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恩的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手术刀,再一次在整个峡谷中来回扫射。
然而,他寻遍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身形最为魁梧、气势最为强大的绿皮身影。
索恩暗自思忖,峡谷现在被开阔的乱七八糟,可能是待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索恩手掌一翻,往自己的身上贴了一张收敛气息的符箓,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开始整个峡谷之中穿梭了起来,寻找着那个战争头目。
敛息符原本的用途是屏蔽灵气波动,让别的修士不能够探查到灵气波动,从而形成一种伪装。但是对于普通人、对于那些本来就没有办法识别出灵气波动的家伙来说,敛息符可以降低存在感,从而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所以,索恩沿着峡谷的边缘肆意的穿梭,却愣是没有绿皮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这也和峡谷中的所有绿皮似乎都沉浸在一种疯狂的狂欢之中有着直接的关系。
它们全然没有察觉到索恩这个不速之客的悄然潜入,依旧无比专注地对付着手中的食物和那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液体发酵物。
有一些绿皮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脚步也变得踉跄起来,显然是被那液体灌得酩酊大醉。
它们一边含糊不清地叫嚷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容器,抽象的动作,仿佛是要将自己的头塞进屁股里。
索恩很快发现了酿造这种液体的装置。
那些装置位于峡谷边缘和沼泽相接触的地方,那里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容器和管道。
装置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桶,像是从某一个巨型的机械造物上拆下来的,好像是燃料桶,桶身上已经长满了绿色的蘑菇和霉菌,看上去脏透了,一些没有被真菌和霉菌所浸透的地方,则是坑坑洼洼的,就好像是弹孔一样,仿佛在诉说着它历经的无数次战斗。
桶的顶部,有一个歪歪斜斜的漏斗,七八个屁精,趴在金属桶的边缘,下半身腾空,而在下方还有着大量的屁精,它们相互配合着将地面上的东西扔给上面的屁精,而上面的屁精则将各种乱七八糟的材料相互组合,源源不断的倒进桶中。
凑近一看,那些材料简直让人作呕,有散发着腐臭气味的烂蘑菇、带着血水的生肉、人类的胳膊、沼泽的淤泥,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黏糊糊的绿色植物,以及大桶大桶装在白色塑料壶当中的工业酒精......索恩本来还想尝尝味道,现在却没了食欲。
在金属桶的一侧,连接着一排粗细不一的管道。
这些管道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蜿蜒着通向各个方向。
其中一些管道直接插入地面,似乎在汲取着某种地下的物质,而另一些则通向周围的小型容器,里面盛着已经发酵完成的液体。
在管道的连接处,不时有一些气泡冒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好似这装置也在欢快地歌唱。
整个酿造装置周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混合着酒精的辛辣、腐肉的恶臭和植物的酸涩。
而其中一根最粗的管道引起了索恩的注意。
这根金属管道蜿蜒曲折地朝着一座奇特的建筑延伸而去。
这座建筑还是,处于两座庞大的怪兽中央,身材高大的怪物,将这栋建筑紧密地包围在了一起,因此刚刚没有看见。
沿着管道走近了一些,索恩啧了啧嘴,这若称之为房子,实在是太过勉强,它更像是一堆毫无逻辑、随意拼凑在一起的木头残骸,是对常规建筑概念的一种疯狂扭曲,甚至比下层巢都中那些混乱无序、拥挤不堪的构建还要显得抽象许多。
其他的先不讲,光是用来填充房屋框架的木板都是五花八门,大小不一,有的木板上还残留着被利刃砍削的深深沟壑,有的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木板之间的拼接毫无章法,缝隙宽窄不一,透过这些缝隙,可以瞥见屋内影影绰绰的怪异布置。
而在房屋的周围,许多绿皮尸体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他们的脑袋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被砸进了颈腔当中,身体扭曲成各种怪异的姿势。
这些尸体就像是被精心挑选的展览品,看似凌乱却又仿佛遵循着某种绿皮独特的秩序被摆放着,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绿色,伤口处流出的黑色血液已经干涸,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滩滩丑陋的污渍。
索恩基本已经可以确定了,那个战争头目就躲在这间屋子里,想到这里索恩便不再犹豫,加快步伐的同时,噬魂幡缓缓的出现在了手掌的中央。
总算是有绿皮发现了异样,那是一个兽人老大,身形魁梧壮硕,肌肉如岩石般隆起,浑身散发着一股凶悍之气,它就坐在房子的门口。
像是一个忠实的守卫。
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左脸上贴着一块用树皮雕刻绘画而成的徽章,怪模怪样。
索恩一眼瞥见这个徽章,瞬间愣了一下。
只因上面那些歪歪斜斜的痕迹,他竟十分眼熟——那不就是控魂符的符文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绿皮的徽章上?
还被它贴在了脸上。
还没等索恩细想,这个兽人老大也发现了索恩,同样愣了神。
此刻,它手上正端着一个类似星界军水壶的东西,只是瓶口的部分已经被咬碎了,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它正要把里面的液体往嘴里灌,突然看到索恩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动作就此僵住。
下一秒,兽人老大反应过来,立刻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
同时,他下意识地挥舞起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直冲着索恩的脑袋砸去,妄图把索恩的脑袋砸进胸腔里。
可索恩的反应更快,手中噬魂幡快速向前一递。
原本平整的杆头,此刻却如长矛一般锋利无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而,几乎就在寒光闪现的同时,噬魂幡杆头毫无阻碍地迅猛没入了兽人老大那张开的、满是獠牙的嘴巴里。
过程轻而易举,恰似热刀切黄油般顺滑,没有受到丝毫阻力。
紧接着,索恩手臂猛地发力,噬魂幡用力地向上一挑,那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传递到兽人老大的身体上。
绿皮庞大且魁梧的身躯,竟如同一枚被发射的炮弹,被高高挑起。
噬魂幡杆头从它的后脑穿出,带出一片血肉模糊,随后将它整个人向着天空之上抛去。
兽人老大的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划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重重地向着身后那幢抽象至极的房子砸去。
然而,就在兽人老大的尸体眼看着即将砸中房子的千钧一发之际,那幢本就摇摇欲坠的抽象房子,竟毫无征兆地自己先炸裂了开来。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无数的木头碎片、金属残片以及不知名的杂物四处飞溅。
紧接着,一个身形巨大、气势汹汹的身影从房子的残骸中冲了出来。
正是战争头目,它手中紧握着一根权杖,身高最起码有五米高,身材异常魁梧,犹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它猛地一顶,竟直接顶飞了房屋那已然破碎不堪的天花板,随后伸出粗壮如树干般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自空中向下坠落的兽人老大的尸体,接着下一秒便将这个兽人老大的尸体快速的向着索恩的方向扔了过去。
索恩反应极为迅速,手中的噬魂幡如灵动的毒蛇般挥舞起来。
粉红色的虚影从噬魂幡的顶端窜了出来。
是南希,她锋利无比的尖爪,在空气中闪烁着寒光,仅仅一个眨眼,便将飞来的兽人老大在空中肢解。
绿色的脓血如喷泉般四溅,白色的骨头也随之四散飞舞,场面血腥而残忍。
与此同时,索恩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快速地掐动着法诀,大量半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它们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如同一颗颗小型的太阳,向着这个战争头目砸了过去,火球在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而南希,在肢解掉空中兽人老大的身体以后,也如同离弦之箭般快速地向着战争头目冲去。
虚幻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得让人几乎难以捕捉。
索恩也是在释放完第一批的火球术以后,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战争头目竟然还是一个老熟人,正是那个之前侥幸逃跑的兽人老大。
此时,用阿斯塔特人皮制作而成的控魂符依旧贴在它的脑袋上,只是相较之前,它的体积显然已经增长了数倍不止,那原本足以覆盖上它整张脸的控魂符,现在只能占到很小的区域,像是一块......没粘稳的膏药!
另外,索恩从它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些......诡异的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的脊背情不自禁的微微发凉。
索恩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各种念头如潮水般涌来,进行着激烈的头脑风暴,思索着应对之策,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灵气溶解,更多的火球从他的手上喷发而出,带着毁灭的力量,朝着战争头目呼啸而去。
眼看着火球就要砸在战争头目的身上,千钧一发之际,战争头目突然发力。
它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权杖。
左手和右手相互扭动,权杖上立刻闪烁起了绿色和紫色的光芒。
接着,它将手中的权杖狠狠砸在了地面中央。
顿时,强大的波动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变得狂暴起来。
地面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像是刷新一样,空气中出现了一层奇异的能量屏障,那屏障呈现出一种杂乱的色彩,不断翻滚涌动,就像是汽油泡泡,又仿佛有生命一般。
火球撞击在这层能量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不仅如此,战争头目似乎还掌控着某种奇特的力量,竟将这些火球反射了出去。
炽热的温度在空中疯狂飞舞,火球如脱缰的野马般四散飞射,所到之处,一切都被点燃。
这些反射出去的火球,虽然没有能够伤到那个战争头目,却直接命中了那些错综复杂且蕴含着酒精的管道。
刹那间,管道中的酒精瞬间被点燃,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下一秒,整个峡谷之中便接二连三的爆发出了强烈的爆炸之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永不停歇。
爆炸产生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峡谷照得如同白昼。
火焰漫天飞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绿皮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一支风暴兵小队正在快速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