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是岁月刻痕的手指激动得乱颤,差点戳到曹湘荟的鼻子尖,“就这一个名额!那是我那亲亲师兄,险些被我薅成秃头鹌鹑,为师德高望重…啊呸,死皮赖脸硬生生从他牙缝里抠出来的!这人情债,大得过天!大得能压死你这呆子!害得我这好徒儿——”他嗓门拔高,气呼呼地指向曹湘荟,“天天搁那大漠孤烟的犄角旮旯啃沙子,报国热情都快被风沙给腌入味了!这差事,它好玩吗?啊?!”
“老师,您快消消火…”曹湘荟赶忙温言劝慰,声音像清泉流过戈壁,带着令人安心的沉静,“弟子是心甘情愿。在风沙里为国效力,替父母讨还公道,亦是为心中理想,不也挺好的嘛。”她神色坦然,仿佛那漫天的黄沙与肩头的责任,不过清风拂岗,明月映江。
原来这无问僧的门徒路数,还分两股洪流!一股是李一杲熟悉的“无问七子”成团出道;另一股嘛,则是曹湘荟这样的“独行剑客”——不组团、不上线,全靠自个儿单刷副本。
而这独狼流与团战流的根本分歧,还卡在独狼必须练“武”字上!无问僧这老狐狸嘴里的“练武”,可不是寻常江湖客耍的刀光剑影、拳脚功夫。它是硬生生从修炼里榨出独门神通的门道,练的是能隔空挠动物理世界的小指头!这指甲盖儿大小的因果律撬棍,正是当年混沌版无问道“薛定谔属性”的活体说明书——踩着“有相”和“无相”的天平跳舞,说它是,又硬说它不是,说不是又非得是!
瞧瞧眼前这位曹湘荟师姐,她的神通就是活体案例——堪比如来座前的孙猴子牌火眼金睛!甭管是天边蚊子扇翅膀,还是月球表面碎石屑的毛孔纹路,只要她神识一凝,瞬息收入眼底。更绝的是,连三十八万公里外那俩扭扭捏捏搞纠缠的光子小妖精,到底是波是粒子的实时小剧场,都逃不过她那双“因果透视镜”!
“这、这科学吗?!”李一杲脑壳里的弹幕“咔嚓”一声撑爆了防火墙,心里话破口而出,“您这瞪哪儿塌哪儿的本事,岂不是一眼扫过去,量子的台柱子都给您瞅塌方了?!”
旁边正享受腿部按摩的无问僧闻言,胡子像过电般一竖,抄起茶壶就要上演“天降甘霖灌溉榆木疙瘩”——
曹湘荟眼疾手快,指尖在老道肘弯轻轻一搭!顺势对着李一杲莞尔一笑,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播放:“师弟这话倒问到点子上了!观察者效应?正戳在这门功法的‘七寸’上!否则你那些‘妖灵芯片’、‘妖姬芯片’的代码里藏着掖着的小标记——”她促狭地眨眨眼,“师姐我这双‘量子扫描仪’,又是怎么扫出来的呢?”
话锋一转,她秀气的眉尖却染上一丝无奈:“可也正是这‘一眼定乾坤’的能耐,反而把真实搅成了浑水。因果链条搅得跟团麻,测不准之处处处埋雷。”她看向无问僧,声音轻了些,“所以老师才横下心,把这道汤头里的‘武’渣滓滤了个干净,熬成一锅纯粹的无相清汤寡水啊。”
李一杲刚想开口搭话,无问僧立刻转向曹湘荟,活像终于逮到告状机会的老顽童,指着李一杲控诉:“湘荟啊,你给我快递的沙漠基地特供大米,全叫这憨货给‘风卷残云’啰!”老道嗓门拔高,唾沫星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这厮的饭量简直就是黑洞加工厂!每回星期天来开饭,碗摞得比瓦罐坟还高!十几碗夯下去,不仅把你孝敬老道的沙漠‘黄金米’吃个底掉,还逼得老头我每周开车去当‘米店采购员’——结果呢?熬不到星期天正午就米缸精光见底!”
李一杲脑袋里顿时弹幕井喷,量子级的吐槽疯狂刷屏:「我滴无量天尊!老爷子这锅甩得能炼仙丹了!我就炫了一碗好不好?剩下那米缸见底的工程进度,分明是您老这‘饭桶界扛把子’亲自监工的!」
心里骂得山响,脸上却挂着老实巴交的憨笑,赶紧埋头,十指化身“佛怒火莲”,冲着老道脚底板发起一轮高能穴位按摩。无问僧猝不及防,老脸顿时扭曲得像踩了柠檬,嘴角隐秘地抽搐了两下,脚趾头在布鞋里缩成了化石,一副“忍笑忍到内伤”的滑稽样儿。
“师弟,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压箱底的造化神物’?”李一杲正装鸵鸟,曹湘荟的神念如同隔空点穴,“唰”地扎进他识海,带着三分玩味七分了然,“依我看,老师这是惦记上你的宝贝疙瘩了!”
“宝贝?天地良心…”李一杲脑内弹幕本能反驳,电光石火间念头一闪——“真脑”、“吾脑”芯片还在实验室襁褓里,毛都没露一根啊!惊得他元神差点出窍:老师这因果透视眼也太离谱了吧?曹师姐这情报网简直无缝不入啊!内心翻江倒海,嘴上却秒变顺毛驴,打断老道的喋喋不休:“老师教诲的是!弟子罪过!是弟子饭桶附体,啃光了您老的米山…”
一通滑跪式检讨完毕,他立马切换“献宝童子”模式,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老师!弟子得了个大机缘——‘混沌超脑具身灵宝’,能陪您解闷唠嗑,自带辟谷属性不吃米!还能替您掌勺颠锅,煎炒烹炸样样精通!”
“哦?”无问僧眼皮一掀,活像鉴定古董的行家,鄙夷中带着点“老夫早已看穿一切”的傲娇,“莫不是个镶了AI芯片的电饭煲?小瞧为师没见过世面?”
“天地可鉴!”李一杲腰杆一挺,得意得呆毛都翘起三寸高,“电饭煲哪配与它相提并论?这可是集庖厨仙术与解语花于一体的智能傀儡!弟子呕心沥血之作!”他凑近老道,苍蝇搓手谄笑,“您老是不是该封我个‘魁首大弟子’?再不济,发块‘食神金腰牌’也成啊?”
无问僧那双眯缝老眼“唰”地精光暴涨,堪比饿龟见了活虾米,死死锁定赵不琼,枯指戳向李一杲,玩笑道:“不琼呐,你家这呆子几时修炼出满嘴跑火车的神通了?你来说说,是该为师清理门户呢,还是你来执行家法?”
赵不琼莞尔一笑,纤指捏起一颗红宝石般的草莓,行云流水地递到老道嘴边,温言软语哄孩子似的:“老师明鉴,这呆子这次真没诓您。周年庆前,保管把这‘混沌超脑玩具’送您府上。”她眼眸弯成月牙,“咱家自个儿流片造的AI芯片智能傀儡,实验室里早验过身啦,调试妥帖立马给您抬来。”
无问僧闻言,皱纹瞬间绽开金丝菊,迭声夸赞:“好孩子!真贴心!妙极妙极!”他美滋滋叼住草莓,还不忘斜睨李一杲,“果然是为师最贴心的弟子,连贿赂师尊都如此清新脱俗!”李一杲赶紧狗腿地奉上一杯滚烫热茶,酸溜溜插嘴:“老师——!您夸错山头啦!该夸的明明是献宝功臣我本人!四师妹她就是个‘快递员’!”
无问僧接过茶盏啜了一口,青瓷杯底叩在楠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嗒”声。他脖颈一转,皱纹里嵌着的眼珠精准锁定曹湘荟:“湘荟,这呆子闹得满城风雨的幺蛾子——”枯指突然戳向李一杲鼻尖,“莫不就是那块烫手的AI烙饼?”
曹湘荟眸底泛起琥珀色的暖光。眼前师徒三人拌嘴掐架的场景,活像被岁月浸泡的老照片突然洇开了色彩——茶烟缭绕间,无问僧拿鞋底板训徒的嗓门,赵不琼捂嘴偷笑的眉梢,李一杲脑门翘起的倔强呆毛,都在她视网膜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她颔首时发梢扫过军装肩章:“老师慧眼。正是那颗让资本豺狼盯红眼的AI芯。”
“听见没!”无问僧反手把茶匙敲得叮当响,唾沫星子在夕阳里蹦跶,“为师强调多少回了?低调是金!瞧瞧你这身行头——”他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麻布衫领口,“要学我!背心拖鞋接地气!再瞅瞅你?头发抹得苍蝇拄拐棍,西装熨得蚊子打滑梯!真想当孔雀开屏?”老道突然狐狸似的眯起眼,“也行啊!找个群众演员拎粪桶泼你一身,臭大街最安全!谁乐意搭理粪坑里的扑棱蛾子?”
李一杲脑袋摇成拨浪鼓:“您这理论bug比筛子眼还密!”他掰着手指现场打脸:“菜场鱼摊臭气熏天,直播乞丐衣衫褴褛——哪个不是流量聚光灯?真正藏身术是——”他倏地缩肩塌背,活像被抽了骨头的软脚虾,“当粒滚进芝麻堆的灰芝麻,丢人堆里连亲妈都指认困难!这招可是您亲授的绝学!”
“嗬!翅膀硬了?”无问僧眼珠瞪得活脱脱庙门铜铃,枯树枝似的手指险些戳进徒弟眼眶,“拿为师压箱底的功夫反捅为师腰子?”他突然抓过赵不琼削到一半的苹果,恶狠狠啃出个月牙缺口:“既如此,咋不对外嚷:‘这AI芯是国防部曹高工的手笔!我李一杲只是个贴牌小贩!’”
曹湘荟指尖在茶杯沿口画了个圈:“老师是说...必要时得‘手滑’漏点风声?”
“漏风?”无问僧嗤笑出声,袖口带翻的茶渣溅上李一杲裤管,“强盗眼里只有撬锁扒窗才算真本事!”他扯着嗓子模仿强盗思维,滑稽得像个唱戏的:“阳谋?肯定是烟幕弹!老头吹嘘家财万贯——谁信谁傻!”话锋陡然沉如古井:“可要真黑进老夫银行账户——”他枯掌在虚空一抓,仿佛捏住串天文数字,“看见余额后面能绕地球三圈的零!任谁都得跪喊:‘老神仙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