影评有些看头:“…昨晚看了两部难得一见的影片,一部是邵氏出品的大戏《十四女英豪》,一部是台湾王氏的《喋血孤城》。两部电影都是以宣扬民族精神的爱国影片,不同的是,一个生在宋朝,一个生在民国。
《十四女英豪》里星光熠熠,众女星的出场给影片增加了不少观众,其场面也是港片中少有的宏大,不愧是耗资4oo万港币的大制作。其中人桥飞渡、水淹后军的场面更是堪称经典。不过就剧情来看,《十四女英豪》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说得更苛刻些,它有好几处不堪推敲的地方。这更像是搬上大荧幕的一部演义小说…
而《喋血孤城》呢?极度的贴近历史的真实性,里面的场景全是实拍,所以看起来更加壮阔。听说导演为了营造出那种硝烟炮火的战争气氛,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与一群退伍老兵在深山中用真炸药研究爆炸效果,甚至因此受伤。我们可以看到,导演的良苦用心最后得逞了,昨晚我坐在电影院里,就好像真的置身于三十年前的常德战场,随着剧情地走向或悲或喜或是愤怒…”
看到这里,刘成更迷糊了,不知道王梓钧到底是好是坏。不过听亦舒所说,这两部电影倒是不错,可以抽空去看看。特别是《喋血孤城》,自己看一场电影,两成的门票都可以捐献给灾民,何乐而不为?
再翻开后面的版面,却是王梓钧的律师表的公告:要求《言报》停止对王梓钧的影射、讽刺,并对王梓钧公开道歉,否则三天后将会起诉该家报纸。
刘成一看,觉得有好戏上演了,明天继续关注。
王梓钧在酒店里,看着《大公报》和《文汇报》的报道,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那天林振还没来得及把黑材料投到这两家去,否则以他们的大6背景,指不定还比《言报》报道得更加歪曲。
林振也是不知道这两家报纸是大6的,否则他早就投去了。
不过王梓钧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大公报》和《文汇报》虽然是在香港的宣传阵地,但他们想要在此立足,一些基本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就在二十年前,由于《大公报》、《文汇报》、《新晚报》为大6大肆鼓吹,结果造成三报相继被英港政fu查封,总编被抓,在此情况下,不得不改变策略,换一些比较柔和的总编过来负责。
此时这两家报纸的老总都是为人正直开明的真正报人。其中《文汇报》的总编金尧如是在香港统战和宣传工作的负责人之一,但他的报道原则却是公正、真实,对台湾的报道亦是如此。后来金老总在文.革期间被抓回大6,运动结束后才出狱复职。直到八十年代末那场运动(大家知道的),金尧如听闻之后,在文汇报社论中写了四个字:痛心疾。继而主动,远走美国。
金庸和邵逸夫是有交情的,所以《明报》夹在中间,对两部电影的报道很客观。不过其他报纸就没那么淡定了,除了《明报》外,为王梓钧叫好的文章都是收了钱的,而且顺带还挖苦了邵大亨的吝啬。说他旗下的无线台虽然号召明星义演,筹款9oo万,但那都是市民和演员的,他自己出的几万块钱跟其财产、地位根本不相称,反而还不如王梓钧这个外地人。
而且,这个吝啬鬼的电影场场爆满,却一mao不拔,王梓钧的电影被他打压后,平均上座率只有五成,却依旧拿出了两成的票房捐款,高下立判。
而另一些跟邵氏有关系的报纸,则有意无意地拿《言报》中的论调,和《喋血孤城》中赤1uo1uo的血腥说事,对王梓钧大加抨击,极尽挖苦之能事。
一时之间,香港市民对这批王、批邵、批《言报》的三种论调给搞得头昏脑胀,到底哪一家说的是真的?
更有仇富的人认为,不管是王梓钧还是邵逸夫,反正有钱人没一个好的,狗咬狗活该!
管伟华今天去联系筹备邓丽君的歌友会去了,邓丽君看着各种报纸皱起了眉头。王梓钧的为人她还是很相信的,她还记得去年初夏,歌唱比赛中那个歌唱技巧有些青涩的阳光少年。说他是无恶不错的恶棍,这怎么可能?
拿起报纸,邓丽君来到王梓钧房间里,见他正一边抽烟,一边写着东西。走过去一看,却是在给一些新歌谱曲。
“你还有空写歌?”邓丽君哭笑不得,她本来还想过来安慰王梓钧的,结果这人根本没当回事。
王梓钧笑道:“我在准备今年的新唱片。”
“哦,是吗?准备什么时候售?”邓丽君问。
“就在这个月。”王梓钧道。
“不会吧,你才开始写歌,根本就来不及。”邓丽君说道。
“谁说来不及?录歌这个星期做完,再用一个星期灌唱片连带做宣传。”王梓钧说。
邓丽君担忧道:“但是现在外面的传言…”
王梓钧笑着说:“我着急着唱片,就是因为这个。在香港,我始终不如本地人,就连金庸、倪匡,也只能站在中间立场,骂骂《言报》而已。我想要在这场骂战中取胜,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邓丽君听得半懂不懂,也不好意思再问,只把目光投向王梓钧所写的新歌。
“粤语歌?”邓丽君惊讶道。
王梓钧道:“是啊,那天在飞机上,管先生不是说现在香港乐坛很乱吗?那就由我来帮忙梳理一下。”
“听粤语歌的都是底层市民和本地土著,这些人舍得花钱买唱片的很少啊,他们都是听电台的。”邓丽君担忧道。
王梓钧摇头道:“无论是英文歌还是国语歌,这些人虽然舍得花钱,但基数始终不如底层的粤语听众。粤语歌迷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没有几张值得他们花掉自己血汗钱的唱片。而且一种音乐的流行,或是自上而下,或是自下而上,下里巴人也可以变成阳netbsp;“叮铃铃…”
王梓钧接起电话,是香港伟青出版社打来的:“王先生,《搜神记》昨晚已经排版完毕,现在已经在印刷了。”
136票房大战·四137赌神王梓钧138青丽之友会139千千阙歌140风继续吹141失败者乐队 王梓钧早早起床,跑到酒店的天台上,先打了半个小时的拳,休息片刻,又练了半个小时的嗓子。疯狂一旁的张仁奎拿着刚刚泡好的参茶直打哈欠,似乎是还没睡醒。而张仁勇则一脸兴奋,跟着王梓钧一招一式地比划。
王梓钧接过张仁勇递来的毛巾,擦了下额头地汗水收功,笑道:“你这样直接学套路是没用的,都是花架子,要先学基本功。”
“我会基本功,我有朋友当龙虎武师,他教过我蹲马步和打木人桩。”张仁勇道。
王梓钧问:“那你扎个马步我看看?”
张仁勇双手握拳,蹲着非常标准的马步姿势。王梓钧走到他身后,伸脚一踢,张仁勇直接跪倒在地上。
“你这也叫马步?”王梓钧从张仁奎手里拿过参茶,一边喝一边下楼。
张仁奎朝哥哥嘿嘿直笑,张仁勇瞪了弟弟一样,满脸通红地爬起来跟在王梓钧后面。
吃过早点,光辉乐队的四人便坐车去机场,然后飞回台北。台湾那边,他们的经纪人昨晚打电话过来,说那边一大堆演出等着,要四人马上回去,就差在电话里骂娘了。
这就是职业歌手的悲哀啊,一切都得听公司的安排。
王梓钧带上墨镜,与张氏兄弟一起出去,远远看着唱片商店外排队的人群。
张仁勇不明就里,问道:“这些人排队买什么?商店大减价吗?”
张仁奎凑过去小声地提醒:“是买老板的唱片。”
“呃。”张仁勇挠挠后脑勺。
“开卖了,开卖了!”人群里一阵sao动。
“别挤!”
“啊,我的脚!”
“你推我做什么?”
“当我没看见?你他妈想cha队!”
张仁勇目瞪口呆地说:“也就小时候大旱抢水的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哈哈,我买到了!”一个男子从商店内挤出,狂奔了几步就被人堵住,他紧张地问,“你…你们想干什么?”
“唱片,”一个古惑仔走过来,指着男子怀里的唱片,又指了指自己的后面,“我们大佬要了。”
“不,不给,我排了一整夜才买到的。”男子壮着胆说。疯狂 那个所谓的大佬走上来,笑道:“放心,我们会给你钱的。”
“好,好吧…”男子做出交唱片的样子,等那些人一放松,立马从缝隙里拔腿就跑。
“逮住他!”众古惑仔狂追而去。
丽的映声有线电视台的记者钟大俊来到现场,整个人都傻了,转身对摄影师说:“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摄影师犹豫道:“应该,没有来错吧。那确实是个唱片商店,不是米店。”
“是王梓钧!”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什么王梓钧?”其他人不解地问。
“唱歌的啊!唱《风继续吹》的是王梓钧!”只见一个少女从店里出来,那唱片的包装上印着一个装着西装的男歌手,不是王梓钧是谁?
而且他的打扮也不似现在的流行造型,头发没有烫过,直直的,略微有一点刘海。那西服似乎是特制的,很不正式的样子,就那样敞着,露出里面的格子衬衣,下身居然穿的是牛仔裤。
若换一个人穿成这样,恐怕会被人认为是从乡下进城的土包子。只是这不伦不类的打扮穿在王梓钧身上,却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好靓,好有型啊!”那少女捧着唱片惊叫。
周围她的几个好友围上来看,纷纷评价说:“是啊,你看他的眉毛,像两把剑一样。”
“还有鼻子,嘴唇也很好看。”
“他的睫毛好长。”
“哇,真是耶,五官好精致,就像是雕刻出来的。”
半靠化妆半靠长相而已,王梓钧还记得海山唱片那化妆师崇拜的表情。
那些排队的人听见这群少女的叫声,少部分人疑惑地问“王梓钧是谁?”,另一些则议论纷纷“不会吧,唱粤语歌的真是台湾人?”、“有没有搞错啊!”
“喂,靓女词曲作者是谁?”有人提醒道。
那少女翻到唱片包装的背面,念道:“作词:王梓钧,作曲:王梓钧,编曲:王梓钧、光辉乐队,伴奏:光辉乐队,后期:海山唱片…”
“怎么会这样!”
“作词作曲怎么不是香港人?香港那些音乐人都是吃屎的吗!”
王梓钧远远地看着,转头看向街的另一边。
那是邵氏旗下的一家影院,影院前最大的宣传海报不是《十四女英豪》,而是李翰祥的《大军阀》。
哼!想联合绞杀我?
若非邵氏逼得急,王梓钧这张唱片还准备再酝酿几天的,可是《大军阀》即将上映,逼得他不得不提早出手。
不然这部李翰祥回归邵氏的第一部电影一旦被炒热,《喋血孤城》的后半个月就要难过了。王梓钧可是记得,这部《大军阀》投资不到《十四女英豪》的四分之一,票房却比后者多出将近万。
而今,王梓钧的计划非常成功,不仅用几首粤语歌将媒体与市民的关注点从《言报》的负面报道上拉出来,而且压制了《大军阀》的前期宣传。
相信明天的报纸上,通篇都会是关于香港音乐史上第一张粤语专辑的报道,而《大军阀》的宣传文章,恐怕没多少人会去专注了。
此时此刻,邵逸夫拿着方逸华送进来的唱片,看着包装背面一排王梓钧的名字,叹息了一声。
“老板,要不约王梓钧出来谈谈?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好。不如先试探一下他的态度,或许他跟邹文怀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方逸华建议道。
邵逸夫其实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他是个重面子、重规矩的人,一旦他做出的决定,即便证明是错的,他都会硬撑下去,同时想办法补救。
他堂堂邵大亨,能向一个毛头小子低头认错吗?绝对不可能,不然会被人笑掉大牙的。即便这两部电影颗粒无收,他邵氏也还陪得起。
“要相信翰祥,对他的电影,我还是很有信心的。”邵逸夫拆开唱片的包装,将其放在唱机上。
动听的粤语歌响起,邵逸夫听了一阵,夸赞道:“真是个奇才啊。若不是听了他的歌,我还以为粤语只能用来唱歌。不管结果如何,这种人才我还是想见一见的。月底那场舞会,你帮我约他一下吧。”
香港北角。
温拿乐队的前身失败者乐队的成员陈百祥、陈百兄弟,以及彭健新、叶志强都住在这里,谭咏麟虽住得远,不过隔三差五地都在这里睡觉过夜。
五人都是20岁左右,一事无成。陈百祥也是个穷光蛋,还没有“阿叻”这个雅号。他们现在这个乐队的状况,与乐队的名字交相辉映,当真是失败透顶。
“买到了,买到了!”陈百祥捧着一张唱片往楼上飞跑,谭咏麟、陈百两人在后面追着。
打开房门,彭建新和叶志强迫不及待地打开唱机。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将唱机放在中间。
“冷暖哪可休回头多少个秋寻遍了却偏失去,未盼却我得到没有,没法解释得失错漏 唱片的第一首歌却不是他们这几天熟悉的《千千阙歌》与《风继续吹》,而是一首叫做《一生何求》的粤语歌。
“一生何求,常判决放弃与拥有耗尽我这一生,触不到已跑一生何求,迷惘里永远看不透 没料到我所失的,竟已是我的所有…”
与前两首歌相比,这首歌的歌词更加的有意味,而且旋律也十分地动作,果真又是一首经典。
五人痴迷地把六首歌都听完,就像是吃了一顿大餐,舒服得灵魂出窍。
之后,五人找来乐器,跟着唱机一句一句的练起来,等到六首歌全部学会,已经是傍晚了。午饭没吃的他们,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不过现在谁都没有吃饭的心思。
谭咏麟道:“不如我们也唱粤语歌吧?”
叶志强说:“是啊,现在唱粤语歌肯定火爆!”
陈百祥却摇头说:“不行,我们最擅长的是英文歌(前天说他们唱国语歌,我记混了。哎,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转唱粤语歌的话,那这一年的心血不是白费了?”
“那我们就这样下去?”彭建新问。
陈百祥说:“要不这样。现在粤语歌会火爆起来,我们去酒吧唱歌赚钱的时候就大部分唱粤语歌,只唱少量我们自己创作的英文歌。但我们自己创作,出唱片必须全是英文歌。你想啊,粤语歌一火起来,大家肯定跟风,很容易被海量的粤语歌淹死。而我们坚持唱英文歌的话,说不定就一枝独秀,抓住英文歌迷的心。”
其他四人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点头同意。
陈百突然说:“要不我们去找王梓钧,听说台湾很出名的光辉乐队就是从地下乐队被他捧起来的。”
“他不懂英文歌吧?”谭咏麟不确定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被他看重,就能签约海山唱片了,总比我们去歌厅慢慢熬好一些。”陈百说。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他住哪里?”叶志强问。
“这个交给我来打听。”陈百祥说,“在香港巴掌大的地方,找个名人有什么难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阿祥负责找王梓钧的住处,我们四个从今天开始,除了去歌厅唱歌之外,一刻都不能休息,一定要写一首好歌出来。否则找到了王梓钧也不能打动他。”谭咏麟说。
142卖疯了 王梓钧正乐得自己计谋得逞,将邵氏搞得灰头土脸,却接到父亲王贤致的电话,里面兜头就骂:“你这兔崽子,说去香港几天,都半个多月了还不回来,青霞都来家里几次了。疯狂论坛}”
“呃,她找我直接打电话就是啊。”王梓钧道。
“她怕打扰你工作,”王贤致抱怨道,“这么好的媳妇也不珍惜点!明天你生日,回不回来啊?”
“明天我生日?”王梓钧一拍额头,去年他18岁的生日是躺在医院里过的,今年早忘了。不过香港这边的事情还没完结,他怕邵逸夫再出什么损招,还不能走掉。
《喋血孤城》刚在香港上映的第一周,上座率低于五成的几家影院在邵逸夫的压力下,给他强行下画,换上了《十四女英豪》。若非嘉禾邹文怀在后面奔走,加上《喋血孤城》的票房一天比一天好,只怕荧幕会被邵氏抢一大半去。
如今第三周已经过去,《喋血孤城》依旧保持着上升的劲头,220多万的累积票房已将《十四女英豪》远远地抛在后面。当初撕破脸强行下画的几家影院的老板昨晚提着礼物到酒店里亲自给他赔罪,希望其影院能继续放映王梓钧的电影。
以后自己的电影还要靠这些人,王梓钧也不和他们计较,再说,多几块荧幕也是好事。
却说王梓钧的唱片在香港卖的火热,李小龙的《精武门》已经在台湾上映两周,几乎是场场爆满。两周的时间,让原本已经放映了一个多月的《喋血孤城》冷淡了不少。
就在这个时候,台湾新闻处突然号召“军公教”人员学习历史,熟记党国的贡献。于是乎,本来被《精武门》挤得有些惨淡的《喋血孤城》再度火爆起来。一些影院甚至把《精武门》放映时间延后,黄金时段全部给了《喋血孤城》。
哈哈,王梓钧躲在酒店里偷笑,邹文怀此刻现在估计在骂娘吧。
本来新闻处那边准备王梓钧的电影一上映就出文件的。但当时王梓钧觉得拷贝本来就不够,军公教再来和普通市民抢,那就更紧张,于是在将时间定在一个半月以后。
当时王梓钧还不知道《精武门》会这个时候在台湾上映,纯属邹文怀自己撞枪口上的。
邹文怀确实在骂娘,听到台当局公布的消息,他摔坏了两个杯子。疯狂书库太无耻了,这王梓钧实在无耻了。自己敞开了旗下所有院线帮《喋血孤城》狠斗邵氏,想不到居然在台湾这样回报他。
今年的台湾经济相比去年,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加上影院的增加,台湾票房应该差不多可以和香港票房持平了。
可是,尼玛啊,《精武门》再好看,也不上政fu的强制措施啊!
王梓钧刚刚与父亲通完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这次却是顾嘉辉打来的。
“王生啊,你可把我们瞒得好苦。”顾嘉辉一通电话就数落起来。
王梓钧笑道:“顾先生,我也是摸着石子过河,谁知道粤语歌能不能成功?”
“这倒是,谁能料到粤语歌这么受欢迎?”顾嘉辉附和道。
历史上《七十二家访客》的粤语对话也是整整考虑了一个晚上,才决定用粤语方言的;第一首爆红的粤语歌《啼笑姻缘》就是顾嘉辉作曲,可是当时他也弄得战战兢兢,生怕观众会觉得粤语歌土。
顾嘉辉夸赞道:“王生真是奇才,想不到对粤语这么精通。”
创作粤语歌,确实要对粤语精通才行,至少得弄明白粤语的九个声调变换,否则唱出来不仅旋律不对,连意思都会改变。
比如50年代“好彩”香烟,创作歌的人不精通粤语,结果“新鲜来自美国”一唱出来就成了“神仙美国来”。诸如此类的笑话,当时闹了不少,后来才出现了一批包括顾嘉辉在内的歌高手。
而顾嘉辉此时亦是粤语歌的翘楚,不过他创作的都是歌。比如《京都念慈庵川贝枇杷膏》、《菊花牌ru胶漆》、《恒生银行》、《快洁洗粉》等等商品,直到多年以后,它们的歌一些老人还能熟记。
只是,顾嘉辉从没想过用粤语唱流行曲,因为固有观念里,粤语是“土”、“低级”的代表词,和流行、时尚完全不沾边。
王梓钧道:“顾先生可别这么说,我对粤语的了解可比不上香港的本土乐人。”
顾嘉辉说:“不,我们虽然熟悉,可从没想过粤语歌能流行起来。王生是发人之所未想。”
王梓钧哈哈笑道:“顾先生太抬举我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人长期接触的东西往往会忽略,正因为我不是生活在香港,所以才误打误撞而已。”
“王生,你听我说,”顾嘉辉激动地说,“我前几天和好朋友黄沾聊过,我们一致认为,《千千阙歌》这张唱片的作者,为香港音乐打开了一道奇异的大门。大门的另一边,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可以称得上是一代宗师。”
“呵呵,不敢当。”王梓钧打着哈哈,却被顾嘉辉的溢美之词说得心潮澎湃。
“王生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出来喝喝茶?”顾嘉辉问,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去年见到王梓钧时的轻视。
“好啊,那就明天吧。”王梓钧道。
果然如王梓钧所料,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版都是在报道香港第一张粤语唱片的诞生。由于有王梓钧在电台将近两个星期的酝酿,加上词曲都属经典,因此这张专辑比历史上第一首粤语歌传唱的速度、范围都要大得多。
著名作词人黄沾撰稿写道:“《千千阙歌》这张唱片里的六首粤语歌,必将改变香港人的听歌习惯。粤语流行曲不同于国语流行曲和英文流行曲,具有明显、深刻的本土文化标志,我们姑且把它称为香港流行曲…
粤语在香港有着其他语言难以相比的人口优势,这张唱片的发行为香港音乐打开了一扇奇妙的大门。以目前的市场反应来看,粤语歌已经流行起来,我敢保证,未来的二十年,香港将是粤语歌的天下…
对于音乐人来说,它带给我们的改变是歌曲的创作方式,确立下‘先曲后词’的步骤。按谱倚声填上文字,本来是隋唐以来,便有的方法。宋王灼《碧激漫志》说:‘盖隋以来,今之所谓曲子者渐兴。’张炎《词源》也说:‘自隋唐以来,声诗间为长短句。’吴越一带的方言,本就比国语更接近古汉语,这相当于回归本源了…
再来说说唱片中的歌曲,我个人最喜欢的还是《一生何求》。里面歌词的叶韵十分自由流畅,让人听起来耳熟能记,其非常清新自然…”
黄沾这篇文章夸得王梓钧有些脸红,除他之外,包括亦舒在内的许多名人,也是将这几首歌夸得上天才有,地上全无。
不过保守一些的报纸和上层人士又开骂了,说粤语土里土气,用来唱唱歌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成了流行曲,简直就是社会的倒退!
王梓钧现在可不管倒退不倒退,他只要能在香港闯下正面的名气就可以,然后钞票大笔的进来。
当各大媒体报道粤语歌的同时,也将王梓钧当做焦点人物对待。这次大多以正面报道为主,毕竟刚刚还在夸粤语歌,转眼又骂其创作者,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
最让王梓钧讨厌的,就是那些不骂粤语歌,专骂他王梓钧的报纸,像是不骂他一下就一天吃不下饭一样。其中的代表就是《言报》,好像是和他杠上一样,其主编陈宏的死居然成了他们骂王梓钧的一个理由。
不过《言报》的报道已经掀不起风浪了,不仅如此,就连邵氏花钱宣传的《大军阀》,似乎也成了大海里的一朵浪花。
许多港人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下班之后立即打开唱机和收音机,躺在床上或沙发、椅子上,静静地听王梓钧的粤语歌。
一些开明的公司,甚至在电台播放粤语歌的时候,允许员工打开收音机。
于是一个让王梓钧哭笑不得的结果出现了,包括《喋血孤城》在内,港内所有影院的上座率普遍下降两个点。大家都躲在家里听歌,不愿意出来看电影了。
《千千阙歌》首日唱片销量就达到了1万张,这个数字把王梓钧就吓了一跳。要知道,他去年的《精忠报国》在香港磨磨蹭蹭几个月才销售几万张而已。
而且现在《千千阙歌》在香港是有价无市,黑胶工厂加班加点的制作,心急如焚的市民爱屋及乌之下,把还在架子上的《精忠报国》都给买空了。
一周过去,《千千阙歌》销量达到了6.3万张,比照此时香港人的购买力和人口数量,这只能用卖疯了来形容。
顺带的,市面上残留的几千张《精忠报国》全部售空。
就在此时,王梓钧的《大唐双龙传》开始在《明报》连载,并发布消息说,单行本《搜神记》将会在半个月后发售。
以前除了一部分铁杆武侠迷之外,很少有人知道王梓钧是小说家,即便从一些报道上得知,但也是转眼就忘了。
直到《明报》上的《大唐双龙传》一刊载,整个香港岛都震了三震。
因为作者署名孔宣的背后,居然打了个括号——原名:王梓钧!
143征服港九144改编漫画 《千千阙歌》到第二周的时候,销量迅速下降,从开始的日销量数千破万到一两千,最后是数百。疯狂书库不是歌本身的问题,而是只有那么大一个市场,到第二周结束,销量达到八万多张。
这已经是一个让人蛋疼的数据了,被王梓钧一刺激,许多唱片公司和歌手,纷纷改唱粤语歌,希望能借这场东风,分得一杯羹。
到了第三周,《千千阙歌》基本上只能卖出三五百张左右。倒是《精忠报国》连带着焕发第二chun,总销量达到六万多张。
除了王梓钧外,最快乐的便是郑振坤了,这张唱片他几乎没出什么力,就能坐拥一半的收入。此刻,他终于下定决心,自己吃点亏都可以,一定要把王梓钧捆绑到海山公司上来。
截止八月底,邵氏见王梓钧的风潮稍微退散了一点,才终于将自己的《大军阀》上映,而此时《喋血孤城》的香港票房已经达到了490万,比年初《精武门》430万的票房整整高出60万。
不要认为这不可思议,年底的《猛龙过江》票房可是530万。如今《喋血孤城》因为王梓钧的名气影响,似乎还能在荧幕上坚持半个月,超过历史上《猛龙过江》的票房应该不难。
一般来说,一部电影上映日期大概在一个月左右,可是非常猛的片子,上映三五个月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就像《阿凡达》,这位阿凡提的兄弟就是三个多月。
现在的香港与台湾相同,连续几年经济快速,与之相对应的就是电影票房不断攀升。去年的票房冠军才310多万,而今年的冠军则是530多万,目前虽然物价略有攀升,不过还在市民的接受范围内。
只是王梓钧却知道,受美国金融风波影响,明年香港就会来一场恐怖的73年大股灾,台湾经济受美国影响相对较小,但却受到香港的波及,到74年的时候,台湾的股市也崩了。
至于小说,那可就猛了。在这个黄玉郎的漫画日报都能卖出几万份的世界,《搜神记》一个月的销量就达到了15万册,而且各方反馈来的好评如潮,总销量还在继续增加之中。
粗略算下来,王梓钧这一趟来香港电影、唱片、小说的总收入,刨去税务和合作者的分成,他自己能拿到600万港币的纯收入,相当于4000万新台币。这让香港人惊呼不已,甚至有媒体说,王梓钧是近十年来最为成功的文化商人。
吕乐看着这样的报道嘴角直抽搐,600万算个屁,这家伙在我赌场里半个钟头不到就提走了300万现金。妈的,亏死了,我二十年才贪污5个亿,这混蛋比我还狠。
算上在吕乐那里卷走的300万,王梓钧一共拿到900万。不过里面电影的票房王梓钧不能动,这个是电影公司的钱。
不过王梓钧还是愁自己手里的钱不够用,因为明年英港会发一次商业电视台的牌照。这也是直到97年香港回归,英港政fu最后一次发电视牌照,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以王梓钧台湾的出身,难道还想等回归后去申请?
而且发的两张电视牌照里,其中一张直接内定给从收费电视转向免费电视的丽的电视台,剩下的一张牌照竞争之剧烈可想而知。
眼看着一切步入正轨,王梓钧本在七月底的时候就准备返回台北,还没来得及去买机票,邵逸夫居然派人送来了他长孙女的生日派对邀请函。
“有些意思,邵逸夫是想和解么?”王梓钧拿着请帖笑道。疯狂 张仁勇说:“老板,邵大亨脑袋可精明得很,小心有诈。”
“一边去。”王梓钧笑骂,“你黄玉郎的《小流氓》(后改为《龙虎门》)看多了吧。”
“啊?老板你也看《小流氓》?”张仁勇惊讶道,他还以为像王梓钧这种成功人士只看高雅书籍。
“昨天你看完了放在桌子上,我顺手看了下。”王梓钧说道,“快去叫辆车,等会儿还要送邓小姐去机场。”
邓丽君本来准备八月份在香港发唱片的,结果被王梓钧这么一闹,现在发国语唱片纯属找死,只得暂避风头了。
出门见到管伟华和邓丽君二人,他们早就收拾好了行李。
管伟华看到王梓钧后,恨也不是骂也不是,他连发行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黑胶工厂那边都灌了一批唱片。结果王梓钧突然异军突起,搞得现在国语和英语歌无人问津,不得不半途而废,反倒损失了一大笔。
王梓钧乔装之后从酒店的侧门溜了出来,自从被媒体得知他下榻的酒店后,酒店门口就整天蹲着一大群粉丝和记者,搞得他现在出门都不方便。
刚刚出去,去见一人原本蹲在地上,见到他之后猛地窜起来。
张氏兄弟反应灵敏,立即挡在王梓钧身前,问道:“干什么的?”
“别误会,别误会!我对王先生没有恶意。”那人正是蹲点多日的陈百祥,连忙做着自我介绍。
“你就是陈百祥?”王梓钧把挡在面前的张仁奎拨开,仔细一看,果然是此人。他在《唐伯虎点秋香》里演周星驰的好兄弟,四大才子祝枝山啊,王梓钧印象可是很深刻的。
“是,王先生认识我?”陈百祥奇怪道。
“认错了。”王梓钧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写了几首歌,想请王先生看看。”陈百祥道。
“边走边说。”王梓钧道。
“是这样的…”陈百祥将自己乐队的经历说出来。
原来失败者乐队已经成立两年多了,还曾经在一个歌唱大赛中获得过冠军,只是却没有因此红起来。
后来他们又结识了经纪人pato,pato经常带他们却参加各种演出,也算是赚了些钱和名气,而且尝试着联系宝丽多(日后的宝丽金)唱片公司。宝丽多那边曾经答应给他们出唱片,但每次都在推诿,很可能是不看好他们。
由于无法出唱片,演出收入又不多,现在乐队面临着解散的危险。
“这样吧。”王梓钧看了下表说,“我今天有些事情要办,你明天上午和你的乐队一起过来,直接到xxx号房间来找我。”
“好的,谢谢王先生。”陈百祥喜道,心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pato,因为pato已经帮他们联系好了去冲绳表演。
出租车在机场外面停下,王梓钧下车帮邓丽君拎着行李,管伟华突然问:“梓钧,你觉得现在阿君去曰本如何?”
“怎么有这个想法?”王梓钧有些吃惊。
管伟华道:“阿君在台湾、香港和东南亚的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很难得到突破。曰本那边对于艺人的包装和推广更加专业和国际化,我觉得可以尝试下朝曰本。”
王梓钧回忆了一下,想起邓丽君能够成为国际歌星,确实是在曰本那边有的起色。他点头说道:“倒是可以,不过最好还是在港台、东南亚地区举办一次演唱会。”
管伟华笑道:“这是当然,连香港这边的歌友会都是定期参加的。”
这话说得王梓钧有些脸红,他这辈子可是从没参加过歌友会。
邓丽君在一边沉默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丽君怎么想的?”王梓钧问。
邓丽君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些累。”
管伟华有些气愤道:“去年因为合约的关系,公司逼着阿君在最后半年里不停地商演,中间还病倒了一次。”
“不如休息一阵吧。”王梓钧道。
邓丽君却说:“不行,我必须要挣钱。”
管伟华道:“其实曰本那边更加宽松一些,至少不会逼着艺人连续演出半年的时间。”
王梓钧问:“你准备带丽君过去多久?”
“两年,最多三年。”管伟华道,“太久了会把大本营丢掉,这就得不偿失了。”
“其实呢,我倒是觉得可以先签一年再说。”王梓钧笑道,“海山的郑总昨晚给我谈了一下,我可能会成为海山唱片的股东。到时候,我希望丽君能够加入。要说宽松,我想这世界上没几家公司比海山更宽松了。”
“真的,那恭喜你了。”邓丽君惊喜地看着王梓钧,从一个歌手变成唱片公司的老板,在这念头几乎没有。她刚才还有些郁郁寡欢,却突然高兴起来,说道,“要是你做了老板,我一定去你的公司。”
“咳,”管伟华咳嗽了一声,见邓丽君对王梓钧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他可是把邓丽君当成半个女儿来看待的,王梓钧有女朋友的事情他也知晓,可不能让两人再弄出什么事来。
“签一年太短了,恐怕曰本那边的公司会提出苛刻要求。而且时间太短,说不定不能打开局面。”管伟华说,“我觉得两年刚好。”
王梓钧笑道:“你是经纪人,肯定比我专业。”
飞机快要起飞了,管伟华和王梓钧握手道:“梓钧,再见!”
邓丽君挥挥手,看了王梓钧一眼,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上午,失败者乐队的五人如约找到了王梓钧,一个个恭敬地问候道:“王先生好!”
“大家好!随便坐。”王梓钧让张氏兄弟找来座椅,看着这几人,心中有些遗憾,居然没有钟镇涛在里面。不过谭校长却在,这让王梓钧还是很高兴的,上辈子见到谭咏麟,他王梓钧作为三流歌手,可只有低眉顺眼的份。
王梓钧给了他们一个鼓励地眼神说:“你们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不如我们先听听歌吧。”
“好的。”五人搬来各自的乐器,调了下音,便开始演奏起来。
五人唱的是一首英文歌,词曲是他们自己作的。歌词还不错,只是曲调的旋律却有些主次不分,听着有些别扭,值得一提的是,这几人的乐器玩得非常好。
“唱功和技法都没问题。”王梓钧笑道,“这样吧,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创作出10首让我满意的歌。我就立即给你们出唱片。”
“一个月10首?”彭建新惊讶道。
“做不到吗?”王梓钧反问。
“做得到,绝对做得到。”谭咏麟拍着胸脯保证。
王梓钧递给陈百祥一张名片说:“写好了打上面的电话联系我。对了,上面的电话不要告诉别人。”
“谢谢王先生。”陈百祥道,能留自己的电话,而不是叫他们到时候去找公司,说明王梓钧对他们还是感兴趣的。
几人兴高采烈地离开,不久,张仁奎兴奋地跑进来说:“老板,黄玉郎找你!”
“黄玉郎?”
“是啊,就是那个写《小流氓》的黄玉郎。”张仁奎道。
“让他进来吧。”王梓钧道。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黄玉郎的目的,肯定是想改编他的小说。
果不其然,黄玉郎寒暄几句,就道明来意:“王先生,您的《大唐双龙传》真是精彩。我想把它改编成漫画,不知道王先生愿不愿意。”
“黄先生认为收益该如何分呢?”王梓钧问。
“五五分成如何?”黄玉郎眼睛闪烁地问。
王梓钧感到有些好笑,这位黄玉郎先生此时才22岁。可是他十三、四岁就自己创业,到如今已经几度起伏了,说一句商场老油条也不为过。
五五分成居然就像要他的漫画改编权,幸好他还没说用多少钱买断,否则王梓钧直接让张仁勇兄弟把他给踢出去。
王梓钧笑道:“黄先生,二八分如何?”
“不行不行。”黄玉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二八分成他不如老老实实地画他的《小流氓》。
见王梓钧不动声色,黄玉郎又说:“六四如何?”
“三七,不能再少了。”王梓钧道。
黄玉郎道:“王先生,六四分成已经非常的多了。要知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白捡六成的收益。”
王梓钧笑道:“那你可以去联系金庸先生,他的《鹿鼎记》也不错。”
联系金庸?我吃饱了撑的,他要肯才有鬼。黄玉郎干笑道:“《鹿鼎记》不适合漫画风格。”
王梓钧道:“黄先生,我可不是白捡钱。以现在《大唐双龙传》的火爆程度,我相信随便找一家漫画社,给二成利润许多人抢着干。”
黄玉郎咽了下口水说:“行,就三七。”
145邵家派对146霍门千金146霍门千金147舞会成了文化沙龙 王梓钧这一下弄出的动静可不小,只见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爬过来扶起金志辉,紧张地问:“阿辉,你有没有事?”
“腰,我的腰,断了!”金志辉满头大汗地说。疯狂 “张医生,快帮我儿子看看!”中年男子朝另一边喊道。
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过来,在金志辉的腰上摸了摸,说道:“令公子没伤到骨头,并无大碍。”
“这就好,这就好!”那发福中年连说。
金志辉听到自己没事,又见周围的人都看着,倒也没傻到当众告状,只揉着腰恶狠狠地瞪了王梓钧一眼,凑到自己老爸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金志辉的父亲看像王梓钧的眼神有些怨毒,想来是他儿子说了些什么恶劣的东西。
王梓钧有点无奈地摇摇头,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邵逸夫隔得老远,问方逸华道:“”
方逸华也没搞清楚情况,不过见两个男青年,旁边还站着霍英东的千金,多少猜到点原因。她朝霍丽萍指了指,邵逸夫忍不住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啊,不过在舞会上动手也太没教养了。”
霍丽萍也被自己的大哥霍震霆拉到一边,估计是在训导她。
王梓钧被几个洋人围住,一人说道:“密斯王,你刚才那个是中国功夫吗?就像布鲁斯.李一样。”
艾利森介绍道:“这位是我们香港广播小组的范德森爵士。”
王梓钧听了眼睛一亮,这个小组其实是英港政fu下辖具体管理电视、广播行业的一个非常规机构,要拿牌照就得得到他们的同意。
“哦,范德森,真是好名字。”王梓钧称赞道,“密斯范是荷兰裔吗?听说荷兰的范和德国的冯都是贵族姓氏,密斯范想来祖上一定是荷兰的大贵族。”
“哈哈,想不到密斯王不仅会功夫,居然对欧洲的很有研究。”范德森被称赞后心情大好,也不吝啬地给王梓钧溢美之词。其实范德森祖上哪里是贵族,就是个小鞋匠,荷兰的范姓为贵族姓,不过是后世的附会说法。
范德森现在是英国爵士,却非常在意自己祖上的地位。疯狂书库 王梓钧和一群鬼佬围坐在一起高谈阔论,邵逸夫感觉有些不妙。关于明年发电视牌照的事情,其实业内人基本上都已猜到,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没实力去争,一些人也在联合着准备合作办电视台。
别人办电视台邵逸夫不在乎,那些人可玩不过他。真正的历史也是如此,香港的第三家电视台从开播到倒闭,也就两三年的时间。可是王梓钧这个人却很邪乎,邵逸夫看不透,不得不重视起来。
邵逸夫与方逸华走过去,笑道:“范爵士,什么事情谈得这么高兴?”
范德森笑道:“我们正在谈论欧洲古典文学,密斯王对莎翁很有研究的。”
“哪里哪里,略知一二而已。”王梓钧拱手道。
“呃,那你们聊,我先去招呼一下客人。”邵逸夫一听欧洲古典文学,直接就败退了,心想:果然不愧是台北过来的,肚子里还有点货。
话说国民党几十年来在台的统治,虽然害苦了不少原住民,但他奉行教化,加之随军南下的无数文化精英,让中华文化得以在台湾保存并。这是大陆和香港都无法比的。
到21世纪,真正的传统文化精髓,还得去台湾才能找到,大陆和香港的已经变味了。
王梓钧和一群洋鬼子的聊天圈子越来越大,渐渐的,几乎现在所有的洋人都凑过来了。从文学到诗歌,从音乐到雕塑,从凯撒到拿破仑,接着又探讨那把“石中剑”的出处。
王梓钧对工科一无所知,但对这些却是所涉颇广,加上一些后世《探索发现》、《国家地理》的观点,把这帮洋鬼子说得一愣一愣。每说到精彩处,这些洋人都热烈鼓掌。
后来干脆许多人都停止了跳舞,过来听王梓钧扯淡,这些香港商人虽然说不出来,但附庸风雅还是会的。一时间,这舞会倒是成了个文化沙龙。
“这么说来,密斯王最喜欢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艾利森问道。
“不不不,”王梓钧摇头说,“《人间喜剧》虽然工程浩大,堪称旷世巨著。但我更喜欢的还是雨果的《悲惨世界》。它既有《人间喜剧》现实性与史诗气,又具有一种令人迷醉的魔幻风格。这是雨果耗尽心血的一本大作,听说是1801年就有创作意图了,但到1828年才开始搜集资料,直到1862年才最终完稿,他写了法国一个世纪的历史画卷。”
“噢,天啦,我也喜欢《悲惨世界》,我爱死冉.阿让了。”一个洋人贵妇惊叹道。
范德森说:“难道莎士比亚比不上雨果吗?我认为英国的文学才是最好的。”
王梓钧道:“文学艺术无所谓谁比谁强,各地的艺术有各地的文化内涵,纯属各自的喜好。比如说,儒家文化之于我来说,是全世界最好的。而对于一些不了解它的华人来说,它很腐朽,很落后;对于具有文化隔阂的西方人来说,更是对此毫无感觉。”
“儒家文化,我知道,有孔子和孟子,对,还有老子。”范德森道。
“扑哧!”一个围观的邵氏女星不禁笑出声来。
“咳,”王梓钧咳嗽一声,“其实我最欣赏法国人对于艺术的热爱。就像二战时,德军攻打到巴黎,法国人马上投降了。他们贪生怕死吗?也许有,他更有一种说法是他们为了保存自己的城市。德军攻打巴黎,法国人最要紧的是什么?把卢浮宫的艺术品全部运走,藏在一个城堡里。后来希特勒从这座城堡经过,他知道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就在里面,却不敢去动一根手指。因为如果他抢了那些艺术品的话,已经投降的法国人马上就会起来反抗!这是个艺术比国家、生命更重要的奇怪民族。”
“是的,我承认。”范德森摊摊手道,“那些家伙已经走火入魔了。”
摆脱了大哥霍震霆的霍丽萍突然cha进来:“其实无所谓法国与英国,欧洲古典文化都是以古希腊、古罗马文化为源头。我觉得三圣时代才是最闪光的时代,与同时代的中国先秦诸子百家争鸣,造就了今后2000年整个世界的灿烂文化。”
“是的,我非常赞同这位小姐的说法。”艾利森道,“《理想国》是欧洲哲学家公认的‘哲学大全’,它的伟大是不用质疑的,后世所有的欧洲哲学都只是在诠释它。”
王梓钧点评道:“这跟中国很像,中国几千年的哲学,也只是在诠释《论语》和《老子》。”
金志辉看见王梓钧与霍丽萍与一群鬼佬高谈阔论的样子,就怒火中烧。他的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诫道:“别惹这个年轻人,他现在有鬼佬帮衬着。霍家的丫头性子野,即便娶过来,你也管束不住,不如放弃吧。”
“我不甘心。”金志辉咬牙道。
他的父亲语重心长地说:“一个男人玉做大事,就要学会甘心。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要想得到一件东西,就要先放弃一样。何况,霍家的丫头真的不适合你。”
“哼。”金志辉脸色难看地寻了个女明星一起跳舞。
“文化沙龙”足足进行了一个多钟头,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题,范德森道:“密斯王,真是少有见到像你这样博学的东方人。有空可以来我家里,每个月都会举办一次沙龙,可以认识很多在亚洲的艺术家。”
这种私人沙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至少范德森不会邀请邵逸夫。
王梓钧接过他递来的名片,笑道:“有时间一定过去,瞻仰各位学者的风采。”
洋人散去跳舞后,霍丽萍才问道:“你学欧洲文学的?”
王梓钧笑道:“不是,偶尔看看相关的书籍而已。其实这些人比普通的商人好不了多少,我要是遇到真正的行家也得吃瘪。”
“啊,王子,你好厉害。”
“是啊,王子什么都懂。”
“王子,你家里有很多书吗?”
两人正聊着,邵逸夫的孙女和她的同学好友又跑过来了,一帮十四五岁的少女围着王梓钧唧唧喳喳。
一时间,王梓钧觉得和这些女孩儿说话比刚才应付一大帮鬼佬都头疼。因为这些小丫头片子问的问题千奇百怪,跳跃性又大,让王梓钧有点跟不上节奏。
霍丽萍见王梓钧一脸的痛苦模样,幸灾乐祸地在旁边窃笑不已。
王梓钧最后是借故上厕所,才尿遁逃脱了这些小女生的魔爪。好笑的是,他在厕所门口居然碰见个人——李嘉诚。
“李先生,真巧啊。”王梓钧打招呼道。
“王先生刚才的风采可是压过那些洋人,大涨华人志气啊。”李超人赞道。
王梓钧和他打着哈哈,心中却在想,日后香港财富榜排名第一、第二的长江实业与新鸿基都是在今年上市的吧,要不要去赚两个小钱花花?
想到明年的股灾,王梓钧摇了摇头,自己不了解的领域,还是不要去碰好。
李嘉诚与冯景禧都是靠地产起家的,1967年的时候,大陆的那场运动波及到香港,在香港发生一场暴乱,导致香港地价大幅度下跌。结果李嘉诚与冯景禧趁机大肆收购地皮,事后身价暴涨。
李嘉诚此时还不如冯景禧,两人的公司在未来几个月上市后,新鸿基的市值是五亿多,而李嘉诚的长江实业却只有一亿多,但都算是香港排得上名号的大富豪了。
148招兵买马 邵逸夫请王梓钧来参加孙女的生日派对,只是想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而已。疯狂谁知道在香港毫无根基的王梓钧,居然趁机搭上了鬼佬。
那些受邀请来参加派对的洋人,可都是香港最有权势的人。幸好,港督因为有事情提前走了,否则以王梓钧那张嘴,说不定连港督都要被他说晕。
王梓钧回去以后,第二天就收到不少洋人贵妇的信件。尼玛,这些贵妇太强大了,简直就是一封封情信,上面都是些爱慕之类的火辣辣词语,邀他某某日在哪个房间…
要是这种被她们的丈夫知道,王梓钧以后就不用在香港混了。
还是早走为妙!
不过走之前得去捞几个人走,这也是王梓钧来香港的目的之一。
他要拍《上海滩》,首先要找的便是的刘丹。此人原来在台湾的国泰公司拍戏,去年国泰破产,便跟着李翰祥到了香港投入邵氏。他进入邵氏后虽然一年演了几部戏,但都是不怎么重要的角色。
就在上个月,他从邵氏辞职,开始做自由演员,顺便担任一些电影的配音工作。
王梓钧之所以要找他,是因为原版的《上海滩》就是他演的冯程程之父冯敬尧,把一个上海滩老狐狸演得是入木三分。几年后他加入无线电视台,tvb几十年来凡是拍《射雕》和《神雕》,都是找他饰演洪七公。
对,就是翁美玲缠着他教黄日华《降龙十八掌》那个洪七公。
王梓钧前世曾看过他的表演,这是个演技不输于周润发的老戏骨。
刘丹此时租住在清水湾邵氏片场附近,对于大名鼎鼎的王梓钧亲自来找他,说实话他有些惊诧。他如今就在几年前担任过一部不太出名电影的那主角而已,可以说没有什么名气,到邵氏也不得志才离开的。
“请坐,请坐!”刘丹招呼王梓钧坐下,手忙脚乱地收拾到处堆放的衣物,接着又去倒水,拿起水壶才想起好几天没烧开水了。
“王,王先生,”刘丹不好意思道,“您先等等,我去下面打一瓶开水上来。”
“不用忙。”王梓钧笑道,“我可不是为了来喝水的。”
刘丹尴尬地坐下,说道:“王先生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王梓钧道:“我今天是来请刘兄参加一部电视剧的拍摄的。疯狂书库”
“电视剧?”刘丹听到不是电影,便有些失望了。
王梓钧笑道:“这部电视剧我会亲自拍摄,我相信到时候会红遍整个东南亚。到那时,刘兄的大名可是人尽皆知。”
听到王梓钧亲自拍摄,刘丹有些意动,王梓钧现在可是把赵雅芝在香港捧得发红发紫。
王梓钧补充道:“不过,我请刘兄演的是大反派。这个名,很可能是恶名。”
“大反派?”刘丹的心忽起忽落,不过只要能出名,大反派又如何?总比他现在这个落魄的样子好。而且刘丹对自己的演技有信心,只要成名之后,多演两部正面角色就能成功转型。
刘丹说道:“王先生能不能把剧情简单地说一下。”
王梓钧道:“这部电视剧名字叫《上海滩》,讲的是两个年轻人一步步成为大流氓的故事,而刘兄演的就是上海滩的地下霸主。也是女主角的父亲,在里面戏份非常重,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超过了男二号。”
“女主角父亲?”刘丹惊道,他今年才28岁,居然让他演女主角的父亲。
“是的。”王梓钧说,“年龄大概是四十多、五十岁左右,胡子、白鬓脚都可以通过化妆,只是对演技要求很高。我看过刘兄主演的《小苹果》,觉得刘兄足以担当此大任。”
“容我考虑考虑。”刘丹思潮滚滚,想起自己这些年在国泰和邵氏的种种遭遇,他进入娱乐圈只四年。李翰祥对他非常不错,只从国泰演员训练班毕业两年就让他当男主角,后来又带他从台湾到香港邵氏,可惜如今李翰祥自身难保,更不可能提携他。
至于邵氏,刘丹没有半分好感。李翰祥的国泰对员工是非常宽厚的,与此成强烈对比的是到了邵氏之后,邵逸夫对员工极度的苛刻,这也是他离开邵氏的最主要原因。这便是台湾一些企业家与香港企业家的区别,在台湾那个文化氛围下,是有很多儒商的。
而王梓钧作为一个电影公司的老板,能够亲自到自己的住所邀请自己拍戏,说明他是非常重视自己的。
不管如何,试试总比死呆在香港混饭吃强。
“好,我答应。”刘丹终于点头。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王梓钧和他握手道:“刘兄你看什么时候能把手里的事情做完,我们一起回台湾。”
刘丹说:“后天就可以,我明天还要给一部戏完成部分陪音。”
“好,后天我派人来接你。”王梓钧道。
搞定了刘丹,王梓钧又去找正在香港武打片场跑龙套的秦祥林。
王梓钧倒是想去找周润发,只是发哥今年才17岁,刚刚辍学,干得工作从服务生到推销员、计程车司机,五花八门,哪里找得到?
刘丹至少是个演员,打听住处还能找到,找周润发纯属大海捞针。
请秦祥林比请刘丹好请多了,一听说王梓钧找他拍戏,二话不说就拍胸脯说好。
离开香港之前,王梓钧又跑去范德森家里吃了顿饭,乱七八糟地和他与其夫人胡扯一通。除了谈论艺术、历史与时事外,他只是略微点了一下关于电视牌照的事情。
范德森也是聪明人,立即明白王梓钧对电视牌照感兴趣,他沉吟道:“目前已经有六个企业家来找过我打听消息。密斯特王,你明白的,这可能是香港最后一块电视牌照,竞争非常激烈,一家不可能吃得下。我建议你找其他人合作。”
“我也是这个想法。”王梓钧点头道。
“密斯特王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范德森说,“你是我到东方之后,最欣赏的中国人。等下我把那六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对哪家有兴趣可以私下谈谈。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谢谢你,密斯特范。”王梓钧举杯道,“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王梓钧从范德森家离开的时候,比范德森小十五岁的妻子凯瑟琳亲自送出门来,背着老公给了王梓钧一个飞吻,说道:“密斯特王,欢迎你经常来做客。”
范德森也走过来,遗憾地说:“可惜密斯特王马上要回台湾了。”
王梓钧道:“我会经常过来的,因为香港有你们两位好朋友。”
凯瑟琳高兴的伸过手来,王梓钧弯腰在她手指上吻了一下,才挥手离开。
王梓钧让张仁勇去接刘丹离开,到了机场车上却多了两个人。
“王先生你好,我是程刚,这是我儿子程小东。”程刚下车后主动和王梓钧打招呼。
王梓钧有些疑惑地问候,“你们这是?”
“哦,是这样的,程兄准备去台湾看看。”刘丹连忙解释。
原来自从《十四女英豪》最终票房200万,足可以排进年度票房前五名,但离400万的投资太远。即便加上东南亚和台湾票房,最多也就回本而已。
程刚这个导演不出意外地被邵逸夫打入冷宫。
心灰意冷的程刚因为邵逸夫过去提携过他,不愿加入邵氏的对头嘉禾。
昨天刘丹去给电影配音的时候,正好碰到程刚。两人也算是熟识,刘丹就把自己去台湾的事情顺便提了一提,这让程刚心中一动。
既然邵逸夫都请王梓钧去参加自家的派对了,那两人间的恩仇算是化解,自己在香港没事做,不如去台湾看看。于是便带着儿子程小东跟着刘丹去台湾。
王梓钧一听大喜,程小东可是鼎鼎大名啊,立即说道:“欢迎两位来台湾,我这个东道主可要好好地招呼。”
两人也没说去台湾是加入王氏,王梓钧也不敢贸然邀请,只有先笼络住了再说。
程小东见了王梓钧,兴奋道:“王导,你《喋血孤城》里的动作设计太bang了,特别是日军敢死队和肉搏那场。看得我热血沸腾!”
王梓钧暴汗,心想,我那些动作设计也不过是拾你老人家的牙慧罢了,可千万别崇拜我。
“听说你马上要拍一部关于上海滩的帮派电视剧?”程小东问。
“是的。”王梓钧点头道。
“那一定有很多武打镜头吧?”程小东追问道。
“那是当然。”王梓钧说,“还有一些枪战和爆破镜头。”
程小东喜道:“那太好了,我能去看看吗?”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王梓钧抓住机会说:“当然,如果你有兴趣,也可以加入剧组。”
程小东道:“我看《喋血孤城》的时候就有个疑问,枪打到人身上溅血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难道是在人的衣服里塞一个血袋,用空壳子弹打出来的?”
王梓钧笑道:“当然不是。先在人的衣服里绑几层防护板,再在防护板外放好血袋和少量炸药,炸药一爆,血就溅出来了。”
“原来是这个。”程小东恍然大悟。
看到有朋友留言,我才发现前面一直把“先生”写成了“密斯”,好吧,王梓钧是王小姐。
几年没用英语了,尼玛,当年高考老王我英语好歹一百多分啊。
149抢演员·上150抢演员·下151被爆菊的吴敦 看着吴敦的手下步步逼近,刀疤山不住后退,口中呼道:“喂,别仗着人多啊,有种来单挑!”
“哈哈,单挑?”吴敦大笑,招呼兄弟们退后,他揉着自己拳头上去,勾勾指头说,“来呀,爷爷陪你单挑。疯狂论坛”
周围的人群全都退开,还搬出个空地,方便两人对打。
“哈!”吴敦大喝一声冲上去,刀疤山挺身接招。
两人都没练过正规的格斗术,但长年来打架斗殴也摸索出不少手段,都是些不好看但非常实用的招数。拳来脚往,打起来又快又狠,其杀伤力不比一般的练家子低。
两边的手下都在为自己的大哥鼓劲,大声叫好。
战了两三分钟,刀疤山被吴敦一脚撂倒。吴敦扑身上去,举拳准备海揍一番,却突然停止了动作,而且把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竹联帮的兄弟不明就里,待吴敦觉着双手站起来,大家才发现刀疤山手里拿着一只手枪,立即大骂无耻。
这时的台湾黑帮火拼还处于冷兵器阶段,只有大规模火拼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两把自制手枪或火药枪,或者是土炸弹。
谁被一把枪指着脑袋都不好受,而且那还是把容易走火的自制手枪。吴敦心中有些发毛,厉声道:“喂,刀疤山,你可别坏了规矩。”
刀疤山根本和他多说,直接道:“手就这样举着,转过身去。”
吴敦照他说的转身背着他,却提醒道:“刀疤山,你今天要是把我轰了,我敢保证你出不了板桥就会被分尸。”
“我信。”刀疤山冷笑着看了一眼王梓钧,“不过落在王梓钧手里,恐怕比分尸差不了多少。老子点背,没搞清楚这婊子是他的女人,认栽了。”
王梓钧这时不得不说话了,他站出来道:“放开敦哥,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台北。”
“你保证个屁。”刀疤山推了吴敦一下说,“笑面虎跟着我一起回台中,到了那里我就放人。”
听刀疤山这么一说,吴敦的手下破口大骂,要是他被刀疤山劫持到台中,那竹联帮的名声损失可就大了。
“老板,待会儿我一出声,你马上动手。”王梓钧身后的张仁勇突然小声道。
“嗯?”王梓钧问,“你有把握?”
“不出意外,九成的把握。疯狂书库”张仁勇道。
“好。”王梓钧点头说。
竹联帮的兄弟迫于无奈,把路让开,刀疤山用枪押着吴敦慢慢前进,身后跟着七八个大湖帮的手下。
就在刀疤山隔着王梓钧三米多远的地方走过时,隐藏在王梓钧身后的张仁勇突然手腕一翻,大吼道:“上!”
却见一把锋利的匕首射出,刺向刀疤山拿枪的手腕。
不过似乎是出现了偏差,匕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cha进手腕中,而是贴着手腕的边缘射过,割出一条伤口后,朝斜上方弹出。
刀疤山本来神经紧绷着,突听张仁勇一身大吼,然后手腕一痛,下意识地就扣动扳机。
“嘭!”枪响。
“啊!”吴敦中枪倒地惨叫。
王梓钧暗道不好,人已经两步冲了上去,一脚踢在其手腕上,将手枪踹飞。
竹联帮的兄弟见状也冲了过来,二十多人围着七八个大湖仔,提刀乱砍。
张仁勇和张仁奎兄弟也冲过来,和王梓钧三人一起对付刀疤山,不到十秒钟就把他打翻在地。
只见中枪的吴敦从地上爬起来,捂着屁股大喊道:“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干他娘,再正一点就打到靶心了。”
原来刀疤山隔着吴敦一米远指着其背心,受到飞刀影响手腕向下偏移,紧张之下,一枪打出,子弹差点爆了吴敦的菊花。
愤怒的吴敦冲过来,不顾流血的tun部,一拳又一拳地往刀疤山脸上招呼:“干你娘,敢拿枪打我,我干你娘!”
“呜…别打了…咳咳…噗…”刀疤山一口血吐出来,还和着几颗牙齿。
王梓钧朝张仁勇笑笑,说道:“飞刀手法够准的。”
张仁勇尴尬得笑道:“失误,很久没用了。”
“敦哥,这些家伙怎么处理?”王梓钧看着满地被砍得哼哼唧唧的大湖仔问道。
这些家伙看起来被砍得浑身血肉模糊,其实都是皮外伤,职业帮会成员都是下手比较有分寸的。反倒是那些半路出道的二把刀,傻乎乎地一刀把人痛死,直接就被抓紧局子里蹲班房去了。
可是在场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些啊,看见大湖帮的人被砍得满身是血,还以为会出人命。无论是抢人的剧组,还是王梓钧公司的成员,此时都被吓得背心发寒。
吴敦听王梓钧发问,也停下了揍人的动作,站起来捂着屁股道:“妈的,敢拿枪打我。砍了双手,绑块石头沉到淡水河里去。”
“唔…”被打得七荤八素的刀疤山一听,吓得爬过来抱着吴敦的双腿,满嘴透风地说,“温哥,无嗷啊。熬呃呃嗒,呃得以喂哈咯…”
吴敦听得一头雾水,问王梓钧道:“这家伙说的英文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王梓钧也不想杀人,便说道:“先把事情弄清楚吧。那个谁,你是导演吧,你过来。”
那导演腿打着哆嗦过去,半路上差点摔倒。
“你叫什么名字?”王梓钧问。
“何…何道生。”导演战战兢兢地回答。
“你把事情老老实实地说清楚。”王梓钧找了把椅子坐下,又对一个竹联帮弟兄道,“你先把敦哥送医院。那地方虽然肉多,但子弹呆久了也不好。”
众人大笑。
吴敦菊花险些被爆,也没脸在这里多呆,留下二十多个兄弟给王梓钧,便带上两个人回去取子弹了。离开的时候他把王梓钧拉到一边交代道:“别把人弄死了,我刚才就吓吓他而已。这人是李照雄的手下,憨面大李照雄跟你哥私交不错。三年前你在台中被伏,也是李照雄看你哥的面子,暗中关照手下留情的,不然你小子早挂了。”
“明白。”王梓钧点点头,顿时有些头痛。
李照雄此人王梓钧是知道的,后来被称为台湾黑道最后仲裁者的纵贯线,活到2010年才死,两万多人参加他的公祭。若能交好,也算是不错,至少日后去台中拍戏就方便得多。
待吴敦离开后,那导演陈道生才讲述起事情的经过。
原来陈道生是台湾小有名气的导演,去年年初去了曰本,给黑泽明当副手,也算是学了些东西。不过黑泽明从60年代起就陷入低潮期,前年更是因票房失利一度自杀。陈道生跟着黑泽明学了些手艺后,发现黑泽明已经没落了,跟下去没什么前途,便回了台湾。
回到台湾后,他才发现老东家国泰公司居然倒闭了,不得已加入了现在这个叫做宜星的二流电影公司。
由于王梓钧的《喋血孤城》火爆,现在大家都跟风拍战争戏,实力不足的公司拍不了战争戏便改拍民国戏。加上李小龙的武打片也火热,于是大家都拍民国武打戏。
陈道生现在所在的宜星公司正好要拍一部民国武打戏,又因为资金周转不通,便到处找投资。最后台中一个姓陆的木材商人说他可以给钱,但女主角必须是《喋血孤城》里那个苗族妹子,也就是林凤娇。
宜星公司找了白沐阳几次,要请林凤娇拍戏,但因为林凤娇赶着要拍《早安台北》,马上接下来在《上海滩》里也有戏份,于是都推掉了。
陆姓商人一听生气了,便找到台中的大湖帮说要抢个演员拍戏。
抢演员拍戏实在是家常便饭,大湖帮连抢的是谁都没问,直接就让刀疤山带了七八个弟兄过来。刀疤山带着弟兄昨晚去四海帮拜了码头后,今早就将林凤娇给绑来了。
王梓钧一听,转过去问被打成猪头的刀疤山:“是这样吗?”
“和的,和的。”刀疤山连忙点头。
“你说你跟黑泽明学过拍戏?”王梓钧问陈道生。
“学过。”陈道生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就去了曰本一年多,也没学多少。”
黑泽明可是电影界的牛逼人物,连斯皮尔伯格这些人都是他的粉丝。王梓钧诧异道:“他肯教你东西?”
陈道生点头说:“黑泽明大师在私底下其实是很热心的,只要是诚心学电影的,他都会教。何况,他这几年境遇不好,没人请他拍戏,他身边的助手也大部分都走了,我去了之后他也能多个帮手。”
“哦,这样啊。”王梓钧手指敲着椅子扶手,心里想着要不要趁现在把黑泽明弄到自己的公司来。英雄落难啊,这个时候不出手还等到什么时候。
王梓钧指着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说:“去打电话,叫你们公司的老板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抢我的人。”又对一个大湖仔说,“还有你,打电话回台中问问你们老大,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说完这些,王梓钧问林凤娇:“这导演没为难你吧?”
“没,”林凤娇摇头说,陈道生只是呵斥了她几句,这对于一个导演来说家常便饭,还真不是什么为难。
王梓钧点了点头,对何道生说道:“这样吧,我的公司现在缺导演,你要是肯到我公司来做事,今天的事情就算了。要是继续留在宜星公司,怎么处理咱们再详谈。你看着办吧!”
“啊?”陈道生想了半天,说道,“那,那我还是去您的公司吧。”
152蚊哥153夜访林凤娇154亚洲羚羊155上海滩开机156不老妖姬潘迎紫157同床共枕王梓钧带着人来到富豪酒店的餐厅,里面吃饭的客人一下子许多熟面孔,都纷纷惊呼。疯狂书库 “快看,那是王梓钧。”
“还有赵雅芝。”
“那不是娃娃(潘迎紫)吗?”
好在能在这里吃饭的都有些身份,没有一窝蜂地跑过来要签名。
老板娘曼娜听得消息,亲自出来招呼,笑道:“阿虎,你可是好久没来看姐姐了。”
王梓钧打着哈哈道:“怎么是好久?还不到两个月。”
这曼娜作为陈启礼的初恋情人,历史上此刻已经被害死了,而且直接凶手正是竹联帮某元老,连酒店也被吞并过去。
不过现在曼娜还活得好好的,酒店也越红火,但却一直没有男人,只不知是否还等着狱中的陈启礼。
“滑头。”曼娜风情万种地拍了他一下,便转向赵雅芝和潘迎紫,“哟,这不是赵小姐和潘小姐吗?真是难得你们能光临小店。”
赵雅芝听林凤娇提起过曼娜,因此印象还不错,连忙站起来和她握手。潘迎紫看了看王梓钧,搞不清他和老板娘什么关系,言语上也比较客气。
过不多久,其他组的人马也都到齐,很快开始上菜。
王梓钧见这些人彼此之间似乎还有些不爽,也不多说什么,拉着大家喝起酒来。
酒是好东西,等他们喝得差不多的时候,王梓钧在旁边随便沟通几句,白天还红脸的几人,没多久就勾肩搭背起来。至于是真正的尽释前嫌还是装的,这没多大差别,王梓钧只是要一个态度而已。
忙完了这个事情,王梓钧这才吐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吃东西。
“导演你真是辛苦,出了片场还要工作。来喝点汤补补身体。”潘迎紫殷切地给王梓钧盛汤。
“谢谢。”王梓钧暗道其会做人,可不像赵雅芝这个刚出社会的雏,自顾自地吃着。
于此同时,王梓钧也暗暗提防着潘迎紫。这女人不简单啊,1977年的时候,她和恋爱七年年、结婚三年的丈夫离婚后,不但拿走了房子、车子,还把过错全推到对方身上,闹得台湾媒体集体封杀她前夫,逼得对方退出娱乐圈去卖衣服。(百度百科上潘迎紫的结婚和离婚日期全是错的,别拿那玩意儿当真。)
赵雅芝埋头吃着东西,余光注意到两人的“亲热”动作,暗骂“狐狸精”。疯狂书库又想这王梓钧也不是好东西,阿娇真是不值得。
潘迎紫殷勤地帮王梓钧弄着吃的,笑问道:“导演,今天我的表演还及格吧?”
花花轿子人人抬,王梓钧翘着大拇指说:“非常好,不愧‘邵氏十二金钗’之名。”
潘迎紫知道王梓钧和邵氏不对付,便说道:“可别提什么十二金钗,我早离开邵氏了。”
潘迎紫是前年出走邵氏的,现在是自由演员,当年的邵氏十二金钗,因为待遇和合约问题,在那一年几乎zou光了。
不过邵逸夫树大根深,对此不以为然,走一批“十二金钗”有什么了不起,再培养一批就是。
“对对对,不提邵氏。”王梓钧举杯道,“咱们为王氏公司干一杯!”
旁桌的人听到也纷纷附和道:“干杯!”
王梓钧刚把杯子放下,潘迎紫就已经把酒给他满上了,说道:“导演,要是下次还有什么角色,可一定要想起我哦。”
“那是当然。”王梓钧说着心里暗笑,这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以潘迎紫现在的名气,若是别的导演找她演一个只有两三集戏份的角色,她肯定是不屑一顾的。而她答应出演《上海滩》,显然是看在王梓钧的名气和导演能力上。
天真无邪的娃娃脸,再加上老道的手段和一张甜嘴,这种女人对男人来说当真是大杀器。
赵雅芝看不下去两人在那里腻歪,用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王梓钧。
王梓钧抬头看向她,赵雅芝便问道:“喂,你怎么给阿娇的戏那么少?”
“没有合适的角色啊。”王梓钧道。
“那你可以把冯程程的戏给她,让我演做什么?”赵雅芝委屈道,“两部戏都是我女一号,她女二号,你让她心里怎么看我?”
“凤娇没这么小气吧?”王梓钧笑道,“再说了,我写这个剧本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女主角是你了,你让我怎么换人?”
赵雅芝赌气道:“我不管,反正下一部戏一定要她当女主角。”
“好好好。”王梓钧装成喝酒头晕的样子,便不再理她了。
林凤娇的戏由于告一段落,所以今天她并没有来。潘迎紫听得迷糊,搞不清楚这几个人之间什么关系,不过见赵雅芝当众数落王梓钧,便直接把其当成了王氏公司的老板娘,于是又不着痕迹地奉承起赵雅芝来。
赵雅芝哪敌得过,一顿饭没吃完,就觉得潘迎紫这女人也不讨厌。
第二天,潘迎紫拍了半个上午便杀青离开了。
林清霞的戏开始拍摄,而她和赵雅芝、林凤娇三个女人也终于碰了面。
林凤娇见了林清霞难免有些尴尬,便不怎说话。
赵雅芝本想好好地帮林凤娇“教训教训”情敌,结果林清霞一见面就惊喜地跑过来,拉着赵雅芝的手说:“你是阿芝姐姐啊,我爸可喜欢你演的婉清了。说你出身风尘,不染纤垢,宛若涤水芙蓉。”
林清霞姐姐长姐姐短地喊着,让赵雅芝直接泄气了。少女林清霞瘦弱可爱,她哪里下得了手?
三个女人站在一起,宛若三朵盛开的鲜花。王梓钧在一边指挥着现场,张仁勇突然跑到身边问道:“老板,哪个是嫂子啊?”
“一边去。”王梓钧没好气地说,又回头问副导演,“那个小孩演员怎么还没来?”
副导演说:“我刚才打电话问了,他家里人说正在路上。”
等了些时候还没见人,一大群人不能干等一个小孩,于是只好利用刚才的布景,跳过去拍摄后面的镜头。
经过了一年的成长,林清霞的演技可比去年好多了。她仿佛是个天生的演员,将活泼温柔又善解人意的阿娣演得活灵活现。
拍了一下午,却传来消息那个小孩生病住院了,于是早准备好的戏拍不成,只得提早收工。
林清霞吵着要带两个新认识的姐姐去吃黑白切。
王梓钧想起去年有一段时间,自己天天被拉着去吃黑白切的痛苦经历,无语地摸着自己的额头,说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吃那玩意儿啊?”
林清霞看着赵雅芝和林凤娇,眨着眼睛说:“真的,黑白切很好吃的。”
王梓钧看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对赵雅芝和林凤娇道:“其实,黑白切还是挺好吃的。”又郑重的补充了一句,“至少头几回吃是这样。”
赵雅芝看了看林凤娇,本想拒绝,但面对林清霞期冀的眼神,只好说道:“好啊,我也想多尝尝台湾的小吃。”
带着她们去自己常去的小吃店,林清霞仿佛变成了主人,招呼两女坐下,又熟稔地吩咐老板不要放太多辣椒。
面对林清霞的殷勤,林凤娇也不好一直沉默,不多时,三个女人聊着自己的话题,倒把王梓钧甩到了一边。时不时的三个女人低声说着什么,然后齐齐看着王梓钧哈哈直笑,弄得他莫名其妙。
吃过小吃后,已经晚上九多点了。王梓钧先是送赵雅芝和林凤娇回去,才坐着车与林清霞一起回到他在台北市区新买的房子里。
“哇!好大呀!”林清霞也是第一次来,进屋开灯后,看着里面的陈设不住的惊叹,逛了半天突然问,“这个房子多少钱?等我赚了钱也要给我爸妈买一栋。”
“五万一坪。”王梓钧扔了把钥匙给她。
林清霞一听吓得把钥匙都丢到了地上,惊讶道:“这么贵?我听说台北市区里最多一万一坪啊。”
“看哪个地段。”王梓钧把钥匙捡起来塞到她手里,说道,“以后你拍完戏就住这里吧,不用回三重埔或者住酒店了。”
林清霞先是一喜,接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把钥匙丢还给王梓钧,说道:“我才不要。”
王梓钧见她模样羞人,打趣道:“怎么,怕我吃了你?”
“才不怕你呢。”林清霞脱掉鞋子,赤脚走在木地板上,转着圈子轰地倒在卧室的绵软大床上,感叹道,“这个床真舒服,比家里的小床好多了。”
王梓钧走过去,靠在她身边躺下,深情地说道:“那就不要走了,今后你就是这张床的主人。”
林清霞脸色更红,转过身去背对王梓钧,也不答应也不反对。
王梓钧移过去从后面抱着她,把脸埋进她的脖颈中,深深地吸着她身上散的香气,这动作让林清霞身体一僵,后颈上起了无数小疙瘩。
感受到林清霞的异状,王梓钧用力地把她扳过来面对着自己,朝那红润地小嘴亲吻下去,手也渐渐地不规矩起来。
林清霞娇弱的身体被王梓钧压入床中,略微反抗就放弃了,摊在柔软地大床上任王梓钧施为,不多时就呼吸急促起来,口中出轻微地呻吟。
王梓钧自穿越以来,一直过着和尚的生活,实在憋不住了就靠五姑娘解决。如今嘶磨之下,早已坚硬如铁,很快将两人都剥成了白羊,就在关键时候,林清霞突然说:“别!”
“嗯?”王梓钧停住动作看着满脸红霞的她。
林清霞用细如蚊呐的声音说:“人家这几天那个来了。”
“呼!”王梓钧翻了个白眼,吐口气转身倒在床上,任凭小王同学朝天高耸着一摇一晃。
林清霞朝那地方看了一眼,吓得连忙闭上眼睛,却把脑袋埋在王梓钧怀里并未下床去。
你们信么?王梓钧重生后和女人第一次同床,就这样抱着一整晚什么都没干。
反正我是不信。
158壹周刊上市159三美同行拐带歌星接下来几天,林清霞和林凤娇回了台湾,而赵雅芝则随同王梓钧去了香港。疯狂书库 赵雅芝自是回去看望父母,王梓钧却是和岑维休一起去见《星岛日报》和《工商日报》的老板。
《工商日报》的幕后老板何世礼乃是已故香港富何东之子,虽是欧亚混血儿,又毕业于英国胡烈芝皇家军事学院、勒希尔炮兵学校及法国方丁布鲁炮兵专门学校,但他在旧民国时期已经放弃英籍、归化中国。而且还担任过冀热辽边区副总司令等职。
除了长相以外,何世礼的说话和生活习惯,都早已中国化。
王梓钧拿着刚出版的《壹周刊》给三位大老板看,受到了一致的好评。特别是那篇探讨经济的文章,更是让三位直叹气。
他们也认为香港的股市太危险了,照这样下去,很可能在一两年之内崩盘。不过倒不认为是受美国金融风波影响,而是以怡和洋行为代表的外国资本,在香港股市里兴风作浪。
现在的香港股市热得吓人,再过几个月,甚至出现全民炒股,暴富的市民用5oo元一张的港币点烟的怪现象。(市区里一套房子才两三万港币。)
全民炒股的热潮把港英政fu都吓住了,不得已之下,只有让消防员去交易所,以检查消防设施为由,不让股民交易股票。闹出了消防员去股市“救火”的笑话。
只不过,除了少数明眼人外,当时大多数人都被从天而降的财富给迷晕了。很快他们就尝到了苦果,香港73年大股灾悄然爆。
王梓钧和几位的观点虽然有些相左,但大家都一直认为,香港现在的股市太诡异了,新鸿基上市只一周就打着滚往上翻,现在股民们都已经近乎疯狂。
如此大好良机,王梓钧当然也忍不住,暗中花了3港币,直接认购了股,只等着下个月过了慢慢一点一点地出手,一定要在年底前卖光。
到时候,这些钱翻上两番应该没问题。
《上海滩》此时正在台湾剪辑当中,接下来一段时间王梓钧一直陪着岑维休几人喝茶聊天,有事无事认识几个大人物。
跑了足足半个月,电视牌照的事情基本上就定了下来。股东就是怡和洋行、商业电台、《工商日报》、《星岛日报》、《华侨日报》,以及王梓钧。
只不过具体谁出多少股份,那只能接下来一边磨一边谈。
至于明年牌照的审定,那只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
失败者乐队的五人得知王梓钧回港,立即拿着他们写好的歌上门拜访,而他们的经纪人这次也一起跟了过来。
“王先生你好!”的国语说得有些古怪。
“你好,随便坐。”王梓钧招呼道。
问候了几句之后,才问道:“王先生说要让失败者乐队签海山,然后出唱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梓钧点头说:“不错,我听过他们的歌,实力不俗。”
“是啊,”附和道,“他们很有天赋,也很努力的。宝丽多之前也有过答应帮出唱片,只不过被事情耽搁了。”
王梓钧心中笑:真是巧,被耽搁好几次了。
谭咏麟有些忐忑地说:“王先生,这是我们写好的歌,你帮忙斧正斧正。疯狂书库”
王梓钧拿来一看,清一色的英文歌曲。他当即拿起笔,凭借自己脑袋里模糊的记忆,改了一些细节,才说道:“你们这个乐队的名字不吉利,叫什么不好,非要叫失败者乐队。”
失败者乐队的名字是谭咏麟几人一起取的,主要是凸显自己的个性。见王梓钧说要改,他们面面相觑,问道:“那王先生认为改成什么好?”
“要不叫胜利者乐队吧?”王梓钧说。
“温拿(yrs)乐队?”叫好说,“这名字不错,有彩头。”
“那就这样吧,我再给你们写一歌《1isyrs》。”王梓钧说着拿着笔写写画画,不到十分钟就把歌写完。
还以为王梓钧敷衍了事,拿过来一看,才现是一好歌。传阅一圈后,谭咏麟、陈百祥等人无不佩服王梓钧的才华,实在太牛了,填词、谱曲,说来就来,不愧有音乐才子的称号。
王梓钧汗颜,幸好在这个赶工的时代,牛比人物比比皆是。比如今后温拿乐队打入台湾的电影《新西游记》,其剧本创作居然只用了三个时,一个晚上就搞出来了。
“拿着这个直接去海山公司吧,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随时可以出唱片。”王梓钧微笑着说。
五人喜上眉梢,等了好几年,终于可以出自己的唱片了。当即忍住心中的激动,握着王梓钧的手不停感谢。
送走了温拿乐队,王梓钧开始为《上海滩》的主题曲头疼起来,那“浪奔、浪流”的粤语主题曲实在太经典了。可惜如今是在台湾播出,不知道粤语歌是否能通过当局的审查。
打电话问了文化部的人,给出的答案却是模棱两可,说什么“没有命令禁制,但最好还是用国语”,尼玛说的全是没营养的废话。
稳妥起见,王梓钧只能准备两手方案,在台湾播的用国语唱,在香港播的时候用粤语唱。
粤语原唱的歌手叶丽仪早在几年前就出道,如今是一个电视台歌手,只是王梓钧却不知她此时是否有那个功底把这歌唱好。
只有先找她试试了。
王梓钧打听到叶丽仪的住址后,当晚就马不停蹄地找上门去。
叶丽仪还是一如既往的短,只是24岁的她体形比中年时更加苗条。她开门之后看见是王梓钧,愣了一下才惊喜道:“你是王梓钧王先生?”
作为一个香港歌手,如果不认识王梓钧,那才是真正的不可饶恕。
《千千阙歌》如今在香港的销量已经达到十万张,这相当于别人努力好几年的成绩。香港的其他歌手如今看着那张专辑眼红得像是兔子一样,最近两个月,粤语歌唱片如雨后bsp;只不过这些匆匆赶出来的歌曲,从没撼动过王梓钧的地位。
王梓钧给叶丽仪说明来意后,叶丽仪第一反应就是在做梦。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歌手,如今被捧为粤语歌第一人的王梓钧怎么会亲自来找她唱歌?
“王先生,我没有听错吧?”叶丽仪声音颤抖地问。
王梓钧笑了笑:“我可以先进屋吗?”
“啊,”叶丽仪猛地惊醒,连忙说道,“快请进。”
叶丽仪做过银行职员、航空公司职员,还当过辅警,后来在一次歌唱比赛中脱颖而出,专门为电视台唱歌。
这个行当的收入比她以前高些,不过也仅是如此,离大红大紫还遥远得很。她的家人如今都在马来西亚,经过几年打拼攒了些钱,正准备在香港买房子,不过目前还是和一个女性朋友合租的公寓。
“阿丽,这么晚了,是谁呀?”屋里传出女声。
王梓钧随意地在客厅的沙上坐下,叶丽仪则是跑进卧室,对舍友说道:“你有茶叶吗?”
“茶叶?我又不喝茶的。”屋中的女子朝外面看了一眼,见是个男人,嘻嘻笑道,“你男朋友?”
“我哪有男朋友?是大人物来了。”叶丽仪说着又回自己房里去翻咖啡。
“大人物会来我们这个鬼地方?”那女子嘟哝着走到客厅,看清王梓钧的面容后,突然扯开嗓子惊叫起来,“啊!!!!!!!!!!!!!”
“阿雯,怎么了?”叶丽仪跑出来问。
叫阿雯的女孩子摸着自己的额头,转身走回卧室,一边走一边说道:“我最近工作太累,已经出现幻觉了。我刚才居然看见我的王子在客厅沙上。”
叶丽仪说:“你没看错啊,就是王先生来了。”
“哦。”阿雯又走回来,掐了叶丽仪一下,问道,“你有没有痛?”
“当然有痛啊,都掐得青了。”叶丽仪说着去冲溶咖啡。
阿雯像个机器人一样走过去,挨着王梓钧坐下,用头靠在王梓钧身上,自言自语地说:“好吧,我就当你是真的。”
王梓钧看这女人迷糊的样子觉得好玩,出声问她:“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阿雯道,“那个可恶的商非要今晚播出,昨晚我可是在电视台录歌录到五点钟,多半是没睡醒。”
叶丽仪端来咖啡,不好意思道:“王先生,我们这地方没什么招待客人的,不要见怪。”
“不碍事。”王梓钧四下看了看,说道,“两位是女孩子,很爱干净啊,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过奖了。”叶丽仪听了心里对王梓钧好感大增,问道,“王先生为什么选到我呢?”
王梓钧解释道:“是这样的,这部电视剧在香港播出的时候,我们准备用粤语来唱,而且最好是用女声唱。而恰好,我又听过叶姐唱的粤语歌,觉得非常不错。”
“我…我怕我唱得不好。”叶丽仪有些对自己没信心。
“没事,我把歌都带来了,你先清唱一段试试。”王梓钧说道。
叶丽仪接过歌单,看了一边惊喜地说:“这是王先生亲自写的?”
王梓钧无耻地点点头。
“浪奔浪流万里江海点点星光耀人间事多纷扰化作滚滚东逝波涛有泪有笑浪里浮沉着悲喜煎熬鸿飞泥沼转眼间谁能记牢爱你恨你有谁知晓情似水无处可逃 一歌唱完,王梓钧微微有点失望。
叶丽仪的嗓音非常浑厚而富有韵味,只是她的演绎却很苍白,完全没有唱出歌中的蕴含的那种人生意境。
要知道,另一世叶丽仪唱这歌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且去欧洲转了一圈回来。
叶丽仪如今的人生阅历明显不够。
阿雯听着歌,震惊地看着叶丽仪,又看看王梓钧,突然说:“好像不是幻觉,我听到一新歌了。”
两人还没说话,阿雯突然窜起来跑回自己的卧室,拿着王梓钧的两张唱片和一系列关于他报纸的杂志报纸,疯狂地说:“王子,我太喜欢你了,你的每一个新闻我都有关注的。快给我签个名吧,对了,我还要抱你一下。”
“非常荣幸。”王梓钧拿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阿雯一下子扑上来把他死死的抱住,嘴唇还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王梓钧擦了下自己脸上的口水,对叶丽仪说道:“这样吧,你愿不愿意把现在的工作辞掉,我们先去台湾把电视剧看过之后慢慢找感觉。”
叶丽仪有些犹豫不定,王梓钧能亲自来找她,这是天外飞来的好运。可若是没被选上,又丢掉现在的工作,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梓钧看出她的顾忌,说道:“你放心,你的条件再稍加训练、包装,完全可以出自己的唱片。就算这次最后不请你唱歌,海山唱片也会把你签下来。”
撞上了当然得签,叶丽仪两年后可是位与e迷公司签国际性合约的亚洲歌星,自身的实力绝对不是假的。
“真的?”叶丽仪听王梓钧一说,欢喜得差点晕倒。她一个歌歌手,居然也能够出唱片!这话换个人给她说,她绝对会把那人当骗子。
“千真万确。”王梓钧肯定道。
阿雯见平时的舍友一下子高飞了,心中为她高兴的同时,居然有一些嫉妒——我可不比她差,王子怎么就不找我呢?
犹豫片刻,阿雯终于鼓起勇气说:“王子,其实我和阿丽是同事。”
“嗯,我知道。”
“那个,我能不能试试。我也会唱歌的。”
“哦?那你唱一最拿手的我听听。”王梓钧没有马上拒绝。
“真的?那我唱了。”阿雯掩住笑容,开始唱起了王梓钧的《千千静听》。
嗓音一般,唱功一般,或许还有点紧张,但就这个水平,出唱片恐怕有点难度。
王梓钧也不好拒绝,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拿着我的名片去海山公司试试,如果他们认可了,你就可以进去。”
“哦。”阿雯脑子不傻,王梓钧没当面答应,自然是有推脱之意,不过她还是把名片接了过来。
又耽搁一天,王梓钧带着辞职后的叶丽仪以及赵雅芝返回台北。《上海滩》的毛片已经剪出来了,就等着配音。
配音的时候,王梓钧就让叶丽仪在一边看着,反复看了好几遍,叶丽仪看得都快吐了,终于稍稍找到了一点感觉。
161制作完毕162凤娇走红163万人空巷164上海滩现象165生日宴166奇怪的乞丐167皇族后人168泪奔的提名169评委会大奖与总统颁奖170混乱的刺杀171困兽挣扎172有女夜奔173打入韩国电影市场174“台”风乍起175淡妆浓抹总相宜176围炉夜话177《影响》的专访178感谢党国栽培179王梓钧的气场180最佳影片181请王祖贤拍戏182真心英雄的社会功能183参加综艺节目184全场爆笑185那你就做联欢晚会186被枪逼出来的交易187我死,你也死 注:chm版全文电子书适用于在pc电脑中阅读,txt版全文电子书适用于在掌机、pda、商务通、手机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