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据说人类不会把亲情之爱与爱情混淆,是这样没错吧?”
苜蓿抬起头,看到她温和而哀伤的笑容。
她站起身离开了。
满身的红色山茶花摇晃着,飘落着,像梦境一样美。
“焰生…她是又看了什么设定古怪的爱情小说了吗?”苜蓿回过神来后,把酒杯里的酒喝下去,一边自言自语。
他看到印着红色口红的酒杯,那只小陶瓷酒盅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将纸条翻出来,展开去看。
用深紫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或许你应该快点离开这里,去一个更远的地方。“天灾”将临。
苜蓿望着那张纸条,眼神逐渐变化。
焰生是从不会说谎的。
她从来不需倚靠虚与委蛇,因此不会说谎。
不过…
苜蓿望着那行字迹流畅的花体字古文。
——她因为阅读太多流行文学作品的缘故,说话总是含糊不清、话里有话,而且十分的“中二病”(猫咪胡须作证,要知道这也是几个世纪前的古老说法了)。
苜蓿与焰生是在希尔维西部的古老平原上相遇的。
那时候,古老的吸血鬼不幸接连失去两个女儿,孤独地旅行,她亲口说(但不知她心里是否真是这样想):我时常感到没必要再活下去了。
正是这句话让那时尚且年轻的苜蓿感到无法忍受。
——因为这正是苜蓿竭力避免去想的心声,因此他才感到真正的害怕和愤怒。
而实际上,或许当时的焰生只是随口说着,抱怨命运的苦楚而已。
可在苜蓿耳中,这些话语却又无比沉重的含义,他渴望拯救的是焰生而更是自己。尽管最后他自己的病并未痊愈。
无论如何,当时他们相识了。
苜蓿是巫师,焰生是吸血鬼。在那个战火仍然没有熄灭的年代里,他们身为异类而在大地上相依,陪伴彼此的旅路。
在一段很短的时间里,焰生显然也有考虑要让他成为自己的眷属。
那或许可以形容为“心动”。
他们在希尔维旧市区的街道上漫步,谈论人与世界和往生之事,他们到战时越发热闹的酒吧里喝酒,在街角接吻。
焰生将他按在石砖墙上,那些石砖缝隙间有白昼太阳的气味和干燥的苔藓。
“我可以吗?”她问。
苜蓿点点头,昏沉、醉了酒,并且渴望。
焰生于是吻他的侧颈,然后张开嘴唇,将锋利的牙齿嵌入肌理。
她没有使用魔法,或者用了,但是对巫师血统效果微弱——苜蓿至今仍记得那种酥麻而强烈的疼痛感。
这是彼时他期待已久的融合,吸血鬼吮吸他的鲜血,并将给予他她所拥有的东西。
但是吸血鬼很快就把头抬了起来。
她最开始皱着眉,后来又显得很平静。
她用猩红的眼睛望着他,说:你尝起来太苦了。或许你成为不了我的孩子,分享不了我的生命。
“不是只有作为孩子才能拥有你。”那时,惧怕就此被她抛弃的苜蓿急切地说。